第1章 清蜚
双梳子2021-02-05 17:301,866

  (南沐冥庵境内)

  黯暗笼罩在天的尽头,残月低垂,东方隐隐约约闪着曙光。

  庭院里,雪压着梧桐枝,肢干紧绷着,不时弹起一片雪,发出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晨雾未散的山谷里。

  夏侯诗语缓缓地推开柴门,面前的人让她又惊又喜。

  “过几日便是大寒日了,”慕隋羡正手执蒲扇煮着酒。“丫头,今日你及笄,为何不待在将军府中,还来师傅这荒僻之地?”

  “师傅!”她的眼眶红润了开来,灯笼离手,直接抱了上去。

  慕隋羡执扇的手震了一颤,他意味深长地道了句:“丫头。”

  夏侯诗语松开手,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师傅,多年不见。您……”她环顾了四周笑了:“还是爱酒如命。”屋内摆着许多酒坛子,空气中都弥漫着酒的香醇。

  慕隋羡将煮好的酒盛入酒器中,替她酌了一杯:“瑾丫头。喝一杯,暖暖身子。”

  她的泪又止不住了,欲开口,又说不出话来。

  “瑾丫头,她是你师妹,也就是当初你救的女孩。你娘是她娘亲的亲妹妹,你们是同一天的生辰。”

  “师傅,我似乎拥有她的记忆。我为何会出现在南沐。不,还是说我与她互换了身体?”

  “此事师傅也不知晓。不过北姜杨氏四小姐坠入冰河,此事被你父亲压了下去。师傅是少数知晓人中的一个。此种状况,倒真是像巫术。”

  “巫术?师傅你知道的,我从不信这些。”

  慕隋羡放下杯盏,从书阁暗格中取下一精致的木盒。

  “师傅,这是何物?”夏侯诗语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原来是一把雕花匕首。“师傅,为何要赠我匕首?”

  慕隋羡的神情很是凝重:“并非师傅所愿。它是你们姊妹的共同宿命。”

  “师傅……”她握着手中的木盒子,低下头来,“我回去了。冉竹那傻丫头替我受了伤,我还得去买药。”夏侯诗语突然咳嗽了两声:“我这个小师妹真是弱不禁风。只不过被推进池子里了,就染了风寒。”

  慕隋羡有些不忍地看着她道:“丫头,有些事还是让它永远沉封下去的好。”

  “师傅所言极是。”夏侯诗语披上斗蓬推门离开。

  冥庵山山势迂回,加之逆风而行,风肆意地咆哮着夹杂着柳絮般的雪,她的睫毛上落了一层雪,她冻得几近麻木,甚至感到连呼出来的白气都是热腾腾的。夏侯诗语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热,是泪。

  她不能接受自己被信任的人推下冰河。更不能接受自己现在是南沐人的身份。从小生在军臣之家,被贯彻的思想都不允许她这么做。

  即使北姜让她凉透了心,但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有她所留恋的人和物。

  视线渐渐地模糊,腿也软了下来。她眸中映出了一男子的身影。“师傅?”她坠入了他的怀中。

  (楚京城城门口)

  四周很闹,夏侯诗语缓缓睁开双眼。她坐在马上,还披着一件很是华贵的裘皮大衣。四肢无处安放,她抬起头,“好痛。”

  她这才发现自己上了一陌生男子的马。她很是愤怒,压低声音道:“你……”

  “姑娘莫怕。在下并未对姑娘做过什么。”这名男子道,男音很是温柔,倒也不像是什么行迹悲劣之徒。

  这时城门士吏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城?”

  男子侧身下马,夏侯诗语立马拉紧僵绳。男子谦恭斯文道:“这位兄弟。我们乃金陵一对夫妻,在外行商多年,此次入京城,正是与京城第一财主范家做生意。望通容。”

  夫……夫妻?夏侯诗语强忍着怒火,心说“无妨,反正也要找个借口进城,只是这玩笑开的大了些。”

  城门打开,男子牵着马便进去了。在雪地上留下了一行马蹄印。城门士吏有些多疑,便派了一人尾随其后。

  夏侯诗语轻声道:“君夫要如何圆这谎?”

  男子拉住缰绳翻身,在她的耳边道:“娘子,莫怕。屈屈一小士吏还奈何不了我。”

  身体贴的如此之近,夏侯诗语只听得自己的心跳的不停。再者,她还未见过他的正容,方才只是瞧见了他极为好看的美人尖。

  不知马踏了多久,道路也变得宽敞起来。他们路过一富丽堂皇的宫殿,门扁上用金镀着三个大字“锦王府”。

  “如何?”男子忽然开口道。

  夏侯诗语很是不解但还是答道:“够气派,就是太奢华了。”

  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到了。”

  “嗯?”夏侯诗语露出诧异的表情。

  男子轻声笑了:“为夫说的是前面的府邸。”他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两人便下了马。“娘子,我们进去吧。”

  夏侯诗语抬头看了门扁,上面果真写着“范府”,她心说:莫非他真是个商人?那又从事什么买卖呢?……贩卖人口?好猖狂。

  男子敲了两声门,府内便有下人来开门且恭敬道:“您可来了,我家主子等了好久呢。”他看了夏侯诗语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引着他们进去了。

  走在长廊上,望池塘冻上了一层,整个内院只有假山显得生气。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空荡荡的除了烛火具,就只有立于中央的香炉。整个房间散发着一鼓轻淡的香气,嗅着很是沁人心脾。

  夏侯诗语产生了困意,眼皮不止地往下坠,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香有古怪……”

  她隐隐约约中听到——

  “她见到你容貌了吧,是否要小的替您代劳,杀人灭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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