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专注开车的宋毅然,含糊的应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出门了?”
沈妄似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我了解你,你不可能听我的话乖乖待在家里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刚刚应该是和宋毅然去见了霍湘吧?”
我将车窗按下来一些,感受着外面吹拂进来的凉风,眯了眯眼睛。
“话说的那么好听,真以为我忘了你说的话?是守在监狱附近的人看到我和宋毅然进出了吧。你倒是盯得够紧的。”
沈妄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被戳穿的坦然。
“不盯紧点,你又该凭着一股冲劲闯祸了。”
他的声音沉了沉,回归正题。
“霍湘什么反应?”
我勾了勾唇角,想起刚刚霍湘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
“被我刺激得够呛,现在大概满脑子都是和海伦交易,早点从里面出来给我找麻烦吧。”
我指尖敲了敲车窗沿,语气笃定。
“她那种性格,越被否定越要争口气。如果海伦的人今天和她联系,一定会从她那里拿到备份数据所在的地点信息。你不用管,让他们拿就是了。”
沈妄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敲击着办公桌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令我有些意外。
宋毅然相信我,是因为我们在实验室共事许久,他相信我有分寸。
可是沈妄他怎么也什么都不问?
明明昨天还在因为我“擅自行动”而生气,现在居然这么淡定。
没等我问他原因,他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技术组已经锁定了海伦派去监狱附近盯梢的人,他们的动向会实时同步到我这里。只要霍湘那边松口,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摸到海伦的落脚点。”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宋毅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稳了稳,余光瞥了我一眼,低声问道。
“沈妄那边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吗?万一海伦拿到数据后立刻转移,我们会不会来不及?”
我刚想开口,电话那头的沈妄已经接过话茬,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会,一旦确定位置,我会第一时间实施布控。”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冽。
“海伦这次急着要数据,无非是想尽快推进新型肿瘤药物的量产。他在海外有个秘密实验室,之前一直因为缺乏核心数据停滞,这次拿到霍湘手里的东西,肯定会立刻送去验证。我们只要守住实验室这条线,就能瓮中捉鳖。”
他刚说完,电话那头便有人喊他。
“沈队,这边有点问题需要你过去一下……”
我适时开口。
“既然你有事,那就先去忙吧”
电话挂断,我的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刚刚沈妄的那句话。
“早点回家,等我。”
窗外凉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宋毅然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汇入市区车流。
我摩挲着手机壳上细微的纹路,想着沈妄的那句“早点回家,等我”,忍不住笑了声。
旁边的宋毅然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似乎瞥了我一眼。
在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后,他抿了下唇瓣。
“你和沈妄……感情真好。”
我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于是立刻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嗯。”
我没有和他过多聊这个话题的意思,宋毅然也知情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车子在我的公寓楼下停靠,我开门下车,对着身后的宋毅然挥挥手。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见霍湘,路上注意安全。”
宋毅然看着我,点了点头之后,这才将车窗摇了上去。
我回到家中,换了轻便的家居服便扎进了厨房。
沈妄那句“早点回家,等我”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之中,让我忍不住想为他做些什么。
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的新鲜的排骨,我眨了眨眼睛,这才想起来这是前几天沈妄买来的,说要炖着给补身体。
既然有现成的食材,那我不如给他做顿饭好了。
我系上围裙,拿起菜刀开始着手处理着食材。
焯水、撇沫、翻炒香料,再慢火慢炖,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浓郁的肉香。
原本想着等沈妄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可随着排骨的香气越来越醇厚,一股突如其来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乱撞。
“唔——”
我强忍着不适,快步冲向卫生间,刚趴在马桶边,就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酸灼烧着喉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可除了少量清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扶着墙壁,直起身喘着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这熟悉的感觉让我立刻想起了刚怀念安的时候。
念安是个很听话的孩子,除了怀孕初期,再没有折腾过我。
而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前段时间太安静了,让我总是下意识的忽略掉他的存在。
现在他才有动静,就用这样强烈的方式提醒我他的到来,倒像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我扶着冰凉的瓷砖墙,指尖轻轻落在小腹上,那里还平坦得看不出任何痕迹,却已经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软又温热。
我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浮现抹迷茫。
算算时间,这个孩子也已经很大了。
再犹豫下去,去做手术的话对我自己的身体伤害很大。
没有一个母亲愿意亲手放弃自己的孩子。
我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念安小时候的模样忽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
当初怀念安时,虽然也有诸多不易,可那时的生活平静安稳,没有这么多阴谋与危险。
可现在,海伦还在虎视眈眈,霍湘的威胁尚未完全解除,我们甚至不知道下一秒会面临什么。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我能保护好他吗?能给他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吗?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留下孩子的好时机,可心底的母性本能,却让我无法轻易做出放弃的决定。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擦干唇角的水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拧开卫生间的门。
客厅的灯光已经亮起,沈妄正弯腰换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手里却提着一个保温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还没进门的时候就闻到家里的香味了,你做了什么?”
我刚想开口回答,又是一阵熟悉的又是一阵熟悉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比刚才还要强烈。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沈妄见状,脸色骤变,快步冲过来扶住我的胳膊。
“梨梨,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地握着我的胳膊,却又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生怕弄疼我。
我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的灼烧感让我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见状,沈妄干脆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我带你去医院,这次一定带你好好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