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跟我说过,这东西虽然贵重,但最贵重的地方在于,可以帮我找到一个能救我命的有缘人,若是遇到了他,这玉佩会告诉我。”萧昱珩又道。
沈云澜的耳边红隆隆作响,四肢愈发麻木,可萧昱珩的声音却异样清晰。
果然如自己所猜测,他把这神农玉佩给自己另有原因!可笑她还曾经想弥补他,却不想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早就知道了!
叶静欢的笑意更深,阴森可怖的脸上,这会儿却满是慈爱柔和的光亮,“珩儿,你知道你遇见了这么一个人了么?”
萧昱珩垂眸,“知道了。”
第一次见到沈云澜是在揽翠湖旁边,当时他就知道了,贴身带着的玉佩比平时更柔和的滋润着他,提醒了他。
只是第一次见面,他有很多事情尚且不能确定,更何况沈云澜对他抵触良多,便是贸然送出玉佩也不妥。
其后是一次次,直到他六月雪失控,又在陶氏医馆见到了正在和鬼医祁东对上的沈云澜。
他方才确定,娘让他找的人,就是她。
高绝的医术,玉佩屡次的反应,甚至就连沈云澜接过玉佩之后瞬间的愣怔他都没错过。
沈云澜,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你知道这有缘人,怎么能救你的命么?”叶静欢又问。
萧昱珩没再答话,他不知道,可是他依稀能猜得到。
“珩儿。”叶静欢感叹,“神农氏后人的血脉,更是良药。只可惜娘虽然是神农氏的后人,可几百上千年以来,血脉淡薄,那血也失去了作用,可是苍天有眼,竟然还能再见到神农氏的后人。”
萧昱珩绷着脸站在阴影里,瞧不出他的表情,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可沈云澜的心里却一片凉意,叶静欢的话再清楚不过了,用她的命,就能换来萧昱珩活命。
“所以我说,苍天保佑。”叶静欢嘶哑难听的语气慨然,“六月雪的确无解,可却也有个无解之法。神农后人的血液,足以。”
接着,“当啷”一声,一柄匕首被叶静欢扔到了地上,“珩儿,你为我朝,还有母后和你父皇复仇的机会来了!去取她的血,一滴也不要浪费了!”
萧昱珩方才道,“娘,您安排好了。”
沈云澜的四肢已经完全僵硬,她动弹不得,心中却一片清明,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么?
她也是大夫,不会对寻常的小把戏没有警醒,可来到这里之后竟然不知不觉着了叶静欢的道,再也动弹不得了,显然是中了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叶静欢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今日她来,便是掉进了坑里!
叶静欢含笑反问,“珩儿,你不也准备好了么。娘早就催促着你把她带来,你却总是不肯,不过既然来了,定然是想好了。珩儿,事不宜迟,动手吧。”
沈云澜眼睁睁的看着萧昱珩朝自己走近了几步。
每一步,都让她愈发难堪。
她的一腔信任,竟然错付了!
而他之所以犹豫着要不要带自己过来,根本不是想着告诉自己真相,而是一步步的筹谋,想要了自己的命!
“姐姐。”萧昱珩提刀走近。
刀尖锋利,一如揽翠湖初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
在药物的作用下,沈云澜浑身僵硬,上下牙却不由自主地打颤,她不恐惧,唯独心寒。
也就是此刻不能动,若是能动,非要站起来抽萧昱珩几个耳刮子!别这么叫她,恶心!
她眼中的怒火刺痛了萧昱珩,他伸手挡住了她的眼睛,“姐姐,你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愿意的。”
沈云澜讥讽地瞪着他。
他也不愿意,不愿意还拿刀对着自己?虚伪又薄情!
他是怎么好意思骂萧乾元的,他萧昱珩又比萧乾元好到了哪里?可笑至极,她早就知道越是长得好看的人越是会骗人,没想到却还是上了这个当!
萧昱珩遮挡着她眼睛的手没有拿下来,反而在她耳边叹了口气,“姐姐,别怪我。”
沈云澜也是不能动弹,若是能,非要一巴掌抽死他!他都要杀了自己了,还别怪他!
然而下一刻,萧昱珩却并掌如刀,劈向了她的颈侧。
昏迷之前她又听他在耳边道,“莫怕!”
意识挣扎着陷入了黑暗,沈云澜极其不甘心,她来到大齐什么都没做呢,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天下美男,一个愿望都还没能实现!
看到沈云澜昏迷,叶静欢轻叹了口气,“珩儿,你就是太心软,难不成你还真对这女人动了感情?”
萧昱珩无言的摸了摸沈云澜的脸颊。
她是第一个主动给自己释放善意的人,也是第一个从不带有任何异样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她的好,萧昱珩懂。
叶静欢见状,声音变了调,“珩儿!你这是干什么!想想你的身份,想想我和你父皇受的苦楚?你不动手,如何恢复?如何复仇!”
“我是想复仇的。”萧昱珩道,“娘,这些年我受够了,你受够了没有?”
叶静欢倒吸了一口凉气,“珩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报仇了,还是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了咱们的计划!”
“咱们能有什么计划?”萧昱珩反问,“娘,在您把玉佩给我的时候,您想到了能找到这么一个人么?”
“您找不到,也想不到。”萧昱珩道,“所以,不过是碰碰运气,而已。”
“并且即便是我用了她的血解毒,可就没有后果了么?”萧昱珩再度反问,“你能保证我像个正常人一样吗?”
“是有一些后果,但不过是受些苦楚罢了。你只要活着就好,像娘这样,不也活着么?报仇,才是你我母子最该干的事情!把萧乾元从那位子上赶下来,你坐上去!杀了那些当年开了城门,害得你父皇惨死的乱臣贼子,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叶静欢阴沉道。
萧昱珩摇头,身体的苦楚他并不介意,他介意的是生不如死。
“珩儿,若你还把我当成是你自己的亲娘,那就动手,别再逼我重复。”叶静欢催促,“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