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和皇后焉能没有这想法!
瑾栀的心情她也明白,原本就看沈云澜如此不顺眼,又有之后之后的事情,更恨不能除之后快。
可换了别的时候,想法除掉沈云澜也不费大功夫,可今时却不行。
婉和皇后严肃道,“万万不可。”
萧瑾栀猛的抬头,“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婉和皇后沉吟了片刻,“什么意思你暂时还无须明白。你只消知道,在母后点头之前,你绝不能对沈云澜动手,更不能冲动。若是坏了大计,母后也少不得要惩罚你。”
萧瑾栀还从来没听过母后说如此严重的话,当即追问,“母后,为何?”
“莫问。”婉和皇后带出了几分讳莫如深,“总之你要明白,母后跟你一条心,不会放了沈云澜也就是了。”
好奇心越发旺盛,可母后不说,并且严词警告过,萧瑾栀也只得不再提起这事儿。
看着女儿不高兴, 婉和皇后哄着道,“母后这里有一些时兴的料子,你若喜欢就拿去,叫人给你裁衣服。或者去流云坊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自从上次在流云坊里撞见了萧昱珩,萧瑾栀就再也没有去过这个地方。
本想拒绝,可忽的想到了什么,她应下,“母后,那女儿就去瞧瞧。”
“去吧。”婉和皇后点头,直到萧瑾栀行礼退下之时,方才又提了句,“瑾栀,你是长公主,要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记得母后跟你说过的话。”
萧瑾栀心头一凛,恭声称是。
出了凤来宫,萧瑾栀的心情愈发烦躁,握着鞭子在自己的宫殿里尽情的发泄了一通,方才叫人准备出门。
刚刚母后说了要听话,她听话也就是了。
不去找沈云澜的麻烦,也断了和顾文昭的心思,这一切她都可以不做,不做,总让去看看吧!
萧瑾栀堵着气出了门,可却不知自己前脚出宫,后脚便有人把消息送到了婉和皇后的耳旁,“皇后娘娘,长公主没去流云坊,反倒去了拾花街,奴婢听说,拾花街是眼下沈姑娘的居所。若是没猜错的话,多半就是去找沈姑娘的。”
“不是多半,是一定。”婉和皇后纠正,“找人跟上,莫让公主做傻事。”
宫人连忙应下。
端起一杯茶喝了口,婉和皇后又叫住了匆匆离开的宫人,“也叫人盯着点,看看顾文昭究竟会不会照沈云澜说的做。”
目送着宫人们离开,婉和皇后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有预感,顾文昭会道歉。
顾文昭或许不醒事,但是顾敬南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能舍弃顾夫人,自然也会逼得顾文昭去道歉。因为只有这样,方才是对顾府最好的选择。
婉和皇后带着看热闹的心情,品了品茶的滋味之后方才道,“倒是可惜了。”
若非出了这档子事儿,顾府的顾文昭的确是瑾栀成亲的上佳人选。
可眼下,无论如何都不成了!
萧瑾栀出了宫,一路往拾花街的方向奔去。
她更想去顾府一趟,去阻止顾文昭。顾府已经够丢脸的了,若是顾文昭真的去找沈云澜道歉,那更是成了笑柄!
但是母后已经吩咐过,她不敢冒险,只得去了拾花街。
马车就停在拾花街的转角,萧瑾栀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里等着。
堂堂公主之尊,竟也会做出在巷子一角等人的事情。
萧瑾栀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踟蹰不前,恨不能让马车回去,却又实在是按耐不住好奇心。
顾文昭真的会再度回来么,真的会给沈云澜道歉么?
人的心思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若是放在之前,萧瑾栀未必会这么在意。
然而心之所向,一切还没成事便又散了,那顾文昭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这让萧瑾栀如何能忍?
忍不下这口气,却又碍于母后的禁令,不得不忍。
活了这十几二十年,除了在流云坊被鞭挞之时,唯有这次最为憋屈。
焦灼不安中,被派去前方望风的贴身侍女回来,“长公主,好似看到马车过来了。”
萧瑾栀身子一僵,立刻看向门外。
马车来得很快,从她们的车子旁擦身而过,朝着沈云澜的宅院驶去。
萧瑾栀眼睁睁的看着顾文昭下了马车,然后提着一个提篮,在门口整了整衣衫,方才抬手敲门。
骤然看到顾文昭,萧瑾栀的心里五味杂陈。
京城排名第二的公子,当真名不虚传。可再一想到顾文昭是来干什么的,萧瑾栀却又对他多了几分鄙夷。
即便是再偏偏浊世又如何,待会儿还不是要做尽丢脸的事情!
萧瑾栀咬了咬牙,“咱们走!”
她看不下去了!
马车悄然驶离了巷子的转角,与此同时,采芙又打开了门。
门只开了一条缝,露出采芙的半张脸,“顾公子,你东西带来了么?”
顾文昭苦笑。
以他的身份,京城什么地方去不得,可如今却被一个小丫鬟在门口堵的死死的,偏生他过来是赔罪道歉的,还半点脾性都不能有。
“带了。”他道,“我能不能见见沈姑娘。”
采芙方才把大门打开,又冲院子里喊了句,“大姑娘,顾府的顾公子来道歉啦! ”
这一声又脆又响。
沈云澜闻声从屋内走了出来,而已经走了老远的萧瑾栀,她本该听不到这声音,却不知为何脑中一激,忽的又道,“回去! 本公主要亲眼看看他是怎么喊出那十声的!”
采芙的这一声让顾文昭愈发尴尬,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提篮送上。
“沈姑娘,这是你要的东西。”递过去之后他又解释,“这是我爹又花了大价钱,走通了大牢里的路子,见到我娘之后什么都没顾上,特意问她要回来的。”
沈云澜原本伸手要接,听罢这话直接缩回去了手,看着顾文昭淡淡道,“顾公子是要跟我说这东西来的有多么不容易么?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把曾经害了我的东西千方百计的找回来了。”
她神情很淡,但顾文昭却觉得这几句,远比刚刚那小丫鬟喊得那声更让人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