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话让沈云澜一怔。
是啊,他说要娶自己,可是说娶就能娶么?萧昱珩身份敏感特殊,与常人大为不同,他说要娶自己,并非易事。
然而她这一愣神,落入了柳柔儿的眼里,不由为她担心,“云澜,他还没跟自己家里的人提过么?虽说你们两情相悦,可还是要经过他爹娘同意,不能草率的下了决定。”
这一点柳柔儿深受其害。
当初她和沈德春成亲的时候,沈老夫人便对她不满,成亲之前多有阻挠。纵然沈德春当时说的好,什么都不需要她过多的担心,然而成亲前的所有承诺都在成亲后烟消云散。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过得什么日子,柳柔儿叹了口气,“为娘我,就是你的最好例子。公婆善良,日子便不会太难过。若非遇见了恶公婆,纵便夫妻之间有情份,可又能坚持到几时?”
明白娘的担忧,沈云澜踟蹰片刻,“倒不是因为公婆的关系,娘,他的爹娘早就去了。”
“那是因为什么?”柳柔儿有些纳罕,“京城中,娘怎么不记得有哪家的贵公子是亲爹亲娘早早去的?那他跟谁一道生活?”
“跟他叔父。”沈云澜道,“所以公婆不是重点。”
她担心的是,萧昱珩如何要跟乾清帝提起,皇上会不会答应?还有,沈云澜总觉得萧昱珩在这个时间点忽然提出成亲很微妙。
纵然和顾文昭退亲占了一部分因素,可她仍然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看着还打算继续问下去的娘,沈云澜连忙道,“娘,您不是要跟庞妈妈一道做午膳么?庞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您还不去瞧瞧?”
柳柔儿不疑有他,想起这事儿立时便去了。
她走了以后,沈云澜眉头皱的极紧,她疏忽了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可想了好一会儿,这事儿也没想出来个头绪。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暂时先不要想。
握紧手中冰凉的小瓶子,她将心神挪了回来,暂时这件事要紧。
沈云澜这边风平浪静,萧昱珩也去忙了,两人远不知顾文昭的道歉在京城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而除了备受瞩目的顾文昭,沈云澜这三个字也被众人挂到了嘴边上。
她是谁?
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顾文昭承认配不上?
纵然顾府犯了事,顾夫人已经被羁押,可倒底是国公府,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能让顾府这般豁出去脸面,她倒底是何人!
一片揣测中,沈雨晴却几乎咬碎了牙。
沈云澜,她还真敢!若不是她要求,顾府和顾公子何至于如此丢脸?
她在府上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找到沈云澜痛快的甩她几巴掌,可她又不敢,整个人焦躁至极。
偏生这个时候,沈老夫人找她,“雨晴,上次你答应祖母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长公主答应了没有?跟皇后娘娘说起了没有?”
沈雨晴勉强道,“长公主说要考虑两天。”
可既然要考虑,怎么之前不听沈雨晴说起,反而要等到自己问起,雨晴才说。
沈老夫人上下打量她,“雨晴,你没有骗祖母吧?你倒底跟长公主说了没有?”
“说了。”沈雨晴岂能承认,定了定神反而问道,“祖母是不相信我吗?你放心,我也比谁都盼着沈府能好。”
沈老夫人方才不再问,“祖母自是相信你的。只是这事儿你可得上心,如今祖母也只能指望你了。”
若是从前,沈雨晴听到这话定然感动不已,还真以为自己在祖母心中分量不轻。
可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她不说心若死灰,可也极其失望,半点都不肯再相信祖母这话,只应付道,“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待会儿就去再找长公主一趟,也好再去找长公主要一句明白话。”
沈老夫人想听的就是这话,又夸奖了雨晴几句,催促着她赶快去。
这一趟出去,沈雨晴少不得又支取了一些银子,沈老夫人虽然有些肉疼,可也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念叨了几句就给她了。
银子到手,沈雨晴这次没含糊,先去了多宝斋买了一些贵重的东西,知会了声待会儿再来带走之后,又去了趟顾府。
往日门口车水马龙的顾国公府上,这会儿冷清的很。
沈雨晴在门口踌躇良久,只盼着能像上次一样再见到顾文昭。只可惜这次叫她失望了,等了许久都不见顾文昭的踪影。
时间不等人,无奈之下,沈雨晴只好留了一封短信让门房给顾文昭送去,自己则折返回了多宝斋,带着那贵重的东西回到了伯公府。
进了门,她直奔沈老夫人的院子,“祖母,长公主已经应下了此事,还说您太客气了,又叫我给您把这些东西带回来。”
这次沈雨晴下了本钱,从多宝斋买回来的东西多是沈老夫人喜欢的。
沈老夫人眼前一亮,迅速的在心里算了算这些东西的价值,这一算立时眉开眼笑。
“长公主也太客气了。”她合不拢嘴,“这些东西的价值,也不亚于你这两次带走的那些。雨晴,你有没有推辞?怎好让长公主如此破费?”
沈雨晴心疼的想,可不是么,为了让祖母相信她可是花了大本钱。
不过也没关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只有这样,才能从老夫人的手中哄出来更多的银子。
故而她只大方道,“孙女儿当然说了,可长公主定要我收下才好,还说我跟她不用客气。只消到时候让皇后娘娘高兴,一切就都好说。”
送出去的贺礼见了回头的,沈老夫人也不心疼了,当下大方道,“给皇后娘娘的自然不能含糊,雨晴,你问长公主了没有,娘娘偏好什么样的礼物?是珠宝首饰,还是其他的?”
沈雨晴只拣了贵的说,狮子大开口。
沈老夫人嘴角抽了抽,肉疼无比,“雨晴,这是不是多了些?”
沈雨晴焉能不知沈老夫人的性子,当即道,“的确是多了些,不过我想着咱们府上头一次孝敬皇后娘娘,总该郑重些。既然祖母觉得不妥,咱们改了就是,大不了我跟长公主说说,想必长公主能体谅我们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