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用不着陶康,宫中的爆炸和黑烟十分突兀醒目,莫说是京城中人,怕是出了京十几里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沈云澜听到动静出了屋子,遥遥一看,心中便猜到了几分,这许是萧昱珩弄出来。
也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响动。
今日采芙跟着沈云澜一道布置陷进,这会儿骤然听到声音,颇有些风声鹤唳的惶恐,“大姑娘?”
“别慌。”沈云澜沉声道,“去开门。”
采芙小心翼翼地跨过院子里的机关,开了门看到门外是陶康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陶公子,你是来找我们姑娘的么?”
陶康自从大彻大悟之后,不止对沈云澜恭恭敬敬,对采芙也很客气,“采芙姑娘,劳烦你开门了,我师姑呢。”
“姑娘就在院子里。”采芙叮嘱,“陶公子跟我来,一定要踩着我的脚印,我走一步你就走一步,半点都不能错。”
陶康不解,“怎么了?”
采芙没得到吩咐,不会乱说院子里埋了机关的事情,只吩咐,“你就好好跟着我就是了,陶公子务必记住。”
陶康虽不理解采芙如此吩咐的原因,可也听话,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进了屋子。
见了沈云澜,行了见面礼之后陶康赶忙道,“师姑,刚刚的动静您听到了没有?就是宫里头传出来的,还是萧公子弄出来的。”
陶康在宫里有线人,虽不能靠近御书房,可萧昱珩进宫和乾清帝发生争执一事还是知晓的,陶康把线人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之后又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师姑,萧公子的胆子真的很大啊。”
不怕皇上,更不怕死,这种什么都不怕的人,能嫁吗?
“师姑,要不您再考虑考虑这事儿?”陶康忍不住又道,“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您跟他一道处着,心里该多害怕?”
“谁说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沈云澜道,“他也有怕的。”
陶康是真想不出来,一个敢不给皇上颜面,更敢于在皇宫里放雷放火的人,他还能有怕的?
“我啊。”沈云澜对陶康道,“他怕我。”
陶康的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蹦出来,“师姑,你?”
“不能是我么?”沈云澜看他一眼,“觉得我不像?”
这一眼让陶康打了个哆嗦,连忙道,“像,像!”
他自己都害怕师姑,如何能说不像?他只不过想到萧公子那阴郁乖戾的性子,一时有些不能接受罢了。
不过这事儿反过来再想想,一个都能为了师姑敢跟皇上翻脸,更敢于在皇宫里放火的人,对师姑也算是一往情深?
这么想着,陶康的心里总算平衡一些了,“师姑,他没事吧?”
话说罢自己也觉得别扭,连忙又解释,“师姑,我可不是关心他,我就是想着你都要嫁给他了,我多问两句。毕竟他要是出事,你这心里也难过,是不是?”
沈云澜对别人不放心,对萧昱珩则是放心的很,他都能在宫里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焉能有办不成的事情?
“放心,他没事。”沈云澜道。
见师姑这样,陶康憋回去了最后一句想劝沈云澜的话。师姑这还没看到萧公子呢,就知道他一定没事,可见这不是绝对的信任,就是绝对的了解。
如此,这桩婚事哪儿还轮得着旁人说什么?
“师姑,恭喜你啊。”陶康压住心底悄然生出的一丝酸涩,语气却故作欢快。
沈云澜斜他一眼,“口头上的恭喜算什么恭喜,心不诚。这话你留着以后再说,回去之后好好准备着。”
陶康叫屈,“师姑啊!爷爷把印鉴都给了,我还等着你救济我呢!”
“走走走!”一听这话,沈云澜也不留人了,陶康这小子蹬鼻子上脸,跟她叫穷来了。
陶康讪讪一笑,正打算走的时候忽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折返了回来,“师姑,如今你们出了府上单住,可要小心一些。这天气越来越热,人心都跟着燥了。”
“怎么了?”沈云澜顺口问道。
“有贼啊。”陶康道,“这段时日陶氏医馆都遭了三波贼了,还好发现的及时,也没丢什么东西,就是闹心的很。如今你们出了伯公府单住,万事都要小心一些。”
有贼?还没丢什么东西?
沈云澜的疑惑一闪而过,不过并未多想太多,只交代了句,“你爷爷不在,医馆你看好门,莫要吊儿郎当。”
“不会不会。”陶康应了声,生怕她再说教,连忙离开。
只是走的时候忘了采芙的交代,刚出门就碰到了一个绊马索,险些栽倒在地上。
还没等爬起来,又忽然觉得地面一软险些要陷进去,连滚带爬的骨碌了一圈,方才堪堪避了过去。
陶康心惊肉跳的从地上爬起来,“师姑,你这院子都是什么!”
“机关。”沈云澜靠在门口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这院子会遭了贼,保险起见,还是叫采芙送你出去吧。”
陶康可算是记得进门的时候采芙交代的话了,再不敢多走一步,谨小慎微的跟在采芙的后面,亦步亦趋,生怕再踩到了什么机关。
看着他那笨拙的样子,采芙笑话了他一场,直到他狼狈的上了马车,方才止住了笑意。
“大姑娘,从前奴婢也没觉得陶公子这么可爱。”采芙笑吟吟道,“如今看来,倒是跟云岫公子有些像,也不知云岫公子在青崖书院怎么样了。”
采芙说罢,沈云澜也下意识地看了眼青崖书院的方向。
也正在此时,门口忽地又传来了动静,采芙笑道,“奴婢去看看是不是陶公子忘记了什么东西又回来了。”
沈云澜却心生异样,她看向门口,“你在这儿呆着,我自己去开。”
门口果然站着萧昱珩。
他眼眸带光,潇潇洒洒的站在门口,见她开门,粲然一笑,“姐姐。”
沈云澜的心跳再度加快了。
萧昱珩自顾的踏了进来,离她愈发近了,“姐姐愣着干什么,是不是看到我太高兴了?”
问罢,不待她回答便笑容更盛,“不用回答,一定是见到我太高兴了,我这一路迫不及待,也恨不能立时见到你呢。”
沈云澜耳根微微发烧,“你们不都很含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