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澜一直在观察柔妃的表情,闻言立刻道,“娘娘可知道?”
柔妃踟蹰良久。
见状,沈云澜立刻又道,“娘娘,鬼医的下落事关陶神医的下落,也只有找到陶神医,萧公子的病才有治好的可能。若是娘娘知道鬼医,还请务必告诉臣女。”
“臣女替萧公子、替陶神医谢谢娘娘!”她诚恳道。
柔妃长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实话实说了。”
沈云澜连忙凝神,竹掌柜没骗自己,柔妃娘娘果然知道鬼医的下落!
柔妃看着她的眼神愈发复杂,“沈姑娘,本宫的确知道。可,本宫也奇怪你这不是舍近求远么?你和太子已经定亲,许是有些事情他还没告诉你。”
沈云澜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然而电光火石间,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鬼医,萧昱珩的娘?
见她表情震惊,柔妃微微松口气,“看来他已经告诉过你了。沈姑娘,与其问本宫,你不若去问她,还能来的更清楚。”
沈云澜此时方才想起来萧昱珩那似说非说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了,“多谢柔妃娘娘指点。”
柔妃笑道,“这算什么指点,快去吧。”
柔妃催促,沈云澜反而不着急了。
她是一时情急忘了这事儿,可萧昱珩却显然记得,他记得却没有提醒自己,那用意也很明确。
不想让自己再见到欢夫人。
既是如此,沈云澜也不急了,“没事,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许久没见到娘娘您了。不知道您现在情况如何,三皇子的身体如何?”
提及儿子,柔妃满脸都是温柔,“绥康已经好彻底了,本宫瞧着身子骨比之前还要更壮实一些。他跟本宫说了,你待他极好,若没有你,他的伤恐怕不可能好的这么干脆。”
想起之前萧绥康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御医宣布不治的时候,柔妃就心有余悸,愈发对沈云澜感激不尽。
沈云澜也很喜欢萧绥康,那浓眉大眼的长相虽然称不上多俊美,可瞧着就让人信得过。她笑道,“娘娘,萧公子也总跟臣女说要多尊重您,给三皇子治伤也是臣女应该做的,您无须客气。”
柔妃的语气多了几分慨然,“多谢太子惦记,其实本宫也没做什么。”
看沈云澜一脸感兴趣,柔妃也明白了她故意提起这事儿的用意,十分善解人意,“沈姑娘既然不忙着回去,本宫正好跟你聊聊,也好久没跟人提起过了。”
沈云澜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也是从柔妃的这儿,她总算知道为何一贯冷心冷面的萧昱珩对柔妃如此不同的原因了。
当年叶静欢没死,虽然对百官和天下人来说都是秘密,可瞒不过同是宫中人的柔妃。
柔妃比婉和皇后心软,更存着一份正直之心。
她打心眼里同情萧昱珩母子两人,更在婉和皇后折磨叶静欢之后,悄然派人给叶静欢送了不少的药材。
更是这合宫上下,除了萧昱珩之外唯一知道叶静欢没死的人。
“她也是个奇人。”柔妃道,“伤成了那样,却还能保住一条命。沈姑娘,她的医术只怕不下于你,只是如今,却也什么都做不成了。”
这一点,沈云澜承认。
她的医术着实算不上极好,只是因为身怀异能,加之对药材了解透彻至极,所以占了优势。
以前在没有翻看《青囊医经》的时候,甚至一些诊脉的法子还要跟陶神医求教。
陶康之所以从前看不惯她,也多半跟这个有关。
看沈云澜点头,柔妃又笑了起来,“不过你的性子比她好的多,她是万万不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的。沈姑娘,这个秘密也闷在本宫心里多时了,今日见了你方才能畅谈一番,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沈云澜道,“多谢柔妃娘娘挂怀。”
柔妃大为宽慰,“还活着就好,如今萧公子跟你定亲,她也算守到云开了。”
沈云澜轻轻点头。
抛去叶静欢想要对她下手不谈,这人本身她是佩服的。能以这个样子挣扎着活在世上,也实属不易。
说出了深埋心中的秘密,柔妃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对了沈姑娘,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把国公府顾敬南过来派人跟她商谈,想联手对付婉和皇后的打算说了出来,“本宫还想听听你的意见。”
沈云澜就知道送出去那封信之后,顾府定然不甘心,只是没想到顾敬南会找柔妃联手,并且没想到柔妃会把这事儿说出来,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只谦虚道,“娘娘,臣女不宜插嘴这件事。”
“本宫想听就是真心想听。”柔妃道,“沈姑娘大可畅所欲言。”
沈云澜方才开口,“娘娘,臣女倒是觉得不妨和顾府联手。”
“不管之前如何,可眼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道,“若是真能重创婉和皇后,当是一大乐事!”
柔妃笑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你心有芥蒂,故而想听听你的意思。”
“臣女没有芥蒂的。”沈云澜十分坦然,“顾府如何,早在我跟顾文昭婚约解除之后就都烟消云散,只要顾府不再找我的麻烦,他们不论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柔妃轻轻点头,看着沈云澜忽又笑道,“你这性子,本宫倒是很喜欢。绥康也很喜欢你。可惜了,就是年龄差了一些……”
沈云澜哭笑不得,“柔妃娘娘莫开玩笑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柔妃见她发窘越发想笑,“绥康隔三岔五就找本宫念叨你,你今日不着急走也是正好,省得绥康赶来没看到你又找本宫发脾气。”
沈云澜,“……”
“娘娘,说句冒犯的话,臣女是把绥康当弟弟看待的。”她连忙道,“绥康人很好,臣女很喜欢他。”
柔妃方才大笑起来,“跟你开玩笑罢了。”
笑够了,柔妃才又道,“不过,据本宫所知,顾文昭可是后悔了。听顾敬南话里话外的意思,对你很是歉疚,亦很遗憾。”
沈云澜丝毫不为之所动,“晚了。”
“早些时候嫌弃我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她回答的毫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