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一见面便问这种问题,倒也没有出乎沈雨晴的预料。
刚从病重中醒来,她没了力气,掩饰不住自己的讥诮也不打算掩饰,“祖母,您都不问问孙女的身体么?在您的心里,孙女还没有那自鸣钟重要?”
这不废话么?
一个臭丫头,能有她的两万两银子重要?
这话沈老夫人的心里转了一圈,压在舌根之后她又哄着道,“雨晴,话不能这么说。祖母当然担心你,可这自鸣钟也是很重要的是不是?你早些好了,咱们快些把这件事给办妥了,以后你想怎么休息就怎么休息,也能安安心心。”
“再说了,祖母眼下就你这么一个亲生的孙女,日后还能亏待你不成?为了伯公府考虑,不也就是为了你的前途将来考虑?”沈老夫人笑成了一朵花,“雨晴,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祖母先叫人给你做上。”
沈雨晴垂眸,遮挡住了眼底的冷意,嗓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祖母待我如何,我一直都是清楚的。”
说罢,便再也不做声。
被撂了脸子,沈老夫人面色有些尴尬,安抚了片刻之后带着福妈妈出门。
踏出房门的瞬间脸色便冷了下来,“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也不照照镜子,她能跟那两万两银子比?”
福妈妈噤若寒蝉的跟在一旁,听沈老夫人发泄完方才道,“老夫人,奴婢瞧着二姑娘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沈老夫人听罢这话,却不由想起那大夫说的话。
大夫说给沈雨晴用了虎狼之药,这药短时间就能起效,让人能很快好转,可是后患却不小,对以后的寿限不利。
想着这话,沈老夫人有些心虚,并没有过多理会福妈妈。
福妈妈见沈老夫人没搭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们两人走了以后,沈雨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病了许久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更是阴森的像个女鬼一样。
身旁的婢女吓得不敢说话,良久方才听到沈雨晴说了句,“扶我起来。”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姑娘,您刚刚病重,若非老夫人又请了好大夫过来给您吃了药,怕是您到现在还醒不来呢。您先休息休息。”
“她请了好大夫?”沈雨晴冷笑,“她是为了我么?她是为了那自鸣钟,为了皇后娘娘!”
“我还休息什么,再休息下去,什么都耽搁了!”沈雨晴一咬牙,“叫你快点,听到没有!”
婢女不敢违抗沈雨晴的命令,小跑着过去扶着沈雨晴起来。
沈雨晴尝试着走了两步,只是稍稍有些头晕,身体却还撑得住。她不由咬牙,“祖母这是多怕我就此死了,竟然请了这么好的大夫!”
婢女不敢答话,垂着头扶着沈雨晴。
沈雨晴深吸口气,“倒也是个好事,若不是那自鸣钟沾了祖母的心,我还好的没这么快呢!”
“走!”她穿好了衣服,沉声吩咐。
沈雨晴这厢出了门,那厢沈老夫人便得到了消息,听到这话嘴角上翘,“还是雨晴听话。等到这次得事情罢了,定要好好奖赏她一番不可。”
说罢,又给福妈妈使了个眼色,“你也跟着过去一趟,看看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去找长公主了?”
福妈妈跟着去了。
沈雨晴出了门,却是直接去了卖那自鸣钟的店铺,她在店铺里转了一圈,空手而出。
福妈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连忙回去禀告了。
老夫人觉得有些不对,“你说她出门了却没去找长公主,反倒去了卖自鸣钟的店铺?”
“是。”福妈妈点头,“奴婢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的确确没去找长公主。”
沈老夫人猛地起身,“她去那店铺干什么!福妈妈,你快过来,把那店铺写的凭证拿来给我瞧瞧!”
福妈妈把在买自鸣钟的时候店铺写的凭证拿了过来,看到这东西还在,沈老夫人安心了两分,打开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她总觉得那凭证上的盖的印章的颜色好像浅淡了一些。
又透着日光看了看,白纸黑字,印章是红色的,也没什么异样啊。
只当自己多心了,沈老夫人又把那凭证给收了起来,又怕别的地方不放心,还特意贴身放了。
这凭证可是事关两万两银子的东西,在把自鸣钟送给婉和皇后之前,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做完这些事情,沈老夫人的心方才安稳了些,喝了些茶,听说沈雨晴回来了,便让她来了一趟。
“雨晴,怎么身体才好就出门了?”沈老夫人关切道,“拜见皇后这事儿虽然着急,可一切还是要以你的身体为主。”
“祖母说着不着急,可心里定然还是着急的。”沈雨晴乖巧道,“孙女已经去找了长公主,可长公主说皇后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好,咱们得等几日。还有,孙女刚刚病愈,脸色也难看,贸然拜见皇后娘娘也是不妥。”
沈老夫人心底疑惑划过,雨晴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去了卖自鸣钟的店铺了么?怎么只字不提?反倒没听福妈妈说她去找长公主啊,为何又说去找了?
心里疑惑,沈老夫人忽地变脸,“雨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雨晴的心猛地提起,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已经知晓了?还是自己昏睡这几日露出了什么把柄?
可不对啊,之前已经安排的万无一失,祖母不会发现端倪的。
沈雨晴干脆跪地,“祖母是在怀疑我么?可雨晴不知何故要被祖母如此怀疑?我刚刚病愈,便担忧祖母的大计,不顾一切的出了门,难道这个也能让祖母怀疑?若是如此的话,祖母也未免太令孙女寒心了!”
沈老夫人吊眉问她,“那你为何去了卖自鸣钟的店铺却不说?明明没有去看长公主,却说你看了!”
一听这话,沈雨晴便明白了,祖母找人跟着自己出了门,看到了其后的一切!
她心中涌出一阵愤怒,更为老夫人的小心而后怕,幸亏她昏迷之前已经把所有的都安排好了,否则今日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岔子!
不过这事儿倒是好应付,沈雨晴泪眼婆娑的抬头,“祖母,我的确没去见长公主,可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再说我去那卖自鸣钟的店铺,也是为了您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