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说的时候,声音都发颤了,陈母那边态度强硬,口中说的话更难听,媒婆只是将其中的意思表述清楚,原话实在无法转述,真是替萧府委屈啊,明明是个嫡女却因为丑闻无奈嫁于这样的人家……
哎,陈家那婆子断不是好相处的,嫁到陈家就是跳火坑啊!
萧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萧三小姐不是萧夫人亲生的吗?如何要让自己亲生的女儿嫁给这种伤了身子又无人性的家里啊!
媒婆瞅着梅氏死死攥着的手,不敢言语。
日后即便再需要用钱,也不能接这样的活计儿,明明是喜事,却搞得像是个丧事一般!
梅氏沉默了许久,生生的把自己的手掌抓出红印,这才认命的闭上眼睛,朝着身边的王婆抬了抬胳膊。
陈家这腌臜人家,只要嫁过去,堵住这悠悠众口,再想办法和离便是了!
王婆也心疼,可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梅氏的示意下,低眉接过媒婆的礼单,便退回到梅氏的身边。
见萧夫人接了礼单,媒婆如获大赦,连忙吩咐人将拿点寒酸的聘礼抬了上来,便急忙行了礼,三步并两步跑出了萧府。
自那日起,梅氏便如鲠在喉,提不起兴趣来。
王婆来到梅氏的身边,见梅氏唉声叹气了两日,忍不住又上前劝了起来:“夫人,小姐嫁过去总归是要寻个理由和离的,咱们不可能让小姐在陈家那样的人家呆一辈子,您别急了,小心伤了身子。”
“我如何能不急?柔儿这当真是去跳火坑了,当娘的心里快要急死了。”梅氏捏着帕子,痛苦万分的撇嘴,重重的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亲生的女儿,心都快要捅死了!
收陈家礼单的事情也没有透露给老爷,甚至都没有透露给柔儿,她都不知如何跟柔儿来解释陈家的蛮横和不知足。
“夫人,您别这样!”王婆连忙上前抓住了梅氏的手,安慰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您前两日已经生过大气,身子本就不好,与其在这里去琢磨陈家那肮脏人家,不如给三小姐想日后和离的理由。”
梅氏一愣,抬眸瞅了瞅王婆,再低头想了想。
王婆说的没错,礼单这样差劲,陈家还能趾高气扬的理由便是因为柔儿和陈培峰的窝囊事,她能让柔儿选择嫁过去,也是因为这窝囊事已经全城皆知,无法更改。
“夫人心疼小姐,老奴也心疼,可这陈家不把咱们小姐放在高处,反而是故意践踏,咱们何不直接摆他们一道?”王婆说这话的时候,眉眼闪烁,声音也小了不少。
听罢王婆的话,梅氏抬眸:“陈家这婆子不是善茬,若是给他们摆一道,他们却都报复到柔儿身上,可如何是好?没有和离之前,柔儿是不能让他们攥在手心揉捏的。”
“那便迁到别人的身上。”
“你是说……”
王婆朝梅氏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便有了主意。
萧指柔私下听其他丫鬟说,陈家的人送来了聘礼,可这两日母亲并没有寻她,难不成是别人看错了?心里有着疑问,便朝母亲梅氏的园子走去。
这时候,柳姨娘从萧指柔的面前走过,直奔了母亲的园子,可她进母亲园子后,却是偷偷看了一眼身后。
萧指柔抬手,示意身后的婷箬小点声,直接拉着婷箬躲在了高大的绿植之后,露出眼睛来,柳姨娘与母亲素来不和,母亲又犯了错,给萧府带来不少负面的影响,柳姨娘更是对母亲少了之前的尊敬,很少请安,如今却来了母亲的园子,还往后看,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小姐,咱们赶紧告诉夫人吧!”婷箬紧张的看向萧指柔。
“不急,咱们等等看。”
很快,柳姨娘和婆子偷偷的带出个小箱子来,很快便出了梅氏的园子。
萧指柔在她们走后不久,立刻就钻出头去看,远远的看到那小箱子上面的“囍”字。
她立刻大惊,难不成真的是府中传出来的,母亲梅氏收了陈家的聘礼,放到母亲的园子中,可母亲没有跟自己透露分毫,为何柳姨娘会知道?还偷偷将礼偷走了!
这哪里可以!她当即一跺脚,直接朝着母亲梅氏园子走去。
“母亲!”萧指柔刚推开门,就朝着寝室的位置唤道。
很快,梅氏从寝室的屏风后出来,满脸欣喜的看着萧指柔:“柔儿,快来。”
萧指柔心里有些怨气,没有过去,看着梅氏,眉头轻蹙:“母亲,陈家送来了聘礼?”
“……”梅氏一愣,想必她刻意送出去的消息也被萧指柔听了去,故而以为自己压下了她的聘礼,舒了一口气后,仍旧朝着萧指柔招手道:“柔儿,母亲不会害你,你过来,母亲好好跟你说。”
萧指柔见梅氏脸上的慈爱,想到那日为了自己,与陈培峰拿剑互刺的情景,沉了下眸子,凑到梅氏的身边:“母亲,您为什么没有把陈家送来聘礼的事情告诉女儿?”
“陈家是个什么人,你想必也能心里有底,他家的聘礼,你觉得会好吗?”
“……母亲是说陈家送来的东西不好?”
梅氏点点头:“不仅不好,还有意作践咱们,根本不把我们当做是官宦之家。”
萧指柔撅嘴,眸子内很快便溢出泪来:“母亲,女儿的命太苦了,可是女儿知道你都是为了女儿好!”
“母亲自然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多问什么,静观其变,母亲会为你铺路的。”梅氏轻轻的抚摸着萧指柔的头发,柔声的说道。
萧指柔抬眸看了看梅氏,诧异的看着她:“难不成刚才柳姨娘……”
“没错。”梅氏朝萧指柔点点头。
“原来如此。”萧指柔擦了眼泪,趴到梅氏的怀里,勾了唇角。
有母亲在前面为自己着想,自己反倒是省了力,可陈家的这门亲……总归是不妥当的,她必须想尽办法要尽快从陈家逃脱!
不过聘礼是一回事,嫁妆到底该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