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收购酒楼
小吾之旅2017-01-23 12:553,247

  自沦为半殖民地以来,上海滩租界纵横、日寇猖獗、官商勾结、匪歹犬牙交错,放到当时的环境,即便外头晴空万里,人的心里头也是惶恐不安的,成天笼罩在一种黑云压顶的气氛中,进退不能维谷,暗杀袭击更是多如牛毛,人命轻薄如纸,说不准哪天,说没就没了。

  在如此严峻状态下,能混口饭吃、能活着看到明天升起的太阳,已经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平安顺利的度过每一天的人那叫捡命,能吃香喝辣忙里偷闲的人那叫快活,能呼风唤雨惬意来回的人才叫本事,虽然时逢乱世,但在大上海,有本事的人不少,都在顶层,地位高得快要赶天;赫赫有名的上海滩三位大亨是个人都知道,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哪个名号落下来都能跟地上砸个坑。

  阎老板跟黄金荣是莫逆之交,眼光谋略都是硬功夫,赌场、妓院、夜总会,干的全是不见天日的买卖,钱粮就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财大气粗,每每出个门,搞得跟行军打仗一样,身后打手一箩筐,跟他谈话随时都冒着被棒球棍贯穿脑门的危险,使得一帮子不得其法没有窍门的合作者们望而怯步。

  够拽了吧,按理说这样的人,还真没几个人敢跟他戏台上唱反调,戏台下尥蹶子,无论你心里头怎么个记恨法儿,但见人说人话见鬼讲鬼话的流程你得照办吧,再怎么说也犯不着去得罪一个小人鼻祖不是?

  然而,黄浦江水深,什么鱼都有,偏偏就有不按套路出牌得英雄汉,这人就是赵忠良,赵杰宇他爹,据知情人士内幕透露,在为数不多得几次会晤中,赵大老板一身凛然,端得是抗日精英的彪悍架子,正眼都没瞧过阎大老板一下,言谈举止间皆是讥讽,搞得两人之间各种明枪暗箭,火候不够得下属们备感煎熬,听说阎大老板那边还有俩虾角兵不识抬举当场顶撞了一回赵大老板,然后结局嘛,自然是被打了个半死,差点给踢回娘胎里重新做人。

  起因,其实也蛮好笑的。

  阎大老板手下的人特没眼力价,收保护费居然收到“赵记茶行”去了,还打了人,这事当天就传到了赵老爷子耳朵里,一巴掌拍茶几上,怒不可遏,稻田里的毒瘤,我不招你你倒先惹到我头上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哪里是嚣张,这简直就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按照他一贯的军人野蛮作风,不还击点颜色回去,似乎是有意看轻人家。

  回礼!

  回大礼!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丫没眼力价的龟孙子给老子找出来,个枪蹦货,逮住了就给我扒光了吊起来打,打到他放亮招子为止,据看号外的叼烟斗群众回忆,那被拔光了吊起来打到招子放亮堂的小家伙居然是阎老板的独子“阎统兆”因其年纪轻轻便心狠手辣的作派及排行老三的关系,市面上暗箱里就偷送了个“三阎王”的荣誉别号,结合这厮以往的种种,该别号推陈出新,尽无半丝违和之感!

  于是,接下来便上演了一出,孩子被打,娘子军出马讨说法的戏份,阎老板夫人跑去找赵老板主母评理,麻将桌上牌局乱成一团,两位正宫娘娘谁都不肯服个软,牙齿碰牙齿的就辩上了,到最后,争辩不休的火焰蔓延开,两府丫头们也各为其主的掐起架来,这边一脚鸳鸯腿、那边一招黑煞掌的,再加上女人打架总喜欢朝人脸上抓的好习惯,短短一局牌打下来,脸上个个挂彩,甭提多招人了。

  “不至于吧,还有这事儿?”湖色大褂的男人一个没忍住呛出了声,拿手帕拭着嘴问。

  “怎么不至于,你们几个呐,一门心思往钱眼里钻,情报掌握太少,这么精彩的新闻怎么能错过呢?不可原谅,不可原谅……”胸脯上挂着块怀表的男人似乎对这种非常理事件已经习以为常,面色淡定的抿了口茶,接着往下说。

  却说,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到最后,两位当家的一撞枪,才晓得,原来都是小祖宗们给惹回来的麻烦。

  “这是怎么话说的?”藏青色马褂加身的男人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实在难以想象,名声在外的两位大佬会因为两个毛还没长全活的小人儿打群架,两家人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原因有三,这首当其冲嘛,自然是女人,”怀表男人嘴角挂着揶揄,毛头小伙子打架十个里头八个都是这个原因,红颜祸水哦。

  黄浦江畔浦江公路上的沪江大学里一个女学生,叫楚莲,是警察局局长楚志生家的千金小姐,长得漂亮,走起路来摇曳生辉的,有这么一回,楚家大小姐及全班同学春游时候恰巧叫三阎王给瞧见了,当场就给迷得三魂去了两魂。

  为了获取佳人芳心,这向来凶神恶煞的三阎王也是刺棱尽收,下雨天撑伞、大晴天送花,用尽千般手段讨好,差点就把脸面贴地上当垫子使唤了,奈何愣是没打动佳人芳心,并且还抛出一个重磅催泪弹,说三阎王你就省省吧,我心里头早有人了,那人呀,家境不输你们阎家,而且人还长得俊俏,跟二郎真君似的,一眼就能让人记到心坎里。

  就这样,心狠手辣,人面兽心的三阎王跟精得像鬼、泼的像猴还帅得像真君下凡的赵三公子成了世仇,两位小三爷就这么杠上了,于是乎,后续的一系列以破坏大佬门第之间团结友爱的互相拆台活动便不可避免的上演了。

  更遑论,赵杰宇这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古希腊哲学家阿基米德说过一句话“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动整个地球。”前不久,就在阎赵两位小三爷集结人手对战白渡桥时候,赵杰宇撂下句同样押韵缠绵的话“给我一杆冲锋枪,我就敢灭了你全家。”

  “啧啧……”一个不小心,差点把手里的墨玉摔地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虎父无犬子’?”

  楼上雅间,茶香四溢,几位爷煮茶论人生。

  故庵观庙宇遍地皆是,一般善男信女都洗澡更衣,一群一群地穿梭在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人力车夫们卖力的奔跑着,挥汗如雨,体面的洋汽车呼啸而过。

  李梦乐双手交握着坐在后座上,侧旁还有个光靠气场都能压死人的赵杰宇。

  “那个……你是不是有我爸消息了?”她抬头,反射性地问。

  “差不多吧,也就一两天的事儿,”他转头,看着她的一身粉尘仆仆的样子,眼眸中闪过一抹促狭,“好歹也是姑娘家不是?能不能稍微打扮打扮,怎么本少每次见你都是这副德行,爹妈白生了张好脸,可惜了。”

  “我劳动我光荣,要你管!”李梦乐被对方说的一怔,随即沉下了脸,俏生生反驳回去,要不是看在他还算信守承诺派人捎了她父亲的贴身物件回来的话,就给他一拳尝尝。

  “劝你别尽想美事,本少这种天姿国色也是你个区区小刁民能随意指染的?”唇角扬了扬,似是能看穿她心中所想,当即大马金刀,毫不留情地泼了瓢凉水下来。

  她几乎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维,一愣神的功夫,又给他占了上峰。

  李梦乐有些无语,他俩这掐架的嗜好打跟船上见面开始就再没停下来过,若不是他一脸嫌弃的找来,还大呼小叫直嚷嚷她们家菜店有股子霉味儿,她才不跟出来受气呢。

  这家伙绝对是存心的,你丫的,微服私访下会死吗?

  搞那么大排场,把硕大条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引到她们家店门口,一双双狐疑的、嫉妒的、看好戏的、不怀好意的眼神的热度恨不能把她整个人放锅里给涮咯。

  连一向跟她不对盘的老神棍甘老头儿都屁颠屁颠蹭了过来。

  没办法,店里有没有霉味儿她是闻不出来,但烧焦的刺鼻儿却是再明显不过,只能跟他先出来再说了。

  事关她父亲,找个人少的地方话也能放的开,其实跟出来也没什么坏处。

  “李梦乐,本少一放学就来找你,赶得急,连饭都没顾上吃,先找个地方化缘吧。”依旧一副淡然然的样子,目光却落在车窗外面的繁华处。

  哈!?她横眼瞥着他,一口气郁结在胸腔里转悠,“吃饭?那我爸的事儿……”

  “边吃边谈。给我闭嘴,”眉毛一挑,眼光大有深意盯着她没好气道:“咱俩到底谁求谁办事?还有没有点求人办事的自觉性?”

  李梦乐一噎,忿忿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不冷不热不服气地把脑袋移向车窗。

  两侧都是楼角街巷,从底层到高层皆挂满了横竖不等的招牌广告,以及人头攒动的商贩、主顾们,挑框的、推车的、买布的。

  三个人一台车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左绕右拐、横七竖八地艰难穿行,一句话,没有最挤只有更挤,前面不远处一幢酒楼生意好得不得了,排队的人都快排出两条街外了。

  “什么地方?生意这么火爆……”男人探脖望了望。

  “少爷你不知道?这沙家浜酒楼被大少爷收购半年多了……”司机阿正手指敲着方向盘,反射性回了一句。

继续阅读:第二十章 你没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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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乱情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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