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鲨口脱险
小吾之旅2017-01-02 11:315,171

  “叮!”

  一声轻响传来,确定周围没人后,她调动全身所有感官,开速推门闪了进去。关门前,留邱大牛跟外边放风。

  深深呼了一口气,眸光灵动而清澈,旋即扫描四周,她站定在一间正方形的储藏室里,面积约莫两间摊铺大小,正方形,墙边跺了一排箱子,金子塔式的垒法,底层八口箱子,中间五口,最上面两口,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口。

  掏出铁钩跑过去,从最上两口入手,一一撬动光鉴照人的锁具。

  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然而握住锁具的手心却一片湿腻,心里产生了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一方面盼望尽快从箱子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但另一方面又害怕从这里找到她想要的答案,矛盾重叠,将自己置身在极难堪的境地。

  思想和身体,天人交战,手上动作,利落中带了点焦急。

  为了偷查方便,她记得往墙角跺箱子时候,和邱大牛一块,将最后抬起的那口份量不轻的箱子摆放在左上,正是她此刻撬动锁具的这口,锁扣一跳,终于给翘开了,右手小心翼翼拂过箱口,再然后,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揭开箱盖。

  外面光线透过窗棂旁渡进来,在箱子浅表涂了一层光晕。

  当她看清箱内盛放的一瞬,身体刹那僵住,心脏由灼热旋即变得冰凉,皱了皱眉,猛然将箱盖合上。

  瞳孔骤然一缩,连呼吸都凝住了。

  一具尸体!

  是一个髋骨凸出,身材精瘦的男人,看似蜷缩成一团昏睡过去,实际上,却早已显现腐/败,脸色是惨白到发灰的那种,眼窝深陷,嘴唇紫黑,唇角还溢留少许尚未擦拭干净的血迹,看样子,多半是毒发。

  “小梦……”邱大牛声音压得很低,像猫踮着脚爬过墙头,“好了没有?快点,我好像听到……”

  话音到这里忽然顿住,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这不是一贯刨根问底罗嗦不休的邱大牛的作风,下一秒,便有陌生的气息充盈了她的鼻息。

  不好,她心惊的当口,还没来得及做出下意识判断,门已经被人跟外边推开了。

  逆光强势袭来,她本能抬头,对上了一双陰炙深邃的眼,寒光凛冽的手枪握在一双保养得当,修长而张弛有度的手里,枪口正抵邱大牛太阳穴,后者像人质那样被他推搡在前。

  抽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嚣张气焰很浓,旋即四散开,瞟一眼堆砌墙角边的十几口大箱子,他的视线落到最顶一口箱子沿边缝隙处,硬生生睨出一个奢丽的弧度,“啊,我们来猜个谜怎么样?猜对了救这傻大个一命,猜错了就……你们俩一块跳海里喂鱼,毕竟我这枪膛里子弹不多,不想平白浪费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李梦乐惊讶的张了张嘴,神色变得很难看,宽松袖口下的小拳头握了又握,拧巴了半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不太公平吧,我又不是神仙,谁知道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没有正面回答,一片沉寂之后,顺着对方的视角回望过去。

  衣着奢华的男人体型极挺拔俊秀,五官线条棱角分明,每一笔触都过度得恰到好处,目光鲜亮独特,像是拮取了蔷薇的光泽,对异性来说,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时此刻,李梦乐脑子里本能忽略掉对手所有完美细节,独留“致命”二字,这才能眼下最大的难题。

  目光扫过她纤瘦的小身板,酿出一抹玩味。

  把抓贼的任务分派下去后也没闲着,双手插兜来回在窗前转了几圈,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而整条船上,唯一能值得外人关注的或许就只有库房里那十几口箱子吧。

  这才拉开保险拴,抄了把十四式一跃而出,这种手枪使用的是南部8mm子弹,瞄准基线较长,精度较高,子弹杀伤力极大,无防护人员一旦击中,非死即伤。他八岁的生辰礼物,是还当值团长的父亲特意从抗日战场上缴获下来送他的。

  意义很重大,若非情况特殊,他都是拿来珍藏的。

  没想到,今天会破例在两个不起眼的小毛贼身上,真是开了瓢都不光荣。

  “少爷,少爷……”一摞脚步声承前启后沿墙外甲板道飞奔而来。

  不出三分钟,五六名壮实的汉子在两名公仆模样打扮的人影引领下踱步到近前,手里都抄着铁家伙,蓄势待发地盯着她,那虎视眈眈的样子,仿佛随时做好了搏一轮的准备。

  “这样,本少难得练练手,再给你次机会,猜对了;”拿枪托戳了邱大牛脑门一下,后者呲牙咧嘴直抽气,“你同伙还你,猜错了,免费送你们一程,别磨蹭了,开始吧。”

  “小梦梦,你可悠着点猜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我才十七岁,还没活够呐;”邱大牛这个不争气居然呜咽着哭起来。

  “听到没,是男人就利索点。”一名头戴白高帽,手里惦着长勺的大厨师傅怒气冲冲地吼他。

  有点搞不明白,一个灶房烧饭的师傅跟自己到底是结了哪门子的仇,讲话一点不客气,反倒是比正主还生气。

  “那个……能不能让我到箱子跟前研究研究?”她喏喏回了句话,屏住了呼吸,小心脏慌乱地撞击胸口,临阵磨枪,老爸经常这么教她,遇事不要惊慌,一定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判断出当前形势的利弊,就比方说现在,她明知道里面藏了个死人,可能说吗?这两个字要从她嘴里迸出来,她们恐怕真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准了。”男人嚣张地朝他扬了扬眉。

  嘴角微微一挑,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原以为他会说出那两个字的,没成想……进来这么久,连个箱子都没撬开,果真是笨贼一箩筐,就这么点雕虫小技也敢浑水摸鱼到他们赵家头上,简直找死。

  一双粲若星辰的眸子凝住在孱弱的小身子骨上,后者正拿脸紧贴箱子沿边缝隙闭目轻嗅,四指并拢,以指关节轻轻叩击箱体表面,发出叮咚的声响。

  “好像是……茶叶或者什么药草之类的吧?”一缕潺潺袅袅的浓醇甘埒,隶属于鲜嫩草本植物的清香索绕在空中,她知道十五口箱子里有几口的份量很轻巧,从某种意义上说,并非每一口木箱里装载的都是死人。

  “来人,把这两个偷茶贼给本少爷绑结实了扔海里喂鱼。”

  黑影从四面八方斜射过来,像漫天无遮无拦的冰雹,点头应声包抄上来的人,手里分别都抄了一柄铁棍,竹笋粗细,教鞭长短,即可控制与敌方间的安全距离,又能保证每一棍下去后,其强大的杀伤力,要知道,这可是铁家伙,人的肉体在它面前,那简直就是棉花跺,根本不值一提的。

  打骨骨断,打腿腿折,要一个倒霉催让这家伙打脑袋上,不开瓢这后半辈子基本也站不起来了。

  李梦乐咬了咬嘴皮子,视线蓦地一凛,飞快扫了那发号施令的伪君子一眼,故意将“说话不算数”五个字咬的很重。

  抬脚疾退几步,跃起,一脚点在箱壁上,旋即飞转,一个扫堂腿过去放倒两名体型高壮的大汉,两条粗壮躯体着地的声响沉闷,像击打鼓芯。

  “有点意思。”立体的五官迟疑一瞬,回过神来,声音低沉而魅惑,咄咄逼人的视线镶嵌在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嘴里却轻飘飘地吐出四个混账似的字眼。

  利目睽睽。

  三个筑起提防盾的打手将她团团围拢中间,整个场面窒息而压抑,恍若一张不留死角的巨网撒向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困境,胜负显然再明显不过。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

  只见,被困中心地段的小羊羔似的身板临阵倒戈的一击,以极不寻常的姿态,反拧住其中一个对手的胳膊,手腕点穴似的在其紧握铁棍不放的手腕上一弹,叮当,铁棍落地,再屈膝一蹲,跺过另一路飞过来的偷袭,下盘腿一个半圆逆滑而过,没有任何预兆的,三个铁面大汉被她个貌不惊人的小身板打了个落花流水。

  诡谲的空间里只余几名大汉的痛号声。

  不容分秒地,她一肘击过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汉子的胸腔,并抵住他反方向推出两米,然后一拳加一脚,那一脚是左脚点地右脚画弧,使出了八成力道的结果;汉子本就站立不稳,再加上这从天而降的临空一脚更是五脏俱碎,趔趄着后退几步,硕大的身影就朝正主栽去。

  俊脸陰沉,乌云密布一样,正欲抬腿反补一脚上去,好让这些空有蛮力的家伙们长长记心。

  手上一空,原本枪口抵住的傻大个不见了。

  走廊里,两道人影,没深没浅的跑着。瘦小个字冲跑在前,憨厚的高个字呼吸有些粗重,喘的像头牛,或许是被人拿枪抵了脑袋半晌的关系,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住,神经系统停止支配躯干了一样,跑起来跌跌撞撞,好不销魂。

  “我说你上辈子是王八转世还是怎么滴,倒是快点呀。”她气不打一处来,跑路途中还不忘抄手在搭档后脑勺拍一巴掌,自叹天要灭我,实在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想想,这话说的太特么深明大义了。

  身后男人迅疾举起手。

  “嘭”的一声,响彻海空,子弹呼啸而来,打在了两人脚后跟不远处。

  邱大牛吓得一个战栗,生生跌坐在地,脸冒虚汗,嘴里还梦魇似的不断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喂!你……你又犯病了?”看着神经质的大牛,想最后关头携他一起跳海的逃生的念头也消磨殆尽,蹲下身,宽慰似的拍打大牛的肩膀和脸颊,哄小孩子一样地讲着“没人杀你,别怕”之类的骗鬼的话。

  男人拎枪过来,朝他们脚面周遭地板连放三枪,语气狂妄地撂下狠话:“跑啊,怎么不跑了?”

  海水满盈盈的,千层浪叠,一波一波的涟漪,像卷过着碎金的绸缎争相缠绕在船壁周围。

  嘹亮的轰鸣从几艘标榜不同国籍军旗,载重百吨巨轮上传出,浩渺闲云掩映着黑色的烟囱,别有一番沁润浸骨的滋味。

  几名综发碧眼的洋士兵,将望远镜高高架在鼻梁上端远眺,结果,一个不稳,抖动的手差点将镜框掉海里献了妈祖。

  瞧瞧那是什么?

  一个放大版的杠杆上悬吊着一个倒立的人影?而那人全身上下被捆绑了个结实,在喧哗的海风中摇摇晃晃,飘飘荡荡,跟骨轻若云的神仙似的。

  此刻,骨轻若云的神仙大人李梦乐正享受着打有记忆起,人生中第一个头下脚上的待遇,还被人以这种屈辱姿态悬空高挂在邮轮上,更可气的是,头下方的水面上还盘旋几条露出鱼鳍的大鱼环绕……

  谁命苦啊我命苦,谁悲催啊我悲催。

  被人反绑背后的一双秀拳,握了又握,整个人被这该死的海风吹的晕头转向,简直要精神崩溃。

  反观甲板上,红绿蔬果滚落一地,无一例外,都是从邱大牛这该死的吃货身上捯饬出来的,李梦乐一口老血卡在咽喉处,随时有血崩的可能性。她说呢,好端端一个干苦力的搬运工怎么跑起步来慢的像蜗牛,搞了半天全拜身上那些水分足的瓜果所赐,油尽灯枯的呛了一口,她想骂人,我圈圈你个叉叉,你说你偷什么不好?

  赵杰宇双手支颐在防护栏上,薄唇扬起的弧度邪魅,目光蕴含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光逡巡在她身上,眸光里的身影正随风飘啊飘,摇啊摇的。

  形销骨立,纤瘦却不羸弱,若非倒立途中一阵小旋风将她帽子给卷走,他倒还真难以想象,她一个女孩子究竟哪来那么饕餮的勇气和矫捷的身手?

  一头泼墨似的长发迎风摇曳飞扬,恍若漩涡里的雨雾,就那么轻易地抚触过女孩花猫似的脸蛋,乌溜溜大眼睛眨巴着、扑闪着,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小表情,隐隐带着某种促狭的蛊惑。

  “太高了,本少爷仰的脖子疼,放低点。”

  “别呀,多仰头可以锻炼颈椎灵活性……”

  刷拉,她能听到滑轮旋转,并能切身感受到重心猛然抽空下坠的眩晕,闭眼,握拳;她甚至能感觉到海面上那几尾鱼鳍迅即旋转而带动开的波纹荡漾。

  “噢呀,这就怕了?刚才不挺能打吗?”男人无不讥讽地盯着她可怜兮兮的嗅样大加欣赏。

  一阵哄笑,邱大牛被反绑了手脚屈蹲在墙角,目含同情地望了她一眼。

  “说吧,你的名字,性别,还有你登船的目的,”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倘若让本少爷发现一句假话……”

  “我大名李梦乐,小名李梦梦,性别女,至于登船的目的,天地良心,我可是良民,无非就是想混碗热饭……”

  “良民!?”薄唇轻启打断她狗腿的陈述,似乎对这两个字非常不以为意。

  “是啊,是啊,你们都看到了,我可是长发飘飘的好良民啊……”

  男人后退几步坐到红木椅上,仰头,不疾不徐地盯着她看,“还是太高了。”胳膊一挥,绳索又降了十公分,“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知道吗?”

  李梦乐的直觉告诉她,她惹到了不该惹得人,唇缝里念咒般滚了十来句问候语,句句精辟,从祖宗十八代到妻儿老小婴,无一遗漏。

  “你功夫怎么来的?师承哪里,回答问题前,容我提醒你一句,本少爷耐心十分有限。”

  “那个……霍元甲霍大侠你们听说过吗?就是精武英雄,武术世家的那个,我师承那里。”

  众人立噗。

  肩膀抖动如筛糠。

  赵杰宇额前飘过一片乌云。

  “原来是霍大侠高徒,失敬,失敬。”高高扬起下巴,似在说笑,眼神里却沁着一抹薄凉,这个不达眼底的笑意看得李梦乐心中一颤,下意识接口“好说,好说。”

  “来人,放霍大侠高徒下海,去跟龙王爷的乘龙快婿比划比划,常言说的好啊‘人定胜天’”转头斜睨着她“尽管放手去干,我们看好你哦。”

  诡谲的滑轮声牵动绳索又松了十几公分,“扑通”一条飞鱼貌似按捺不住,磨牙嚯嚯在水面上一个翻腾。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事关小命,她扯开了嗓子大喊“我一个全须全尾的人类打人家一个没手没脚的鱼类,它就是赢了也不光荣啊对不对?”

  这次,甲板上的笑声如潮浪,还一浪直压另一浪。

继续阅读:第三章 诡谲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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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乱情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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