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本上忍
小吾之旅2017-01-02 15:333,743

  这什么地方?不还是一片树林吗?

  赵老爷看着众人一个个戒备的神情,心念微动:“都稍安勿躁,这里很安全,你们也看到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小鬼子一个没跟进来。”

  李梦乐一手提着邱大宝胳膊肘一手拍着胸口,微发颤的指尖还有呼吸频率暴露了她极力掩饰下的心绪,拂弄了一下鬓角边散乱的发丝,将它们齐齐向上,重新掩回帽子里,尽管船上三分之二的人都晓得她是女孩子,可出门在外,总归不太方便,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扮回假小子,行走江湖,保险起见。

  月影笼罩下,半黯半亮,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才发现这片树林的特别之处,除了杨树、香樟和松柏以外还有广袤的灌木及不知名的草本植物,而且排列的极不寻常,貌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

  此时,四下安静,她不敢出声侧耳听了听,炎炎夏夜的葱茏树林里竟连只啼啾的蛐蛐都没有?

  除了人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反倒是一些清浅的薄雾渐渐模糊了人的视线,或许是河道里升腾起的蒸气,不太确定,灰蒙蒙的雾气粘在皮肤上冰冷潮湿,大管家手里举一把大号手电筒也才将将看到前方一尺来远的地方。

  没用,所有人均被愈演愈烈的浓雾包裹,手电筒晃过每个人的时候,那效果,就像是一张张悬浮在半空中的脸。

  难怪刚才那帮来者不善的人没追杀进来?

  搞了半天,他们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赵老爷子的话可不可靠,当时能派上场跟敌方拼杀的伙计们四肢都没闲着,赵杰宇一方面躲闪对方袭击一方面比划着手里的枪,这人脾性真的很骚包,枪口一冒烟就是一阵乱点乱射,你扣压膛线前到底先校对校对,真是,对付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已经够费心神了,这可倒好,还得勤能补拙的提防背后那杆随时都可能走火的烂枪?

  李梦乐当时抿紧了嘴咬紧了牙,努力压制自己用脚面贴上对方脸面的想法,将一腔怨忿统统发泄到对手身上,手脚挥霍起来更加带劲。

  邱大牛是个惜命的人,平日里看上去憨态傻气,机灵一阵迷糊一阵,脑子里那根弦时断时续的样子,可一到生死关头,脑袋瓜子比谁转的都快,绿豆小眼风中百合一般绽放,哪边安宁朝哪边摇摆。

  效仿猫科动物,将求生的本能和与生俱来的逃跑敏锐性发挥到极致,行动敏捷朝被众人护卫在中心的赵老爷子包围圈跑去。

  “大家朝东南方向那片树林跑。”赵老爷一脸沉肃的蹿了这么句话出来,言外之意,那地方安全有保障,赵老爷毕竟是大人物,平常最忌讳大放厥词的人,他这类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绝对是含沙射影有所指射。

  磕磕绊绊连马带人,一股脑儿朝东南方向的树林撤,李梦乐也不知从哪里无端生起的一股莫名信任感,吐出一口气,心道:“真够没出息的,他们家仇人差点把你大卸八块了,你还感激人家指了条明路?这都什么逻辑。”

  抱怨归抱怨,天大地大小命最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千古真理一直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卟卟啪啪几个连贯蹿跳,一轮动作下来唯一的感觉就是脚下路面崎岖不平。

  眉目俊朗的赵杰宇满目探究,想来他也是第一次跟长辈出门溜达吧?

  每个人仍旧在行走着,试图从浓雾遮掩中寻找出口,左边吹来阵风,凉飕飕的阴寒入骨,李梦乐胳膊上起了一层密集小点,混合了青苔、松香味的雾气却不见丝毫缝隙。

  “喂,你傻愣愣杵这里干嘛?”赵杰宇皱着眉,眼波中闪过一缕星芒,面带邪恶。

  “还好意思问我?”李梦乐声音娇脆,斜着眼睛把对方从头到尾溜了一圈,像是打量罪魁祸首那样,末了还嫌弃地嘟囔:“小时候我奶奶常说做人就要堂堂正正,走路就走阳光大道,你们家可好,专挑夜路走不说还招来一帮小鬼;我也是服了。”

  等等,小鬼?

  先前,赵老爷似乎说过句话“那些不眨眼的小鬼子一个也没跟进来……”这话什么意思?小鬼子三个字在中华民国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再厌恶不过。

  “小鬼子?日本人?”心里才反应过来,一阵忧郁。

  “确切来说是日本忍者,”挑了挑眉,满意地看到对方花容不慎变色,这才轻飘飘叹了口气,云淡风轻道:“就是受过相关机构忍术训练的杀手,或者间谍这类型的人。”

  废话,她当然知道,不悦和质疑的眼神透过能见度很低的浓浓白雾点射对方。

  日本忍者所遵循的忍术,主要从事暗杀、破坏、秘策以及收集敌方前线情报,搅乱敌方后援基地等谍报行动,和他们崇尚的武士道精神一样,为达目的不惜蛰伏、隐忍,不到一击必杀那刻绝不善不甘休。难怪一身滑腻的伪装。

  终身以黑暗为伍的忍者又分下忍、中忍和上忍,而据秘史记录,这些不走寻常路的家伙们手里的工具更是渗人毛骨,太刀、斜差、弓箭、打钩、卷梯、探铁等大小暗器数十余种,分门别类,泾渭分明,上能攀高下能探水,简直就是活在阳间的地狱十八罗莎。

  漆黑的瞳眸里几个亮点上下翻飞,她整张脸憋屈得像个自闭症患者,逐步凝结成冰。

  果然是条贼船,好上不好下,原来还只当他们是烧钱的商人,赵老爷曾担任国名党要职的消息也是双脚着地后才听说的。

  这一路给闹腾的,半会儿都不消停,好端端走条路都能跟日本忍者来个对对碰,话说那箱子里究竟什么东西?

  能派这么多忍者埋伏蛰伏,其想截获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难道是什么天大的机密?可赵老爷不是已经退隐了吗?

  还有,放着陆路不走走水路,这里面是否另有乾坤?再者,他们要会晤的人到底什么身份背景,瞧瞧这一趟山一重水一片迷雾小树林的地儿,这地方能住人?

  “我算认栽了,稀里糊涂被卷进个防空洞,好端端的,还跟日本特务,哦不,应该是日本忍者对上了?”哀莫大于心死的语气里夹着满腹牢骚:“要早知道这样我压根不应该跟你们下船。”

  “要早知道你是个空有一身功夫的怂包本少爷就应该一脚送你下海去给鲨鱼当点心。”这话说的忒生猛,男人气焰嚣张地斜睨她,搞得她像个叛徒走卒似的。

  “你……”她气结,被他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寂静空间里一阵犀利尖叫。

  浓雾里吹来一阵花香气,那股腥甜迅速贯穿人全身,她下意识感觉不太对劲,风更加阴柔寒澈,发出低呜声掠过耳际。

  “大牛?”是大牛又犯病了,心口一悬,脚步一顿,侧身不由自主循声找去。

  满手粘腻的大牛像个小孩子蹲靠一株松柏树根处,双手抱头,指尖掐入发根,紧紧揪住,潮湿的水气混着淡淡殷红色顺着脑门儿下滑,一滴一滴,淌在坑坑洼洼沤烂的泥地草屑上,他双脚捎带裤管上沾满了稀烂泥泞。

  “大牛,大牛你醒醒,没人会杀你。”她跑过去蹲下,将身体放低到和对方一样高度,放缓语气,心平气和的宽慰着,手心一下下抚过壮实的脊背,温温软软地动作仿佛是个教导幼小的灵长类;“大牛你手让我看看,怎么流血了,你刚拿过什么东西?”

  沉静的脸上显现出和以往不同的神色,眸光里染着几分深意,斑斓河床一般,鲜艳且深浅不一;扣人心弦的视线婉转地索绕过少女率真温雅的侧颊。

  视线注意到洒落一地的松针,眸光波动,拿一枝在手上瞧,左手捏住柄端,右手指尖去触碰,茎骨劲拔、松针坚硬、锋利犹如钢针,这和她早前东西奔逃迁移途中所看到过其他松柏截然不同,太特别了,而且更特别的是……这股子松香气息太冲、也太浓,直呛得她拧眉闭眼,功能和大葱大蒜有得一拼,看久了眼眶会不自觉涌出热泪。

  难道说……

  “别碰针尖;”赵老爷给他麾下大部队跟班讲了半天注意事项,不留神把这头两个新进小罗罗忘了个干净,当终于意识到什么提着步杖赶来时,仅来得及脱口而出四个字,天就变了色。

  白皙柔嫩的指腹轻轻一碰,一滴血珠迅即涌出,赵杰宇长腿一拉三下两下大跨步到近前时才发现了这松针竟有“吹毛断刃”的本事,简直要成精了?

  盈凉柔滑的小手被灼热爽练的温度所包裹,蹙了蹙眉,对上一双幽邃俭谨的眼,“干嘛?”眨眨那双无辜大眼,不明所以。

  “谁叫你扎的?”瞳孔一缩,嗓音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中携了戾气。

  她忍住了想哭的冲动,天地良心,她想跟手上破道口子啊?这不是不小心吗?再说了……一道口子而已,又没少块肉,怕什么;裤腿上扯片布条一包,赶明早还能活蹦乱跳。

  “别动;”刀鞘一褪,一柄锋利马靴刀寒芒必射的紧握在男人手中,刀刃下方正正好是她那受伤的手指头。

  凭空出现的恐怖,惊得她满额冷汗,眸色敏捷一凝,悄悄用力想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声音发颤“你想干嘛?”

  “切了它!!!”

  大爷的,你没病吧你,指尖破一个小口你想给我来个齐根断?TMD 奶奶的爷爷的,脱缰之怒,忍无可忍。

  想过河拆桥你起码先到地方的,这荒山野岭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把我这过气产品搞成残废?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手一个黑沙掌,拍的赵杰宇一个趔趄,笔挺昂贵的西装瞬即和背后一堆黑泥来了个亲密拥抱。

  “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来人,给本少爷捉活的。”

  一滩泥渍足迹在灰褐起伏山路上迸溅开,她心跳超速,慌不择路穿梭在浓雾中。

  势急当口,脑子里忽然蹦出“人往高处走”五个大字,抬头,身体整个僵住。

  冷峻倨傲的眉目微敛,恬静的眸光里水寂无波,呆滞中,那朦胧高处凭空出现一缕剔厉寒擘,猎隼般通体散发危险气息。

  李梦乐心底发怵,被对方身上那种阴邪强大的气场所摄,观察着契合鬼脸面具下那双隽带了剖析意味的瞳仁,她脊柱被源源不断的畏凉所覆盖。

  日本上忍!?

  柔软冰凉的小手渐渐握紧,这眼神……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继续阅读:第五章 灭一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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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乱情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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