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近身博弈
小吾之旅2017-01-08 12:124,147

  一腿高扫过去,腿部线条拉直紧绷,脚面直袭对方门面,一上招,她就攒足了力气,打算全力以赴;对方却敏捷的过分,脚不沾地的退后尺余,巧妙避开了她那来势汹汹的杀招。

  双脚并拢点地,李梦乐目光紧紧盯着对方魅惑流光的纯黑色面具,质软型魈,与整张讳莫如深的脸孔相契合,眼前的这个人,身姿劲炼、臻萃,穿着妥帖的黑衣,挟着诡异的气势,尤其半隐在面具背后那双眼睛,凌厉狭长,落在她眼中,显得那样幽寂而深不见底。

  思绪飘飞的一瞬,一个掌刀手斜劈过来;出招隐蔽,线路刁钻,极猛烈迅速在圆月下划过一道弧度,指尖在扫到脸颊毫厘间她右臂一撑,纤细而又飘逸素雅的一双手顺势沿对方长臂下滑,于护腕处略一停顿,琉指成钩,牢牢锁住对方腕脉同时屈膝,奋力朝对方下腹顶送。

  塔峰般拔地而起的阁楼下,两人击拳劈掌,步步紧逼,投映在墙壁上的影子动作流水般奔涌如注。

  三楼,构筑精致的厅阁内,倏地一亮,那空谷清悠的歌声也随之嘎然而止。

  庭院内顿时灯火通明!

  李梦乐心下一惊,身形便是惯性一顿,下颌一仰,正好和对方颇具杀伤力的眼睛相撞,幽暗如陨石一般的色泽,闪烁着一丝阴冷妖异的光。

  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右手好容易才抵上对方胸口,按照她起先的出招套路,下一秒就该揪住他衣领拉近,然后再将左手紧握的匕首捅/进去的。简直懊恼的想跳海,自跟这杀千刀的鬼面人交手那刻起,她就处处受限,连连败退,区区十招就把她打了个溃不成军。

  如果不是这突入其来的光亮,这个虚招是她整场格斗中最引以为傲的一招,虽然反败为胜的几率渺茫,起码跑路不成问题呀。

  现在可好。

  打打不得,动动不得,就跟被人从背后点了穴一样,别提多难受了。

  婉转蛾眉下,睫毛俏卷,鼻梁秀挺,三楼洒下的一缕灯光勾勒出她线条分明而利落的娇靥,轮廓因刚才的武力博弈而透出几许飒爽,绣敛精致的一对墨瞳正一瞬不瞬盯着鬼面人,防备意识十足,看上去古怪又生动。

  隐于面具背后的一对漆黑似幽潭的视线射下来,犀利森冷。

  “岚岚,是你吗?”一个苍老又沧桑的声音在二人头顶响起。

  岚岚!?

  听上去应该像个女人的名字,貌似应该是这位老爷爷的欣赏人吧;从那首足足飘摇了半晚上的调子里就能猜出个大概来。

  会不会像戏里唱的那样,棒打鸳鸯?

  “岚岚,你在下面等着,我这就来……”老爷爷很执拗的吐了这么一句话出来,差点没把李梦乐给吓背过去,他想干嘛,不会是想跳楼吧。

  正要纵身而出,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时才发现她被对方以极其准确凌厉的手法压制在墙上,并用一柄断刃抵在脖子上,动作十分纯熟。

  握拳,难捱的怵意毒蛇似的,不过心念电转间已然游蹿她全身,楚楚可怜的一张面容上,强自扯出一道笑容,带着商量的语气,压低了说:“那个,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咱们以后切磋……”

  她心狂跳着。

  对方眼睛里闪过一丝鄙夷,脸上却是寂然的神色。

  看到对方那漫不经心的表情,纤窕的身体陡然警铃大振,差点忘了都,他可是个忍者,日本人;能听懂她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大老爷要跳楼,快来人呐……”一阵惊慌失措的高呼鳞次栉比,伴随杂沓脚步声,人群顿时喧哗开。

  背光处,李梦乐竖起全部精气神,急的冷汗涕流,一方面堤防眼前的鬼面,另一方面还得留心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大半夜跟个忍者待一块,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突然,黑影一跃,借助手里的投掷绳索几个弹跳,以极其迅速的身形翻墙过院,抽身远去。

  由于光线不足,沉着紫黑的夜色里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人一闪即逝的背影……

  膛目结舌!

  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先找地方躲了起来,直到那些喧嚣声彻底销声匿迹才做贼似的猫腰溜出来。

  一路逃也似的返回自己那狭简的小屋子,不满的咕哝了一声,“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都是练武的,凭什么他小鬼子就身轻如燕,而自己这个堂堂的炎黄子孙却只能跟跟过街老鼠似的,忒不公平。

  忿忿之余,推门进去。

  由于没做过心里建设,她是进去反手闭了门以后才留意到床边上坐了个人!

  “起的真早。”男人话里带刺的调侃。

  “赵杰宇?有病吧你,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我屋里干嘛?”在拐角处摸到拉线把灯打开,眸光微闪,状似无意地看他。

  氤氲透亮灯盏下的男人右腿叠在左腿上,左手支在床板上,以一个极其邪魅舒适的姿态霸占了她半张床,沉浸在光晕下的他犹如夜里盛开的花,气场清冽、幽丽,用一双洞若观火的眸子及下临上斜睨她。

  她哈的笑出声,眼神自带飘移功能地解释:“呃……我睡不太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跑出去转转。”

  “哦! 跑出去转转,跑去了哪里?”男人眼眸中忽然折射出寒冰的颜色,轻笑着问,那笑容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心虚的捋一下鬓角发丝,笑得讪讪,心里却在冒冷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前半夜抗日打鬼子后半夜还得舌战太子党,老天,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赵杰宇微笑着,认真聆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却不会放过她的任何一个潜意识动作。

  “接着编。”

  轻轻站起身,一种混合了花草香的气息若有若无掠过她鼻息,“让我猜猜看,你刚才去了后花园岚伶阁听戏,因为难得有不收门票的机会,你甚至还只身闯了进去。”

  抿了下嘴角,笑容迅速从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乌云似的阴鸷。

  “没有,我没进去,”忽然意识到什么,抬手捂嘴,脱口而出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仰头看他,在这种审犯人一样的压迫环境下能机智的回答问题才是活见鬼了。

  赵杰宇一脸严肃,细碎的刘海略遮过额头,突出凝了深黑底色的眼眸,她面如土色,心口一层层凉下去,这才发现对方是顶着一头湿发过来的,难怪屋里边漫溢一阵不合时宜的香。

  “行了行了,我招还不成嘛,”她摆摆手,无奈地走到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牛饮一通后才晒然将自个儿是如何被后半夜那阵歌声给勾搭过去的前因后果轻描淡写了一番,跟鬼面人迎面撞上那事没说,自觉跌份,如果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抖出去的话;她都能想象到这货冷嘲热讽的潜台词。

  他一定会说:“原来霍大侠的高徒也不过如此嘛,连个东洋小鬼子都打不过,哎,这种丧权辱国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

  “翅膀硬了是吧?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心头微微一沉,劈头就教育:“郑家世代军医,手里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死人,你敢在他们府上捣乱?要是活腻了就死远点,就老爷子那倔脾气还要给那娘娘腔几分好脸色呢,你当自个儿是猫啊,有九条命,还是说一个李梦乐倒下去后面有千万个李梦乐站起来。”

  “咳咳……”她手半握成拳抑制不住的抵在唇边,眸光微转,迅速发现他话里隐含了个“娘娘腔”谁呀?

  “笑?你还敢笑?知不知道外边放了多少人挑了夜灯抓贼呢。郑二爷撂下的话,生死无论,你可到好,当这里是中心公园呀随你折腾。”漆黑的眼眸里刷过一抹简洁的忍耐,提步绕到她背后的脚步猛然一顿,把李梦乐吓了一跳,回头看他,目光里含着探究和不解。

  灿莹莹的一对眸子,爽利、闪耀,仿若一对优雅灵动的金雀翎,俏生生的睫毛纤长锦密如织,似那碧绿清澈湖波上游弋而过一排鸢尾。

  柔滑稚嫩的脸庞明媚自然,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高辨识度的纯粹,细看之下五官秀美,鼻子挺俏,连那唇形都弧线匀称,无一不淋漓尽致。

  如果这样的女孩子能够出生在官宦人家……

  暗吸了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的另一端直击她白皙柔韧的脖子,李梦乐脸色猛地一变,手掌下意识提起,想要覆盖那道不显眼的刀伤。

  完了完了,这回真是跳黄浦江里也洗不清了,换成任何一个人看到这光荣的一道红杠都会跟“惹是生非”这四个字相关联,更何况,她刚才的描述中压根就没提这段意外插曲,撒谎的后果……倒抽口冷气,她赌他不会把她交出去。

  “你还真是……大有长进。”

  看到她脖子上的划伤,肤白而细长的颈子上多了一道血痕,手腕上还有好几处乌青色淤痕,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弋获一抹厉色,脸色看上去何止是有些吓人,按身陷其中欲逃无门的李梦乐最精确的理解,那简直是兵临城下,生灵涂炭的节奏。

  “我坦白,我老实交待,”她激灵灵打一寒噤,狗腿似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赶紧有一是一,没一可以编造个一的把整个诡异不明的夜晚经历,事无巨细的详述了一遍,这趟子,或许是真怕对方误会加深,所以,尽可能的解释具体,包括深夜里那个静静驻立他窗前的黑影也给团了进去。

  最后还不忘顺道抛出结论:“所以说,虽然我很穷,但真的不屑去做贼。”

  男人面色沉静,说不出的冷酷无情。

  “喂喂,我真没干缺心眼儿的事,你要相信我。”她只觉自己那颗鲜红的小心脏止不住的狂跳,这误会搞大发了,太冤了,比窦娥都冤。

  男人唇畔紧紧抿成一线,不置一词,就那么冷冷晾了她半晌后,转身就走,整个气场像柄寒光凌凌的利刃,出鞘就伤人,而他似乎正在极力压抑着随时出鞘的冲动?

  李梦乐挑眉,心口悬到嗓子眼,站起,他想啥时候出鞘?不会是出了这道门吧?那她岂不是死定了。

  颤抖和求饶肯定是来不及啦,该招的都招了,说的她自个儿都差点潸然泪下了,他还想怎么样?握了握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一咬牙,豁出去拉倒。

  赵杰宇刚迈出一个脚印就福至心灵的预感到了危险与他同在,仅一个刹那,一只手从背后勾住了他的肩膀,再一个刹那,便是一阵昏天暗地的震荡,然后重重跌落在某个坚硬无比的木板上,浑身跟抽筋拔骨似的,零部件都跟着碎了一地。

  待眼冒金星的他回过神来,抬眼对上一张脸,一张明明作奸犯科可恶至极却装蒜装腔还装无辜的脸,居然还无耻无下限的拿了把水果刀跟他脸上划来划去的,嘴里假惺惺地问:“哎呀哎呀,摔疼了没有?对不起啊,如果我说我是迫不得已的你信吗?”

  废话,男人胸腔狠狠起伏几下,换你你信呀。

  得意的余韵还没完全挥发,李梦乐就在空气里嗅到了一股诡异的硝烟味儿,她心念电转,啪嗒一声将匕首丢地上,乖乖把双手平举过肩,讪讪打太极:“开玩笑,开玩笑,别介意啊,”一双眸子凝住在那冰冷的枪管上,而抢柄握在对方手里。

  被人两招撂床上的某人强忍着碾轧的疼痛,打起精神将枪口隔空抵在李梦乐胸口方向,抑制住恨不得分分钟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臭丫头撕成绿豆芽的冲动,嘴角抽了抽道:“老实说,把本少爷撂你床/上,想干嘛?”

继续阅读:第九章 隐形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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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乱情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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