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些流浪朋友 三
青竹幽笛2017-01-06 19:424,713

  现在我要写的是徐兄,跟他相识,是在我常睡的那个地下通道里,外面下着雨,我背着沉重的装备,从台阶上走下来,见他正跟一个流浪兄弟聊天,我于是就跟那位老兄打了个招呼,就坐在徐兄旁边,我们聊东又聊西,当我问他是什么原因而流浪时?

  他说:“是想来北京找个工作,也顺便看看祖国的首都,”在与他的谈话中,让我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与北京警察的那件事情,事情的来由是这样的,他走在靠近天安门站的长安街大道时,想继续往前走,警察拦住了他的去路,问他是干什么的?他不说话继续往前走,警察再问他干什么的?他就说别拦他的去路,可警察就是不让他通过,他想:“难道我走路,他也要管不成?” 后来他就火了,态度不好,警察就是不让他过,他最后,倨然在无奈的情况下,选择了撞墙的方式,来引起大家的注意,他感到无助也很绝望。

  他气愤地对我说: “警察有什么权力不让我走路?别人都能走,为什么我就不能走?”直撞到头破血流,头晕目眩,警察对他的行为很是吃惊,于是打了电话给上司,并且把他带到的警务所,后来就放了。

  我听了之后,说:“你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呀!”

  他说: “我也没什么本事,打又打不过他,独自一人来北京,又没人帮助我,也只能那样。”

  我当时,觉得好吃惊,这个世上,倨然有这样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这样的想不开,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会有如此奇怪的性格?

  过了两天,我们又相遇了,他也知道,我是个流浪歌手,他对我说,有一个地方晚上6点时,有两位专业的老歌手,在那里唱歌。他建议我去唱给他们听,看他们怎么评价我的歌,从而给我一些宝贵的意见,他愿意亲自带我去,难得他有这样的一片用心,于是,我们互相记了彼此的电话号码,又过了两天,我说:自己想把视频发到,上春晚的那个网站上,叫他帮我拍个视频,他也很快答应了,第二天早上,天还下着雨,我们就出发了,他还帮我拿吉它,我很喜欢他这样的性格,可见他是一个热心肠人,我带他来到国家图书馆,并且,介绍我在北京认识已久的郭兄,给他认识,徐兄想找个工作,也许他能够帮得上忙的,结果两个性格不合,我以为大家都是流浪人,大家要彼此帮助,郭兄也是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多个朋友,也有个照应,结果是,他们互相说对方的不靠谱,我尽量地让他们,能够谈好,往往越是这样,越是事情往相反的方向走,后来就争起来,郭兄认为,他卖杂志的计划是可以致富,并且北京是一个空的市场,而徐兄看了那本财富杂志说:“这个过时了,现在人们要想致富,缺点子都会去上网了,谁演愿意看杂志呀?还不如我卖太子参更实际一些。”

  我心里也表示赞同他的看法,但是他跟我说:“太子参,王府井那边买一斤要5000元”。

  我觉得也不靠谱,并且,在网上一查,那价钱,也没有说的那么高,我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他说:“网上也有可能是假的。”

  我想再怎么着,也不会相差那么大吧!价格是天价呀!不可能,我叫他去市场再去调查个清楚,他说他从小没读书,不识字,也分不清方向(王府井的地方,是我跟据他所说的地方,推测出来的)

  我说:“你可以去问一下保安,最近的药店在那里,一般情况,人们还是愿意帮助你。”

  后来他跟我说,他上次在那里听错了,他说价格应该分三种,低等的300多元、中等的400多元,高等的500-600多元/斤,可见,他真的付出了行动,为他的改变而开心,当时,他一直不敢,迈出这一步,他总是害怕这,又害怕那的,我一遍又一遍地鼓励他,要他勇敢一些,我还记得,他曾尝试说服我不要花太多的时间看书,他认为看书是死的,人是活的,看太多的书没用,他说的也不全对,当时我听了很不爽,因为我爱看书,是书籍让我有了自己的世界观,重新找回了一个充满自信的自己

  我说:“看书的问题你不必担心,这个我自己会处理好。”

  一天晚上,我们俩在路上又见面了,并且这次聊到晚上3点钟,他还请我喝了两瓶啤酒,在与他的谈话中,我得知,他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又是一残疾人,从小缺少父爱,母亲也照顾不了他什么,再加上寄住在叔叔家里,婶婶经常用残酷的行为对待他,从而让他的性格,即自卑,又内向,当我问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他说,由于从来没人管,受一些环境影响,就学会赌钱、下象棋、打牌,都是在赌,再后来,又迷上了买彩票,这一买就是好多年,他把在工地上辛苦挣来的钱,全部用在了彩票上,他还说:他曾拿过二等奖3000元,但是比起他的投入,这又是一笔,多么不起眼的数目呀!就这样,又没钱一直单身,曾经年青时,也有好几个姑娘喜欢他,他说:“感情的事情,哪个姑娘喜欢你,从眼中和行动,只要留心一点,定会感觉到的。” 他说,也知道那姑娘也喜欢他,但是,他天性是内向,不好意思说,错过了大好的时机,当他谈到他婶婶那里过日子时,令他终生难忘,在冬天,早上四点他经常会被婶婶用指甲掐醒,让他去挑水,而她自己的孩子,要睡到7点多钟,才叫醒,有时还会用木棍塞进他的嘴里打转,等等残酷的行为。

  听到他童年的悲惨经历,让我想起《简爱》中的主角,也有些类似,但里面的主角,似乎要幸运些,她受到了社会上一些福利机构的帮助,在一所学校读出,并且成为了一名教师。然面,徐兄没有这么幸运,没有文化,在中国当时社会,也没有什么福利机构,去关心这些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在这样的环境下,相信,如果我是他,我也会成为他那样的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做出那样,让常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来,正如他所说的,只有这样虐待自己,才能引起旁人的关注,可见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冷漠的墙壁有多么地厚,只有见到鲜血,才有可能求得人们的同情。我跟他的感情故事相比,就知道,我们简直是两个相反的人,我自信、乐观、开朗、在自己喜爱的女孩面前,勇敢并且傻傻地说了,自己内心的那三个字——我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而他呢?沉默,这种压在心里 的沉默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我说出来了,因得不到,而掉眼泪,他呢?埋在心里的只有更大的遗憾 ,我认为他的痛苦,比我的要多很多,他早已麻木,然后,他对我说:“没什么,都(是)过去了(的事情)” 留下了这样的一句,沧桑的话。

  记得,他还曾跟我谈过他的梦想,他说:“要是我有钱了,自己建一幢大房子,房子上面种上水稻,那一定是即环保,又能收获大米,那多好。”

  我说:“房子上面种树,我到见过,你说这房子上面如果种田,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过,不过,这个点子很有创意,是呀,禾苗,又能净化空气,这可是个好办法,如果,我们中国人都这么做的话,那么我相信,定能让我们的天空更加蔚蓝,空气更加新鲜,你想象一下吧,中国有这么多的空着的房子,而房顶都是空着,如果在房顶上,种上水稻,那将会有多么地美丽呀!不过,房顶上面定会长期存水,那会不会漏水呢?”

  他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应该有一种办法能够有效地解决漏水的问题。”

  我说:“有肯定是有的,问题是长期能够防水,可就有难度”

  他说:“有钱的话,这些不是问题,如果让政府部门去大力推广一下就好了,这样大家都可以住上绿色的房子了,我想那房子里面应该也很凉爽,政府部门,如果要他们去推广这一项目,恐怕很难,你不跟他拉好关系,交很多钱,他们可不会理你,我这个小平民,在他们眼里,再好的方法,不交钱,也就是一个屁而已。 还是靠自己吧!”

  我说:“真的,看不出来,你会有这么好的点子,只是这水怎么上去,唯一的办法是通过抽水机送上去,那这样又得费电,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说:“我可以,在家门前,打一口井,把水抽上去就成了,现在不是有个叫什么 太阳能的东西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可以发电,我想未来的世界,电应该不是问题。”

  我说:“哈哈,你还真行呀, 你说的太阳能电池,这你都想到了,如果从现实来考虑,这个方法,只适合城市,因为太阳能,可不是一般人用的起的,我觉得如果要实行起来,山村比较容易一些,因为山上有山泉,人们可以借助地势,让山泉流过自己的屋顶,这样,上面的水稻不就可以长得更好吗?山泉与水稻的结合 ,那样的大米,将会是怎样的味道呀!真的好期待,哇!太棒了,如果不打农药,那定会买个好价。收获的水稻,取名就叫“山泉水稻”,打出自己的品牌,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将会走向全世界了。”

  他说:“其实我点子是很多的,只是自己没钱去实现。”

  我说:“你这么爱赌,又爱买彩票,怎么存钱?除非你都戒了。”

  他说:“是呀,但要把这些坏毛病改了,谈何容易。”

  我们的话,谈到这里就没了,同时,也意识到现实与梦想的距离有多大。(哈哈,亲爱的读者们,如果你要实行这一计划的话,有那么一天,你的事业,飞鸿腾达,财源滚滚的时候,别忘了,我们两个底层人士,给你提的,一个对未来中国绿色发展的意见呀!)

  有一个晚上,他带我去了那条绿化带的尽头,他说有路人对他说,每到星期六,有一些老的音乐人士在那边唱歌,我们到了那边,果真有一个乐队在那里,有口琴、电子琴,也有四个人在一起唱歌,一些革命老歌,那些歌曲,我不怎么喜欢,但是,他似乎很喜欢,还要我,把自己的包放下,到人群中去听,我坐了一会儿,就说无聊,于是就叫他一起走,他似乎觉得很热闹,有些不愿意,但是,见我那么执意要走,于是也跟了过来,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叫我跟他们学习唱歌,可能是我看得太现实了,觉得这种机率是不可能的,没钱如今这社会上,还有人肯花时间教你唱歌,不可能的? 我也知道自己在唱歌方面,发声技巧却实不如那些专业人士,我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爱唱歌,并且有着自己的原创作品,他也说了好几次,说我声音放不出来,好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是的,当时我也有同感。

  当我把自己的原创歌曲《小河、小河、故乡的小河》,

  歌词:

  清晨的阳光撒下来;

  妈妈带我去河边玩耍;

  青石板上,放衣服;

  挥动捶棒,水纹荡四方;

  傍晚时分是狂欢节;

  我和伙伴们在戏水;

  欢声,笑语震天地;

  气势,胜过赛龙舟;

  小河,小河,夕阳下的小河;

  乡亲们都来到,你清澈的怀抱;

  小河,小河,故乡的小河;

  把我内心最美的歌,唱给你听;

  小河,小河,故乡的小河;

  又是多年未见,你现在还好吗?

  小河,小河,故乡的小河;

  多想再次投入你,清澈的怀抱;

  唱给他听时,他说 根本不知,我在唱什么?这让我很是无语,为了让他领悟到我歌里的意境,我一句、一句地讲给他听,听完之后,

  他很惊讶地说:“你的歌,太深奥了……”

  之后,我又唱了原创歌《妈妈,你辛苦了》以及《流浪的人》,他说最喜欢《妈妈,你辛苦了》,他觉得,我唱得很有感情,要是有伴奏就好了,我也想呀,在当时我学吉它也不过半年而已,还没有那种能力,去为自己的歌曲编谱,自弹自唱。

  下面是《妈妈,你辛苦了》的歌词:

  我曾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梦里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家,

  在昏暗灯光下,看着你孤独的背影,

  是那么地削瘦,又是那么地坚强。

  岁月是那么地无情,改变了你美丽的容颜。

  在这深夜里,还有什么事?让你如此无眠。

  啊,我的妈妈,世上最好妈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是你含辛茹苦,把我养育而大,曾给我第二次生命,

  看着你伤心,看着你流泪,直让我泪往心里流。

  叫我如何才能,回报你给我的爱,如何才能够回报。

  啊,我的妈妈,世上最美妈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是你点亮我的,内心希望之火,让我展翅再高飞,

  当你把半年的,积蓄放在我的手,我的心一直在颤抖,

  沉---沉---的,甸---甸-----的,里面深藏着多少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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