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有意花无情
玉露2018-10-10 15:484,261

  莫以离一身淡绿锦袍,悠悠地在府内闲走。

  他一手执扇,华衣锦服衬着他俊朗的身姿,更显他皮肤白皙。俊朗的脸上刻两道剑眉,一双星目闪着灵光。他嘴角微微上扬,面含笑意若三月春风。凌月绮温柔的回眸,嘴角的浅笑,在莫以离的心头荡漾。似春风一般,令人沉醉。

  正在这时,莫以辰急匆匆从内院走出来。莫以辰闪身就要出门。莫以离一把拉住莫以辰说:“哥,你这么匆匆忙忙的,又出什么案子了?”莫以辰一挑眉说:“我去军营。”

  莫以离瞬间惊愕。

  “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要去军营?哥,你没事吧。”

  莫以辰一脸无语,点点头“今日不到,军法伺候。你哥我岂敢抗令。”莫以离恍然大悟,坏笑着说:“我就说嘛,我哥是不可能主动回军营的,原来是父帅逼的。哎,你怎么不说挨打何妨了?”说完一阵爽朗笑声。莫以辰冷冷的看着莫以离,挑眉问“好笑吗。”莫以离瞬间收住笑声,同情的看着莫以辰说:“哎,不好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莫以辰看着他假装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莫以离一副赴死的表情对着莫以辰。莫以离哽咽的说:“哥,一路走好。”莫以辰拍他一下“你哥我又不是死了。什么一路走好。”莫以离笑着说:“哥,早些回来。”

  莫以辰傲然地。

  “我尽量。你也早些回来,记得编一些话骗过娘。”

  莫以离一甩扇子“放心。”

  莫以辰点头闪身出了府门。

  莫以离无奈的说:“尽量?哥,你有怕的时候?竟然主动去军营了。”

  莫以离一脸春风,含笑的双眸如星璀璨。他摇着扇子,悠悠地出了府门。

  莫以离在街上路过典饰坊时,心里一动。

  典饰坊是城中名店,经营金银玉器。云州城有三绝。典饰坊的奇珍异宝,胭脂坊的沁香胭脂和冰美人,兵锋阁的刀剑武器。

  典饰坊有三层楼阁,皆是雕梁画栋,见之便知不凡。正门上一块大扁匾,上书“典饰坊”三个泼墨大字。左右又有一副泼墨对联:集聚天下瑰宝,囊尽世间奇珍。

  莫以离微微一笑说:“绝世珍奇也配不上月绮。但愿挑一件适合月绮的。”说着就进了典饰坊。

  典饰坊有三层楼。一楼满是金银玉器,钗环手饰。墙上遍挂金龟玉佩等物。二楼则是金管玉箫玉狮金蟾等名贵之物。三楼摆的则是绝世珍奇,皆是千金难求之物。三楼还摆着镇店之宝——金凤九龙玉顶镶银冠。此冠乃是当年乃是秦始皇当年建阿房宫时,挖出的绝世奇宝。据说此冠乃上古神物。头戴此冠者百邪不侵,百灵相助。每到月圆之夜,此冠便大放光彩。正因如此典饰坊才名动云州。

  莫以离一进典饰坊,只觉金光闪闪,夺目生辉。

  莫以离暗赞“果不愧是典饰坊。”

  柜台上罗列着数不清的首饰钗环。金光晃晃,只晃得莫以离眼花缭乱。

  晶莹琥珀琉璃宫,金玉珍宝不知名。

  莫以离细细挑选,金银太过俗气,怎衬月绮?月绮笑若桃花,温婉可人,当以玉衬。莫以离左看右看,在一排玉镯中轻拿起一个。

  小伙计赶忙跑过来,眼睛一亮说:“公子好眼力。这个玉镯温润剔透,正配佳人啊。”莫以离略带笑意问“价值几何?”小伙计刚要开口回答,典饰坊的楚老板就急急地走了过来。莫以离抱拳行礼说:“楚老板,别来无恙。”楚老板满面含笑的回礼说:“不知莫将军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楚老板不过五十上下,两鬓微霜。莫以离笑着说:“楚老板客气了。今日本少爷只为这玉镯而来。”楚老板看着莫以离手中的玉镯含笑说:“若是莫将军喜欢,定当奉送。”莫以离看着玉镯说:“昔年石崇十斛珍珠买娉婷,万金只为佳人倾。而今本少爷愿倾尽囊中所有,只为博美人一笑。”小伙计嘟嘴说:“这个镯子可不止十斛珍珠,这可是……”未等说完,楚老板就用眼神制止了他,打发他去招呼别人。

  小伙计刚离开,楚老板就恭敬的行礼说:“莫将军。”莫以离笑着说:“本少爷就是为此玉镯而来,今日就带了五十两,都给你吧,告辞。”楚老板笑着说:“莫将军慢走。”

  莫以离走到了凌府门前。府门上的大扁额上提着“忠靖元帅府”。下面有一个中匾额提着“成义侯府”。又有一个小匾额提着“凌府”,府门前有一副对联:忠义护国臣,靖心保国将。

  莫以离心里踌躇,摸了摸袖中的小锦盒,进了凌府。

  凌府与莫府不同。房舍小巧别致,精雕细琢。凌帅素有儒将之称,府内一花一草皆有讲究。地面皆用墨绿勾边灰色地砖铺满。一进门便见两侧连廊,墨色栏杆,飘出悠悠古韵。几盆花攒在中间,碎碎的小白花星星点点,随风微颤。

  莫以离径自走向后花园。

  一入园门,便见落叶翩翩。金菊烂漫,傲骨迎霜。

  一个身穿淡黄色绣蝶绸衣的女子正在赏菊。她背对着莫以离,举止之间无比轻柔。她的头发垂在背上,微微泛黄。她的头发虽不乌黑如墨,亦不厚密如云,却飘出了莫以离的心里。缠住了莫以离的魂魄。她轻柔的伸手抚菊,是那样的温婉可人。莫以离呆呆的看着她,不想扰这静谧,惊这美好。眼前的妙人,如柔柔的春风,似缠缠的细雨。凌月绮忽觉身后有人,慢慢转身,回眸嫣然一笑,面带羞涩。凌月绮有着小巧的面容。皮肤白的有些憔悴。小小的脸上有两道未经描画的细眉,淡若云烟。精巧的鼻子下有瓣小小的粉红色薄唇。削尖的下巴微微俊挺。凌月绮目含柔意,面若桃花,粉中带羞。莫以离只觉呼吸已乱。曾叹江南烟雨如画,融进世间繁华,又怎及你回眸一笑,便可化掉天下。

  凌月绮微微低头“二表哥。”含着绵糖的软音,甜到了莫以离的心里。莫以离望着凌月绮说:“月绮。”凌月绮莞尔一笑,看着莫以离说:“二表哥,可有什么事?”莫以离干干的笑了笑说:“没,就是来看看你。”凌月绮含笑说:“那我们移步小山亭可好?”莫以离点头说:“好。”莫以离闪过身子,让月绮先行。

  小山亭上,凌月绮望着满园菊花,久久不语。莫以离站在凌月绮身侧,用余光瞄着凌月绮,一时也不知说什么。莫以离转过身子看着凌月绮,只觉秋无凉意,此刻竟胜春光。凌月绮继续看着眼前的菊花,任风吹动发丝。莫以离一摇扇问“月绮,这满园菊花当以何比?”凌月绮望着菊花笑答“菊傲霜而开,世无可比。”莫以离摇头说:“非也。唯此心可比。”凌月绮不解的看着莫以离问“此心?”莫以离点头,一摇扇子说:“菊曾被陶潜所爱,花中隐逸者也。菊只为秋开,一任寒霜自傲骨。我愿一世携一人白首,不问浮生功名,只与她隐于山中,直到终老。月绮你可……”凌月绮听到莫以离说携一人白首时,心里就一颤。未等莫以离说完,凌月绮就微微缩了一下身子。莫以离急忙改口问“月绮,你怎么了?”凌月绮低着头说:“有些冷。”莫以离关切的说:“秋凉了,该多添件衣裳。”说着就要脱下衣服给月绮披上。月绮机急忙制止他说:“二表哥,天已凉了,你还是穿着吧,我这就回房了。”莫以离心里一惊,他知道月绮聪慧敏感,她现在这样说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她这是在委婉的拒绝吗?莫以离看着凌月绮,一时说不出话来。

  “姐姐,姐姐。”月寻边跑边喊,似一只小翠鸟一般飞上了小山亭。凌月寻急匆匆跑来,头上的小银铃被晃得钉钉铛铛的脆响。她递给凌月绮一件披风后,叫了声“表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抛下了小山亭。只听得小径上一阵银铃脆响,凌月寻就出了园子。

  莫以离说:“我帮你披上吧,月绮。”凌月绮摇头说:“我自己来吧,不劳烦表哥了。”

  小山亭建在高处,四周树木掩映,一条窄窄的小径直通亭上。虽已秋天,叶未落尽,小山亭仍掩映在叶子后面。从亭上向下望去,落叶纷飞,衬着遍地金菊。冻绿的草丛中掩着零星的小花,有着说不尽的意味。

  小山亭上,凌月绮披上了白绒披风。莫以离一袭淡绿色锦袍立在小山亭上。莫以离俊朗身姿,面上含笑,剑眉星目,若三月春风,手微微一摇扇子,果真是翩翩少年。

  凌月绮低着头说:“表哥有傲世之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表哥之心当更胜菊花。”莫以离凝眉说:“月绮,我,我,你既爱菊,自然也有隐……”“二表哥,月绮愿你早遇佳人,相守一世。绮儿留恋世间繁华,这一世恐都难以隐于山水之间。表哥看淡功名,月绮自愧不如。”凌月绮看着莫以离说。莫以离笑了一声说:“愿如表妹所言。”凌月绮笑问“表哥我新得好茶,可愿一品。”莫以离生硬的点头说:“好。”凌月绮行礼走下了小山亭。莫以离目光散乱,看不清她离开的背影。莫以离只觉心里生生的疼,就死被人击了一掌一般,好像喷出了好多血。

  莫以离从袖中取出锦盒,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绮儿眉目温润,如玉似玉。她有玉的魂,也有玉的凉。”莫以离攥紧了手中的锦盒,又放回了袖中。

  凌月绮跪坐在矮方桌前。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这把紫砂壶细腻光滑,壶身上无任何纹饰,小巧中又透出古朴厚重之感。桌上还摆着四个紫砂所制得小茶盅。四个小茶盅上皆雕刻着一朵兰花,典雅中透着高贵,莫以离进屋后,斜坐在毡子上。凌月绮细细烹茶,略略低头,目露惊慌之色。她像一只受惊了的小兔,眼神迷离,不敢直视莫以离的眼睛。凌月绮倒了一杯茶给莫以离。莫以离接过茶杯放在桌上说:“月绮,我与你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二表哥,你我和表哥,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们三人青梅竹马。我烹了这么多年的茶,你却没品过几次。今日不妨细细的品一品,看看绮儿的茶艺,如何?”凌月绮面色绯红,仍含着笑。莫以离只得说:“好。”然后一饮而尽。

  莫以离不似喝茶,却像饮酒,可惜茶已尽,人却醒。

  凌月绮笑问“二表哥,我的茶技如何?”莫以离干干地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凌月绮一杯接一杯地给莫以离倒,莫以离一杯接一杯的喝。可惜了这壶好茶,竟被这样再塌了。不一会儿,一壶茶就被莫以离喝尽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一时无话。凌月绮问“舅父还好吗?好些日子不见了。”莫以离心里如潮水冲堤,就快忍不住了。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想说又说不出口,实在难受。听见凌月绮问他,莫以离急忙说“我……”只说了一个字,又压了下去,改口说:“好。”凌月绮心里无比惊慌,她已晓了莫以离的心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凌月绮在心里暗想“刚刚我已含蓄地说了,为何以离表哥这般执着?难道刚刚他没听懂吗?”

  凌月绮只得尽量平静的问“以辰表哥还好吗?还是那么倔吗?城中突发案子,他定是又在忙吧。肯定忙坏了吧。”莫以离心里只觉顿顿的痛,侧着身子看了看凌月绮一眼,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说:“他很好,就是有些忙。我哥倔,你也知道。他想做的事,若不弄出个所以然来,绝不罢手。”凌月绮笑了一下说:“嗯,表哥从小就倔舅父每次打他,他也不躲。”莫以离心绪稍稍平静,看着凌月绮说:“月绮,我,我想送,送……”凌月绮目含慌张之色,生硬的笑了一说“二表哥,你是从三品将军,军中无事吗?”

  莫以离皱眉,心内如洪水决堤,瞬间冲尽暖意。只觉心底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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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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