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和琴音邀佳人 一诺身陷不由己
玉露2018-10-14 10:155,705

  莫以辰纵马赶到原礼部侍郎叶谦的府邸,他慌乱中竟有隐隐喜悦之感。

  莫以辰的脑中全是她转瞬一笑的那一刹那。她频频在莫以辰的脑海中转身,如风一般。她飞去天边了吗?莫以辰心里只觉自己很好奇。很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子到底是谁。

  莫以辰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正对着叶府府门,缓缓调试气息,取出竹笛。只听一声脆响击在空中。笛声清脆,若千只翠鸟鸣空,转而又似苍鹰盘旋,带起阵阵沙尘,穿越层层云天。若破冰之石,冲裂冰封的河面。细细的河流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在冰封的湖面上,湍急的流向远方。忽而笛声稍缓,听者如在静谧的夏夜。天上点点疏星,黑沉沉的夜忽有一层薄薄的寒霜渗出来,落在沉睡在绿叶上。凉入心,冷入骨,清入魂。

  忽而院内传来琴声,与笛音相和。

  她颤着手,缓缓拨动琴弦。她指尖微颤,琴音若大漠里的驼铃,随着旱风,拐着悠长的小弯,飘进空中。琴音仿佛缓慢飘动的白色的薄纱带。

  叶卿予眼中旋泪,他,一袭白衣的他就在门外。

  一墙之隔便是天涯海角,琴笛相和亦难解愁丝缠绕。

  叶卿予越弹越快,{梅花三弄}在她的手下飞跃跳动,急切中带着不安与惊慌。

  笛音也渐渐急促起来,同样带着慌乱。

  叶卿予指尖急颤,上半身开始颤抖。她的脸似天边的云霞,红得烫人。

  莫以辰的身体开始前后幅动,手指飞快地按压笛孔,瘦削的脸上双目含火。

  她化思念为指尖急颤,他化“冲动”为笛音跳跃。她,他用乐音互相试探着。她欣喜又惆怅,他好奇而急切。

  笛音相和,其音越来越急促,若风雨欲来前,急速飞腾的鸟儿,冲上苍顶的雄鹰,又若万千骏马,长啸奔腾。只听“咚”的一声。叶卿予伏在了琴上,目中含泪,任泪水留在琴上。琴弦断,断不掉深深的惆怅。

  叶卿予伏在琴上,一任泪水模糊了双眸。欣喜掩不住愁思。

  左月推门从外面进来,叶卿予急忙别过脸。左月低头行礼说:“恭喜小姐。可以换衣了。”叶卿予背对着左月,端坐在椅子上说:“拿衣服吧。”左月答“是。”

  叶卿予闭上双眸,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你既来了,可是对我有意?我恋你天生傲气,绝世凝寒,却恨苍天,为什么刻意给了我这次偶然?为什么此时我与你一墙之隔,却仿佛是千年难越的冰山?

  一袭紫纱拖地,镜中人墨眉朱唇,惊艳而不媚惑。叶卿予看着镜中的自己。灵动的双眸含水,纯真爽朗,风一样的神秘女子。可她的双眸虽然灵动,内心却如大漠般荒芜。

  笛声忽又起,叶卿予对着镜子笑了笑,有一丝苦涩流到了心底。

  莫以辰听琴声忽停,心中顿感焦急,侧着身子,立在叶府门前。

  等了一会儿,莫以辰又吹上了“夕阳箫鼓”,悠扬的调子送来一轮明月。

  叶卿予刚出府门,一眼就看见了他。白衣少年,双手持笛,眼含漠然。他瘦削的侧影竟透出三分冷意,微微扬头,傲气自现。一支碧绿的竹笛,正衬他淡然的气质。

  莫以辰转身看着叶卿予说:“叶姑娘。”叶卿予轻灵的走到莫以辰身前说:“春江花月夜。想不到冷面君子莫以辰竟精通音侓。”莫以辰心里只觉欣喜,仿佛身置花海,一挑眉说:“叶姑娘琴技高绝,在下班门弄斧了。”

  什么?莫以辰竟然谦虚了一次。

  叶卿予虽不是初见莫以辰,却更惊颤心弦。她笑着说:“莫公子可愿进府与我再和一曲{高山流水}?”莫以辰心里一颤,高山流水,知音之曲,几面之缘,她为何将我引为知己?叶卿予心里暗叹“茫茫尘世,奈何有缘相见。一见倾心……”莫以辰心知叶卿予不是寻常女子,而是一个奇女子,就直接说:“叶姑娘,我想请你帮一个忙。”叶卿予含笑说:“忙?你我几面之缘,你如何断定我会帮你。”莫以辰略吸一口气说:“叶姑娘并非凡俗女子,轻功奇绝,应不会拒绝。”叶卿予轻灵一笑说:“好。”

  叶卿予果然是奇女子。她全然没有大家千金的羞涩与矜持,也没有小家碧玉的天真与纯朴。她是一个迷,让莫以辰看不透,猜不透。她亦是一眼灵动的泉,带着神秘流进了莫以辰的心里。初见的刹那芳华,令莫以辰永生难忘。

  莫以辰牵过“迅风”来,对叶卿予说:“我扶你上马。”叶卿予笑着摇头说:“不用,你先上马,我用轻功就能上去了。”

  莫以辰纵身上马,略犹豫了一下,向叶卿予伸手。叶卿予笑看着莫以辰,拉着他的手,轻灵一跃,一阵清香就飘到了莫以辰的心里。

  莫以辰生平第一次这么慢的骑马。他攥着缰绳,不敢用力纵马。

  莫以辰直直的坐在马上,不敢向前倾一点儿。叶卿予坐在莫以辰的怀前,有些摇晃。

  两人中间有一块儿间隙。

  莫以辰刻意保持他与叶卿予的距离。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谁也不敢触碰对方,在街道上骑马慢行。

  叶卿予突然转过身,一双含水的大眼睛射出阵阵清凉。

  突然马一蹬蹄子,叶卿予向前一倾,莫以辰向后斜了一下。

  叶卿予问“为什么骑马还不如轻功快?难道冷面君子难道冷面君子不会骑马吗?”莫以辰脸上仍是淡漠的,低下头说:“你似乎是第一次骑马,不能太快。”叶卿予一笑说:“我曾想纵马天涯,今日终于能骑上马了。莫公子何不带我策马风流?”莫以辰一挑眉说:“好。”

  红尘纵马风姿潇洒,一袭白衣傲看天下。风伴着沙看你笑面若桃花。琴笛虽未和高山流山,冷落清秋竟从此如诗如画。一抹倩影随风飘动,墨发三千醉了天下。

  叶卿予倚在莫以辰的怀里,笑醉了春风。叶卿予真希望他们就这样一直骑下去,不要停下,那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可马终有一刻要停下。叶卿予一想到这儿,就在莫以辰的怀中靠的更紧了。她知道这是梦幻,不过稍纵即逝。

  莫以辰闪身出了酷刑司,赤皓就提刀走了出去。飞卢急忙喊道“哎,赤皓。你一个人把事都办了吧。我就不去了。”赤皓回身,双目中杀气尽露,点头纵马而去。飞卢回到屋里,叹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问“莫将军去找钩了。哎,这得等到什么时候?”紫貂急忙问“张少司,为什么血能掩盖醉骨散的气味?还有凶手到底是……”“紫貂,我对医术一窍不通。莫兄学过医,我连医书都没看过。这些问题你还是等他回来直接问他吧。”张烈无奈地说。

  庭宇与粉钗换了便装,一起出了酷刑司。

  张烈坐在椅上,突然站起来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回来复仇的右邪门。”川朗,川泽手中的棋子忽然坠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两人转头看着张烈,微微皱眉。敏英摇扇,淡然地说:“也有可能是有人借右邪门手法作案,掩饰身份而已。”张烈一言令众人尽皆沉默,屋内一片沉寂。不安恐惧,前行之险一时笼罩在众人心头。

  山雨欲来风满楼。右邪门,一片血色浸染,血腥残酷。众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阴黑的石洞,不见一丝微光。石壁上滴答滴答地向下滴血,地上躺着一大片腥臭的暗红色。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抑。厅堂里的呼吸声,都沉郁不安。厅里气氛沉闷异常。风雨欲来,山洪欲发,可所有人都只能无力的等待,等电闪雷鸣,等血色殷红。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等在那里,专为你等待。

  张烈突然说:“我去见她一面。”众人看向张烈,无人反对,无人同意。张烈叹了一声,提刀奔了出去。

  原来对待死亡,对待残血染就的未来,不是因为无法预测而感到恐惧,而是因为它们就等在那里,你一眼就能看见,却无力改变,才倍感无力。

  庭宇一身黑色素服,跟在粉钗身后。

  粉钗似只小蝴蝶一般,在街道上左看看右摸摸,全然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她见过太多太多,多少热血,一夕之间就撒了河山。多少儿男今朝在,明朝便无。多少锦绣华歌,皆是过眼云烟,生生死死容易又艰难。可这并没有让她生出感慨世事沧桑的感觉,反而认为“命由己造,趁青春年少,定要不负韶华。”为了莫以辰,她千里迢迢来到了这里。

  粉钗在前面跳着,跑着。庭宇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笑看着粉钗。粉钗在一个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镶着大红珠子的钗子”问“多少钱?”未等卖主回答,庭宇就掏出一两银子问“够不够?”头发花白的老翁笑哈哈的点头说:“用不了这么多,用不了这么多。”粉钗那这发钗在庭宇面前晃悠着笑说:“这个酷刑司不给钱的哦。”庭宇挠头笑着说:“我,我,既然你喜欢,我就想,送你。”庭宇心里急的如野兔乱撞,脸也绵绵的红了,话也说的磕绊,低下头,不敢正视粉钗。粉钗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庭宇想象中的样子。粉钗拿起发钗,递给庭宇说:“帮我戴上。”庭宇楞了一下,手微微颤抖,将珠钗斜插在粉钗发髻上。粉钗笑着问“好看吗?”庭宇生硬地点头“好看。”粉钗欢喜的笑了,转身跑向前方。庭宇呆呆的笑了,心想“或许……”

  粉钗走进一个布庄,一见各色绸缎摆在铺柜上,色彩明艳动人。

  粉钗一笑暗叹“以前竟未发现云州城的布庄也可以这样好。果然,只要是少爷要的东西,什么都变得好了。”粉钗喜滋滋的挑选着衣裳。

  千金小姐万金衣,气质如仙不沾尘。

  庭宇暗叹“人人都说这云州城有三绝,兵锋阁的刀枪剑戟,其锋刃常覆霜雪。胭脂坊的胭脂,沁人心扉,一闻便如饮佳醅,引蝶醉人。典饰坊的饰物,巧若仙娥制成,价值连城。可今日才知这一个小小的布庄,竟也可以如此夺目。”

  粉钗拍了庭宇一下笑着问“我们买什么样儿的衣服哪?”庭宇挠挠头说:“你挑吧。”

  店小二笑呵呵的说:“少爷真宠夫人。少夫人您就随便挑。”

  粉钗,庭宇一听此言瞬间呆住。

  粉钗心想,我一身粉衣,他一身黑衣,哪里像夫妻了?庭宇心想“难道我和粉钗有夫妻相?”粉钗见庭宇不说话,就微微皱眉,庭宇平日也沉默寡言的,若趁机捉弄他一下,一定很有意思。庭宇见粉钗皱眉,就急忙冲店小二说:“我们不是……”“相公,你说我穿什么色的衣服好看呐?”粉钗憋着笑问。庭宇咽了一下口水,瞪大眼睛看着粉钗。“面如桃花,胜春色三分;两个梨涡,不笑亦若笑。”粉钗眨眨眼问“相公,你说呀,你说呀。”“都,好看。”庭宇呆呆的说。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店里传出来,粉钗笑得忘乎所以。

  庭宇也不自然的笑了一下。

  店小二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少爷,夫人感情真好。”粉钗看着满墙的衣服,不知选哪一件好。“清秀的衣服,少爷眼中的清秀和我眼中的清秀是一样的吗?从小到大,我穿的衣服都是别人选的,一直求简不求繁,什么事清秀哪?”粉钗粉钗泛起了迷糊。

  从小到大,粉钗的衣服皆是哥哥,父母,丫鬟给选好的。她对这些也不怎么上心。这次到底要选什么样的衣服呢?

  粉钗惊喜的笑说:“哥哥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那就是“青,蓝,水绿”这几个颜色了。”庭宇指着一件水绿色薄衫说:“那这一件怎么样?”“嗯。”粉钗点头。店小二急忙把衣裳取了下来。粉钗细看满墙的衣服,指着一件浅蓝色外衣,一件云青色的厚外衣说:“这两件,这两件都要。”店小二急忙说:“好好好。”粉钗想了想又说:“那件也要。”

  庭宇看着粉钗,宛如可爱的小兔,笑的正开心。

  庭宇指着一件鹅黄色绣着大朵绛红色芙蓉花的绸衣说“那件也要了。”粉钗笑着说:“黄色可以吗?太鲜亮了,少,少,少将军会喜欢么?”庭宇挠头说:“这件是我,我买给你的。配,正好配你头上的发钗,好看。”“可我喜欢粉色呀。”粉钗笑答。庭宇生硬地说:“知道。但黄色也一定很好看。”粉钗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坏笑着说:“相公说的是。”店小二包好衣服说:“少爷真宠夫人。”

  庭宇,粉钗两人买了棋,画,一同回了酷刑司。酷刑司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僵硬的坐在椅子上,仿佛已闻到了血腥味儿。

  粉钗笑着跑进酷刑司,一进门正对上青裙含泪的双眸。

  粉钗皱眉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庭宇站在粉钗身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感。

  敏英斜坐在椅子上,一笑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来复仇的右邪门。”

  粉钗笑着走到厅中间说:“你怕吗?”敏英一笑说:“不过一死而已。这人世间勾心斗角,死了或可得清净。”粉钗笑着说:“既然不怕,又有何惧?你们为什么这个样子。”飞卢说:“因为无能为力。”

  粉钗笑声若银铃,弄得众人不知所以,只觉心烦。

  粉钗说:“未到最后一刻,怎知鹿死谁手?还未较量,又怎知无能为力?“右邪门”三个字确实令人害怕,可右邪门的人听到“酷刑司”三个字不也一样胆战心寒吗?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只要还有口气,怎么可能无能为力。即便垂死挣扎,也不能坐等赴死。”“对。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即便无能为力,亦要用尽全力。”川泽一拍桌子说。川朗点头说:“既不知鹿死谁手,便要放手一搏。”紫貂急切地说:“每次办案子都是这样,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可我们也没怕过。今日张少司就一句话,怎么我们就这样了。”

  庭宇看着自信满满的粉钗,心中暗想“她真是一只小野兔,什么时候都不会失去活泼。”

  敏英站起来淡然的说:“因为每次不知前方如何,拼命一搏所以无惧,而这次可能是来复仇的右邪门。我们在心里都觉得结果已定,却无力改变,所以才感到无奈。”

  粉钗“切”了一声说:“你们须眉男子真不如我。我只要想到破案后大快人心的场面。就永远也不会感到无奈。”庭宇缓缓的说:“只要心有希望,便不会感到无奈,也不会觉得无力。”众人都点头称是。

  风雨欲来又如何?即便身死又如何?拼尽全力亦无法扭转局面又如何?一腔热血在,一身豪气留,咬紧牙关高昂着头,让你未战就三分惧。热血男儿一朝生,骨肉流离道路中。拼尽铮铮铁骨,化作飞灰亦不懂“无奈”为何物。

  众人都有蓄势待发之感,只待莫以辰回来,便拼命大干一场。可谁也为注意到当粉钗说“未到最后……时”,青裙的眼中溢出一滴清泪,随后便泪流满面。

  青裙只觉他就在眼前,身穿铠甲说“……”。他的眉眼是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我与你双双跪地乞求,亦换不来长相厮守。那一刻忍泪诀别,我竟狠心没有回头。若那时回头,哪怕只看你一眼。谁知我与你可能今生今生再难相见。若我死了,你该怎么办?”青裙伏在桌上,无声的抽泣。

  紫貂笑着说:“粉钗,你刚才还真有些将帅风骨。这是为什么?在莫府待长了?赶明儿我也去待两天。”粉钗笑而不答。飞卢笑说:“你想去待两天就能去呀,人家莫帅不欢迎你。”“欢迎我也不去。莫帅,能把莫将军管成那样。惹不起。”紫貂吐舌撇嘴。

  青裙一听将帅两个字,心酸不已,起身出去了。粉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默默的说“对不起。”紫貂皱眉说:“青裙今天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飞卢叹道“还能怎么了,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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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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