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心结难解
强妞2017-03-07 21:152,448

  几天以后,太阳终于出现在清泉河上空。

  阳光耀眼夺目,还是一如盛夏时那样炙热。

  清泉河上却是舒爽宜人,清风徐来,波光耀动,一条条木船来往穿梭。

  河中心,一艘半大客船的甲板上人头攒动,僧道商儒,男女老少都挤在那里一起享受着清风舒爽,欣赏着河绿草青。甲板的一角,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依偎在一个脸色苍白、衣着不整的中年男子身边,一双美目也因河上的景色露出陶醉之情。

  “看,那里就是黄泉崖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投向了千余米外的河岸上。一处数十丈高的崖壁斜指云天,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向河中倾倒。崖下水面看上去却是异常平静,波澜不惊,似乎没有丝毫的凶险。

  惊惧、不屑、沉思、好奇,甲板上的人神色各异。他们都是一脸的疑惑:那个骇人的所在除了崖壁险峻一些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爹,那里的水看上去恬静温柔,怎么就被起了个这样怕人的名字呢?”衣衫褴褛的少女静静注视着前面,轻轻询问道。

  中年男子紧锁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他用极其温和的目光看着少女说道:“月晴,有时表面看上去越是平静,实际上却往往越是不同寻常。”

  月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不停眨动,露出一脸思索的模样。

  船上众人仍呆呆的望着渐去渐远的黄泉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大哥,那个地方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呀?真有传说的那么凶险吗?”

  “没什么特别?那是因为你根本看不到它的特别之处而已。”

  “说的也是,离这么远怎么能看得清楚呢?不过,难道就没有人近距离的看过吗?”

  “当然有人看过,可是他们都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你呀,真是榆木脑袋,这都想不明白。那些人当然是沉到黄泉里面淹死的。”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没有谁会提出一丝的质疑。但是他们却万万不会想到,就在此刻,黄泉崖壁之上一处窗棂大小的洞口正有两人并肩而坐。

  他们正在为如何离开黄泉界而发愁。

  原路折返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虽然不知道清泉县城内的洞口为什么会被万斤巨石堵死,但是至少说明张树威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洞口,从那里出去根本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可是从这里离开就有可能吗?几十丈高的悬崖斜压在头顶,别说不可能一下子跃起那么高,就算能够做到一纵身就是几十丈高,恐怕也先要把悬崖削平才行。

  而自己的脚下十米左右之处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黄泉。

  黄泉,千米范围的水域,没有一丝波澜,也没有一点儿漂浮物,甚至没有一只飞鸟飞过。

  这广阔的水面下看似平静却是激流暗涌,隐藏着一股足以移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撕扯之力。这股浩瀚无比的伟力让凌霄感到心悸不已,恐怕自己所能发挥的力量极致在它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吧。

  凌霄从崖壁上摘下一片枯黄的草叶扔了下去。草叶缓缓飘落,离水面还有几米高的时候却突然加速,犹如一颗石子一般抛落水中,转瞬之间便杳无踪迹。

  凌霄惊异地睁大了眼睛,难道水下那股浩瀚的力量竟然引起虚空变化了吗?

  “千前辈,您刚刚说您是被一股巨力抛进了那个泉眼,然后便被送到了这里,您可感觉到这水下是怎样的状况了吗?”

  “感觉到这水下的状况?你觉得有那个可能吗?不过现在回忆起来,那里好像应该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吧。”千一叶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感觉自己在那里面真的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叶子一般,根本没有哪怕一丝力量可以与之抗衡。”

  凌霄心中惊叹,唏嘘不已。

  “千前辈,您被张树威、马驭风和那个神秘人物击落在这黄泉里面却能大难不死,当真是气运加身,万古唯一了。”

  “气运?这只不过是上天不忍看着恶人当道,给我留了一个复仇的机会罢了。”千一叶苦笑了一下说道:“如果真有什么气运,我何至于家破人亡;若有气运,怎么会连自己最后的落脚之地也保不住;若有气运,怎么可能收了马驭风那个不仁不义之辈为徒;若有气运,岂会呆在这个天罚之地,进退不能;若有气运,又怎么可能看着弑兄仇敌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躺了几天,却不忍心下手。”

  “千前辈,……。”

  “不要说了,我都想明白了,你和杨雄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杀人工具而已。你们两个虽然迂腐,却也不失为正人君子。从此以后,我们之间不是敌人,却也不是朋友。”千一叶直视前方,凝重地说道:“尽管如此,我还是想交代你两句,希望你能把我的话认真考虑一下。第一,薛林越是个好姑娘,如果不是自身难保,我一定会认她做我的义女。你要好好对她,否则,我千一叶第一个饶不了你。第二,你的武学根基深厚,天赋极佳,但是你并不一定就能成就至上武学。根深蒂固的迂腐思想是你武学进步的最大障碍,只有打破它的束缚,你才有可能走出那一步。”

  听了千一叶的话,凌霄百感交集:越儿,应该还在长兴村吧,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好好的对待越儿呢?可是自己却不知道能不能从黄泉界走出去。杨大哥的仇还没有报,杨大哥的嘱咐自己也还没有做到。为了越儿,为了杨大哥,为了这个偏执的千一叶,自己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走出黄泉界!

  想到这里,凌霄怅然说道:“多谢千前辈教诲,凌霄当真感激不尽。千前辈,您可以不当凌霄是朋友,但是凌霄却不会不把您当做朋友。这些天来,您不是已经看明白了吗?清泉山寨的覆灭是有人暗中指使,可惜我和杨大哥只是马前卒子,又愚昧之极,不仅没有看穿真相,还完全被人利用。也是他们收买马驭风,盗走您的亲笔诗和剑上的缨穗,嫁祸于您。后又担心真相败露,转而将矛头指向我和杨大哥。眼下,我们有着共同的仇敌,而他们也断然不会放任我们两人当中的任何一人活下去。……”

  “不要再说下去了,我千一叶不找你这个仇人报仇已经够了,又怎么可能和你一道向他们寻仇呢?若能出去,你报你的仇,我雪我的恨,我们只当谁也不认得谁吧。”千一叶打断了凌霄,故意把“仇人”两个字说的很重很重。然后,他冷然起身回了岩洞,把凌霄一人撇在了那里。

  看着千一叶离开的背影,凌霄只有满心的无奈:不错,自己是他不折不扣的仇人,又岂能怪他心结难解呢?但是不管怎样,自己都会把他当朋友看待,至死不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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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湖梦之炽剑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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