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狗
月亮2017-08-02 17:1114,328

  小雀斑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吉娃娃。

  “你叫什么名字?”一位骨瘦如柴的柴禾狗大叔摸着小雀斑的头问道。

  小雀斑:“叫我小娃娃吧。”

  柴禾狗大叔扶了扶眼镜:“那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呢?也叫这个名字?”

  小雀斑:“到时候再说吧,有可能叫老娃娃。”

  柴禾狗大叔:“……”

  柴禾狗大叔接着问:“你也是来请愿的?”

  小雀斑:“请愿?请什么愿?”

  柴禾狗大叔:“代表狗境的原住民,请求大王驱赶异族。”

  小雀斑这才注意到,又高又瘦的柴禾狗大叔手里拄着一根纤细的竹竿,仰头望向百尺竿头,绷着横幅,不远处有另一位高高瘦瘦的柴禾狗,也举着竹竿,两根竹竿共同绷起一条横幅标语:驱除异族,恢复狗境。

  小雀斑四下张望,问道:“就你们两个?”

  柴禾狗大叔:“两个?我们的身后可是全狗境的原住民!他们都是这个意思。现在还早,一会儿大部队就到。”

  “两位先生请回,我是不会动摇的。”大殿二楼,戌狗站在窗户前,如是说道。

  两位柴禾狗大叔见到了大王,兴奋异常,扯着嗓子开始喊口号:

  “驱除异族,恢复狗境!”

  “亲小人,远贤臣,此狗境所以倾颓也!”

  小雀斑无语,只有两个人,就喊出了两种口号。

  戌狗从窗前离开,不再理会。

  小雀斑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驱除异族?”

  柴禾狗大叔:“因为……”

  话音未落,大部队赶到——不是一路,而是两路——一拨是狗族,一拨是异族。

  两拨人从不同的方向赶来,在道路的交叉口停住,各自站立,互相呲牙咧嘴、吹胡子瞪眼睛。

  一只腊肠狗对一只秃尾狮嚷道:“你瞪我干什么?”

  秃尾狮:“嗨哟,小香肠,你先瞪的我!”

  腊肠狗:“你每天早上在我家楼下练习狮子吼,吵得我没法睡觉,今天我就请大王,把你赶走!”

  秃尾狮:“小香肠,麻烦你搞清楚点,你搬来那个小区的时候,我已经住了200年了,我每天早上练习发声也已经200年了,该走的人是你!”

  腊肠狗轻蔑一笑:“哟嗬,麻烦你也搞清楚点,这是狗境,你才是外族。你一个外族竟敢在狗境驱逐一只狗?”

  秃尾狮涨红了脸,嚷道:“那你们也没有权利驱逐我们,今天就请大王评评理!”

  一只大狼狗对一匹短腿狼喝斥道:“喂,你朝我吐什么舌头?”

  短腿狼:“你,你自己的舌头不是也在外面?”

  大狼狗:“你吐舌头也没用,过了今天你就得搬走。”

  短腿狼:“凭什么让我走?你怎么不走?”

  大狼狗:“我是狗,你是狼。”

  短腿狼:“你长得和我也差不多,谁知道你是狼是狗?”

  大狼狗:“……”

  一只沙皮狗和一只卷毛狐也杠上了:

  沙皮狗:“你们狐狸最狡猾了,最爱欺负像我这样的老实人,快点走吧。”

  卷毛狐:“从我太爷爷起,我们家就在狗境定居了,世代奉公守法,没做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我几时欺负了你,你说啊?”

  沙皮狗:“你们家捣腾狗粮,投机倒把,赚了不少昧心钱!”

  卷毛狐气不打一处来:“胡言乱语!那你把天底下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抓起来好了!”

  如此这般,土著和外来客吵得昏天黑地,不可开交。

  人越拥越多,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袭来,迅速融入到两大剑拔弩张的阵营之中。

  人群涌动,小雀斑从狗族阵营被推到了外族阵营,又被愤怒的外族人搡回了狗族阵营。他就像一只陀螺,呼呼呼,转得头晕目眩。

  两大阵营像两个蠢蠢欲动的火药桶,稍有火星,就会被瞬间引爆。

  人群聚集在狗王宫周围,期盼着狗王能出来解决他们的问题。

  不一会儿,有人从大殿门口走了出来,人群又是一阵骚乱。

  小雀斑定睛一看,出来的不是戌时王,却也是老熟人——天狗将军。

  天狗将军来到殿门前的台阶上站定,见人群闹嚷,他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双方互相攻讦。

  可能是被盯得不好意思了,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冰封雅静。

  天狗将军双手背在身后,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别停,继续。”

  没有人继续……

  “既然你们说完了,那我来说。”天狗将军朗声说道,“传戌时王令,狗境原住民和外族移民各派十名代表进殿议事,其余人等在殿外静候,不可喧哗。若有带头引起骚乱者,不论外族本族,一律驱逐出境,永不得返!”

  天狗将军话音刚落,两大阵营中颇有威望者即刻碰头商议起来。

  狗族认为,本次进殿议事非同小可,一定要聚集老中青三代的议事代表,全方位多角度进行观点轰炸,方可说服大王,听从他们的建议。老年和中年代表他们已经安排妥当,却迟迟找不到青少年代表。

  一只头发花白的杜宾犬看见了身旁的小雀斑,俯身问道:“小家伙,你多大啊?”

  小雀斑:“12岁。”

  杜宾犬笑了笑,露出寥寥无几的牙齿:“嘿,正好,就你啦!”

  “走吧。”

  小雀斑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一只头发蓬松的松狮犬一把夹在腋下,带进了大殿。

  几分钟痛苦的窒息感过后,小雀斑被放了下来。他揉着自己的脖子,不停地咳嗽着。等呼吸顺畅了,他才看清了双方的代表都有谁:狗族十个代表,除了他自己,还有松狮犬、雪橇犬、秋田犬、杜宾、贵宾、腊肠、大狼狗、法老王和沙皮;外族是个代表,分别是短腿狼、卷毛狐、秃尾狮、平背象、款步鹅、藏六龟、蓝火萤、枯叶蝶、寄居蟹、井水蛙。

  双方议事代表分队站立,虽然依然是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大殿之上,戌时王注视之下,实在不好做出脱下鞋来往对方脸上扔的不文明举动。

  戌时王看了看狗族,又看了看外族,再把目光转回狗族,朗声问道:“大家和睦相处几百年,为何今天偏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狗族十个代表都默不作声,过了半晌,松狮犬才耷拉着眼皮,双手十指相扣地握着,两个大拇哥互相绕着转,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因为过了几百年了,矛盾才慢慢激化了嘛。”

  “我抗议!”寄居蟹举着钳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有矛盾不一定全是我们外族人挑起的,你们就没有错?”

  秋田犬用浓重的家乡口音说道:“你的,不要张牙舞爪的,我们狗境深处内陆,原本只有一小片内海,你们不去大海,却偏要挤进小海,挤进小海也就算了,还想把小海变成大海,肆意毁陆造海,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啦!”

  藏六龟慢吞吞地争辩道:“因为水族人口大量增加,我们才决定扩建内海,此事业已报经大王批准,何谈肆意破坏?至于为何要栖身狗境,除了狗境钟灵毓秀,就是大王‘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主张深深地吸引了我们。他尊崇‘德先生’和‘赛先生’;注重教育——美育,健康教育和人格教育;尊重学术自由,不因学术争议而排斥,广泛吸收各家所长。十二生肖中,唯独狗境出现原住民和外来人口平分秋色的奇观,原因也在于此啊。”

  杜宾犬说道:“你刚才也说了,十二生肖中,只有狗境,外来人口已经占到了总人口的一半,长此以往,狗境不狗,名不副实啊。”

  小雀斑嘟囔道:“怎么会呢,戌时王还是由戌狗担任,十二生肖的第十一把交椅还是由狗族来坐,这是不会变的啊。”

  吔?什么情况?

  在场的二十位议事代表全都大吃一惊!

  狗族代表们心想:这,这是怎么选的人?那么多人选十个,就出了一个叛徒,照这个比例换算一下,怎么得了?还有多少叛徒?

  外族代表们也懵啦:这小子是棵墙头草?他是狗族代表,是不是也代表了部分狗族的意见?是不是风向要变哪?看来我们留下来有戏啦,老天保佑!

  戌狗也很吃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吉娃娃,饶有兴致地说道:“唷,小娃娃,你倒是很有信心哪!”

  小雀斑:“本来嘛。”

  法老王犬一把将小雀斑推出:“你给我滚过去,你这个外族奸细!”

  款步鹅热情地张开翅膀,接小雀斑到他们队伍中:“来来来,他们不欢迎你,我们欢迎!”

  小雀斑也很无奈,莫名奇妙地就从狗族队伍到了外族队伍之中。

  法老王犬依旧不依不饶:“大王,外族玩儿阴的,安插奸细到我方!”

  井水蛙辩解道:“真是强词夺理,代表是你们自己找的,与我们何干?这小家伙我们并不认识,是你们不要人家,我们才好心接待,说什么安插奸细?哦,真是岂有此理!”

  贵宾犬说道:“不管是不是你们安插的奸细,也不管现在双方人数是几比几,我们狗族都是一个态度:狗族和外族矛盾已不可调和,必须驱赶境内所有外族,为狗族腾出本应属于他们的生存空间。如若大王不答应……”

  此时,全场的空气陡然紧张起来,大殿内死一般地寂静。

  戌狗平静地问道:“我不答应怎样?”

  贵宾犬故意委婉地说道:“大王不答应,会叫全境的狗族寒心哪。”

  戌狗继续问道:“狗族寒心,又会怎样?”

  贵宾犬装作无奈的样子:“唉,那就只好换一位大王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狗族代表们想不到,这个外表温和的贵宾犬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今天这是怎么啦?凑了十个代表,一个是叛徒,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这可如何是好哇?

  外族代表们也是既惊又惧,这是怎么啦?狗族和我们外族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为了赶走我们,竟然敢直面冒犯戌时王?我们真的这么不受待见么?狗境不是海纳百川的地方吗?

  贵宾犬抱着抄手,闭起了眼睛。其余狗族代表低下头,一言不发。

  外族代表们哭丧着脸,叹着气。

  戌时王沉默半晌,忽然开言道:“请你们双方代表来,是要你们摆明,都有哪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开诚布公地谈,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狗族的态度如此坚决,那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不过,作为狗境之王和十二生肖的十二头领之一,我也得表明我的态度:十二生肖中,虎族奖发明、崇创造,此虎境所以兴隆也。不过我认为,这还是仅仅停留在工器方面。要想实现真正的兴旺发达,必须囊括大典,网罗众家;必须包容各式思想和争论,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必须使得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所以我大开境域之门,广纳四海饱学之士,既输入外族先进文化,又弘扬本族优秀文明,在各派思想学说的激荡之下,狗境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就是我一以贯之的立场。和狗族一样,我的态度也是坚决的。正如贵宾犬所说,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个决定难以接受,我可以不做戌时王,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戌狗叫来近侍,让他去殿外请天狗将军。

  天狗将军大步流星走上前,向着戌时王打拱行礼:“大王。”

  “去取我的印信和权杖来。”嘱咐完近侍,戌狗拍着天狗将军的肩膀说道,“贤弟,数百年来,狗境能够国泰民安,都是你的功劳,你堪称护国柱石。现在,我把印信和权杖都交由你保管,我走之后,你要继续辅佐新的戌时王,去实现狗境的繁荣昌盛!”

  “且慢!”还未等天狗将军回应,小雀斑上前一步阻拦道,“大王,您是天干、地支亲自任命的戌时王,十二生肖十二头领之一,现在就因为这区区小事,说不干就不干啦?”

  “什么,区区小事?你说的轻巧。”贵宾犬没好气地说道。

  “本来就是小事!”天狗将军义正言辞地说道,“此事我已有了判断,狗族和外族本来没有什么大的矛盾,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就是你们这些种族主义分子,扇阴风、点鬼火,唯恐天下不乱,我看,该被清除出境的人是你们!”

  贵宾犬哼了一声,说道:“清除我们?天狗,你是仗势欺人习惯了吧?戌狗下台,你也就自身难保啦,还敢飞扬跋扈吗?”

  “放肆!”戌狗大喝道,“贵宾犬,我现在还是狗境之王,你也太无法无天了!”

  贵宾犬:“不敢,只是狗族要驱离外族,您却要包容外族,你不为狗族说话,狗族又如何再尊你为王?”

  天狗将军:“贵宾犬,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在场的人都僵住了,局面已然到了失控的边缘——外面还有情绪激动的狗族、外族两派群众在焦急地等待会谈结果。他们就像两堆被长时间暴晒的干柴,一粒火星,就可能引发熊熊大火。

  小雀斑忽然发言,打破了僵局:“既然,此事大家都拿不定主意,不如我们请天干、地支二位使君前来,看他们如何决断,顺便还可以决定戌时王的去留。”

  “好主意!”天狗将军随即附议。

  枯叶蝶:“可是,天干、地支神踪不定,要上哪儿去找啊?”

  戌狗说道:“找倒是能找着,我们十二个各有方法和渠道与天干、地支联系,只是程序复杂、周期绵长,一来一往,少说也要三天,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小雀斑笑了笑说道:“我也能找到他们,并且一觉瞌睡的功夫他们就到。”

  杜宾犬:“你?”

  短腿狼:“You?”

  贵宾犬嘲笑道:“所以你是要给他们托梦吗?哈哈哈哈……”

  小雀斑并不在意:“差不多吧。”

  “好!”戌狗立马赞同道,“就依这位小兄弟所言,就给他一夜的时间,请天干、地支之事就交由他全权负责,狗族、外族一切矛盾和外族的去留问题,就等二位使君到了,再做定夺吧。”

  蓝火萤:“那我们……”

  戌狗继续说道:“你们先出去,叫外面的人各自散去,等到了明日……”

  “不行!”贵宾犬当即说道,“大王,大家都是千里迢迢赶过来请愿的——有的从山上来、有的从乡下赶来,问题没有解决,怎么能让他们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呢?这小家伙不是只要一晚上的时间就可以请来天干地支么?好哇,我们等他!”

  贵宾犬又望着身边的其他狗族代表,问道:“哥几个,你们觉得呢?”

  松狮犬也吞吞吐吐地说道:“大,大王,我,我,我也觉得贵宾犬说道对啊,我们还是等天干地支来把问题处理了再离开吧,就这么回去了,心里也没个底啊,以后不是还得来?”

  其余狗族代表也连连附和:“是啊,是啊。”

  卷毛狐也上前打拱道:“大王,您宅心仁厚,几百年来对我们外族也是关怀备至,甚至比对狗族还要好!我们也早已把狗境当作了我们自己的家园去热爱,愿意为她贡献一切!现在狗族想赶走我们,我们也不会怨天尤人。但是,我们也想看到事情的最终解决啊。所以,和狗族们一样,我们也愿意等下去!”

  戌狗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好吧,你们愿意等就等吧。既然你们都是双方推选出的议事代表,说明大家信得过你们,你们要尽好你们的责任——出去之后,向大家说明情况,安抚好大家的情绪,若有寻衅滋事者,定当严惩!”

  “是!”在场众人齐齐打拱鞠躬,尔后退出殿外。

  小雀斑却留了下来,他小声说道:“大王,能不能给我找一间安静的房间啊?外面太吵啦,睡不着啊。”

  天狗将军:“你还有心思睡觉?”

  戌狗嘱咐近侍:“带他去后苑。”

  近侍回应一声,就领着小雀斑朝后殿走去了。

  见他二人走远了,天狗将军才上前问道:“大王,你真的相信这小娃娃能请动天干地支?”

  戌狗笑笑说:“怎么可能呢,我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能拖过今晚再说吧。我在这里守着,你立马派人去和毗邻的猪境、虎境、龙境联系,请他们各派一万大军前来协助维持秩序,让他们的先头部队无论如何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晚了的话,后果恐难堪设想。我也会竭尽所能,争取在三天之内联系上天干地支。”

  戌狗眺望着窗外的天空,兀自说道:“相信二位使君也会同意我的意见吧。”

  天狗将军迟疑片刻,说道:“要是,天干地支也支持狗族赶走外族呢?”

  戌狗缓慢地转过身,对着天狗将军说道:“那我就离开。”

  后苑,某房间内。

  小雀斑睡不着,横躺在大床上,脑袋吊在床沿外。他开始属羊,一边用脚踩着拍子:“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小雀斑见到天干地支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九十七”。

  天干微微一笑:“来啦。”

  小雀斑:“咦,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找你们?”

  地支:“老天爷说你会有事情想找我们,就让我们来和你见面。”

  小雀斑:“那狗境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

  天干地支点点头。

  小雀斑:“那你们的意思呢?”

  天干:“我们当然会支持戌狗的决定。”

  地支:“造化万千,唯选中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为十二生肖,这是十二族莫大的荣幸!但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地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无论是狗族还是外族,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

  天干:“生肖十二境是册封给十二生肖的属地,但是在册封的时候我们就说过,生肖十二境是自由的王国,而不是哪一族的私人后院。像狗族这样肆无忌惮地排斥外族,确实是不应该啊。”

  小雀斑:“能听到你们这么说真是太好啦,睡觉之前我还在担心,要是你们偏心,支持狗族撵走外族,那麻烦可就大啦——那么多外族被赶出狗境,又能去哪呢?其他生肖又会接纳他们吗?而且……”

  天干地支抬眼望着小雀斑:“而且什么?”

  小雀斑:“而且,戌时王已把印信和权杖委托给天狗将军保管,如果不能说服狗族包容外族,他可能真的会离开。”

  天干:“还有这样的事。”

  地支:“唉,看来戌狗的压力不小哇。”

  小雀斑:“所以要请你们出面哪。”

  天干看着地支,说道:“地弟,那我俩就去狗境走一遭哇?”

  地支:“天哥,理当如此啊。”

  说完,二人从恍兮惚兮的梦境中恍兮惚兮地消失了。小雀斑愣在原地,本想说一句“等等我”或者“一起走”之类,却说了句“人呢”?

  “在这呢,”近侍说道,“你醒啦?有何吩咐?”

  小雀斑立马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看见晨光熹微。他忽然又转身,看了看近侍,自言自语道:“天干地支已经到了吧。”

  近侍呆呆地盯着小雀斑:“睡糊涂了吧?要不吃个早饭先……”

  还没等近侍说完,小雀斑已经一溜烟跑出了大殿。

  殿外的情景令他热血沸腾:天虽然还没大亮,但是狗族和外族的数十万请愿者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们没有喋喋不休地争吵,而是齐刷刷地以45度角仰望天空。顺着这个角度望过去,小雀斑看到了踩在云朵上的天干地支。

  天干朗声说道:“狗境的同胞们,该说的话,我们都已经说了,劝你们早息事端,狗族、外族继续和睦共处。”

  戌狗也站了出来,对天干地支、也是对着众人大声说道:“今日狗境万幸,得蒙二位使君尊驾莅临,狗境上下,无论本族外族,皆是不胜感激之至!从今往后,狗境之民,定当牢记二位使君教诲,同心同德,戮力前行,为了狗境之兴盛而不懈……”

  “且慢!”

  贵宾犬大喝一声道:“敢问大王,您不是说只有你们十二个头领才能请动天干地支,而且至少需要三日吗?那怎么一夜的功夫,天干地支就赶来了,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请来的,这作何解释呢?”

  其实这个问题,戌狗本人也正在困惑,被忽然发问,他也不知该作何解释,一时为之语塞:“呃,这个嘛,可能,也许,大概二位使君出门遛弯,被吉娃娃碰见了,顺便请了过来……”

  贵宾犬冷笑一声:“哈,大王,这样的解释,你自己信吗?”

  戌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

  贵宾犬目露凶光,只说了句:“给我上!”

  霎时间,四架飞翔风筝从几棵大树的树梢上窜了出来,直扑向半空中的天干地支而去。

  “嗯,什么情况?”

  还未等天干地支反应过来,就被身挂飞翔风筝迅即而至的四个蒙面人绑走了。

  目睹这一切的狗族和外族群众们都惊呆了:“怎么回事?贵宾犬怎么把二位使君给绑了?”

  戌狗怒不可遏地叫嚷道:“贵宾犬,你想造反吗?快把人放喽!”

  随即,贵宾犬又下令道:“来啊,连他一块儿绑了!”

  又是四五个带着黑头套的家伙一拥而上,转瞬之间把戌狗捆成了一只蚕蛹。

  戌狗无可奈何地大叫:“反啦,反啦!”

  忽然之间,从四面八方又涌来无数头戴头套,手拿兵器的奇怪家伙,将整个狗王宫连同请愿的数十万群众团团围住。他们啸叫着、雀跃着,挥舞着手里形态各异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逆时针开始转圈走动。

  小雀斑惊异不已,他记得老师说过,西南某些少数民族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就要跳类似的舞蹈……这帮人是在欢迎吗?不对啊,他们才是不速之客啊?

  正在疑惑,就听贵宾犬大喝道:“都给我停下来!干什么啊,派对啊?找你们来是来玩耍的吗?没用的东西!”

  待那帮戴头套的家伙都消停了,贵宾犬又命人把捆成肉粽的天干地支带过来,朗声对惊魂未定的请愿者们说道:“同胞们,大家都知道,天干地支二位使君神踪难定,很难找到,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一个小屁孩儿叫来啦?”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于是指着躲在人群中的小雀斑:“把他也绑啰!”

  小雀斑躲闪不及,被两个戴紫色面罩的家伙捉住,三下两下,五花大绑,将他和戌狗靠在一起。

  贵宾犬继续指着天干地支说道:“同胞们,这两个家伙是冒牌货,刚才还在大家面前妖言惑众,大家千万不能被他们骗了!”

  请愿者们面面相觑,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贵宾犬:“同胞们,戌狗作为狗境之王,在狗族和外族心有嫌隙的时候,他不是出面调和、积极解决问题,反而找来两个骗子欺骗大家,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已经不配做戌时王,不配领导狗境!他已沦为狗境的叛徒,必须让他下台!”

  藏六龟忽然打断他的话,伸长了脖子焦急地反驳道:“你这是胡说!大王平日里焚膏继晷地工作,一心一意谋求狗境的发展,怎么会是狗境的叛徒啊?倒是你,身为狗族,却擅自兴兵包围王宫,还绑架了戌时王和天干地支,我看,真正的叛徒是你!”

  贵宾犬恼羞成怒,叫嚷道:“哇呀呀,来人呐,快快给他点颜色看看!”

  藏六龟身后,一个戴粉色头套的家伙轻轻拍了拍他的龟壳。

  藏六龟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粉色头套双手举起了藏六龟,又仰面把他放到地上,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干什么,转你!”

  藏六龟像一支没有碗足的碗,被粉色头套在地上车得滴溜乱转。足足转了将近五分钟,可能是粉色头套手麻了,才让他停下。

  粉色头套:“龟老头儿,好玩吗?”

  藏六龟被车得晕头转向,仰着面就开始吐,像管涌。

  戌狗扭动着捆得像蠕虫般的身体,正欲呼号,却被一旁的蓝色头套塞了满嘴的袜子,登时哑口无言。

  贵宾犬睥睨了一下大家,假装咳嗽两声,说道:“现在大家应该都没什么异议了吧?”

  众人面如死灰,默不作声。

  贵宾犬厚着脸皮继续说道:“那好,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了,现在我宣布,戌狗不再是狗境之王啦,在下不才,愿暂时代理戌时王,管理狗境事务。”

  贵宾犬故意慢下来,扫视四周,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啊,嗯?”

  贵宾犬亮出了獠牙,众人又是默不作声。

  贵宾犬瞬间换了一张脸,笑吟吟地说道:“今天大家是来请愿的,希望解决狗族和外族的矛盾。狗族想要驱赶外族,外族呢,仍然想留下。这个问题看似棘手,其实很好解决嘛——沿境中内海一线,将狗境一分为二,内海以北安置外族,内海以南仍留本族栖身,岂不两全?”

  话音未落,群情激愤,无论外族本族,皆愤起而骂之:

  “叛徒!”

  “狗奸!”

  “卖国贼!”

  ……

  藏六龟刚恢复了清醒,就听见贵宾犬要划海而治,躺在地上就开始骂:“狗贼!狗贼!简直莫名堂!”

  粉色头套蹲下来,又继续转他的龟壳,就像在玩转盘抽奖的游戏。

  松狮犬也粗着嗓子开始吼道:“兄弟虽有小忿,不废懿亲!怎么能就此分裂疆境?这不是陷狗境于不义么?”

  贵宾犬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原本畏畏葸葸的众人,会在这个问题上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大喝一声:“呔!难道你们想死吗?”

  此言一出,那些罩着各色头套的家伙齐刷刷举起了手中明晃晃的兵器,对准了包围圈中的请愿者。

  人群再次变得万马齐喑。

  戌狗口含臭袜子,呛得眼泪横流,仍不住地扭动着身体,试图反抗。

  蓝色头套恼羞成怒,用一把钢叉抵住了戌狗的喉咙:“给我老实点!”

  小雀斑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扭头问蓝色头套道:“你刚才,说什么?”

  蓝色头套没好气地说:“说什么说什么,你也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

  小雀斑脱口而出:“嗬!我认得你!”

  蓝色头套不以为意:“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直接用鞋来堵你的嘴!”

  小雀斑不再多言。他和戌狗被背对背捆在同一根木桩上,待蓝色头套不注意的时候,他偏着头小声对戌狗说道:“大王,这蓝色头套我认得,他是猫王的属下,叫花脸猫。当年猫鼠大战,他是马前卒。”

  闻听此言,戌狗情绪激动,不停地摇撼木桩,嘴里“呜呜”作响。

  小雀斑:“大王稍安勿躁,不然那家伙又过来啦。咦,怎么不见天狗将军,现在全指望他啦。”

  正在疑惑,忽听擂鼓声、号角声四起,若潮水般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鞺鞺鞳鞳的行军脚步声,和整齐划一的口号声。

  贵宾犬不明就里:“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三路大军神兵天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压过来,现在,狗王宫周围是请愿群众,请愿群众外面是戴着五颜六色头套的叛军,叛军外围正是赶来勤王的十二生肖援军。

  “十二生肖勤王援军已到,叛军还不早降?”天狗将军声如洪钟地喝道。

  西北方,亥猪及时赶到,他向着这帮来历不明的叛军朗声喝道:“十二生肖亥猪领猪鬃军三万前来解救戌时王,叛军早降!”

  东北方,辰龙龙须飘飘,挥舞战戟在阵前喝道:“十二生肖辰龙领龙甲军五万,来解救十一吾弟,何人作乱,还不束手就擒?”

  南方,寅虎金盔铁甲,山崩地裂一声长吼:“嗷!十二生肖寅虎,领虎贲军五万,前来狗境勤王,叛军乖乖投降,可保尔等性命。”

  贵宾犬见到寅虎尤为激动,张牙舞爪、暴跳如雷:“哇呀呸!你这家伙,屡次三番坏我好事,好生可恶!今天老子要锤你!来人呀,给我上!上!”

  贵宾犬不停挥舞着手臂,头套军转身迎战身后的猪鬃军、龙甲军和虎贲军,几路人马打得不可开交,被围在最里层的请愿群众惊恐万状,吓得两股战战,四下奔逃。顿时,惊叫声、喊打喊杀声混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

  此时狗境的勤王军队也已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甫一赶到,就立即投入到战斗之中。

  天狗将军立即带人杀到了台阶之上,想要解救戌狗和小雀斑。

  蓝色头套见天狗将军气势汹汹,不免慌了手脚。

  眼看戌狗即将被天狗将军救走,贵宾犬大声疾呼:“快,快去看住戌狗,不能让他跑喽!”

  可是头套军们忙着应付猪王、龙王、虎王还有狗境自己的军队,已然是捉襟见肘、自顾不暇,哪还有空去看戌狗?

  天狗将军一刀砍在木桩上,截断了戌狗和小雀斑身上的绳子,取出了戌狗嘴里的袜子——扔得老远,问道:“大王,安好否?”

  戌狗:“尚能上阵杀敌!”

  此时,跟随天狗将军而来的两个士兵一拥而上,将蓝色头套扑倒在地,将他反绑了双手,押到戌狗面前。

  戌狗一把扯掉他的头套,竟露出一个猫脑袋——花脸猫!

  小雀斑大笑一声:“哈,果然是你!我就说你的声音耳熟得很!”

  戌狗大惊:“小兄弟你今年多大?”

  小雀斑:“十二岁。”

  戌狗更惊:“那你怎会知晓百年前的猫鼠大战?还对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子印象如此深刻?”

  小雀斑知道自己又说漏了嘴,生肖世界的时间和他那个世界的时间果然不挂钩,他感觉自己托生鼠王,大战猫王,从子时到戌时,最多十一个时辰嘛,说什么百年前的大战,真是吓煞人也。

  小雀斑吞吞吐吐地说:“呃,嗨,这事说来话长,容我以后慢慢聊来。大王,眼下危急,处理乱军最重要哇!”

  戌狗如梦初醒,立马揪着花脸猫的衣领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说!”

  花脸猫吓得语无伦次,说不出完整话来:“我,我,我们,其实……”

  “不好啦,贵宾犬要开溜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打得昏天暗地的生肖军和叛军戛然而止。齐刷刷望向一棵大树:树梢上,贵宾犬正在往身上套一架飞翔风筝,两个随从已经背上了飞翔风筝,一个抱着天干,一个抱着地支,蓄势待发准备逃跑。可怜的天干地支被人捆得像襁褓中的婴儿,一脸痛苦,任人摆布。

  大家足足看了他几分钟,贵宾犬却还在自顾自地扣扣子,扣着扣着竟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看什么看,你们专心打着,我先回,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不方便。”

  说完,他自己也是一愣:“嗯?怎么说出来了呢?”

  好吧,话音一落,叛军立刻炸了锅:不方便?我们在拼命呐!我们方不方便?不干了不干了,本来你找我们来,都许的是空头支票,现在你自己都跑了,空头支票找谁兑现?什么狗族外族,关我屁事,不玩儿啦,不玩儿啦,我们也回,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不方便。

  于是,奇特的一幕出现了,刚才还和生肖军剑拔弩张的头套军主动扔下了手里的兵器,还主动拉下了套在脑袋上的头套,露出一个个猫脑袋。有的甚至还扒去了上衣,一边扒一边抱怨:“诶呀这天儿,热死我了!”

  生肖军都蒙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亥猪:“怎么,怎么都是猫军?”

  辰龙:“难道,难道他是……”

  寅虎点点头,说道:“不会错了,不然,他怎么会有飞翔风筝?”

  寅虎来到树下,仰头对“贵宾犬”说道:“老师,我知道是你。猫教老虎,唯独这易容绝技你是打死也不肯相授哇。”

  说话间,“贵宾犬”已经变回了猫王。

  猫王从容不迫,笑笑说:“好徒儿,你错啦,不止易容术,我的飞翔风筝也比你的快多啦!”

  说完,猫王迅即启动飞翔风筝,像一只窜天猴,顷刻从树上窜到了天上。他的两个随从也抱着天干地支,紧随其后。三只飞翔风筝抟扶摇而上青天,像三只洄游而上的飞鱼,逆天而行!

  寅虎叹了口气:“唉,跑啥嘛。”

  寅虎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筒一样的玩意,在它屁股上一转,只听“嗖”的一声,一道黑影从筒内闪出,直追三条“飞鱼”而去!那道黑影像一只轻捷的乌鸦,飞得比三条“飞鱼”还快,很快就追上了!“乌鸦”掠过三条“飞鱼”的头顶,霎时撑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三条“飞鱼”一网打尽。猫王的三架飞翔风筝撞在一起,在网内颠扑挣扎,却又四处碰壁,挣脱不得,叫苦不迭!两个随从情急之下丢掉了怀中的天干地支,两位使君就像两只粘在蜘蛛网上的毛虫,随时有可能掉出来,摔得各是各。

  “快,你去!”

  “是!”

  得虎王令后的剑齿虎将军也带领三个虎贲军士兵背着飞翔风筝迅速冲了上去。就在那张胀鼓鼓的大网即将跌落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虎贲军四人从后面俯冲而至,一人提一只角,抓住了大网。

  天干地支吓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

  两个猫军随从还在闭着眼睛乱叫:“啊!啊!要死了,啊!啊!”

  猫王恶狠狠地盯着寅虎:“可恶!”

  生肖军都急忙拥了过来:

  “快,先把猫王绑起来!”

  “不对,应该先给二位使君松绑!”

  “还是先处置投降的猫军吧,免得他们反水!”

  “先绑猫王!”

  “先救二位使君!”

  “先处理猫军!”

  “要不石头剪刀布吧?”

  “要不我们再打一仗吧?谁赢听谁的。”

  戌狗正色道:“大家分头行动嘛。”

  于是绑了猫王,放了使君,降了猫军。

  被松了绑的天干地支,破茧成蝶般的释然,各自做着伸展运动,舒筋活络。

  天干一边拉韧带一边对着猫王说:“好你个猫王,竟然敢绑架俺们俩两次!连捆绑手法都一模一样,毫无新意!”

  狗族的士兵正在捆猫王,一听天干这么说,立马来了精神,决心花样翻新,捆出个新颖的几何图形来。

  猫王被绳子勒得很憋屈,却仍然挣扎着说道:“天干地支不公,我就要绑你!”

  地支也皱着眉问道:“你上回闹鼠境,这回闹狗境,你究竟要闹哪样?”

  猫王:“你少装蒜,一百年前我就已经提出了我的请求:十二生肖不该没有猫族,我要求重新册封!要么拿掉一个生肖,换成猫族;要么加上猫族,成十三生肖!可恨你两个老顽固,死活不答应!气煞我也!喵!”

  天干地支惊呆了,面面相觑。

  天干:“十三生肖?亏你想得出!”

  地支:“换一个?你想换谁?我们又能换谁?”

  猫王立即来了精神:“寅虎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他的发明制造、工匠技艺都不如我,我还有很多的独门绝技没教给他!只要你们把十二生肖中的虎族换成猫族,我可以把我平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所有十二生肖族类,怎么样?”

  寅虎走了过来,对天干地支说道:“二位使君,猫王是我的老师,也有恩于虎族。如果他真这么想的话,我愿意……”

  天干一抬手,打断了寅虎的话:“寅虎,你糊涂啦?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今天你愿意了你来,明天我不愿意了我走,你把十二生肖当什么了?”

  寅虎鞠躬打拱:“使君息怒!”

  地支:“猫王,你不要再痴人说梦了,这件事,你想都不用想了。十二生肖的族类,天择地选,岂是你我能任意删改?荒谬!”

  猫王闭起了眼:“那你杀了我吧!”

  地支:“不过你说的有一点倒是可以考虑。”

  猫王睁开了眼:“什么?”

  地支:“你说还有许多独门绝技在身,可以好好为十二生肖服务。”

  猫王:“哼,不可能,杀了我吧!毋宁死!”

  地支:“这回由不得你!”

  天干对寅虎说:“这次我们可不能再把他交给你啦,万一又让他逃脱了,还要来绑我们第三次,苦也!”

  地支:“天哥说得对,我们亲自看管!”

  天干:“我们也会经常请你过来,开导开导你这位老师,让他把更厉害的技术教给你呀。”

  寅虎:“全凭使君安排。”

  猫王:“哼,做梦!欺师灭祖的东西,我恨你!”

  戌狗拉着小雀斑来到天干地支面前:“二位使君受惊了,都怪属下无能,遭此变故啊。”

  天干:“诶,你何罪之有啊,你海纳百川,兼容并包,十二生肖都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戌狗打拱:“惭愧惭愧,我只顾引进人才,却没处理好本族和外族的关系,致使双方积小忿而成大怨,终成今日之祸。要不是二位使君出面调停和众位兄弟及时赶到,狗境危矣!”

  地支点点头:“嗯,民族内部矛盾确是要谨慎处理。你要对狗族们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本族、外族人人平等,千万不要有盲目的优越感啊。”

  戌狗:“属下记住了。”

  辰龙说道:“贤弟,虽然猫王划内海而治,是为了分化瓦解狗境,满足他的狼子野心,但是也不是一无是处啊。”

  亥猪惊讶地说道:“五哥,你怎么站到猫王一边去了?我仔细看看,你是不是也是猫儿变的?”

  辰龙:“你听我说完嘛!现在狗族和外族已经心生嫌隙,不可能立马调和,你就让狗族聚居内海以南,让外族聚居内海以北。分辖而不分裂,既维护境域统一,又避免民族矛盾,岂不两全?”

  大家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龙王继续说道:“而且龙境正好毗邻狗境东北方,如果贤弟愿意,我龙境亦可划出区域,安置狗境之外族,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亥猪也立马表态:“我猪境在狗境西北方,也愿如此!”

  戌狗惊奇地睁大双眼,连忙向辰时王、亥时王行礼道:“二位兄弟大恩,我无以为报哇!”

  天干满意地点点头,道:“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小雀斑也欣慰地笑了:“而且你们三家的联系也更加紧密了呢。”

  戌狗忽然记起了什么,转身问小雀斑:“小兄弟,我有一事不明,我等是十二生肖的头领,要联系二位使君,尚且还要三日,怎么你一觉瞌睡就把他们都请来啦?”

  小雀斑看了一眼天干地支:“呃,这个嘛……”

  天干笑道:“哈哈,他可不是一般的娃娃,别说找我们俩,就是找老……”

  地支打断道:“诶,天哥!”

  天干:“哦哦,对对,天机不可泄露。”

  戌狗:“唔,既是如此,我也不多问啦!”

  亥猪把戌狗叫到一旁:“狗哥,这小娃娃什么来历?竟能请动天干地支?”

  戌狗摇摇头:“说来惭愧,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天干地支也不肯说。”

  亥猪:“那我请他到猪境去,好好教教我,你不介意吧。”

  戌狗:“我当然没意见,就看吉娃娃同不同意了。”

  亥猪笑眯眯地将小雀斑拉到一边,生怕天干地支听见,小声说道:“小娃娃,我和你家大王是兄弟,那我俩也算猪朋狗友啦,我请你到猪境做客,你把你请动天干地支的本事教教我,好不好哇?”

  小雀斑笑着说:“好哇,亥时王,去猪境是吗?那我先走一步啦。”

  说完,小雀斑像一道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地消失了。

  亥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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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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