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长虫哥(二)
桔槔2017-02-02 22:172,194

  石长生竟然说还有嘴和芋头井子一样大的长虫,我从小见过那么多长虫,怎么想都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骗人!哪有那么大的长虫!”我依旧站在屋外,大力地反驳他。

  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蛇肉,一边抬眼看了看我,说道:“骗你干嘛!骗你我是小狗!我在山后要饭的时候就听人说了。比树长,比缸粗,嘴巴比芋头井子还大,专门吃小孩儿。”

  “我才不信呢!”

  “你这还不信,来,来,我跟你细说说,看看你还不信不。”他顿了顿,开始讲起了故事。

  “山后有个石崖村,全村七十来户人家。都住在一个陡峭的石崖下面,这个石崖高百十长,人站在顶上往下看,都能看得腿发软。石崖上面有个大洞,口就像你家屋后的舜王井那么粗,离地二十多丈。因为石崖陡峭,那个洞四下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攀着上去,看那个石洞里面有什么。

  那个村里的人,在崖下种地,家里养猪牛羊、鸡鸭鹅,一开始村里的鸡老是找不见,后来是鸭子和鹅,村里人没有太注意,以为是山上的狼啊黄皮子什么的叼走了吃了。但是,起先他们都没注意,如果是狼钻进了禽圈,圈墙肯定会有破的洞。

  然而每户丢家禽的人家,圈墙都是完好无损的。

  后来,陆续的有猪、牛、羊这样的大家畜不见,圈墙依旧是完好无损。村里的人意识到可能是村里山上来了大猛兽,像老虎啥的那样的大猛兽。

  大家合计着请来了几个猎户,进山里去搜捕,要把偷吃家禽家畜的这个牲口逮住。可是猎户进山,搜寻了好几个日夜,始终没有见到大型猛兽的踪影。

  大家心里都纳闷,怎么搜寻不到,村里还是隔一段时间就少些家畜家禽呢。

  纳闷归纳闷,但是搜寻不到猛兽,那也没有什么办法,这件事就这么搁下了,没人想到山崖上那个大井口粗的山洞里住着什么,会出来寻食家畜。

  因为村里少家禽家畜,一般都会隔上个三个月两个月,而且到了冬天冷了之后,就不会少,等到开春了,就又开始。

  受损失的,每次也就两三户人家,丢牛啦这样的大家畜,每次也就一家。

  人们找不到偷吃的猛兽,转而怀疑到有贼在村里子,村里夜里也安排了人巡逻,白天也安排了人站岗。

  但是,贼没有见到,每隔上三个月五个月,村里该少家禽家畜,还是照样少。”

  “说了那么大一会子,哪里有大长虫,就知道骗人。”我听他讲了那么久,终于不耐烦了,又出口打断他。

  “你别急呀,一霎儿就说到这个大长虫妖怪了。”他解释道,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那个石崖村里的人啊,见捕不到猛兽,也抓不到偷东西的贼,日子一天天过去,人的心性也就懈怠了。岗也不站了,逻也不巡了。家家依旧过着家家的日子,只是每天勤加看顾自家的禽圈、畜圈,外加烧香磕头,希望自己家里不要再少了家禽家畜。

  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村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郎,学校里放学了,就约合着一起去石崖边拔猪草。少年郎年纪可能都比你现在大一两岁,拔猪草把筐头子装满之后,都在山崖下面一起玩耍。

  其中有一个就提出,大家伙儿在山崖下一个踩一个地叠罗汉,如果谁能站在所有人的上面,过两分钟不掉下来,大家就都认他做老大,以后上哪儿玩,干什么,都听他的。

  大家伙儿一听都有兴致,宽子,要让你,你是不是也想当孩子王,是不是也想试试。”他突然间话锋一转,问我道。

  我唔唔地想了想,对着他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是想啦,可是我以前一起玩的那些小孩都搬家了,现在连个到这边和我玩儿的人都没有,还拉什么王不王。”我一副意兴萧索的样子。

  他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将正盘子长虫肉吃进了肚子里。收拾起了碗筷,往门外看了看我,道:“我把肉都吃完了,你进来吧,我接着跟你说这个大长虫妖怪。”

  我往屋里瞅了一眼,他确实真的把碗筷都收起来,况且这一会儿入迷的听他讲故事,早把胸口的那股恶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我走进小屋,坐在他的床沿儿上,听他继续讲那个故事。

  他收拾停当,也坐在床头,又开始接着讲。

  “几个少年郎都轮番的一个摞一个顺着山崖往上爬,站在下面孩子的肩头上叠罗汉。

  但是前面几个孩子连着试了好几次,都不能站在所有人摞成的人梯上面。

  最后一个孩子也和他们一样去爬上去试。

  他等其他人都摞好了,站稳了,开始拽着每个人的衣裳,顺着山崖往上爬,爬到最上面那个孩子的顶上,缓缓地站在他的肩头,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们心头都数着数,等数过了一百二十个数,两分钟就到了,最上面的少年郎开始欢呼,‘我是老大了!我是老……’后面那句还没有喊完,一众孩子都觉得头顶上麻沙的一阵发凉,接着肩膀上轻了约摸一个人的重量。大家都以为当了老大的那个孩子高兴地从上面跳下来了,一个个低头往地下看,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又都抬眼往上看,这一看不要紧,吓得几个少年郎啪啪地都摔倒了地上,屁滚尿流地爬起来,筐头子都来不及背,急慌慌地往村子里跑。你当他们看见了啥?”

  他卖关子来问我,我又不是傻娃,一开始说是讲大长虫妖怪,讲到这里了还没出现,那肯定是看见了大长虫了呗。

  “大长虫!”我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对了,你真说准了,他们真的是看见了大长虫妖怪!”他眉飞色舞,继续讲道:“只见山崖上的那个大山洞里,一大半截长虫的身子伸在外面,嘴里衔着刚才还站在最上面的那个孩子,慢慢地往肚子里面咽。那长虫,身子又大水缸那么粗,大嘴有芋头井子那么大,两只血红血红的眼睛,像灯笼那样大。吓得一众少年郎没命地往村里跑去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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