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得尾山者得泰岱
庚午2017-03-20 13:434,729

  年的征战使轩辕氏黄帝疲劳不堪,但是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念念不忘要去泰岱山进行隆重的封禅仪式,让天下百姓过上安定富足的日子。

  这年春末,黄帝一行出发,却没有直去泰岱山,而是越过黄河,往泰岱山西端余脉的尾山方向奔去。尾山,因此山是泰岱山西来最后一座山,而称为尾山。有个随从问这是为何。黄帝说道:“得尾山者得泰岱,泰岱得,天下人方安泰矣。”大家被黄帝的博学所折服。

  柯(东阿,秦朝之前叫柯)地的黎民百姓早已经列队等候,他们拿出最好吃的东西,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有的手拿鸡子,有的手捧硕大的风干枣子……黄帝非常感动,也把礼物分发给大家。寒暄过后,众人把黄帝迎上尾山。一进尾山,他顿时感觉到一阵轻松。这里风光旖旎,空气清新,连日奔波所带来的疲劳一扫而光。

  尾山居住的是襄部落。首领襄是一位面慈心善的老者,他让子民们取来家里的各种美食招待黄帝。

  黄帝审视着尾山。只见这里树木参天,喜鹊欢叫,桑植茂盛。这里民风朴实,百姓安居乐业。站在山头,黄帝他们发现往西是一片平原沃土,丰饶富足。往东看,远处隐约着座座山峰,蜿蜒起伏,一路东去。黄帝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他激动万分,连忙让人沿着这些山去巡探。

  一个月后,巡探的人回来了,证实了他的判断。也让所有的人信服了,尾山跟泰岱山果然一脉相承,尾山是泰岱山往西的最后一座山。尾山与泰岱山遥相呼应,一个雄踞东方,险峻巍峨,一个静卧西边,含蓄恬静。有人说尾山跟泰岱山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所以没必要在此久留。黄帝反问:龙头与龙尾,能分轻与重?大家点头称是,这才明白黄帝千里迢迢来尾山的原因。

  不过他们也带回来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

  原来,巡探的人回来时,路过肥子国,这里正下暴雨,淹没了农田,房屋正一间一间地倒塌。河里漂着人和牲畜的尸体。听完以后,黄帝没有了刚才的兴奋,而是紧皱起了眉头,春末就下这么大的雨,是非常罕见的。他仿佛看见肥子国那哀鸿遍野的悲凉,仿佛听见了妇孺的乞求和呻吟之声。

  可是还没等他跟襄商量该怎么做。尾山也已经暴雨如注了。

  雨越下越大,已经持续十几天了,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幸亏尾山的房子造得结实,否则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这让襄颇感欣慰。但是他不敢掉以轻心,而是不断地带人巡视,救助那些因潮湿得了病的人。连日的操劳很快就把襄累倒了。也许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襄拉着黄帝的手,哽咽着说:“我无法陪同大王去泰岱山了,倍感遗憾。”黄帝一直宽慰着他。襄又说:“此次东去,一定要小心,我们尾山跟肥子国征战多年,他们必心存嫉恨。”黄帝点头说自己记下了。当天夜里,襄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特殊时候,众人请求黄帝临时掌管尾山。

  二

  距尾山一百余里的肥子国此时已经到了最危机的时刻。大水使城内民居倒塌,人心惶惶。这让肥子国的首领夷心急如焚。不由得把眼睛朝西边的尾山望去,但看见的只有连绵起伏的山。狂风吹迷了他的眼睛,雨带遮住了他的视线。实话说,肥子国是与尾山联系较为亲密的一个部落。虽然,两族之间为了各自的利益,也时有征战,但总是战战和和。战时,刀枪相见,水火不容;和时,互赠礼品,亲如一家。不过,即使是在战争的过程里,他们也经常进行物物交换,互通有无。冬天,肥子国会用动物的毛皮去换尾山的弓箭、刀枪。这对他们猎杀非常有帮助。春天,他们会拿草籽去换襄部落做的日用品,尾山上的人精明仔细,做出来的东西让人癫狂,爱不释手。这样的交换,让两家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彼此照应,彼此心心相融。不过尽管如此,尾山襄部落有一样东西,是别人用什么也换不回来的。那就是尾山在这一带所特有的宝贝——粟。

  每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成片成片的粟被收割下来,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颗颗如珍珠一样的米。这些米被人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确保着他们整整一个冬天饮食无忧。佑护着他们繁衍生息。这也成了襄统治和臣服外族人的法宝。俗话说:仓中有粮,处事不慌。无论哪个部落的首领来城中议事,都会受到一碗小米饭的款待。临走的时候,还会带回一碗,让家人分享,仅此一项,就会让这些首领心存感激。如果哪个部落遭受了天灾,夷也会让人送去些做熟的米饭,前去救济。让灾民感激涕零。但也仅限于此,对这小米如何产出,如何保存,尾山从不示人。甚至粮仓的大门都只襄一人能够打开,别人无从知晓里面的情况。这更增加了小米的神秘感。他们甚至想这是上天独赐给尾山的神物。

  夷心里明白,这次得到尾山的帮助是绝不可能的了,因为年前,他们刚跟襄部落打了一仗,这一仗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肥子国大胜,他们从尾山抢得了不少牲畜,还杀了不少尾山的百姓。

  雨终于在肆虐了四七二十八天之后停止了。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肥子国的人们先是欢呼雀跃,但随之又被这满目疮痍击倒了,房屋没了,山洞塌了。死去的亲人横尸水中。他们已经没有力气重建房屋,甚至没有力气掩埋逝去的亲人。恐惧与不安弥漫在整个部落。

  尽管夷是一个年轻气壮的首领,但也受不了如此打击,几天时间,竟显的苍老了很多。他让人清点了一下,吃的已经所剩无几,连最让他们引以为豪的马匹和驴子也因饥饿死了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这危急时刻,尾山部落送来了蒸熟的小米饭和其他草籽饭菜。这让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夷和饥民们热泪盈眶。吃罢这米饭,使者带着夷赠送的六匹马和三头毛驴就要踏上归程了。夷前来送行,就要出发的刹那间,他突然跪倒在使者的面前。使者一惊,连忙扶起了夷,问这是何故。夷流着眼泪说:“请转告襄大王,救救我们!”使者不解地看着夷,说我们这不是来帮助了吗。夷说:这也只能解决一时之需,难以为继啊,您看这春播下种的时候就要过了,可我们什么种子都没了啊。”使者往后看去,只见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

  使者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地说:“我们的首领襄,已经,已经去世……而且连,连黄帝也病倒了。”夷惊呆了。他不敢相信,襄已经去世。尽管他们是对手,有时会你死我活,但他从内心钦佩襄的为人。更让他震惊的是,黄帝竟然到了尾山。

  使者回到尾山,马上对黄帝报告了看到的情况,包括夷的请求。黄帝让使者下去。

  这之后,夷不断派人前来求援,有的使者甚至饿倒在路途中。“大王,要不,我们送去些粟种子吧,我们种下去的已经露出了嫩苗,要是再晚的话……”有人这样战战兢兢地提议。黄帝摆摆手让人不要往下说了。他何尝不想如此呢,可是他去粮仓看过了,小米已经所剩无几,而尾山上还有很多伤员和病人。他们不可一日无米啊。他忧心忡忡。

  又是几天过去了,黄帝地把一干人召过来,一字一顿地说道:“马上启程,运粟种子!”几天,黄帝好像大病了一场。在众人的惊愕中,黄帝又挑选了一些种粟的行家能手,随队前往。

  三

  粟很快种下了。肥子国热情款待尾山所有的来者。并捎话说,他们想尽快见到黄帝。

  黄帝一下子变老了。这天,有人临时有事找到他。黄帝正在吃饭,可是看看碗里,只有几片草叶子。再看看黄帝的随从,也都是如此。尽管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尾山一定要拿出最好的东西给客人,况且黄帝临时掌管着粮仓,以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可以享用所有的锦衣美食。可是现在怎么回事呢?不等问,黄帝就让随从不要对外人提及此事。“先将就将就吧,境况会好起来的。”

  在新米下来之前,虽然各家各户都在吃草籽草叶,但这对于体弱多病的黄帝来说,则是致命的。

  炎热的夏天到了。老天好像在开玩笑,自从那次大雨之后,紧跟着的就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大旱。几个月滴雨未下。连树都一棵棵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黄帝一下子病倒不起,各种草被收了下来,但这些东西都无营养。

  祸总是不单行。一个居住在北面的镪部落乘机来挑衅了。镪部落是一个刚刚兴起的部落,尽管很小,但是相当强悍。黄帝不得不带病应战。仓促之下,后果可想而知。最后为了保全百姓,黄帝只好跟镪订立了屈辱的山下之盟。其中一个重要的条件就是尾山所有的马匹都归镪。包括一匹老马,大家前几天才商量好,准备背着黄帝把这匹马杀掉,好给他滋补一下身子。但此刻也被镪掳走。曾几何时,马匹是将士最金贵的东西。尾山早有法令:谁若杀马,谁就会被处以极刑。

  黄帝一病不起。

  秋天来临的时候,人们收获了粟,尽管收成没有往年好,但总比没有好。人们却难过地发现,黄帝已经难以吞咽下这些诱人的米饭了。他骨瘦如柴,谁见了都心疼得要命。

  四

  这天早晨,大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不安与痛苦萦绕在大家心头。突然一队人马从远处急驶而来。那是来自肥子国的使者。他们带来了粟收获的喜讯。也带来了一个包裹。使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样东西,众人不知何物,使者拿了一个,让人给黄帝吃下,黄帝紧闭双眼,他已经没法看见大家,他艰难地吞咽着。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怪滋味,很快这滋味让他内心涌过惊喜和期待,于是如饥似渴地继续吞咽着,享受着……慢慢地,竟然有了些许力气,并慢慢睁开了双眼。再吃下几个的时候,已经能够在别人的搀扶之下,坐了起来。人们都喜极而泣。

  “大王,这是我们肥子国特有的蜜桃。”使者解释道。“蜜桃?”人们惊奇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使者说:“是的,我们那里漫山遍野都是,今年因为干旱,所以收获得不算多,但知道您病了,所以就先采摘了一些,请您享用,并祝您早日康复。”黄帝欣慰地点了点头。

  说来也怪,自从吃了那些蜜桃之后,黄帝的身体好了很多,逐渐地,竟能起身站立了。肥子国的蜜桃源源不断地从百里之外送来,黄帝接受着蜜桃的滋润。面色逐渐好起来,胃口也大开,能吃米饭,也能吃肉了。

  又过几天,夷亲自前来拜访黄帝,他感谢尾山在危急时刻提供粟种子,让肥子国也有了这绝佳的粮食。夷说:“我还给您带来了两样东西。”说着让手下押上了一个人。大家这才认出,他就是镪。原来肥子国早就降服了镪。镪每年都会给肥子国纳贡。前不久他把一些战利品献给夷,夷认出里面有一匹战马,正是他很早前赠给尾山的。于是忙问怎么回事。镪这才说出实情的原委。夷大怒。就把镪给绑了带来,任凭尾山发落。镪跪在地上,他已经得知尾山把粟让给夷做种子,而自己却忍饥挨饿,而且得知面前这位就是德高望重的黄帝。他早已感动得热泪盈眶。黄帝见状,让人给镪松绑,说道:“以后你们也可以种植粟的。战来战去,除了百姓遭受祸害,没有真正的赢家。”

  夷又赠送尾山另一样东西,那就是肥子国的毛驴多,可以让毛驴来这里耕种。夷还许诺来年春天会向尾山移植蜜桃的树苗,让尾山人们都能享受蜜桃。

  第二天,夷和尾山新的首领就陪同黄帝向泰岱山进发。参加封禅大典。他们都被泰岱山的雄伟所震撼。

  后来,在黄帝的见证下,各部落签订盟约,发誓永不再战。从此,尾山跟周围的各部落交往更加频繁,彼此相互融合,共享富足的生活。大家回想起这前前后后,如果黄帝不是先来尾山,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大好局面,他们对黄帝的远见卓识佩服得五体投地。

  “得尾山者得泰岱”。自此,泰岱山一带,出现了历史上最为富足昌盛的时期。粟的种植已经连成片,蜜桃更是随处可见。

  据说,轩辕黄帝经过多年的修炼,可以上晓千年,下看万载。泰岱山封禅之后,他又精神抖擞地来到尾山。当他登上尾山环视四野之后,说道:“虽为尾山,亦是泰岱山的龙脉,乃大地之核心也,其位之重,重于泰岱山。此山又与大河相交,实为一水一石两龙盘卧,大吉也!我观天象,此地为大地之神位也,数千载之后,南方有一巨龙,将摆尾于此,与此地与二龙交汇。二龙交汇之时,天下大吉也!”接着,他又说:“尾山不大,却把持着天下龙脉之位,不如就叫位山吧!”众人听后,纷纷跪拜,并齐声高呼:“位山!位山!位山!”然后,位山子民点起了篝火,围在一起跳起了当地古老原始的舞蹈,唱起了欢快而有力的柯地歌谣,以示对黄帝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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