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的那个家庭(1)
兰亭绪2017-03-07 08:453,522

  1、九岁报名读书

  我上学比较晚,九岁的时候,才上小学一年级,那个时候农村还没有幼儿园,也没有学前班,所以我从一年级上学,应该说起点比较高。但我的智力不是很好,一年上下来,没有得到过老师什么表扬,倒是他整天嘟囔说我,说我没有一点活力,整天病恹恹的什么的。

  我也不在乎,反正我就这样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一说我我就低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跟父亲唠叨了许多次,说我不想上学了,一提起这事,父亲就会拎起他那破烂不堪的解放鞋要打我。我是他心中最大的希望,他希望我能好好上学,将来考上大学,能为他光宗耀祖,甚至帮他摆脱贫困。

  我上面有两个姐姐,其实在大姐出生的时候,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开始了,但父亲不关心这些,他就希望要生一个男孩。农村哪一家要是没有一个男孩,就会被称为绝户头。周围邻居也会因此看不起,甚至会经常欺负这一家。

  大姐出生以后,村子里来了一个算卦的。算卦的越年长,越被认为有本事。以前也来过算卦的,父亲从没看上眼过,觉得他们都是胡乱吹嘘而已。而这个算卦的跟别人不一样,算过之后,要是觉得不准确,不要钱。要是觉得准确的话,给多少钱自己定,但要凭良心,这一切,天上有老天爷在看着呢!

  小村子里哪家要有难言之隐,都会跑过来问一问,请求大师的指点。这个算卦的,大概有六十多岁,戴着瓶底一般厚的眼镜,看人的时候,总会从眼镜上方看,看卦签的时候,却是透过瓶底一般厚的镜片,细细斟酌,像学生做作业一般,很认真的。

  父亲让母亲去算了一卦,看看这辈子有没有男孩。大师先是显摆,向母亲讲述了母亲家的状况,说她有姐妹几个,分别是做什么职业,分别在什么地方。母亲一听,大师说的真是准,心里暗暗佩服。然后大师好像欲擒故纵一般,又讲述了父亲弟兄几个,父亲的父亲怎么死的,父亲的母亲怎么死的,数落了半天,终于书归正传,说他们这辈子有一个儿子,但这个儿子来得比较艰难。

  母亲心里不是很高兴,尽管大师的前期工作做的很好,但后来的话不是顺着母亲的意思来说的,所以母亲一直阴沉着脸,大师也疑惑,是不是自己算得不准,穿帮了?但母亲给他了酬金之后,大师才知道原因在于他说了母亲不愿意听到的东西。

  大姐出生两年之后,二姐出生了。二姐不是爸妈盼望的人,所以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改”。这个名字的确很俗气,里面一点含蓄的味道也没有,就是赤裸裸地表达了自己的希望,就是希望以后再生小孩的话,性别要改一改。

  二姐出生以后,村委干部领着乡政府干部,把我家里的粮食全部拉走了,以此来威胁我爸妈不要再生小孩了。我爸妈的决心只有一个,就是争取生一个男孩。我妈那时已经躲到我表姨家,这个亲戚不是很亲,我们两家作为亲戚平时很少走动,所以村子很少有人知道,否则有人会揭发的,那样的话我妈就会被抓回来,然后带去引产,我也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来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家里那么穷,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甚至在娘胎里也没有吸收到什么营养,所以在我出生的时候,身体弱小得很,几乎还不到六斤,我妈说我当时看样子还不一定能够活下来,她是百般呵护才把我抚养这么大,我对此一点感激的念头也没有。不是我没有良心,而是我对很多事情都有点木呆。

  别人一岁多的时候,都开始牙牙学语,接近两岁的时候,都开始说话了。而我到三岁了还不会喊妈妈,当时爸妈就有一点着急,怕我是个哑巴,后来能够喊爸妈的时候,口齿总是不很清楚,有时说话的时候,嘴里还会自觉不自觉地淌口水,我觉得这是没把握好的缘故,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邻居们就此判断说我可能是个“半转”,不透酸。农村的话不好懂,要是换成书面语就是有点弱智。

  我不服气有什么用呢?这样的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认为我有点弱智,有时为了验证这一点,有的人还提出一些不用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来捉弄我,我当然不屑一顾。我的沉默坚定了他们的看法,认为我就是弱智。

  尽管是这样,父亲依然对我寄于很大的希望,希望我将来能让他翻身得解放,能让他过上好日子,能为他养老,能让无后顾之忧。所以我起初上学不管多么笨,父亲总像训练动物一样,恨铁不成钢地训练着我,只要我作业没写完,他就会用他的破解放鞋朝我屁股上抽,有时会用他的铁钳一般的手指揪我的眼皮,不让我打瞌睡。作业写完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的成绩依然是班上的倒数第一名。

  2、我受的棍棒教育

  成绩不好,升二年级吧,怕跟不上;继续留级吧,年龄有些大了。父亲比较作难,我无所谓,父亲看到我那副轻松的样子,气不大一处来,拎着他那双破解放鞋,像老鹰撵小鸡一样,绕着院子硬是把我打了一顿。

  我还是留级了。我由于个子大,老师怕我挡着其他人看黑板,就让我坐在教室的最后面,这让我很自卑。我的话更少了,少得别人问我话的时候,我也不想说。这本来不是一个问题,可老师小题大做,又把它告诉爸爸,好像不让爸爸再打我一顿,我就占了便宜似的。

  有的可能问我:“一年级的事情你怎么记得这么牢啊?”这个问题太不动脑筋。我当时已经是十岁,况且又上了两个一年级。一切历历在目是在所难免的。父亲指望我在第二个一年级中,把基础打牢,就像盖房子一样,把地基夯实,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将来考大学。

  我在教室的最后面,整天像个傻企鹅似的,默不做声。老师布置作业,我就在书上做上标记,不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走回家就忘记了老师布置的是什么作业。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忘性特别大。有时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病,想让父亲领着我到村委诊所看看,父亲总是眼一瞪,呵斥到:“你是不是想找事啊?你?”吓得我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我那时上学,不像现在纯粹的上学。我放学回家后,还要干活,十岁了,很多事情都干得动。有时到地里割草,因为我家里养了两头牛,一头猪,这些都是吃草的动物。不但我割草,我的两个姐姐也割草。在我印象中,我们家当时最需要的就是草。

  大姐十四岁,在初中二年级上学,初中住校,她只有在礼拜六、礼拜天回家,不过她一回来,也像旧社会的长工一样,拼命地干活。二姐十二岁,在小学五年级上学。她跟我一样,放学一回来,总是赶紧下地割草。

  一心不能二用,老祖先们早就有这种感觉。可父亲不信这一套,他坚持让我们在学校里忙学校的事情,在家里忙家里的事情,结果我们是学校里的事情和家里的事情都顾不过来,几乎都荒废了。家里的牛和猪没有胖起来,而我们的成绩也越来越不好。

  父亲有时坐在院子唉声叹气,说我们家的老祖坟葬的地方不好,要是葬的好的话,读书没有不成的。他叹过气之后,没人理他,他觉得无聊,于是就想卷烟吸。他的烟瘾很大,我和二姐每学期的作业本都被他卷烟吸掉了。

  有时我很防备他的,因为父亲吸起烟来,什么都不顾,他有时会把我刚写好的作业撕下来卷烟吸掉的。有一次,我作业写得好好的,夜里睡得也很安稳。因为对一个学生来说,作业写好了就没事了,就可以高枕无忧,可第二天到学校里交作业的时候,我却找不到那张作业了,作业本上只留下了参齿不齐的撕过的痕迹。

  老师拿着棍子,问我的作业呢?我说被父亲吸掉了。老师劈头给我一棍子。我当时心里难受极了。因为我这一棍子是替父亲挨的,可他一点也不知道啊!当天中午老师把我留在学校里,让我补写作业,不让我回去吃饭以示惩罚。

  在学校里,被老师中午留下来不让回家吃饭是最不光彩的事情,老师怕学生偷跑了,就把学生锁在教室里。很多学生趴在窗户上朝里看,像探监的一样,还做出各种怪脸嘲笑我们。有的还叫我“老马”,“老骆驼”“老公鸡”,反正怎么难听他们就怎么叫我。我受不了这个气,就从窗户上钻出来,因为这个窗户上一根钢筋被人抽走了,人很容易从里面钻出来。那些趴在窗户的同学各作鸟兽散。

  我装作一副楞头青的样子,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朝他们逃跑的地方扔过去,我不想击中任何人,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结果还是击中了一个人。有个小同学腿短,跑的慢,也活该他倒霉,也活该我倒霉,因为这事我要承担责任。

  小同学用手摸摸头,发现手上有血,然后他很快捂着头哭了起来。我心里怕极了,怕他家里人来打我,于是我迅速地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赶快逃回家去。父亲看我回来了,问到:“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怕回来干活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用手指凿我,他这一着也很厉害,我赶紧躲开了。

  “你把我的作业撕掉吸烟了,老师留我补写作业呢!”我十分生气地说。“哎嘿,你还想倒打一耙不是?”父亲觉得我亵渎了他的权威,于是又捏着他的手指想来凿我,似乎凿不到我决不罢休,我硬着脖子缩着头,心想让他凿一下算了。

  下午的课没去,我跟父亲说我不想上了。父亲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留根啊留根,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你考不上大学,哪怕先把小学上完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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