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戴着墨镜的男人
平河子兮2017-02-22 12:523,871

  立春节气已经过了,但是东北的天气依然寒冷。

  街上爱美的女孩子早早脱掉了臃肿的冬装,迈步疾走,以便抵挡寒气入侵。

  一位上了年岁的妇人穿着长款的厚羽绒服,脖颈上还系着围巾,她对身旁的老伴说:你看她们,里面套毛衫毛裤了吗?脚上是棉鞋吗?美丽冻人,有什么用,等到我这岁数,腰酸背痛腿疼,还有风湿关节炎,心脑血管……”

  她的老伴“嘿嘿”直笑:“老太婆,你真是操心过度,小心老得快,自家孙女你能管得了吗?”

  “这鬼天气,不是到了春天了吗?”

  “你别转移话题,春天不来了吗?”

  “那还这么冷?”

  “说热就热呗,咱这春天短。”

  他们走远了。

  正远集团的办公室的春天已经来临了。

  整个大楼的中央空调运行正常。

  进入大堂就感觉到暖意袭人。

  “罗总,外面有本市都市报的朱丝记者要采访,关于前几日我们自己下属公司的饮料送货员和外地代理商饮料送货员之间发生肢体冲突一事,为还原事件真相,做个深入报道。”

  办公室的徐子杰主任敲门进来问,他还没到40岁,但头发却已经秃顶了。徐子杰看到戴着墨镜的罗仲北很挠头,一个不与你目光交流的上司,你能知道他想什么,但他透过镜片可以看见你的表情和一举一动。

  怎么有点赤裸裸被人看的意思,没人能自在。

  “有预约吗?”罗仲北坐在大班台后,似乎正在闭目养神,语气倒很平静。

  “没有,但是……”

  罗仲北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去找宣企部,李总接待一下也行。”

  “李总认为这个记者很难缠,她专门查真相,她找上谁谁倒霉,什么都敢写。李总马上去分公司开会,宣传企划部又做不了主,李总让您认真考虑一下,还有宣企部的沈和凝部长正和记者聊天。记者已经找过对方公司,我们是否考虑一下?等记者报道出来我们肯定有些被动,罗总,你看……”徐子杰的柔性和一脸苦笑让罗仲北很恼火,但这是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得力干将,而且他全是替集团整体利益考虑。

  “上班时间聊天?家庭妇女吗?”罗仲北质问道。

  他竟然对徐子杰话中这个感兴趣。真是一个出其不意的领导。

  “她们是同学,也是我让她稳住记者的。”徐子杰赶忙解释。

  “我只有5分钟的空闲。”罗仲北还是妥协了。

  朱丝紧紧握住沈和凝的手,两个人从大学毕业后,没再联系,一晃都多少年了。沈和凝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集团统一套装,头发挽在后面,画了点淡妆,更显得精神又干练。

  “你可是职业女性典型代表,看我多邋遢,天天跑来跑去,你瞧瞧,我的黑眼圈和皱纹。”朱丝叹口气,为了采访方便,一身休闲打扮,脚下也踩着平底靴,时常用相机和笔记本电脑,后面就多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

  “你是咱校的校花,学霸,我怎么没看出你老了?之前我一直在南方,刚回来不久,先熟悉工作,忙得没黑天没白夜的,要不早就去报社找你了。”沈和凝抽出手,给她倒了杯咖啡,“加糖吗?”

  “加两勺。”

  “丝丝,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糖吗?”

  “今天,想喝了。还有,和凝,你比我长得差还是学得差呀,咱俩可别互相王婆卖瓜了。”朱丝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沈和凝的手。

  上大学时,她俩很要好,住同寝室上下铺,一同上课、自习、去餐厅吃饭和逛街,有了零食和小秘密全一起分享。

  “现在是谁盘起了你的长发呢?不会是那个腹肌男吧。”朱丝打趣道。

  “丝丝,上学时我们懂得爱情吗?我还没结婚。你和那个青梅竹马最后怎么样?”沈和凝问朱丝。

  “他找个某某长的女儿结婚了,估计孩子都该会打酱油了。”朱丝神情有些黯然,但只是一瞬间。

  “我们可是传说中的‘圣女’吗?”沈和凝明显看到朱丝有些疲惫不堪的神情。

  “你怎么像没休息好,你是皮肤白,但苍白得有些吓人,贫血吧。”面对沈和凝的关心,朱丝紧握一下她的手正要开口。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

  沈和凝连说几声好的。

  她告诉朱丝可以去采访罗仲北。

  “我们这个总裁很冷,不可一世的派头,集团管理以严格著称,每个人都高度紧张,对自己负责的工作不敢有一丝的松懈,因为福利待遇好工资高,连培训机制都是健全的,有上升空间,所以一般没人离职,我的前任荣升为新收购的旅游公司任副总经理,否则,我还没机会招聘进来。”沈和凝陪她到乘电梯至30层:“他一个人在顶层,可能为了清静,而且据说他的资产积累是个谜,还是一个离过婚的男人。”沈和凝附在朱丝耳边小声嘀咕。

  “戴上墨镜也帅极了,墨镜后面传闻是桃花眼呢,就在我们公司有多少女孩趋之若鹜,有个前妻生的儿子根本没人在意,外面给他当女朋友的也排着队,不知真假……”

  “那你呢?”朱丝冷不丁插一句。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望不可即。”沈和凝答得很痛快。

  朱丝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可能身在媒体行业,看过了太多的风花雪月的新闻,已经见怪不怪了,她只是笑笑作为回应。

  朱丝独自站在两扇朱红木门外,她扶住了边墙,不知怎么朱丝觉得有点头重脚轻,每回献血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昨天晚上为了赶篇稿子几乎一夜未眠,有点累了。

  她是Rh阴性血,早就加入了稀有血型应急献血队伍,一个多小时前刚为一个做手术的患者献了300亳升血。本为她检验不合格,可是情况实在太紧急了,她又做了保证和说明,一是她平时身体非常好,昨晚是忙着工作之故,她才得以献血成功。

  患者家属围着她感激不尽,还要硬塞钱给她,那怎么能要?岂不成了卖血了。

  朱丝不想再给家属增添心理负担,病人的安危够揪心的了,她假意去卫生间,悄然走了,采访的事不能耽误。

  她掏掏双肩包里面,期望出现奇迹,早晨走得匆忙,忘了带点吃的喝的什么装进去,怕误了采访,又直接打车赶来,路上也没停下买些东西,现在,只能挺一挺再说。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很有节奏,很轻,但能让门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一听就是非常有礼貌的人。

  罗仲北说:“请进。”

  朱丝进来了,并轻轻带上门。

  “罗总,我是本市都市报记者朱……”朱丝想先自报家门。

  “知道,知道,我只有5分钟时间,董事局要开个会,请你把采访提纲给我,或者你直接说,我口述给……”明显不耐烦的口气。

  朱丝站在地中间,更觉得天旋地转,只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有棱角的嘴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她一头栽在地上。

  地上铺着纯毛地毯,很松软。

  踩上去,像在飘。

  轮到罗仲北不知所措了,下意识地放下电话,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个记者死了?我是不是有些嫌疑?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绕过桌子,蹲下身子把手放到朱丝的嘴和鼻子边,有气,他才放下心来,看她脸色苍白,估计不是贫血就是营养不良,他扶起朱丝坐到沙发上。

  他本想摁铃叫小秘书,但伸出的手还是放下了,他从柜里拿出红糖,从饮水机里接上开水,想也没想,轻轻摇晃着朱丝的胳膊。

  朱丝缓缓睁开眼睛:“对不起,罗总,我给您添麻烦了。”

  罗仲北和朱丝离得很近,氤氲的水汽隔着他俩的距离,但他看到了朱丝苍白的脸,那神情,总觉得有些熟悉,那双眼睛,睁开了,很大,清澈纯净,他怔住了,但马上放开手,站了起来,又坐回他的大班台。

  我是漫步在海边还是青草地上,蓝天上,朵朵白云飘,微凉的清风拂过面颊,爽朗宜人……

  “罗总,我可以提问吗?”朱丝坐正了身体。

  朱丝使劲睁睁眼睛,还是觉得头重脚轻,看罗仲北有些重影。

  “双眸剪秋水,十指剥春葱。”他在她昏迷时,曾摘下了墨镜,目光掠过之处,竟然想到这样的诗句,真是莫名其妙。

  他马上戴上了眼镜。

  “你先喝了这杯再说。”罗仲北终于回过神。

  朱丝没再出声,低着头,喝红糖水,慢慢地脸上就沁出了一层汗珠。

  他们都没说话。

  桌上的电话响了,“我马上过去。”

  罗仲北递给朱丝一份材料:“你喝完可以自行离开,我要去开会,关于这次事件,我让宣企部给你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材料,而且刚才我已经审核过了,非常公正客观。”

  这个戴墨镜的董事长,从朱丝身边大踏步走过,一个足有一米八的男人,腰背挺直,他的衬衫袖口白的扎眼,他的西装裤线笔直,他的皮鞋锃亮发光。

  晃得朱丝有些睁不开眼睛。

  朱丝没想到自己今天这么狼狈不堪,她一目十行看着对于双方因抢占饮料市场的殴斗始末,正远集团的说法,打印字体旁边的遒劲字体肯定是罗仲北加上去的。

  朱丝翻过后,马上离开了罗仲北的办公室。

  第二天,本市的都市报上刊登了朱丝的后续报道,她罗列了双方的说辞,还有她了解的情况,并且写明将继续追踪报道。

  正远集团独占本市饮料市场的格局难道不应被打破吗?市民纷纷猜测,不知还会下什么“猛料”。明天的都市报更好看,零售摊点的报纸被一抢而空,以至于把电话打到报社要买报纸。

  然后。

  朱丝得到了确切消息是,罗仲北亲自到医院去看望了对方被打的销售员,送上不菲的慰问金,并且与对方和解了,双方也签订了战略合作意向书,不知罗仲北使用了什么招数,对方同意将代理权转让给了正远集团,本市的饮料市场仍然被正远集团牢牢控制着。

  从做新闻的角度看,朱丝觉得自己失败了,戛然而止的结局,未免太不精彩,只是她总要给读者一个交待,只能如实报道了,等同于接连给正远集团做了几期免费广告。

  那双戴着墨镜后面是什么桃花眼,射出的目光肯定是阴险狠毒狡诈,一双商人的追名逐利的眼睛。

  朱丝不喜欢戴着墨镜的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不想让你读懂他心灵的人,也就是不愿意开诚布公地与你沟通交流,又不是视力有残疾,肯定是心理阴暗。

  即使他给她倒过一杯滚开的红糖水,我也不会感激你。那两个无端受伤的人呢?为什么让正远集团独占饮料市场?

继续阅读:第3章谁的梦谁自己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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