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秦月明刚准备提出出去走走,一看路晨已经拿出了电脑,只好闭口,然后自己也拿出了电脑,坐在书桌的另一边,带上耳机,准备看个电影。
路晨的房子不大,但是这不大的客厅里却放了一张几乎撑满了整个客厅的书桌,可见工作在路晨心里的重要性和地位。
这两天路晨没有问秦月明房子找的如何,秦月明自然也不提,就这么住着倒是觉得越来越舒服,互相不打扰,而以前所有的空虚的孤单的时间和空间好像也都有了填充的内容。
路晨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工作里,顾及不到秦月明此时的感受。
去不去美国和赢不赢Linda对路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但她对Linda的提议感兴趣,一方面她想证明自己,想让那些制定规则的人看看他们的想法多么幼稚,另一方面,对于已婚的Linda,尤其在听她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了一种单身的优越感。
即使Linda所想和路晨所看到的完全不同,但是路晨就是莫名地同情她已婚的境地,就是莫名地觉得婚姻还是拖了她的后腿。
这种带着一点点自我安慰和心理,让路晨对于之前公司所做的决定释然了。
你不就是看上了她已婚的条件吗?
现在好了,她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条件不去了。
这个时候路晨确实有一点外人看大戏的爽快。
所以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做好,就是要看到面前的双方唱到焦头烂额,她再带着自己的锦旗出场,挽救这一场荒诞的剧情。
晚上领导找老路喝酒。
这是罕见的事,老路心里掂量着大概没有什么好事,不过他也盘算好了,领导如果说到路晨的婚姻大事,他就当场辞职。
不过老路打错了算盘,领导没有找他谈路晨的婚姻大事,然而老路还是没了工作。
老路是厂里的老人,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加上机器越来越先进,对人手想需求就没有那么多了,新机器也都是配得学历高技术新的年轻人,老路本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老陈比我年轻还大呢!”老路借着酒劲说。
“老陈家情况特殊,他们帮忙带孙子,开销都是他,现在儿媳妇又怀上了二胎,老陈都算得上家里的经济大手了。你不一样,你两个女儿,一个是女强人,一个马上大学毕业,老婆还有自己的门店,你说你享享清福多好!”
老路无话可说,只能闷声喝酒。
喝多了的老路在马路上慢慢晃悠,他不想满身酒气地回家,免得曹心慧责备。
秋夜的风还是有些冷,老路搓了搓手,想起了家里的茶杯,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酒杯换成了茶杯老路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清楚地记得,他有五年没有喝醉过了。
五年前决定戒酒的那天是他和女儿路晨唯一一次吵架。
老路还记得,那时候路晨失恋,忽然就任性地辞了工作,颓废在家,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看起来没有一点儿朝气。曹心慧各方面探寻,终于从路晨口中得知她失恋了,也是这个时候,曹心慧才知道路晨竟然有一个谈了五年的男朋友。
路晨不像路曦,有一点儿什么事等不得一秒钟,立刻就要像全世界宣告,路晨什么都放在心里,不到百分百成熟,什么都不说。
那时候路曦正在读高中,寄宿在学校,闭关倒数高考将要到来的日子,对家里的一切都不知情。
老路也是喝了酒才会那样训斥路晨,说她一个女孩家家到底是世界太小,失个恋就觉得失去了全世界了,一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终归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行。老路也说了一些狠话,诸如这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还谈什么恋爱之类的。
后来老路酒醒就后悔了,虽然他也给路晨道了歉,但是心里发了狠,以后再也不喝醉了。
五年过去了,路晨至今单身,一心扑在事业上,这让老路一直内疚,觉得是自己那天训得狠了,路晨是心思重的人,一句话放在了心里,可能就拿不出来了。
老路一边回想往事,一边往前晃悠,一个不留神,脚下一偏,摔到了沟里。
沟倒不是什么大沟,但是当时老路就觉得腰间刺痛,起不来了。
虽说在路过的陌生人的帮助下老路从躺在沟里变成了坐在路边,但是这回家确实有点困难了,思索再三,老路给自己的亲弟弟路意打了电话。
然而老路没想到路意没来,路意的司机来了。
一直等到老路在医院检查完了腰伤路意才急匆匆赶来。
路意见到老路,墨镜一摘,说:“酒气还没消呢,出什么事了?”
“早退了!”
“退就退呗,你要实在想上班我那里缺人。”
“缺扫厕所的啊?”
“那怎么能让你去扫厕所,你就专门去给我看着扫厕所的人就行了。”
老路哼地笑了一声,说干不了这么高级的活。
“检查什么情况啊?”
“没什么,扭到了腰。咱哥俩难得见一面,喝一杯去吧。”老路说。
“还喝?”路意看了看老路,赶紧点点头,说,“好,喝一杯。老哥说让我喝一杯,那我起码得喝两杯。”
“还是以前那家店。”
“好好!”
路意开着车,一路把老路带到了以前那家店的门口。
这里离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很近,唐家菜馆开了许多年,以前老路先是看着自己的爸爸跟朋友们在这里喝酒,后来大了一点又被爸爸带着跟弟弟路意在这里喝酒,后来父母早去,老路也搬了新家,但是还是经常约路意回来喝酒。
但是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喝酒竟然已经有小三年了。
“现在怎么办?”路意看着老路说。
唐家菜馆已经闭门,连同它旁边所有的房屋一起,空空荡荡,墙上写着个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