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庆友2017-06-06 02:469,078

  这一夜,南兰没有合眼。第二天,老板老板娘比往常似乎来的早了一些,进店头一件事就是查点店里面的情况,果然一切完好无损,这才舒展开眉头来。然而,对她们的惊吓与安全却只字不提,连一句最简单的安慰话都没有。

  南兰直接走到老板娘面前,说:“老板娘,这份工作我不干了,请你把工资结算给我。”

  老板娘抬头冷冷地看着她,略微停顿,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快一个月了。”

  “快一个月了。”老板娘忽地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么说,你还在试用期以内。”

  “是的。”

  “既然在试用期以内,那你还问我要什么工资。”

  “我的付出与劳动所得,我为什么不要。”

  “合同上是怎么写的,难道你没有看吗,试用期三个月,合格转为正式工,不合格予以辞退。如果甲方提出,需足额支付所有工资,如果乙方提出,扣除相关费用,余额支付乙方。现在不是我辞退你,而是你提出离职,既然是你提出,那么我们就应该好好的把这笔费用算算。”

  “费用,什么费用?”

  “你吃的住的都是我提供的,难道这不是费用吗?”

  “可当初你不是说包吃包住吗?”

  “不错,我是说过,但那针对的是我的正式员工。像你这样干了一个月都不到就不想干的员工,我难道也要给她包吃包住?”拿过一张纸,给她算了起来,边算嘴里边还念叨着,“吃饭,一天三顿,按最低的,早餐两元,午餐五元,晚餐三元,合在一起为十元,你做了差不多快一个月,我就按二十五天来计算,合计是二百五十元。住宿,旅馆最低一天也要二十元,我嘛,比较仁慈,就给你按八元一天来计算,二十五天就是两百元,合在一起也就是四百五十元,你一个月工资三百元,我就按你一个整月来计算好了,那么你还要再找我一百五十元……”

  有这样来计算的吗,南兰听了,气得差点吐出血来,辛辛苦苦一个月,分文未拿到,结果竟然还要倒找人家钱。都说商人刁钻、奸滑,可没想到这也太刁钻、奸滑了,都怪自己年轻不懂事,这才中了人家的圈套,可是,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那也太便宜人家了。

  不行!该自己所得的,自己一定要力争把它要回来。于是,她说:“老板娘,做人要有底限,像你这么算计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我还没见过,打工不拿工资还要倒找人家钱的。”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讹诈你了。”老板娘的脸说变就变,严肃的吓人,“我说的这都是事实,而且当初签有合同,上面说的明明白白,试用期合格才包吃包住,试用期内自己走人,扣除一切费用,余额予以结清。”

  “以你这样算,你认为合理吗,哦,我一天干的活儿竟然都抵不上我一天的开销。”看来,这个姑娘年龄虽小,但并不是刚走入社会,多少还有一点经历的,并没有被眼前这位虎视眈眈的老板娘的气势给压倒,“我见过抠门的,没见过有你这么抠门的。”

  “你这是在跟我讲话吗?”老板娘龇牙咧嘴,一脸凶相,“你一个穷山沟来的臭丫头,想反了天了不成,要干就好好的给我干着,不干立马给我滚蛋。”

  “滚蛋可以,把我的工资给我,我立马滚蛋。”南兰不干示弱,“但是,想让我给你白干活,没门。”

  “怎么,你想闹事?”老板娘冷笑了一下,“阿强、志超,”对着厨房一声叫,“你们两个出来。”

  阿强、志超是饭店的两个厨师,听到老板娘叫唤,忙走了出来,说:“老板娘,有什么吩咐?”

  “这个臭丫头在这儿无理取闹,你们两个给我把她收拾一下。”

  “什么无理取闹,”南兰叫了起来,“我看你才是无理取闹,我给你打工快一个月了,你赖着工资不给,还说我无理取闹。”斜视了两个厨师一眼,“哦,找不出茬口,就想动手,用武力来解决?不错,我是穷山沟来的臭丫头,但我是长大的,不是吓大的。”双肘往胸前一交叉,“来呀,你让他们两个来收拾我呀。”

  阿强、志超左右为难,同样都是打工的,自己人何必为难自己人,再说,他们俩也都听出来了,明摆着就是老板娘不对,人家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非找茬赖着人家工资不给,又没多少,不就三百块钱吗,对她这么大酒店的一个老板娘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老板娘见他们两个站着不动,眼一瞪,大声说:“我让你们两个动手,你们两个傻站着干什么,是不是我的话不起作用了,嗯?”

  “不是,老板娘。”志超陪着笑脸,“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吧,虽说你是我们的老板娘,你的命令我们理当服从,可打人这种事我们真的是不能去做,出门在外,我们不想惹事生非,只想求个安安稳稳……”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老板娘脸色有些发青,看得出,是她的命令没有发挥作用气得,“你们两个相不相信,我可以让她滚蛋,同样也可以让你们两个滚蛋。”

  “老板娘,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阿强前进一步,“不是我们不执行你的命令,而是我们不想惹是生非。出门在外打工,我们求得就是一个安稳。如果今天我们听了你吩咐,动了手,出了事,相信老板娘你就不这样讲话了,空口无凭,你来个不认账,倒霉的就是我们了,之前我们不是没吃过这个亏,所以,你的这个命令我们不能服从。”

  老板娘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是当着众人的面。她一阵急火攻心,手舞足蹈叫嚣着:“反了,反了,全他妈反了,你们竟敢这样对我讲话,滚,都他妈的给我滚。”

  “滚?”志超、阿强齐站到了老板娘的面前,“让我们滚可以,那请你把我们的工资结一下,工资给了,我们立马滚,绝对不多停留一秒。”尤其是阿强,两只眼睛瞟着,一脸的不屑,“此外不留人,自有留人处,离了你这个地方,我们照样能找到饭吃。

  南兰见他们倒向自己,不经意间一声冷笑,说:“怎么,号令不好使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不得人心’,以为自己是老板娘就了不起了吗,”摇了摇头,一声叹息,“只可惜,正义永远是正义,它可是用权力无法来压迫的。”

  老板娘哪里受得了她这般奚落,气得直咬牙,愤懑地说:“好,你够狠,不过我告诉你,别以为他们不站在我这一边,我就拿你没办法,你信不信,现在我只要一个电话打出去,立马就会有人来收拾你。”

  南兰嗤之以鼻,说:“我知道老板娘你神通广大,但是,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别到时候,你心头是爽快了,但麻烦也就越大了。”

  “麻烦,我会有麻烦?”老板娘同样嗤之以鼻,“我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麻烦没遇到过,我就不相信今天治不了你一个臭丫头。”

  “有本事,那你就来呀。”南兰根本不服这个软,“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工资结给我,我就不走,让你生意一个也做不成。”

  “你敢!”老板娘发狠了,“你敢让我生意做不成,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南兰冷冷而笑,“不信你试试用。”撇了撇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今天倒要看看,我是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的。”

  ……

  越吵越激励,几乎所有的员工都围到了一起。

  正值此时,老板回来了。他走进屋,连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老板,你回来的正好。”志超迎了上去,“现在老板娘让我们滚蛋,我们也同意了,但是我们走不能就这么白白的走,你必须把工钱算给我们。”

  “胡说。”老板两眼一瞪,“谁说让你们走的,老板娘她一个女人,鼠目寸光,她的话你们也计较吗。”将人全部轰开,“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回去,都给我回去,该干吗干吗去。”

  人一下全散开了。

  老板娘与南兰也不争吵了。

  南兰径直走到老板面前,说:“老板,我要辞职。”

  “辞职,辞什么职,我不是说了吗,该干吗干吗去,谁都不准走吗。”

  “不好意思,老板,我已经决定了。”南兰说,“人各有志,麻烦你把工资给我结一下。”

  其实,老板一直在暗处,根本没有离开过,店里所发生的一切他历历在目,本以为老婆能搞定的,可事与愿违,眼见情况越来越糟,因此不得不出来收拾残局。他愣了愣,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强留,你一共干了多少天?”

  “还差三天满一个月。”

  “那就是干了二十七天了。”

  “是的。”

  老板没有说话,默默由口袋掏出一沓钞票,数了二百七十元钱,递给她说:“这是你的工资。”

  南兰接过钱,往口袋里面一装,客气话也没有说一声,掉头就走。不过,在离开饭店的时候,她来到陈琳的身边,说:“小琳,这家店太黑了,如果有机会,我劝你还早些离开的好。”

  陈琳点着头,感谢她的关照。老板老板娘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很清楚,但是,她现在很需要这份工作,她没有选择的余地,远方那贫苦的家如同饥肠辘辘的婴儿正处于嗷嗷待哺状态,如果她不去工作,生存就无望了。

  深夜,饭店打烊了,店里面的员工基本上都走了,老板与老板娘也正准备离去,陈琳来到他们面前,嗫嚅着说:“老板老板娘,有件事我想……”可能由于胆怯,话说了个开头,支支吾吾便不敢往下说了。

  如果换作以往,老板老板娘早就不耐烦了,但今日不同,尤其是老板,难得看到他和颜悦色。他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吧,别害怕。”

  陈琳深吸了一口气,几番斟酌,下定决心说:“老板,我能不能不留在店里面值夜,我害怕半夜三更又有人来打击,之前有南兰做伴,还能壮壮胆,现在南兰走了,我一个人就更不敢住了……”

  老板娘似乎有些不中听,刚想发话,但被老板制止住了,他说:“行,这个要求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我另外安排你住处,不过,今天天色太晚了,一时之间,我也无法安排,你就再将就一夜吧。当然,我明白你的心情,这样,今晚你在门上多加道栓,如果有什么动静,你立马打电话给我,我立马赶过来,你看怎么样?”

  陈琳听后,觉得言之有理,加上老板今天态度又这么好,说的话也都在情理之中,不好反驳,犹豫片许,点着头说:“那,我今天就再守一夜吧。”

  昨夜所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面对空荡而又寂静的屋子,陈琳仍然心有余悸。昨天有南兰相伴,多少还有些胆量,今天就剩下自己一人,万一那帮歹徒再来,自己该怎么去招架呢? 她不敢入睡,打开所有的灯,孤伶伶地坐在大厅中间。

  实在困的吃不消了,她打起盹来,可刚一合眼,她就感觉仿佛有人在撬门,大惊,立马醒了过来。

  这一夜,对她来说,是最漫长的一夜,也是最痛苦、最害怕的一夜。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了,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老板说话算数,将她安排到了一个农家小院,老板娘表情虽说有些不悦,但老板决定了的事,她也不好强加阻拦,可能这一切都源于南兰的辞职与那一夜所发生的意外而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就算有背景有关系,万一真的出个什么差池,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得了的。

  千里之外远方那贫苦的家中,自陈琳离开后,祖孙俩日日夜夜翘首以盼,可今日看明日,明日看后日,始终等不来陈琳的音讯。尤其是林国珍,心中竟十分后悔起来,悔恨当初不应该让她出门,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从未出过远门,别寻不到儿子,到最后把自己也给丢了。

  陈军每天放学回家也在追问姐姐的消息,这更增添了林国珍心中的烦恼。转眼都快两个月了,咋一点音讯都没有呢,不会真的有什么不测吧? 想到这里,林国珍更加心急如焚了,可光急又有什么用,得想个法子才行。

  可她一个老太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因此,除了整天眉头紧锁、唉声叹气外,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

  “要不,奶奶,我去把我姐找回来吧……”见状,陈军说。

  “不行。”林国珍严厉地、大声地拒绝说道,可能由于激动,嗓子被呛到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陈军忙上前帮她捶着背。

  好一会儿,林国珍才止住咳嗽,接着又喘息了一会儿,一把陈军揽入怀中,流着泪,悲切地说:“乖孩子,奶奶已经失去了一个,可不能再让你也失去,如果把你再失去了,到了那头,我该怎么向你妈交待呀……”接着又一顿伤心。

  “奶奶,你别难过了。”陈军抹着林国珍脸上的泪水,安慰地说,“我姐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她已经找到我爸爸了,现在正在回来的途中呢。”

  “不,不可能的。”林国珍摇着头说,接着又摸了摸陈军的头,怜爱地望着他,哀叹一声说,“孩子,都怪你命不好,生错了人家,如果你生在富贵人家,就不会跟着奶奶受罪了。”

  “奶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做你的孙子是我的荣幸,等我长大了,挣钱了,我一定要盖一座漂亮的大房子,让奶奶你舒舒服服的住在里面……”

  林国珍的眼眶又湿润了,不过,这次流下来的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激动的泪水,生活再苦再难,有孙子这几句,她的心都充满了暖意。回想起自己这一生,可以说是多舛多错,十六岁起嫁到陈家,没过几年,丈夫染疟疾而逝,为夺家产,族人将她赶出去。为了孩子,她立志不再嫁,远走他乡,最后在这偏僻的小村落落了根。

  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本以为平淡了此残生,没想到小柔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家庭的命运,让她品尝到了幸福是什么,二十多年的苦算是没有白吃,尤其是两个孩子的降临,她更认为是老天的恩赐,是老天可怜她孤苦,弥补她人生中的缺憾。

  好日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小柔的离世,让温馨、幸福的家庭蒙上了一层浓郁的阴影,尤其是儿子的背信弃义更将这个家庭推到了冰点,幸好,孙男孙女的相伴让她凄苦的心稍稍得到一些安慰,也正是这一点,她才有坚持活下去的信念。

  毕竟儿子是自己亲生的,再不好都是有感情的。如果不是这一点,当初她也不会让孙女出远门去寻找他了。彼此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现在她感到自己错了,如今孙女一去杳无音信,情况好坏不得而知,万一有个什么不测,她该如何向她死去的亲娘交代呢……

  想到这,她更加恨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如果孙女真的有什么不测的话,一生一世他都不可原谅。

  又过去一段时日,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孙女儿的来信。捧着信,她是热泪盈眶,双手不住地颤抖,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虽不认识字,但却忍不住拆开了,只见孙女儿洋洋洒洒写满了两大张,她知道她一定有很多话要对自己说。

  陈军放学归来,林国珍迫不及待拿出信来,让他念给自己听。

  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奶奶、小军你们好:

  我已经平安到达珠海,也已经找到爸爸了,目前情况很好,你们不要担心。爸爸也很好,他虽然已经重新组立了家庭,但并没有忘记我们,他之所以这么多年没回来,是因为他工作实在太忙了,没办法走开。他说等过了这段时间,手上的工作忙完了,就回来看我们。

  奶奶、小军,你们在家辛苦了,既然这次已经出来,我决定不回去了,大城市工作机会比较多,所以我要留下来,爸爸要养活他的那个家庭,那我就用我的双手来养活我们这个家庭。目前,我已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酒楼打工,一个月三百块钱,工作不累,平时还可以出去逛逛街。

  在这里,我认识了许多朋友,他们和我在一起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亲切,所以请奶奶放心。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先寄一点回家,把借人家的钱还了,余下的就留给您与小军生活。在外面我也不会呆太久,有个差不多我也就会回去了,差不多那时候爸爸也回来了,然后我们全家人又可以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了。

  不多说了,最后请奶奶多保重身体并祝小军学习愉快、进步。”

  这下林国珍放心了,半晌,她长叹一声,说:“你给你姐姐回封信,让她早点回来,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我不放心。”

  “好的,奶奶。”陈军答应,“做完作业,我马上就回信。”

  “对了,还有,她不是说已经找到你爸爸了吗,家中这么困难,让你爸爸务必也尽快回来一趟。”

  “可我姐说了,我爸爸他比较忙,没有时间回来的呀……”

  “比较忙?都已经九年了,难道他还没有忙完吗?”林国珍显然生气了,“难道说他在敷衍我们,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回来?九年了,他都没有回来过一次,难道说他的心被狗吃了吗……”

  “奶奶,你别生气。”见奶奶越说越激动,陈军忙安慰,“我这就去写,一定让姐姐转告爸爸,让他尽可能尽快回来。”

  经过陈军一番劝慰,林国珍心中的怨恨总算平息了下去。

  吃过晚饭,回到房里,陈军再次拿出那封信。其实两大张共是两封信,上面一封是写给奶奶的表面文章,因为奶奶年岁大了,她不想让她再受刺激,故而编了一套措辞。下面一封则是写给陈军的,告诉他事情的真实情况,因为她知道奶奶不识字,所以才将两封信叠放在一起。

  陈军虽说才十四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是,姐姐牺牲自己,用辛劳来养活他们,让他心里颇为难过,她一个弱女子都能如此坚强,而自己却是一个男子汉,要分担也应该自己去。

  他回信给陈琳诉说自己的想法,希望夙愿能得以实现,但很快陈琳又回了信过来,让他不要有如此想法,知识改变命运,让他在家好好的读书,再说,奶奶年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总不可能姐弟俩都出来,让她一个人孤单的留在家中吧。

  终于,发工资了。捧着区区的三百块钱,陈琳却激动的流下泪来,这可是她一个月的辛劳所付出的回报。拿到钱,她所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汇给远方的家中,出门来的盘缠还是与左邻右舍借的,现在有了钱,必须先还掉,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要不然就会失去人家对自己的信任。

  接下来,她要更加努力的去工作。奶奶吃了一辈子的苦,本应该贻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可事与愿违,不争气的爸爸击碎了她的梦想。既然爸爸不能完成她的梦想,那就让自己这个孙女儿来完成她的梦想吧。

  时间过的很快,春天过去了,夏天也进入了一年之中最热的阶段。由于老板与老板娘的抠门,店里的服务员是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过,陈琳却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因为她太需要这份工作了。虽然有不少小姐妹也劝她离开,凭她的才智与聪明,到哪儿都能找到比这儿优越的,但是她仍然选择留下,出门在外,无亲无故,安定总比漂泊强。

  也不知为什么,她近来总感觉来吃饭的食客时不时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有时候甚至连老板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难道说自己做错了什么,因此干活越发小心了。可纵然这样,依旧没有减少那些食客们异样的眼光。

  其实,她不知道,是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少女的气息而吸引着这些食客的眼球。十六岁正是少女最芳华的年龄,虽然相比其她女孩子发育迟缓了些,但根本挡不住她那青春的萌动,尤其是那匀称的曲线更凸显了她的迷人之处。

  这一天,她去为一个包厢服务,正准备离去,忽然手被一个食客抓住了。当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直以来,每当食客醉酒的时候都会做出一些非常理的举动,虽说令人厌恶,但人家处于醉酒状态,不受思想所控制,因此,对于她们服务员来说只要不过分,也就只能干吃哑巴亏。

  还没等她开口,那食客举起酒杯两眼迷离地说道:“来,小妞,陪大爷喝、喝杯酒。”边说边打了个饱嗝,酒气直泄,令人作呕。

  又是一个醉鬼,生气是没有用的,更何况她所干的服务行业,微笑是最重要的。因此,她只得强颜欢笑说:“对不起,先生,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那人又打了个饱嗝,摇头晃脑着,“你、你看不起我……”接着由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往桌上一拍,“看、看到没,现在只要你、你把这杯酒喝、喝下去,这钱就都、都归你……”

  陈琳瞅着那些钱,足足有好几千块,以她现在的收入,估计打一年工都赚不到那么多。说不心动那是假的,打工的目的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可是,这种钱那么好赚吗?她踌躇、犹豫、茫然……

  而就在此时,那食客趁她不注意,端起酒杯,将整杯酒直接灌入她的口中。陈琳没有防备,一下被酒给呛到了,她只觉得喉咙一阵辛辣,接着一阵猛烈地咳嗽起来。然而,那些食客看到她这副窘相,却不由得一齐抚掌大笑起来。

  陈琳心中满是愤怒,但又不便发作,她头一扭,手一摔,迅速地跑了出去,那些食客望着她离去的身影,接着又是一阵大笑。

  终于,那些客人要走了,来到前台结账,恰巧碰到陈琳经过,于是叫住了她。陈琳虽说看到他们心中不爽,但顾客至上,也只得笑脸相迎,一弯腰,说:“各位老板,你们吃好喝好了,感谢你们的光临,祝你们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再来。”

  “下次再来?”其中一位矮胖的食客眯着双眼微笑着看着她,“好啊,如果每次你都能为我们服务,不要说下次再来,就算天天来我都高兴。”由口袋里掏出两张红票子,往她手里一塞,“来,这是本大爷给你的小费。”

  “对不起,”陈琳拒绝,将钞票还给他,“我们酒店有规定,服务人员不允许收客人的小费。”

  “是吗?”那食客目光转向吧台里面的收银员,“你们酒店有这个规定吗?”

  收银员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你给我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当面问问。”

  片刻,老板来了,问其根由,得知原因后,老板说:“谢谢各位老板的赏光,本店诚信经营,确实有这个规定,不允许服务员私自收受客人的小费,如有违反,轻者罚款,重者开除………”

  “那如果我愿意给呢,你们会怎么样?”那食客显然不愿意听他啰嗦,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当然,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老板陪着笑脸呵呵着,此一行人个个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说不定大有来头,“如果各位老板实在要给小费的话,那我代表我的员工对各位老板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感谢各位老板对本店员工的服务态度的赏识与厚爱,这不但本店员工的荣幸,同样也是本店的荣幸……

  一套一套的,完全一副谄媚与拍马屁的表现。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板,服务行业有服务行业的规矩,顾客是上帝,若不笑脸相迎、卑躬屈膝,生意做给谁去?再且,这帮人一看就知道大有来头,巴结好了,混熟了,说不定将来有一天有有求于人家的事也好开个口说个情。

  那食客似乎对他的奉承并不领情,依旧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废话不要那么多。”转身面向陈琳,冷漠的面孔一下变得热情起来,堆满了笑容,再次将钞票塞她的手中,“这下你们老板同意了,你可以放心的收下了吧。”

  陈琳不好拒绝,瞟了瞟老板。老板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让她收下。

  那帮人出门走了,门口,给小费的那个矮胖子忽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说:“以后,我们来,就让这个丫头给我们服务,其她的我们一律不要。”

  老板点头哈腰忙说道:“一定一定,只要各位老板有需要,我们这位服务员随叫随到。”

  那矮胖子又对陈琳挤了挤眉、弄了弄眼,说:“小姑娘,如果你在这干的不开心的话,与哥哥我讲,哥哥我帮你安排一份好工作,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陈琳看着他那副德行,内心一阵厌恶,看模样一大把年纪了,还好意思自称哥哥,真不要脸。不过心中想归心中想,口上却不能说出来,出于礼貌,只得强颜欢笑、腹诽而言:“承蒙各位老板赏光,下次来,小女子一定让各位老板高兴而来,尽兴而归。”

  那矮胖子闻言,乐的脸上肉都堆到了一起,两只眼睛更是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只见他对她打了个飞吻,然后与其他人一起踉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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