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被摆了一道
简泱泱2017-07-04 10:211,938

  此刻简川在看一份西餐礼仪资料,吃鱼。

  ——概括起来,就是一层层吃完,鱼刺去掉,接着吃,鱼不可翻动,倒和村里习俗相同。

  家中餐桌,鱼,洗完,垫着一块咸菜叶蒸制,那块咸菜叶,叫“咸菜尾。”尾有残羹之意,剩菜闽语叫“菜尾”,咸菜尾意谓这咸菜,并不是一道菜,聊为作数、陪衬而已。

  上桌后,奶奶按照次序分:爸爸最辛苦,吃鱼肚子;简圳是男生,需要有力气,吃鱼背;简川吃尾巴,奶奶夹走鱼头和腮那块骨头,半条鱼吃完以后,负责下一筷的人,去掉鱼刺,接着吃。

  每遇到蒸鱼,简川总抢咸菜尾吃,因为咸菜吸饱了鱼的汤汁精华,荤中有素,素中有荤,拌饭配粥两相宜,真是太好吃了。

  这时候奶奶往往告诫:“不可翻沓,歹款。”

  歹款和好款相对,歹款形容吃相难看,习惯不好,多用于用餐、分餐场合,非要直译的话,就是“姿势难看,没有风度”;好款,则是说这个人“好说话,安静,端庄优雅”。

  简川想,难道不是翻过来吃更方便吗?为什么长辈们尽管知识水准各个不同,别的礼节亦不论,而这样严肃,严厉斥责翻菜的小孩儿呢?

  老爸分析说,这个风俗,可能是以前村里出海的人多,小渔村嘛,都忌讳“翻”这个词,船儿不翻才是好口彩,因此留传下来,不允许孩子翻菜。

  爸爸在桌上也讲分鱼的故事:“以前有个皇帝,住在深宫,身体不好,大臣就出主意,渔民们身体总是很好,应该要吃鱼吧?御膳房做了蒸鱼,很大条,但鱼也不是每部分都补吧?执着银筷央渔民过来分,这位渔民讲,头是鱼之首,皇帝乃万民之首,因此,您该吃鱼头!皇后和皇帝最为亲近的,皇帝什么事情都与皇后商量,鱼头怎么转动得听脖子的,因此皇后吃鱼脖子!皇子吃鱼鳍,以后聪明厉害,公主呢,飘飘撇撇(飘逸潇洒),在水里最飘撇要数鱼尾啦,得吃鱼尾巴!这个带刺的鱼身,没什么用,就赏给老头子我吧!渔民老头自说自话把鱼身子全部夹走咯!从此皇帝总是吃鱼头——鱼身总是赏给渔民——”

  说着,爸爸把鱼头夹去自己碗里,既然皇帝都吃鱼头,奶奶没再说什么。

  这故事有漏洞,杜撰罢了,渔民怎么可能爱吃鱼,简圳简川不打鱼,但鱼见得多了,都不怎么爱吃鱼。

  不过,鱼,有脖子吗?

  简川合上眼睛。

  她想停在那里——假若时间和记忆真是一匹马驹,就这样,停在那里。

  ……“喂,喂。妈妈,这是店里的领班,艺真和简川。”老大韩宗原叫她,哦哟大堂里,小敏和小珊比赛开始了。

  韩少去哪儿了?不在。

  韩宗原妈妈,就是韩少妈妈,这位女士好美貌,不像一个妈妈,倒像是韩少的姐姐,简川看得惊呆了,赶紧起来给韩妈妈让座。

  比较老的员工窃窃私语,简川听了一耳朵,原来韩妈妈和这些老员工感情很深,在开业筹备初期曾给他们许诺:“只要店开着,只要有我在,你们可以工作一辈子。”

  好老板,不,好老板娘,也不是,好个老板他娘啊!简川心中暗暗竖大拇指。

  小敏已经开始了:“首先,坐姿。坐姿上,这些行为都不可以的。”

  小敏作示范,全身躺椅背上,两手摊开:“大爷式。”,抖腿:“发癫式。”翘二郎:“土匪式。”……

  围观人群哄然大笑。

  小敏继续示范:“正确的姿势,是什么呢?憋尿式。双腿收齐一侧,双手叠放膝盖上,凳子只坐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笑声再次响起。

  轮到小珊示范的的是走姿和鞠躬:“走姿的方式是延续性,腰背挺直,走直线,双臂自然轻轻摆动……脚尖踢向正前方,脚跟先落地,收腹挺胸……”

  也算不过不失。

  小敏再次上来,示范蹲姿:“蹲姿的错误方式有哪些呢?”,侧着身,“捞月式”。鬼鬼祟祟朝后看:“捡钱式。”“招猫逗狗式”……

  韩妈妈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这些都是谁教你们的啊?”

  简川笑得最为欢畅,她瞎琢磨出来的,不正规,但印象深刻,一开始也逗得小敏她们大笑,于是就让培训气氛不再紧张。

  “哦都是艺真领班带着我们做的。”小珊这样说。

  “简川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艺真得意洋洋。

  韩妈妈问道:“是这样吗?”

  简川:“不是的,小敏小珊和韩少都可算是我的朋友。”

  韩妈妈:“噢?你们在工作上的朋友还是生活中的朋友?除了工作,不谈其他,那不叫朋友,那叫同事。”

  简川:“生活中也略有交流。比如我们会谈合作者会怎么样,竞争对手怎么样,偶尔也一起外出去别的店观摩和吃饭。”

  韩妈妈:“这也是同事啊。”

  简川:“我们吃饭的时候除了工作,也会讨论生活八卦。”

  韩妈妈逼视她,眼有深意:“年轻人,不要在公司搞小圈子啊!”

  简川手握拳,怎么觉得有点不对。

  “明天开始,让简川去厨房学习一阵子吧,从学习端盘子开始。”韩妈妈指示。

  韩宗原一声不响,微笑嘉许,小敏默默站到人群后。

  简川看着这张美丽的脸,再次惊呆了。

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 厨房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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