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麻辣新娘(5)
全草CHQ2016-06-16 23:572,159

  他投过去一缕慈父式的温柔,继续说;“我只想说,孩子是无辜的……大约四年以前,我在工作过程中认识了金雯,那时候,她是合作方的代表。

  我被她的聪明、可爱和上进慢慢吸引,跟很多人到中年的男士一样,我沉寂已久的内心被她慢慢点燃……”说到这里,他轻轻握住了金雯的手,“但是,我意识到身上的责任,我和她之间,一直发乎情,止乎礼,我们彼此有意,却一直压抑着……

  社会道德的底线让我不得不放弃,共事的一年多时间,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这一点我可以起誓保证!”

  前妻的目光还是疑惑着,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了。

  金雯轻轻顿了顿交握着的双手,含着泪点点头,说了一句:

  “那时候,的确是柏拉图一般的精神恋爱存在。”

  “既然你明白,那为什么今天还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公迷惑不解。

  “过去的一年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学会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自己的人生,”新郎眼中泛着泪光,“曾经的我,没有任何勇气和动力去改变我生活的现状。

  现在,我问自己,今天我也想请在座的各位扪心自问,如果,我的,或者是你们的生命,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你们希望最后的日子怎样渡过?

  有哪些心愿想去完成?

  是继续日复一日地重复平淡的生活,把梦想放在内心深处,给自我加上一道时间的枷锁……

  还是寻找到不枉今生活过,爱过的证明?”

  婆婆连声发问:“志华,我听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说清楚一点啊!”

  金雯定定地看着大家:“这里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志华被诊断得了肾脏衰竭,已经不得不靠透析来维持生命,医生催促他做肾脏移植手术,但是目前仍在配型当中。

  也就是说,还没有寻找到合适的肾源……”

  新娘泪流满面,哽咽着无法说下去了。

  也许今日这是婚礼,也许在以后就是死别。

  公公,婆婆和前妻结结实实地愣住了,不少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金雯猛地向自己父母鞠了一躬:“谢谢爸爸,妈妈,你们原谅女儿的任性,纵容我的任性,陪我一起担负骂名……

  可是,你们这三位,真的关心过志华吗?

  我知道我没有立场来问你们,但是你们可知道,他早在一年前因为病情,就已辞去了公职,也关闭了公司。

  他长这么胖,不是自然的,是浮肿……他下眼睑发青,是肾肺不好的标志……你们有谁真正关心过他?

  只要每个月他按时把零花钱给你们,几个人天天在家忙着打麻将,对志华不闻不问……

  你们谁关心过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最近心情好不好,是不是有很多烦心事?目前在忙什么?”

  会场一片静默,唯有从滚烫的铁板上传来“滋滋”的声音,我确信那是新鲜鱿鱼的绝妙香味,热气腾腾的烟雾缓缓上升。

  志华眼中的泪意越来越盛:“青青,我不愿意告诉你真相,宁可你怨恨我,觉得我负心,那是因为我怕说出真相让你觉得寒心,不愿意让你们觉得我是不是在否定过去。

  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自己活着,活得开心,一点一滴的小事都让我快乐……

  我们虽然是经人介绍成婚,奉父母之命,按部就班,为了父母的意愿,努力尝试生孩子,很长时间内一起承受了很大压力……

  我也一直带你不薄,也知道你对我好,但那不是……不是我想要的爱情,我爸和我妈很喜欢你,我也知道跟你分手会引发什么后果,要是在以前,我绝对不敢这么做,是直面死亡给了我勇气,终于让我做了这个决定。

  别人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活最后的日子……我这样做也许自私,让你们觉得受了伤害,甚至可能会伤害到金雯,因为不知前路生死,还拉了好姑娘下水……

  可是我这些天真的,真的非常的快乐……我以为这是我任性地按着自己的想法而活的、最最光辉的日子,没有人比我更幸运,在生命可能的尽头,获得这样一份无怨无悔的感情!”

  他哽咽着,眼含泪水,拉起金雯走到台中央:“我喜欢她,可是一直没有勇气告诉她: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要求她做什么。

  在我确诊那天,我鼓起勇气给了她电话,她哭了……

  我厚着脸皮问他,可以陪我走过这一段旅程吗?

  也许我什么也不能够给你……谢谢你,我并没有为你做过什么,却得到你如此丰盛的回报……”。

  金雯哭了。宴席上响起了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响成一片。人们纷纷开始抹眼泪,好几位前排男士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

  她拿过话筒:“伯父,伯母,还有尊敬的您……其实,我想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一起照顾志华……

  你们愿意吗?志华很喜欢妞妞,他也很恐惧见不到女儿,晚上还会做噩梦惊醒……”

  公公婆婆已经是老泪纵横,青青把女儿递给志华,自己背过身去擦眼泪。

  没有人再提出反对了,心中怀有的只剩下祝福了吧?

  我也很想哭,在大家被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我偷偷吃了几口热气腾腾腾,端上来了、却在此刻被遗忘的食物。

  再一次看新婚夫妇交换誓言,觉得越发的神圣和厚重。经过岁月磨砺的证明,有过起伏甚至生死相交的考验,便知道誓言的分量。新婚仪式上,“我愿意”只是一个必备的仪式罢了,每对新人都会讲,但并不是每对新人都能走到人生的最后:嘻嘻哈哈地照章念完?含泪地心口合一?

  誓言的轻重,在于几个人能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以身践行,用一生去实现爱的承诺。

  真的很好吃,好吃到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从来没有吃到如此人间绝味呢,触及舌头,拨动灵魂,我被它们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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