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道
赵晓2021-07-15 12:59973

  山里的干草树木,为人们院子里的柴垛增色添彩。灶膛里燃烧的柴火是莲花山人生命的火焰,人们不能没有柴火。大家对草木不仅仅是依赖,更多的是感激。因为,若没有草木,他们的生米就做不成熟饭。在众多的草木中,人们对六道情有独钟。

  韩冬本来以为,“六道”名字的由来非常简单,因为木头外围有六道纵纹。而姥姥却意味深长地说,莲花山的乡亲们和山上那六道一样,扎根于脚下的土地,经历岁月的轮回,只有谷弘胭,小小年纪就解脱了……

  那时,韩冬不理解姥姥话里所有表达的意思,但从姥姥的口气里,韩冬感到了“六道”所蕴涵的玄妙。不过,姥姥似乎不愿让韩冬明白六道更深层次的寓意,她只是让韩冬知道,六道可以辟邪、能够带来吉祥。为了让吉祥与韩冬长相厮守,姥姥闲暇之余,亲自动手,把六道木锯成小段后打磨成圆珠,并用松紧线串好珠子,做成漂亮的六道珠手链,最后给韩冬戴在了手腕上。

  手链何止仅仅是装饰啊!虽然六道珠手链不能让韩冬感受到什么是吉祥,但她感受到了姥姥的温度。六道光滑细密,摸上去却很柔软,用起来也充满弹性,但它的质地却很坚韧,轻易不能被折断。它不仅仅可以做手链,还可以当柴火,同时也能做很多用具。庄稼院里人们得力的叉齿、耙齿、连枷、赶牲口的鞭杆,以及老人们用的拐杖、筷子、鸡毛掸子把手,学校老师用的教鞭,都是用六道做成的。

  韩冬最早记住六道的功能是:在外吃饭用六道筷子就不用担心食物中毒,家里放了六道不用担心邪气入侵。人们常说,六道筷子在有毒的饭菜里会改变自身的颜色,妖魔鬼怪对六道也避而远之。而关于六道流传下来的故事,也成了莲花山人妇孺皆知的折子戏——《穆桂英大破天门阵》。

  据说,当年杨六郎率军攻打天门阵时,被辽国兵将放出的毒气所阻,伤亡惨重。后来,穆桂英带兵弄来六道驱散毒气,把辽兵打得落荒而逃。

  故事总归是故事。韩冬没有验证六道的功能,但她通过观察,确实看到了六道的神奇之处。每到夏天,姥姥家柴垛上有不少苍蝇、蚊子肆虐,但那些苍蝇、蚊子唯独不在六道上停留。可见,大家说六道有解毒辟邪的功能,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多年以后,韩冬才从书本上知道,六道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降龙木。

  莲花山人不会探究关于六道更多的解析。他们需要的,只是六道给予他们实实在在的使用功能而已。大家在家里摆放六道,用来驱邪;在厕所尝试着栽种六道,希望肥料源源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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