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言
紫式部2016-05-30 14:487,006

  《源氏物语》(约1007或1008)是日本的一部古典文学名著,对于日本文学的发展产生过并继续产生着巨大的影响,被誉为日本物语文学的高峰之作。作者紫式部,本姓藤原,原名不详,一说为香子。因其父藤原为时曾先后任过式部丞和式部大丞官职,故以其父的官职取名藤式部,这是当时宫中女官的一种时尚,以示其身份。后来称紫式部的由来,一说她由于写成《源氏物语》,书中女主人公紫姬为世人传颂;一说是因为她住在紫野云林院附近,因而改为紫姓。前一说似更可信,多取此说。女作家生殁年月,历来有种种考证,都无法精确立论。一般根据其《紫式部日记》记载宽弘五年(1008)十一月二十日在宫中清凉殿举行“五节”(正月七日的人日、三月三日的上巳、五月五日的端午、七月七日的七夕、九月九日的重阳)时称自己是“年未过三十”的青春年华,以此溯上类推她生于天元元年(978)。一说根据《平兼盛集》载,式部逝世时,其父仍在任地,认为其父于长和三年(1014)辞官返京,与此有关,因而推测她殁于此年。另一说则根据《荣华物语》长元四年(1031)九月二十五日上东门院举办地供奉仪式出现其女贤子的名字却未提及她,故推断她殁于这一年之前。

  紫式部出身中层贵族。先祖除作为《后撰和歌集》主要歌人之一的曾祖父藤原兼辅曾任中纳言外,均属受领大夫阶层,是书香世家,与中央权势无缘。其父藤原为时于花山朝才受重用,任式部丞,并常蒙宣旨入宫参加亲王主持的诗会。其后只保留其阶位,长期失去官职。于长德二年(996)转任越前守、越后守等地方官,怀才不遇,中途辞职,落发为僧。为时也兼长汉诗与和歌,对中国古典文学颇有研究。式部在《紫式部日记》 、《紫式部集》中多言及其父,很少提到其母,一般推断她幼年丧母,与父相依为命,其兄惟规随父学习汉籍,她旁听却比其兄先领会,她受家庭的熏陶,博览其父收藏的汉籍,特别是白居易的诗文,很有汉学的素养,对佛学和音乐、美术、服饰也多有研究,学艺造诣颇深,青春年华已显露其才学的端倪。其父也为她的才华而感到吃惊。但当时男尊女卑,为学的目的是从仕,也只有男人为之。因而其父时常叹息她生不为男子,不然仕途无量。也许正因为她不是男子,才安于求学之道,造就了她向文学发展的机运。

  紫式部青春时代,家道已中落,时任筑前守的藤原宣孝向她求婚,然宣孝已有妻妾多人,其长子的年龄也与式部相差无几。式部面对这个岁数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子,决然随调任越前守的父亲离开京城,逃避她无法接受的这一现实。不料宣孝穷追不舍,于长德三年(997)亲赴越前再次表达情爱的愿望,甚至在恋文上涂了红色,以示“此乃吾思汝之泪色”。这打动了式部的芳心,翌年遂离开其父,回京嫁给比自己年长二十六岁的宣孝,婚后生育了一女贤子。结婚未满三年,丈夫因染流行疫病而逝世。从此芳年守寡,过着孤苦的孀居生活。她对自己人生的不幸深感悲哀,曾作歌多首,吐露了自己力不从心的痛苦、哀伤和绝望。

  其时一条天皇册立太政大臣藤原道长的长女彰子为中宫,道长将名门的才女都召入宫做女官,侍奉中宫彰子。紫式部也在被召之列。时年是宽弘二或三年(1005或1006)。入宫后,她作为中宫的侍讲,给彰子讲解《日本书纪》和白居易的诗文,有机会显示她的才华,博得一条天皇和中宫彰子的赏识,天皇赐予她“日本纪的御局”的美称,获得很优厚的礼遇,如中宫还驾乘车顺序,她的座车继中宫和皇太子之后位居第三,而先于弁内侍、左卫门内侍。因而她受到中宫女官们的妒忌,甚至收到某些女官匿名的揶揄的赠物。同时有一说,她随彰子赴乡间分娩期间,与道长发生了关系,不到半年又遭道长遗弃。她常悲叹人生的遭际,感到悲哀、悔恨、不安与孤独。

  不过,紫式部在宫中有更多机会观览宫中藏书和艺术精品,直接接触宫廷的内部生活。当时摄政关白藤原道隆辞世,其子伊周、隆家兄弟被藤原道长以对一条天皇“不敬”罪流放,道长权倾一时,宫中权力斗争白热化。紫式部对藤原道隆家的繁荣与衰败,对道长的横暴和宫中争权的内幕,对妇女的不幸有了全面的观察和深入的了解,对贵族社会存在不可克服的矛盾和衰落的发展趋向也有较深的感受。她屈于道长的威权,不得不侍奉彰子,只有不时作歌抒发自己无奈的苦闷的胸臆。《紫式部日记》里,也不时表现了她虽身在宫里,但却不能融合在其中的不安与苦恼。

  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紫式部长期在宫廷的生活体验,以及经历了同时代妇女的精神炼狱,孕育了她的文学胚胎,厚积了她的第一手资料,为她创作《源氏物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源氏物语》作品成书年份,至今未有精确的定论,一般认为是作者紫式部于长保三年(1001)其夫宣孝逝世后,孀居生活孤寂,至宽弘二年(1005)入宫任侍讲前这段时间开笔,入宫后续写,于宽弘四或五年(1007或1008)完成。在《紫式部日记》宽弘五年十一月多日的日记里,也记载了这段时间《源氏物语》的创作过程以及听闻相关的种种议论,并暗示有了草稿本。而且该月中旬的日记这样写道:

  奉命行将进宫,不断忙于准备,心情难以平静。为贵人制作小册子,天亮就侍奉中宫, 选备各种纸张、各类物语书,记下要求,日夜誊抄,整理成书。中宫赠我雁皮纸、笔墨,连砚台也送来了。这不免令人微词纷纷,有指责说:“伺候深宫还写什么书?”尽管如此,中宫继续赠我笔墨。

  这段日记,说明紫式部入宫前开始书写《源氏物语》,初入宫就已誊抄。日记还记录了她在一条天皇和中宫彰子面前诵读,天皇惊喜她精通汉籍及《日本书纪》,对她的才华甚为赞赏,因而宫中男子也传阅并给予好评。中宫彰子之父藤原道长动员能笔多人,助她书写手抄本。这是可以作为《源氏物语》上述成书年代可信的资料,此外别无其他文献可以佐证。其后菅原孝标女的《更级日记》也记有治安元年(1021)已耽读“《源氏物语》五十余回”,并在许多地方展开对《源氏物语》某些章回的议论,将这五十余回“收藏在柜中”,从而旁证了该小说的手抄本早已广为流布。可以说《源氏物语》是世界上最早的长篇写实小说,在世界文学史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

  《源氏物语》的诞生,是在和歌、物语文学发展走向成熟的过程中,此时已有和歌集《万叶集》、《古今和歌集》、《古今和歌六帖》、《拾遗和歌集》、《后撰和歌集》;古代歌谣神乐歌、催马乐;物语集《竹取物语》、《宇津保物语》、《落洼物语》等虚构物语和《伊势物语》、《大和物语》等歌物语。虚构物语完全没有生活基础,纯属虚构,具有浓厚的神奇色彩;歌物语,虽有生活内容,但大多是属于叙事,或者是历史的记述。而且这些物语文学作品几乎都是脱胎于神话故事和民间传说,是向独立故事过渡的一种文学形式,散文与和歌不协调,结构松散,缺乏内在的统一性和艺术的完整性。紫式部首先学习和借鉴了这些先行的物语文学的经验,扬长避短,第一次整合这两个系列,使散文与韵文、内容和形式达到完美的统一。

  紫式部在创作《源氏物语》中借鉴了先行的典故乃至借用某些创作手法,作为其创作思考的基础,乃至活用在具体的创作中。比如《古事记》中的海幸山幸神话故事(《明石》)、三山相争的传说故事(《夕颜》)、《万叶集》中的真间手儿名的故事(《浮舟》)。《竹取物语》辉夜姬的形象借用在紫姬身上,《伊势物语》的故事与和歌对《小紫》、《红叶贺》、《花宴》、《杨桐》等诸回都有不同程度的影响,特别是《源氏物语》描写源氏与众多女子的爱情,和《伊势物语》男主人公好色的特征 —— 追求极致爱情的描写,更是有相传相承的类似性,留下了《伊势物语》的浓重的烙印。

  紫式部同时学习和汲取藤原道纲母的《蜉蝣日记》完全摆脱了此前物语文学的神奇的非现实性格,成功地将日常生活体验直接加以形象化,并且扩大了心理描写,更深层次挖掘人物的内面生活,出色地描写当时女性的内心世界的创作经验,还继承和融会了《蜉蝣日记》所表现的“哀”、“空寂”的审美理念。同时,也运用清少纳言的冷静知性观察事物的方法,参照她的《枕草子》以摄政的藤原家族盛衰的历史为背景,描写平安王朝的时代、京城、自然、贵族、女性,和自己的个性交错相连,以反映社会世相的写实创作经验。也就是说,《源氏物语》的出世,与包括物语文学、日记文学、随笔文学在内的先行散文文学有着血脉的联系,它们对于这部日本古代长篇小说的品格的提升,都直接间接地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紫式部对传统文学的继承和创新,以及她的观书阅世的经历,都为她创作《源氏物语》提供了对人生、社会、历史更大的思索空间,更广阔的艺术构思的天地和更坚实的生活基础。可以说,紫式部以其对前人精神的不断学习、造诣颇深的学问、人生坎坷的体验、宫廷生活的丰富阅历,以及对社会和历史的仔细观察与深沉的思考,并充分发挥文学的想象力,厚积薄发,才成就了她作为女作家留下这一名垂千古的巨作《源氏物语》。

  紫式部在《源氏物语》 以及《紫式部日记》和《紫式部集》里,表现了内面和外部、真实与虚构的两面,相互映照和生辉,这也使紫式部这个名字,不仅永载于日本文学史册,而且在1964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定为“世界五大伟人”之一,享誉世界文坛。

  《源氏物语》在艺术上也是一部有很大成就的作品,它开辟了日本物语文学的新道路,将日本古典写实主义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全书共五十四回,近百万字。故事涉及三代,经历七十余年,出场人物有名可查者四百余人,主要角色也有二三十人,其中多为上层贵族,也有中下层贵族,乃至宫廷侍女、平民百姓。作者对人物描写得细致入微,使其各具鲜明个性,说明作者深入探索了不同人物的丰富多姿的性格特色和曲折复杂的内心世界,因而写出来的人物形象栩栩如生,富有艺术感染力。小说的结构也很有特色。前半部四十四回以源氏和藤壶、紫姬等为主人公,其中后三回是描写源氏之外孙丹穗皇子和源氏之妃三公主与柏木私通所生之子薰君的成长,具有过渡的性质;后半部十回以丹穗皇子、薰君和浮舟为主人公,铺陈复杂的纠葛和纷繁的事件。它既是一部统一的完整的长篇,也可以成相对独立的故事。全书以几个重大事件作为故事发展的关键和转折,有条不紊地通过各种小事件,使故事的发展和高潮的涌现彼此融会,逐步深入揭开贵族社会生活的内幕。

  在创作方法上,作者摒弃了先行物语只重神话传说或史实,缺乏心理描写的缺陷,认为物语不同于历史文学只记述表面粗糙的事实,其真实价值和任务在于描写人物内心世界。在审美观念上,则继承和发展了古代日本文学的“真实”、“哀”、“空寂”的审美传统,因而对物语文学的创作进行了探索和创新,完成了小说的虚构性、现实性和批判性三个基本要素,构建了一个有机的统一体。

  在文体方面,采取散文、韵文结合的形式,织入八百首和歌,使歌与文完全融为一体,成为整部长篇小说的有机组成部分。散文叙事,和歌抒情和状物。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作者以文字记述了二百处和汉音乐,并有意识地以音乐深化主题。这样文、歌、乐三者交汇,不仅使行文典雅,而且对于丰富故事内容、推动情节发展、传达人物感情,以及折射人物心理的机微,都起到了良好的辅助作用。以音乐举例来说,描写弦乐,由于自然气候差异,音色有变化,在春天时写吕乐显其明朗,秋天时写律乐露其哀愁,以展露出场人物的不同心境。《源氏物语》主要贯串“哀”与“物哀”的审美情趣,音乐也以律乐为主体,开辟了文学创作手段的新途径。

  在语言方面,作者根据宫廷内人物众多,身份差异甚大,因而在使用敬语和选择语汇方面都十分注意分寸,充分发挥作为日语一种特殊语言现象的敬语作用。在对话上使用敬语更是十分严格,以符合不同人物的尊卑地位和贵贱身份。即使同一个人物比如源氏,年轻时代和晚年时代所使用的语言也有微妙的差别,以精确地把握他不同年龄段上的性格变化。同时在小说中还使用了许多拟声语,根据人物身份,或优美,或鄙俗,以辅助人物的造型。这样作者就不断扩展自己的语言空间,并由此也开阔了文学艺术的空间。

  紫式部主张文学应该写真实,《源氏物语》正体现了她的这种写实的“真实”文学观。它的表现内容以真实性为中心,如实地描绘了作者所亲自接触到的宫廷生活的现实。也就是说,描写的素材始终是真实的,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紫式部以较多的笔墨留下了这方面准确的记述,《源氏物语》的故事是有事实依据,是近于现实的。比如它是以藤原时代盛极而衰的历史事实作为背景,反映了当时政界的倾轧和争斗的现实。比如书中描写朱雀天皇时代以源氏及左大臣为代表的皇室一派与以弘徽殿及右大臣为代表的外戚一派的政治争斗中,弘徽殿一派掌握政权,源氏一派衰落;相反,冷泉天皇时代,两者倒置了。这是作者耳闻目睹道隆派与道长派交替兴衰的史实,并将这一史实艺术地概括出来的典型。就其人物来说,比如源氏虽然不是现实生活中原原本本的人物,而是经过艺术塑造,并且理想化了,但如果将这个人物分解的话,也不完全是虚构的。紫式部本人在日记中谈及的源氏的史实,与道长以及伊周、赖通等人的性格、容姿、言行、境遇十分相似,起码是将这些人物的史实作为重要的辅助素材来加以运用的。

  根据日本学者考证,源氏被流放须磨实际上就是以道隆之长子伊周的左迁作为素材的。概言之,《源氏物语》精细如实地描绘了那个时代的世相。无论是社会政治和文化背景,还是故事内容和人物,都真实地反映了当时宫廷生活和贵族社会的实相。《源氏物语》的记述,可以说是珍贵的文化史料,包括社会史料、掌政史料乃至政治史料。日本文学评论家晖峻康隆认为紫式部是日本最伟大的写实小说家,《源氏物语》是运用“史眼”来观察社会现象,与虚构的要素结合构成的,它开拓了描写现实的新天地。《源氏物语》是日本文学史上的写实主义倾向的三个高峰之一。岛津久基也认为作者紫式部无论在文学主张上还是在作品实践中都确实是一位卓越的写实主义作家,《源氏物语》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写实主义文学之一。

  紫式部在《源氏物语》中,以“真实”为根底,将“哀”发展为“物哀”,将简单的感叹发展到复杂的感动,从而深化了主体感情,并由理智支配其文学素材,使“物哀”的内容更为丰富和充实,含赞赏、亲爱、共鸣、同情、可怜、悲伤的广泛涵义,而且其感动的对象超出人和物,扩大为社会世相,感动具有观照性。

  《源氏物语》完成了以“真实”、“物哀”为主体的审美体系,在日本由“汉风时代”向“和风时代”的过渡中,完全使七世纪以来“汉风化”的古代日本文学实现了日本化,这是不朽的伟大历史功绩。可以认为《源氏物语》的诞生,标志着日本文学发展史和美学发展史的重大转折。

  《源氏物语》一方面接受了中国的佛教文化思想的渗透,并以日本本土的神道文化思想作为根基加以吸收、消化与融合;借用中国古籍中的史实和典故,尤其是白居易的诗文精神,并把它们结合在故事情节之中;继承日本汉文学的遗产。另一方面以日本文化、文学的传统为根基吸收消化,从而创造了日本民族文学的辉煌。

  《源氏物语》是在日本文化“汉风化”的文化背景下产生的,中国文化、文学滋润了它诞生的根。可以说,没有中国文化和文学的影响,就没有现在这般模样的《源氏物语》。但它更多的是遥承、活用本土的古典文化、文学。据日本学者根据现存的日本平安时代后期藤原伊行的《源氏物语》最早注释书《源氏释》统计:引用和汉典籍全部共计488项,其中和歌360项、汉诗文49项、故事19项、佛典13项。就以活用《古今和歌集》与白居易诗来比较,前者比后者的引用活用量大得多。实际上,《源氏物语》无论采用外来的中国古典文学素材与本土的传统文学理念的结合,还是汲取外来的中国古典文学理念与本土的固有文学素材的结合,都不是简单的嫁接,而是复杂的化合。是以日本民族的传统文化为主体,以中国文化为催化剂,在彼此化合的过程中促其变形变质,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日本化”。它达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以我为主”的天衣无缝的融合境地。因而它吸收中国文化,是按照日本式的思考方法,更多地开拓传统的艺术表现的空间。如果说,菅原道真总结学习中国文化、文学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在理论上提出了“和魂汉才”,那么紫式部则在《源氏物语》的创作实践上成功地实现了“和魂汉才”。

  紫式部在广阔的中日文化空间,高度洗练地创造了《源氏物语》的世界。它是日本文化、文学走向“和风化”的重要转折之一。这是历史的必然造成的。《源氏物语》超越时空,乃至日本以外的国家和地域,影响至今。这一段日本文学发展的历史经验证明:文学的发展首先是立足于本民族、本地域的文化传统,这是民族文学之美的根源。离开这一点,就很难确立民族文学的价值。然而,本民族、本地域的文学,又存在与他民族、他地域的文学的交叉关系,它是与不同民族和不同地域的文学交流汇合而创造出来的,自然具有超越民族和地域的生命力。也就是说,优秀的文学不仅在本民族和本地域内生成和发展,而且往往还要吸收世界其他的民族和地域的文学的精华,在两者的互相交错中碰撞和融合才能呈现出异彩。

  叶渭渠

  2004年写于团结湖寒士斋

  见岛津久基:《〈源氏物语〉评论》(岩波讲座·日本文学),第22—32页,岩波书店1932年版。

  见《国文学》1940年8月号,第51页。

  见岛津久基:《〈源氏物语〉评论》(岩波讲座·日本文学),第22—32页,岩波书店1932年版。

  见川口久雄:《平安朝日本汉文学的研究》第676页,明治书院198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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