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延北老九2017-12-14 10:009,160

  这是三天后的中午,我们哥仨聚在办公室吃盒饭,这时刘千手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还跟我们念叨一嘴,说是领导打的电话,难道又有大案子了?我和杜兴都没继续吃,一同扭头看着刘千手,想第一时间知道是什么事。刘千手接电话后没咋说话,但表情越来越吃惊,眉头都快拧到一块儿去了。等通完话我抢先问一句:“头儿,啥情况?”刘千手整个人有些愣神,尤其他正握着方便筷子呢,不经意地一用力,还把筷子弄折了。气氛一下变得很沉闷,这样过了一小会儿,刘千手回过神,一边怪笑一边说:“看守所那边刚传来一个消息,煞哥三人暴动,试图逃出去,在发生冲突时,有警察开枪,将他们三人击毙了。”这消息真的很劲爆,我听完也愣住了,不过随后我也有了疑问,煞哥三人为什么要逃?凭我对他们的接触,他们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而且最大的疑点是,就算他们要逃,也得晚上行事吧?我还想跟刘头儿问问,但他啥也不说了,甚至饭也不吃了,起身就往他自己的办公室走。我刚才没想那么多,这时候又想到了第四人,真不知道第四人听到这个消息后又会如何呢?我知道他的手段,心说他到时一定要稳住,尤其他会的本领很邪门,能让一个猪场里的猪全暴走了,他可别迁怒于我们,把这本领用到警局来,不然我们这一警局的人全暴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估计刘千手这么急匆匆地回办公室,一定是跟第四人联系去了,只有他出面才能联系到第四人,也只有他才有办法压压第四人的火气。我和杜兴随便吃了吃也结束了午餐,表面上看,我们又一切正常地继续上起班来。下午快下班时,刘千手出来跟我们说了一件事,那瘦爷们儿的工作有着落了,他朋友把瘦爷们儿安排在一个学校食堂打工,明天就能报到上班了。我知道刘千手说的他朋友就是他前妻,没想到她办事效率挺快,还给瘦爷们儿找了这么一个肥差。我们也把瘦爷们儿找过来,告诉他这个消息,我发现瘦爷们儿真是有点蹬鼻子上脸,摊上这么个好事还不知足,又求我们联系个车,把他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到他上班的地方,他以后是不想再回红罗村了。搬家也不是难事,随处都能见到搬家公司的广告,他为了这点小事还找我们?我和杜兴当时脸就沉了,觉得他过分了,但刘千手没在乎,还一口应了下来。刘千手联系的是朋友,对方还真给面儿,答应现在出车,贪黑带着瘦爷们儿去红罗村搬东西,我没兴趣帮忙,也就没说搭把手这类的话。下班后,我和杜兴各回各家,最近没啥大案子,我们工作相对轻松一些,我也趁机好好回家睡上一觉。我睡前养成了一个习惯,就爱看看手机,怕有啥漏掉的短信和电话。

  今晚看时,我发现qq有留言,点开一看是第四人的。这都好几天了,他都没跟我说话,冷不丁回我一句,让我挺意外,而且这留言也很怪。回复是:“good luck!”我之前问过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却回复这句,看着有驴唇不对马嘴的感觉。我知道第四人不会无缘无故瞎回复的,这句英文里面一定有什么说法。按字面理解,good luck是好运的意思,但也有保重这类的说法,比如有人去冒险或者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他朋友就会说上一句good luck!我合计难道第四人是在提示我有什么危险吗,还让我好自为之?可我也没什么仇家啊,尤其煞哥已经死了,那案子也结了,唯一的可能就是第四人会有报复的念头,但我不相信他会对我下手,因为一直以来,他都在变着法地保护我,他若真想让我死,只要撒手不管就可以了。我琢磨上了,也抱着这念头,最终迷迷糊糊睡起来。在家里睡觉,我睡得很舒服,不过突然间,我耳边响起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本来睡懵了没在乎,或许因为人睡觉时反射弧都长吧,这样过了几秒钟,我才猛地睁开眼睛。

  这话很沙哑,但很清晰,明显有人在我旁边。这可不是鬼压床或者梦魇的节奏,我身子能动,还从梦里醒了。我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个黑衣人,就在卧室门口那儿站着。他穿着一件大风衣,个子没多高,估计也就一米七,一脑袋蓬松的头发,借着昏暗的光线我还能看到,他满脸都是褶子,就这打扮,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爱因斯坦。但他比爱因斯坦还要多个特征,就是脸上抹着红道子,一道道地显得他的脸特别狰狞。我哪还不明白,我家里进来人了,这大半夜的他进来还敢跟我说话,肯定不是小偷,而是杀手。我手边没武器,但床头柜里藏着电棍,我也不跟他废话,猛的一扭身子,往床头柜上摸去,只要能把电棍拿到手,我不信突突不死他!这黑衣人也不傻,看我一动身他也行动起来,嗖嗖跑了过来,速度很恐怖,几乎一眨眼的时间就来到我面前。他还一伸手抠住我的脖子,用力之下把我举了起来。

  几乎让我难以置信,他力气怎么这么大呢?这么一个小个子,却隐藏着这么惊人的力量,尤其那抠我的手,就跟个铁钳子似的。他把我举起来后又大步往后走,一直把我推到墙那儿。而且他知道自己个子矮,还特意站在一把椅子上,举得我整个人都离地了。

  我脑袋一时间缺氧,双眼晕乎地往上翻,其实我也能反抗,哪怕踹他两脚呢!要是一般人也肯定这么做了,但我没敢,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我俩根本不是一个等级上的,我要是恬不知耻地跟他穷嘚瑟,别把他惹火了。到时我踹他两脚,他不得反过来踹我十脚补偿回来?

  我不仅没乱动,还忍着这种窒息感,对他摆手,那意思是我不会乱动,有事说事。他哼了一声一松劲儿,把我放了下来,但他的手一直没离开我的脖子。我被勒得直咳嗽,这期间他又半蹲在椅子上,把脸凑过来,冷冷地注视着我。我俩的脸离得实在太近了,我都能感觉到他打在我脸上的鼻息,而且他身上的味道好怪,充斥着一股腥腥的味道,这让我想到了血味。他看我不说话,强调道:“回答问题!”我知道他说的是刚才的事,我不敢耽误,而且这也没啥保密的,我告诉他,我叫李峰,今年25岁。黑衣人露出阴森森的牙齿,呵呵笑了,而且他还有个怪癖,不经意地翻一翻眼珠子。他的眼珠子好特别,虽然同时翻的眼珠子,但这俩眼珠节奏还能不一样,左眼翻得快,右眼翻得慢。这看着很怪也很瘆得慌,让我的心都揪揪着,但他这怪异也让我隐隐想到了一件事。我听杜兴说过,玩枪的军人,最高境界就是狙击手,而对那些王牌狙击手来说,是可以不用观瞄手的,他们的眼睛能跟变色龙一样,各自独立地看着一个方向,也就是说,他们的右眼会盯着瞄准镜,而左眼可以四下转动,观察身边的一举一动。这个黑衣人的眼睛有这特征,我突然觉得,他在枪法上的造诣一定不浅。

  黑衣人笑了很久,我不知道他笑个什么劲,而且直到那笑声快让我听烦了时,他才开口说话:“本来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忍了,但你们欺人太甚,杀了我兄弟!二十年前,这世上就没几个能奈何我的人,现在我老了,不代表我就不行了。李峰,这次不管看在谁的面子上,你都得死,不过我给你优惠,你属于最后一批要死的人,抓紧时间享受吧!”他这话让我听得迷迷糊糊的,但我也不敢深问啊,他也没继续说下去的兴趣了,猛的一用力,将我推到一个犄角,又转身往外走。而且当他走到床边时还特意把我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我发现我跟中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我也在说服自己,跟过去看看,但他气场太大了,压得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直到他出了我家,把入户门砰的一声关上后,我才身子一软,颓然地坐到了地上。这屋子里不缺氧,但我还是大口地喘着气。我想到一个人,就是我和杜兴穿着炸弹内裤闯赌场时,遇到的那个看门老头,他当时因为天冷戴着口罩裹着大棉袄,我当时没太留意他的长相,但联系着前前后后,我能感觉出来,今晚的黑衣人就是他。而且这黑衣人十有八九是真的枪煞。这什么概念?我和杜兴屁颠屁颠地往赌场里冲,结果我俩他娘地抓错人了,那煞哥根本就不是枪煞,真的枪煞竟然在给赌场看门。

  我有种扪心自问的冲动,也有种想抽自己嘴巴的念头,心说我俩真二百五,咋就没想到那看门老头有问题呢?这下可好,煞哥三兄弟古里古怪地死在看守所,我们二探组背上这黑锅了。我记得他说过,我属于最后要死的一批人,那反过来说,谁会先死呢?我想到刘千手和杜兴了。我都顾不上站起来了,爬到床边,抓起手机就给他俩打电话。幸好他俩都接了电话,而且等我说完,他俩都愣了,还都说让我在家等着,他俩马上过来。我倒不是没老爷们儿气概,只是心里很乱很累,我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啥的,依旧靠在床边大咧咧坐在地上,点根烟吸着压压惊。杜兴最先赶过来的,他咣咣使劲敲门,显得很着急,甚至都顾不上扰民,吼着我的名字。这还不算啥,我一开门,他还一把将我抱住,跟我说别怕。我明白,他这一抱是兄弟间的安慰,但问题是我还没崩溃到那种程度。我也给他递根烟,我俩就在客厅里坐下来,随意聊了聊。之后刘千手也赶了过来,我跟杜兴就是瞎聊,但他来了话题就变了,这里面的猫腻就他明白,我得问问咋回事。可刘千手回避我的问题,也不跟我们多说啥,一掏手机聊起qq来了。乍一看他这做法会让人误解,尤其他聊qq还遮遮掩掩不给我俩看,不过我能猜出来,他一定在跟第四人沟通。

  我突然有个想法,第四人之前不是扰乱我们办案吗?他这么做或许是对的,而且他一定知道真枪煞没落网,我们为了一个赌客被杀的事件,要是把枪煞逼急了,会不会死的更多呢?尤其那个赌客还是个二流子,既是老千又是输不起的匪徒。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枪煞已经被逼急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稳住枪煞不让他乱杀人,至于要不要逮他,我是不管了,看刘千手的意思吧。这么过了一会儿,刘千手聊完qq了,他叹了口气整个人蜷在沙发里。我心说他聊完啥结果啊?也跟我俩说说啊!正要追问,我的手机响了,不过这次不是qq留言,而是短信提示音。我以为这短信也是第四人发的呢,急忙打开看看,想知道他跟刘千手聊完,又会跟我说些什么。可这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也很古怪:“午夜两点左右,两人!”我心说什么两点不两点,两人不两人的?这哪个哥半夜睡不着乱发骚扰短信玩?我现在都焦头烂额了,本想不理会,直接把这短信关了。但这时候我突然灵机一动,枪煞走的时候特意看我的手机一眼,难道这短信是他发的?再往深了说,他是在明着给我提醒,今晚两点,他会杀两个人?

  我急忙看了看时间,现在刚过午夜,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把这短信也给刘千手和杜兴看了看,并说了自己的猜测。他俩也觉得我说得对,但问题是,这两个人会是谁呢?杀人地点又会在哪儿呢?我们仨都琢磨起来,刘千手最先开口。他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我们提醒:“枪煞的愤怒跟煞哥的死绝对有关系,他一来会记恨警察,二来也一定恨那些出卖线索的人。”我赞同刘头儿的说法,而且被他这话一引,我当即想到了一个人,瘦爷们儿。可短信明明说要杀两个人,如果是瘦爷们儿,另外那个人是谁?虽然这问题我没想明白,但还是说出来给他俩听,毕竟都这时候了,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呗。刘千手反应很快,或者说因为他掌握的消息比我多,一点就全懂了,他跟我们强调:“下午跟瘦爷们儿一起去红罗村的还有一个司机,本来那司机只是负责拉货的,也想快去快回。但瘦爷们儿不好意思,非得请人家吃饭,我猜这俩人一定还在红罗村,枪煞的目标绝对是他们。”说完刘千手就拿起电话,给那司机打了过去。这都半夜了,给人打电话有点不地道,但我们顾不上这些,刘千手还把免提开了,让我俩听一耳朵。电话好半天才接通,一听声就知道,那司机睡得迷迷糊糊的,他问刘千手啥事,刘千手问他俩在哪儿呢,搬家到什么程度了?那司机说东西都装好了,不过刚跟瘦爷们儿喝顿酒,就寻思明天赶早再拉货。

  要在平时,他们喝酒能被我们理解,明早拉货也确实不耽误什么,但现在情况紧急,刘千手几乎用下命令的方式告诉他俩,立刻开车走,而且离红罗村最近的还有一条高速,他俩把车开到高速上去,往我们这边赶,我们也会找辆车接应他们。我理解刘千手这么做的目的,还有两个小时,我们开车去红罗村保护他们已经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路上接应他们。

  司机不理解刘千手的话,还问为什么,尤其说他都喝酒了,开夜车很危险的。但现在就是在争分夺秒,谁有空跟他解释这个,刘千手让他别多问,按计划执行。等撂下电话后,他又看着我俩,尤其看着杜兴。这期间我也想到一个问题,我们接应瘦爷们儿和司机时,请不请求支援呢?毕竟枪煞可是个狠角色。刘千手的想法偏重于不请求支援,尤其这么急,还只凭一个短信的猜测,一时间很难请到特警,而找那些一般警察过去也有点滥竽充数的意思。杜兴发话了,他是一边分析一边说的:“我叫枪狼,他叫枪煞,虽然打心里我认为我的枪技比他差一些,但高手拼枪法,胜负也就一扣扳机的事,他现在都退役了,也弄不到什么好武器,咱们现在回警局,只要给我一把突击步枪,我有信心跟他叫板。”

  我一合计也对,在赌场遇到煞哥时,他们还用老掉牙的左轮枪呢,估计全是从黑市买来的,这个枪煞就算是当大哥的,待遇好一点,顶多也就拿把64式手枪呗,他要拿这枪跟突击步枪拼,不是我瞧不起他,他得被杜大油干死好几个来回。刘千手也觉得杜兴这话有道理,就点头同意了,我们仨即刻出发。刘千手是开自己的车来的,这倒省得我和杜兴骑摩托了,我们就都坐着这车先回了警局。我和刘千手都带上手枪,杜兴拿了一把突击步枪。这期间刘千手耍了滑头,接下来我们接应瘦爷们儿时没开他的私家车,他推脱说他这车有点小毛病,不适合上高速,可我还不明白?他是怕一会儿真打上枪战了,他自己这车别被祸害了,就凭他那抠门样儿,看着车成了马蜂窝,还不得当场泪奔啊?我们是开了一辆警车出发的,而且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我们跟瘦爷们儿他们汇合了。本来我们汇合能更早一些的,但那司机太能应付人了,开得特别慢,但他也不傻,一看我们开警车过来的,当时就有点明白了。他挺胆小,吓得都哆嗦了。我心说他现在可不能哆嗦,面临危险时还害怕,这可是大忌。为了稳住他,刘千手还特意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接下来刘千手又制订了计划,让司机和瘦爷们儿依旧坐在货车里,他们在前面走,我们开着警车在后面跟着。其实按我的分析,我们今晚不一定会遇到危险,枪煞是想杀人,但他能料到瘦爷们儿两人连夜返程吗?我们这警车里,刘千手当司机,杜兴坐副驾驶位上,我自己坐后面,我就趁空撅屁股往后看看。我觉得枪煞要真还想杀人,弄不好会骑个摩托或开个车追上来,反正大半夜的高速上车少,我就留意有没有追上来的可疑车辆。而且这段高速位置还偏,我掐点算着,等到凌晨两点整的时候,我们后面别说可疑车辆了,连辆车都没出现。我有些松劲了,跟刘千手说:“头儿,我看今晚是真没事了,枪煞遇到咱们,是彻底失策一回了。”

  刘千手应我一声,说了句但愿。但杜兴依旧保持警惕,还皱着眉对着窗外观察。我好奇他咋有这种举动,我就又问了一句,他说他也说不好,反正是一种直觉,他觉得马上会有危险发生。直觉这东西,乍一听没啥根据,但我觉得这是一个人经验和潜意识的结合,杜兴这么说,未必没道理。我心里又有些紧张了,而且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的手机响了。

  这冷不丁的铃声把我吓一跳,我急忙把手机拿出来,想看看谁这么不开眼,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呢?可一看到号码,我脑袋嗡了一声,就是这号码给我发的短信,它现在又突然给我打了一次只响几声的电话,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我还跟刘千手和杜兴说了这情况,还没等他俩回话呢,异变来了。一声鹰鸣从高速路旁边的小树林里传了出来。一只绿鹰嗖的一下飞上了天,在黑空中翱翔着。我对这怪鹰太敏感了,它代表的就是枪煞啊,它出现了,说明枪煞来了。而且怪异一个接着一个,突然,前方货车传来爆胎声,那车也整个一侧歪。我愣了,心说咋这么巧呢?这鹰一叫唤,这车就出岔子了?我还特意趴窗户往外看了看,路上也没见有啥钉子这类的东西啊!那货车打着双闪往路边靠过去,我们也跟着减速。自打绿鹰出现后,杜兴就把突击步枪拿下来了,还咔的一下把保险打开,准备应对突发事件,这时他也留意着前面货车的怪异,而且他很有经验,跟我们说:“难道那车的车胎挨了子弹?枪煞用的是无声手枪?”这很有可能,也能解释得通,但我听完心里一惊,心说无声手枪啊,这武器可比64手枪厉害,没想到我们低估枪煞了。

  那货车停好后,司机和瘦爷们儿都跳下车,他俩想看看轮胎到底咋样了。杜兴不放心,还很急地拿起警车里的喊话器,对他俩喊道:“别乱动,快回车里老实待着去。”那司机和瘦爷们儿都被杜兴说得往我们这边看了看,可就是这一瞬间,血案发生了。先是瘦爷们儿,他脑门上突然喷出一股血雾,多了一个枪眼,接下来是他的胸口,砰砰地出现两股血雾。这是枪煞的拿手好戏,典型的三连击。司机也没幸免,接下来他身上也出现了类似惨状。这俩人可是面对着我们死去的,画面很有视觉冲击感,尤其他俩死前的表情我尽收眼底。这时候我都考虑不到自己内心什么感受了,大脑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危险!我们仨急忙往下趴去,不让自己露面,怕枪煞借机把我们也打死。杜兴气得直哼哼,跟刘千手说:“刚才子弹是从我这边偏后方打来的,你那边安全,你把车门打开,咱们先爬出去,借着警车当掩体,我好能施展开跟枪煞斗一斗。”刘千手说了声好,并打开车门跟杜兴依次爬出去,这期间我也把后面车门打开,效仿着溜到外面。

  我们借着车门和车体当掩体,一同往远处看着。我分析,手枪子弹的射程没多远,枪煞应该就在附近,甚至就在哪个小树后面躲着呢!我不会用突击步枪,但我会看啊,我试图找到枪煞的藏身所在,再告诉杜兴。可我们仨瞧了半天,也没发现啥异常,而那绿鹰依旧在天上盘旋着,甚至要我说这鸟都神了,它把距离掌握得特别好,不敢离近了,怕我们用枪把它打下来。这样过了一小会儿,在我们还在观察时,突然间我们警车的玻璃碎了,先是副驾驶的,接着是后车的。这太恐怖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我们仨又急忙缩头。而且凭这次子弹打的方向,我能品出来,枪煞就在警车的侧面,趁刚才这段时间,他竟然调整方向了。我心里被吓得突突的同时也有些纳闷,心说这爷们儿怎么做到的,我们三双眼睛看着,他还能跑位?但杜兴的一句话让我释然,他说:“他娘的,这哥们用的绝不是手枪,弄不好是微声冲锋枪啊!”我觉得心脏突然骤停了一下,整个身子也瞬间变得冰凉。微声冲锋枪,这什么概念?这可是特殊部队才能配备的武器,本来我还笑话枪煞呢,以为他拿把破手枪跟我们嘚瑟呢,现在一看,嘚瑟的是我们。尤其微声冲锋枪一般都带着瞄准镜,这无疑是让枪煞如虎添翼。

  我有撤退的心思了,也不管那司机和瘦爷们儿的尸体了,心说我们仨还是钻回警车,先逃离现场再说吧!我发现我这人就是个乌鸦嘴,以前也有过这种经历,我说啥或者想啥,很容易全中。就当我刚有这念头时,嗤嗤两声响,枪煞竟然开枪把我们警车的轮胎打爆两个。这一来,我们连逃跑的工具都没有了。杜兴倒是很冷静,哼了一声说:“枪煞欺人太甚。”随后他又看了我俩一眼,说出计划:“你们把衣服脱下来,扔出去吸引枪煞的注意,我再伺机站出去打他两枪。”刘千手说好,并立刻把上衣扯了下来。我一直品着杜兴的话,脑袋里有些转不过弯来,我心说他让我们做掩护,还想出去跟枪煞死磕,但问题是,他知道枪煞具体在哪儿吗?也该说我真不了解打枪这里面的说道,刘千手比我老道,他懂了。他把衣服脱下来后,又把我衣服给扒了,还把这两件警服弄得蓬蓬松松的。他没一下都扔出去,而是先吼了一嗓子,引起枪煞的注意,扔出去一件。这件衣服刚出去,就嗤的一声挨了一枪。我从这衣服上只能品出来枪煞的枪法很准,另外也知道他也把我们仨盯得死死的。但杜兴看出的消息更多,他嘿笑一声表示知道枪煞的大体位置了。

  刘千手扔完衣服就看着杜兴,等杜兴对他使个眼色后,他又把第二件衣服扔了出去。在他扔第二件衣服的同时,杜兴从另一边稍微慢了半拍也冲了出去。这第二件衣服依旧挨了一个子弹,但为杜兴争取了时间,而且之前他也品出枪煞的大体位置了,他站起来后就对着那位置打了几枪出去。他这叫造势,先用突击步枪扫扫场子,要是能赶巧打在枪煞身上,我们就赚到了,要是打不到,借着这几枪也很容易让枪煞暴露目标。这要对付一般人,甚至是一般的特种兵,绝对能有好效果,但我们的敌人是枪煞,他心理素质太强了。这几枪不仅没逼出他来,他还借势反攻,还击给杜兴一颗子弹。杜兴不愧是枪狼,这发子弹本来是奔着他眉心去的,他竟然提前能有所察觉,还猛的一缩身子,避了回来。刚才这一系列的举动只发生在几个眨眼间,我还没从这惊险的一幕中缓过神来呢,战斗就结束了。杜兴大喘着气躲在车后面,望着我俩摇摇头,那意思是凭现在的情况,他斗不过枪煞。这一来可好,我们仨彻底成了缩头乌龟了。枪煞也发了一通脾气,他把微声冲锋枪的子弹无情地打在警车上,一时间我就听到耳边噼里啪啦的,甚至警车还时不时地微微抖动着。

  刘千手趁空把手机拿了出来,这次他没啥犹豫的,快速地拨通电话,请求警局调来特警增援。他这电话乍一听挺振奋人心的,不过我也明白,叫来支援又有什么用?支援至少在一个多小时后才能赶到,枪煞要想杀我们,这一个小时早就把我们解决了。这就是所谓的远水救不了近火吧!等枪煞发完脾气,环境又变得肃静起来,这期间远处本来出现一辆车,估计是开夜车赶路的。我看它的出现,心里喜忧参半,我怕它过来后成为枪煞的靶子,但它要不过来,我们想借它逃跑就没戏了。我还在这儿纠结怎么办呢,那车却很当机立断,一看我们这儿发生枪战了,它也不怕逆行,掉头就跑,尤其那油给的,让它快成赛车了。杜兴又跟我和刘千手强调,他说枪煞很可能再次跑位,换个容易狙杀我们的地方,他让我俩眼睛贼些,多留意对面的小树林。我就一双眼睛,想方方面面都看全也不可能,只能盯着一个方向,正仔细观察起来,突然间我手机又响了。这让我很奇怪,但我也隐隐猜得到,枪煞又在给我们发短信。

  我们被枪煞打得有些麻木了,包括刘千手,他的脑筋一时间都不咋灵活,被这短信一提醒,刘千手又想了个办法。

  他抢过我的手机,翻开短信,立刻按着号码给枪煞拨了电话,只要能跟他通上话,我们或许能从言语上让他降降火,甚至放过我们。可枪煞根本不接电话,刚发完短信,他就把手机关机了。没法子,我们又放弃这个念头,留意刚才短信的内容。这短信只写了两个字:“谢谢!”我是琢磨不明白,真不知道他谢我们个什么劲呢?刘千手倒琢磨懂了,他还苦笑起来跟我俩解释:“咱们中计了。枪煞太滑了,他之前给我们的提示短信,不仅有提示他要杀人的作用,还让我们帮他一个忙啊!不然他还得费劲巴拉地赶回红罗村,而现在他多轻松,半路就把事办完了。”我一合计可不是吗?他肯定料到我们会猜出来,他要对瘦爷们儿不利,还借我们的嘴让瘦爷们儿和那司机往回赶。我们本来自认很聪明的做法,没想到却成了他杀人计划中的一个步骤。本来对阵一个有着高超枪法的杀人狂魔时,我心里就有阴影,现在知道他的智商这么强悍,我这阴影无疑扩大了好多。这时候那个本在夜空盘旋的绿鹰也有了反应,它鸣了几声向小树林飞去,还对准一个方向落了下去。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还对杜兴使眼色,问他要不要再搏一把。杜兴皱眉寻思半天,最后依旧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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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实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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