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里长亭】
卧枕江山2017-12-27 12:123,150

  当小马驹儿快被五个小厮拉不动的时候,此时又上前了两名小厮上前帮忙。

  小马驹儿见这么多人欺负自己,嘶鸣了一声,前面的双蹄竟然扬了起来,就这样站立了起来,将七名小厮给拉了向前冲了几步,纷纷摔倒在地,而拴着小马驹儿的几条缰绳竟然在这个时候纷纷崩断。

  脱了缰绳的小马驹儿欢快的嘶鸣了几声,然后在原地蹦了很高,正要钻出人群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其母亲幻雪却是从后边走来,先用右前蹄轻轻踢了一下小马驹儿的屁股,然后在它身旁嘶鸣了几声,将硕大的马嘴放在了下马驹儿的脸上,很是亲昵,像是教训,又像是安慰。

  暴躁的小马驹儿此时竟然安静了下来,站在了那里,右前蹄不停的去扒地面,等到幻雪再一次用右前蹄踢了一下小马驹儿的时候,它看向了古钺这边,虽然眼中还是不屑,但是还是摇着很长的马尾走了过来,途中那些小厮纷纷给它让步,都用恐惧的目光看着它,看来这一路走来,这些小厮吃了它不少的苦头。

  小马驹儿走到古钺的面前,抬着脑袋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主人的男孩儿,喷了一口庞大的气流,将古钺的衣衫和长发吹得往后乱舞,然后轻声的低鸣了一声,像似在嘲笑,又像似在挑衅,虽然如此,但是它也许得了母亲的告知,并没有扭头离去,站在原地不停的摇动着很长的马尾。

  显然是听了母亲的话,小马驹儿要留在了定边小城,留在了古钺的身边,尽管它再想离去,可是母亲那里同意吗?当时被小厮藏起来的小马驹儿从暗处看到了古钺对战那些坏人的身手,说实话它从小到大从未见过这等人物,觉得这个少年绝非凡人,要不是觉得他并非凡人,单凭母亲一句话让它留下来认主,随了父亲暴躁脾性的它恐怕绝不会愿意,再说了它心里只是答应母亲留在定边小城,至于认不认眼前这个少年为主,恐怕还得好好思量,等它长大之后如果眼前这个少年让自己不佩服,那么它就不会认主。

  古钺看小马驹儿此时的狂傲德行和看自己不屑的眼神,仿佛知道它心中的意思,说不定其目前只是听母亲所言,为了报答这个少年是老主人的救命之恩,这才甘愿留下,至于以后还得另说。

  “咱们来日方长,现在你不认我,总有一天你得向我低头认错!走着瞧!”

  古钺对于眼前的小马驹儿所表现出来的桀骜不驯只是笑笑,他现在也是年少,骨子里当然也是一腔轻狂之气,要不是如此也不会为了母亲的名分和父亲怄气了这么多年,也不会为了能够在那个豪门大院之内抬起头来和那些天之骄子一般的公子哥儿争强斗胜了这么多年,并且每次都赢,他的轻狂恐怕比任何人都要严重,只不过家门突遭覆灭之灾,这才让他这么多天一直心存轻生之意,轻狂之气全被收敛在了内心深处罢了,如今看开了一切,他当然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的少年,只不过现在的他相比以前多了沉稳和思略而已。

  小马驹儿仿佛感觉到了古钺的心思,一双犹如蓝宝石一般的蓝眼睛微微一眯,有了警惕之意。

  “古兄弟,天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咱们说的事儿就这么定了,至于这个小家伙儿,麻烦你好生招待,它生机很旺,很是好养,为兄这才放心在它还未满月送与你。”

  祖大寿看着一人一小马就那样冷冷的对视着,心中好笑,想到以后这个新结拜的兄弟为了收服一匹马而处处和它较劲儿,这不失为一种风景,心中就觉得开心,他笑着看了看天,然后冲着古钺和刁小蛮拱手道。

  “祖大哥既然有了去意,小弟也不拦着,祖大哥一路顺风。”

  古钺不在看那匹和自己瞪视的小马驹儿,绕过挡道的小马驹儿,走到祖大寿的面前,拱手笑道。

  “好!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祖大寿哈哈一笑,他今天心情很不错,不仅因祸得福,而且还结交了这么一个武功高绝的少年兄弟,真是一大快事儿,虽说将有马中王者之气的小马驹儿送给了他,但是他觉得很值,真的很值,所以豪爽的答道。

  说完,祖大寿上了幻雪马背,然后领着那些小厮和货物往定边小城的东门儿而去。

  幻雪在走之前,一双充满哀伤的眼睛看着也正在恋恋不舍的看着它的小马驹儿,轻声低鸣了几声。

  小马驹儿此时上前走了一步,不过当看到幻雪摇头时,它站在了哪里,低低嘶鸣。

  “它我会很好照管的。”

  古钺见幻雪神情,上前一步,给幻雪作了一揖,笑道。

  幻雪轻声鸣叫了几声,然后拖着祖大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去。

  古钺看着祖大寿等人离去的身影,他看的出来这个商人和别人不同,他没有商人的奸诈,没有商人的多变,没有商人的无情,也没有商人的小气,他有普通人的质朴,有德行之人的仁义,有为官之人的稳重,也有江湖人的那种豪行,这样的人他古钺甘愿相交。

  看着平生结拜的第一个大哥离去,古钺对刁小蛮说了一声我去送送他,也不管刁小蛮嘟着嘴回答,便一路小跑跟了上去,将商队送出了东北边二十里的路程,在祖大寿苦苦的央求之下这才停下,站在一株高有三丈许的枯树之上看着为了古钺这二十里一送感动的泪眼婆娑的祖大寿离去。

  “古兄弟!为兄谢了!明年开春的时候咱们再见!”

  已经倒坐在马上为看古钺一眼的祖大寿,看着枯树之上的古钺,做了一个大揖,他今年四十岁,从十六岁开始跟着父亲行走在西域和西北两地,转眼之间,当初那个乳臭未干为了家业而放弃梦想的少年,如今已经双鬓斑白,有了苍老之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和浮浮沉沉,他仿佛看尽了世间最美最残酷最无情最恶劣最无人道最有深意的风景,也懂尽了世间的世态炎凉和人与人的无情无义,对于古钺相送二十里的举动怎会不知,这个少年那是对自己不放心,站在枯树上不走相望,恐怕又是二十里路程的保护,加在一起足足有四十里路程,这些恩情绝非是为了报答自己相授养马之道和相送马匹之情,况且原先他不仅救了整个拙荆商队活着的人,而且让整个商队的生意得以保全,不被神龙门所驱使,只这些大恩,原先自己所送的那些恩情就根本无法相比,可以这样说是九牛一毛,如今此子又相送四十里,此等宅心仁厚有情有义仁侠有德之人,先不说那些自诩德望隆重的人,也不说那些真正心怀天下的国士,和少年相比,放眼整个天下都是少见。

  祖大寿的心很温暖,他转过了身去,脸上已经老泪纵横,此时的他不再对这个世间感到失望,不再对这个世间的人感到绝望,因为身后那株枯树之上有一座在他心里立起的丰碑,他的名字叫做古钺。

  “祖大哥!一路走好!”

  古钺见祖大寿在马上从倒坐着转为了正坐着,此时已经背对着自己,扬声叫道。

  祖大寿没有说话,而是扬天大笑了几声,高声唱起二十多年前自家母亲相送自己第一次随着父亲行商的那首西北民调《十里长亭》。

  “长亭外,已十里。清酒两尊、只等离人醉。陌上草,草已黄。此时一去,等不得故人归。空中燕,已南飞。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琴上泪,谁与谁落的泪!”

  歌声婉转凄美,尽是离别之意,一曲殇歌营造了一种韵味十足的意境,在这辽阔的天地间真是一道风景,很美很暖很难得的风景。

  那些商队小厮经过这些天的生死经历再加上领头人的这首充满韵质殇歌,也纷纷跟着唱了起来,本来辽阔的戈壁之上,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

  “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

  “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好一个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也许从此以后,我不想再看到各种所说的情景,一点儿也不想!”

  古钺不停念叨着风往北吹,千里无人陪。想到了那个孤身奋战总是在星空下寄托内心想法的少年,想到了那个形单影只只有在下雨天才能够借着雨天的嘈杂声音躲在黑暗里哭泣的身影,此时才知道原先的自己是多么的悲凉和悲哀。

  “古钺,当初的你这是何苦呢?”

  古钺叹了口气,然后又长出了一口气,笑了。

  当天快要黑的时候,西边的天竟然重现了光明,乌云已散,停留在地平线上的一轮红日在广袤的戈壁之上呈现了出来,天此时是红色,地面是金红相交的颜色,戈壁之上虽然空旷,但是此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美,那么的与众不同。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殇歌乱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殇歌乱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