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两难
胡枨枫2017-03-16 17:315,933

  琳儿的工作相对轻松,任何时候都有空余时间,于是我们一起去龙泉赏桃花,一起到都江堰看鱼嘴。西岭的滑雪场,阆中的古城,雅安的天台山,云南的大理,我和琳儿,真正成为情侣,却从未同房。

  云南大理,一起同去的还有她的闺蜜,看着我对琳儿无微不至,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体贴入微,终是把闺蜜都感动了!她的闺蜜一脸嫉妒,忍不住问:“琳儿你真的好幸运哦,我想可能很难找到更好的男朋友了吧?”

  猜不透琳儿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只是挽着我的手臂羞涩一笑说:“如果你知道,他对所有女孩都是这么体贴的话,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和高中“四花”的相处,以及大学后专门请各个女生吃饭,终于学会了体贴,能充分把握每一个简单的细节,而这些小细节,往往是俘获芳心的关键!比如余靖秋扭伤脚的时候,代莉站在细雨之中的时候,小鱼回家不方便的时候。然而郭琳终是不同,或许是因为她的经历,亦或者是出于敏锐,她总能看到事物之后的本质,所以依旧坚持没有与我同房。

  当我问及,为何已有9年恋爱史的她,却唯独不愿给我时,她说:“以前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已经不再是谈恋爱的年龄,现在,我想成家了……”

  我想,花九年时间来成长的,不只是郭琳吧。曾经有个女孩拒绝了我,初二时便跟我兄弟偷尝禁果,从那以后,原本清纯可爱的女生变得人尽可欺。几年后我问她有没有为自己将来的老公想过,她说:“想过啊,现在追我的人,我都跟他们说了不是处,可他们依旧很疯狂啊!”

  那些男生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吗,那些男生只是想要她吧!我想,当她能看懂男人目的的时候,当她知道别人和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时候,就算是长大了吧。这样算起来,九年很长吗?九年挺短的。

  出去游山玩水基本都和郭琳一起,但她还没进过我的家门。慧敏则不同,我们游山玩水的机会很少,可同居的时候却很多,就好像已经相互融入到对方的家庭里,郭琳看起来,倒像是小三了。

  鸿志培训工作进展异常顺利,“中学生职业生涯规划班”开学不到两个月便突破100人,也就是说财务进账达120万!但伴随业务增长的还有工作任务增加,即便我们一直在招人,但是找个辅助培训开展的人容易,能作为职业生涯规划班老师的人却是少之又少,于是所有工作任务都落到我们三人头上。

  周一至周五要针对学生作跟踪观察,周六周日是户外实践,晚上还要挨个家访,对家长和孩子进行双重培训,于是加班变得家常便饭,常常忙到十点过,匆匆洗过澡倒头便睡。

  在繁忙的日子里,慧敏总是我坚强的后盾,她每天坚持通知我天气状况,偶尔会和我视频聊天解乏,每次去她家的晚餐都会异常丰盛,即使晚上十点,她们也会等到我一起用餐。老妈常说:“有慧敏这丫头啊,老娘也不用为你操心咯,衣服、鞋子、袜子她都替你卖,老娘被取代咯!”事实确实如此,衣服鞋子一类的,嘘寒问暖等等,慧敏总是无微不至。

  相比于慧敏,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从新年到现在转眼便过去三个月了,而郭琳一共才主动联系过我三次,其中还包括去石经寺,另外两次分别是问我借钱和要加油的发票!

  即便我们在一起时如何像对情侣也好,无论去过多少美好的地方,我终究明白,她至少一定不爱我,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有位科学家说过,如果能做到72小时之内不联系他,那么你一定不爱他!

  其实琳儿的心理我懂,也许我是只备胎,也许她是喜欢我的,只是不及另一个人而已。但是她是我的初恋,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女孩,长大后的她更是亭亭玉立,聪慧过人,她知性而且充满灵性,这样的女孩,我不想轻易放开!

  随着事业渐渐理顺以及两位老师的加入,我的作息时间终于稳定下来,空闲之余,我决定约上琳儿看场电影。

  天气转暖,琳儿一身连衣素裙出现在我面前,淡淡的眼影衬托着水灵的双眼,朱唇轻启,慧齿含香。琳儿的美,就是清新脱俗之中不失小家碧玉,既给人青春灵动之感,又包含成熟冷静之智,是芸芸众生中不可多得的佳妻良偶,可以说有妻如此,夫复无求!

  但就这样的女子,除非她真心爱上你,否则还望浅尝辄止,不然将犹如腐骨之毒,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好在对于琳儿,我还算清醒,即便她手段如何高明,但我贵在自知,分得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情。

  喜欢一个人,她在心上,爱一个人,她在心里!

  电影开始的时间是十点,如今时候尚早,用过晚餐,我俩便一起漫步在商场里。琳儿没有试衣服的习惯,她只是喜欢看看,待得差不多要确定了,才肯一试。和琳儿相处也有近四个月了,还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于是我对琳儿说:“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吧,难得我最近生意不错,你可以选一件当礼物哦!”

  “呵呵,我才不要什么礼物呢!”琳儿莞尔一笑,有些俏皮,拉着我的手甜蜜地说:“你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啦!”

  琳儿说话时把脸蹭过来,离我咫尺之近,惹得我心猿意马。逛了半天,也没见琳儿真的想买什么,其实我知道,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缺,更不好意思真跟我要礼物,那不真跟小三没区别了。索性我领着琳儿,向珠宝柜台走去。

  我也不可能挑选什么太贵重的东西,我是生意人,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亏本买卖。在我看来,如果真是我老婆了,只要买得起的,买什么都可以,可是还没成我老婆之前,想从我这要走什么,那就得看女孩子付出了什么,等价交换嘛!

  于是2000块钱左右的金手链,每一样都强迫琳儿试一下。琳儿的手臂很细,却是肉肉的,所以几乎每条手链带上去都很好看,在琳儿的再三犹豫之下,她选择一条树叶状的。和琳儿在一起的这些时间里,我们花的钱几乎是平均的,比如我付了车费,那么她一定会抢着付房钱,这就是属于郭琳的睿智!

  聪明的女孩和男生相处时,她们能够清醒的分辨出需要些什么,而又付出些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比如男方,如果他始终认为自己所付出的是多余女方的,那么他的心里就会产生不平衡。这种不平衡在感情维系期内是不会爆发的,因为他认为这所有多付出的部分都是为了某种得到,比如结婚和同房都算是某种得到,而当他发现这些期望的得到都是泡影时,问题就会出现了,他会爆发,会认为自己所多付出的部分没能得到女方相应的报酬,于是矛盾出现了。反之毅然。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这种付出平衡关系也尤为重要。经常看到某些情感类节目中,男女矛盾总是会提到“我付出那么多”几个字,当已经开始计较付出多少之时,离分手之日不远矣。

  我不在乎琳儿究竟为我付出了什么,我只在乎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哪怕就只是看看电影也好。

  我和琳儿都是科幻迷,但凡科幻大片绝不放过。此刻电影里,怪兽全身中弹,不断哀鸣,琳儿钻进我怀里,似有不忍。正精彩之时,我的手机响起,是慧敏!

  匆忙里,我奔赴卫生间,找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接通电话,那边慧敏的声音说:“在干嘛呢,怎么没接我电话啊?”

  “在干大事啊!”我弱弱的说:“手机在房间里充电呢。”

  “你恶不恶心啊……”慧敏接着说:“今天忙不忙啊,有没有很想我啊?”

  “干大事”是上厕所的意思,这是我和慧敏的暗语。正当我准备甜言蜜语一番时,电影院里的检票提示音响起,没想到卫生间里也清晰可闻!于是慧敏疑惑地问:“你确定在房间里?”

  心脏“咯噔”一声!正急得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辩解之时,慧敏又说:“不要老顾着玩手机,辛苦一天了也要早点休息知道吗,我准备睡啦,晚安哦。”

  “嗯,我干完大事正准备睡呢,晚安哦。”我说。

  放下手机,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慧敏肯定是听到了,无论从她不自然的说话语气,又或者这么快便说晚安,都证明她一定是听到了。但她没有追问,没有争辩,反而是不提及,是选择相信我吗?

  回到座位上,琳儿很快又钻进我怀里。看着怀里小鸟依人的郭琳,我却不再是心猿意马,而一种深深的自责涌现出来,就好像做了特别见不得人的事情,内心充满愧疚!此刻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慧敏的影子,她对我的好,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想起自己曾经的誓言,决不辜负她的誓言!

  电影变得漫长起来,待得散场之时,我便已经忘记是些什么内容。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说:“就此分开吧,反正她也只是吊我胃口而已。”

  我想,或许这次分开便是和琳儿分手吧。牵着琳儿的手,我们正等候在电梯口,即将进门之时,她的手机适时响起。琳儿原本只是随意地说:“喂,妈妈!”然后愣在原地,紧接着脸色骤变,急忙走进旁边的楼梯间里,神情焦躁!

  我也不好跟得太近,远远地看着琳儿接电话。只见她一会靠窗站立,一会儿在楼梯上顺势坐下,神情焦急,眼眶微红,几分钟后挂断电话,却傻傻坐在原地。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里。

  她终究未曾掉下眼泪,许久后她缓缓地说:“爸妈又吵架了,妈妈刚才叫我不要回去,爸爸正在到处找我,扬言要杀了我报复妈妈。”郭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好像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而内容却是惊心动魄。

  我知道琳儿的故事,在她很小的时候,亲生父亲弃她娘俩而去。琳儿的母亲既美丽,又高傲不可方物,然而为了生活,不得不带着琳儿改嫁。只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琳儿的家庭并不和谐,爸妈吵架家常便饭。

  夜深人静,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只有零散的一些烧烤摊上还坐着寥寥几人。琳儿牵着我的手不放,我们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我说:“去我家吧,我的爸妈应该都睡了。”

  “不要了,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跟你家人见面,”琳儿拉着我的双手说:“陪我去找个酒店吧……”我印象中的琳儿是阳光大方的,美丽不可方物的,然而此刻,她就像焉了气的皮球,充满失落和无助。

  安排好酒店之后,我的内心变得犹豫起来,一个声音告诉我该回家了,另一个声音却是要留下来,看着琳儿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对琳儿说:“我留下来陪你吧!”

  “还是不要了吧,这都一点过了,你的家人会担心的,”琳儿坐在床上说。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我也顺势坐下,轻轻抚摸着琳儿的秀发说:“还记得在石经寺你输了一个条件嘛,现在我的条件便是,留下来陪你!”

  琳儿诧异地抬头看着我,半响后轻轻点头。其实所谓的条件根本没什么实际意义,相反却是一个好台阶,相当于找个借口罢。

  酒店的房间仅剩下这最后一间,而且还是特价房,房间小不说,半透明的卫生间,让我俩异常尴尬。出于内心本就对慧敏有愧,所以我毫无邪念,和衣倒头便睡,不一会儿便进入梦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一阵冰凉惊醒,迷迷糊糊中右手触碰到一团柔软,皮肤细腻而光滑。

  顿时大惊!瞬息坐立而起,待看清是郭琳之时更惊!此时的郭琳儿只穿着三点式,全身上下一览无余!

  琳儿说:“你干嘛,我刚洗完澡,好冷啊!”说完抢过被子盖好,并慢慢向我靠近。

  索性顺势抱着琳儿,她枕在我的肩膀上,我们不着边际得聊天。慢慢的,她靠我越来越近,吞吐的气息环绕在我耳边,食指轻轻在我胸膛环绕,一对柔软压着我的手臂,已憋得我面红耳赤。终究是忍不住了,我反身压下郭琳,灯光昏暗里,我们久久缠绵!

  卫生间里,琳儿的倩影若隐若现,哗啦啦的水声,她正在洗澡。我摆着“大”字躺在床上,满脑子却全是慧敏的影子,那种愧疚感更显强烈!慧敏,百分之百信任于我,而我……

  终于知道琳儿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同时又对我若即若离。她最早时被父亲遗弃,而后的重组家庭也不太和谐,于是内心深处是缺乏安全感的,于是她需要爱,她害怕那种被抛弃的感觉,于是干脆若即若离。小晓也是如此,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内心极度缺爱,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脚踏两船!

  或许跟小晓一样,琳儿无法接受自己的感情空白,所以用九年的恋爱史来填补自己。

  “一个坏人,不是他的内心很坏,而是他经历过很坏的事。没有一个是无法拯救的坏人,只是很少有人愿意去拯救。”缺爱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因为缺爱,所以变成一个“追爱者”,难免迷失在伤痛里。小晓和郭琳,包括曾经的我,都算是“追爱者”中的一员。

  想要拯救一个追爱者不比拯救坏人简单,因为你需要付出足够的爱,以及承受足够的伤痛。比如我拯救小晓,本以为付出得已经足够多了,却因为承受不住堕胎而放弃;比如媛媛拯救我,假如她能再坚持一些,能读懂我的自卑和懦弱,也不会让我伤上加伤。所以不要轻易想要去感化“追爱者”,因为真的很难。

  追爱者,许多时候需要自救。郭琳她通过九年的时间放开自己,千锤百炼使自己变得坚强。我游走于百花丛中,通过释放把自己洗涤,心中不再有怨气,也就挣脱出来了。

  至此,我和琳儿告别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真正走上地下情侣之路,我们联系越发紧密,约会日渐频繁。只是,久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无意之中,琳儿看到我和慧敏的聊天记录。

  琳儿家,当我走出卫生间之时,琳儿等候在门口,正待我疑惑之间,琳儿摇晃着手机说:“刚才有个叫慧敏的女生和你开视频了。”

  “你接了?”我大惊,声音难免带着责备之意!

  “没接,”琳儿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我刚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琳儿接着说:“但不小心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了……”

  “可以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琳儿牵起我的手走进房间,拉着我坐在贵妃椅上,倚在我的肩膀说:“为什么明明有了她,却还要戏弄我?”

  望着屋顶的吊灯,我的心里难受无比!其实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只是不曾想会以如此的方式,而且来得这么快!一方面,我不可能背叛慧敏,无论是因为她对我的信任,亦或是与她一家人相处和睦,我们已经融入到双方的家庭里,成为彼此难以分割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我又不想让郭琳难过,她是我的初恋,这个曾经梦想的女孩,跟她在一起快乐无比。

  看着怀里的琳儿,我心疼不已,脑子里急速思考着解决方案,却苦思无良策。好半响之后,我扶正怀里的琳儿,盯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琳儿,你爱我吗?”

  琳儿眨巴眨巴双眼,欲言又止。或许她也犹豫了吧,她也在内心里纠结着,眼前这个男人,我爱他吗?终于,琳儿轻轻握着我的双手说:“你呢,你爱我吗?”

  一时间,我们双双沉默。

  站起身来,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橙色的灯带穿流不息,我转身倚窗席地而坐,微笑的看着琳儿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十年!我曾经爱过,也哭过,到头来已不懂爱的滋味,仿佛麻木了。我和慧敏在无意中相识,她温暖如火,柔情似水,我们之间谈不上爱情,而她却视我为一切。衣食住行,早晚冷暖,她的关心无微不至。我想,可能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我们不一定有爱情,却很适合结婚。”

  “相爱不一定到老,到老何必相爱?”我看着琳儿说:“本以为婚姻就是如此,和爱情无关,直到遇到你!你似一道彩虹,让我灰白平淡的生活多彩起来,自我们相遇那一刻起,每一天都风和日丽。我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是你让我燃烧爱的希望,哪怕只是短暂的陪伴,却也让我流连忘返。”

  重新走到琳儿身边坐下,拉着琳儿的双手说:“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描述内心的矛盾,我只是无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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