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畏罪潜逃
周竞泽喝道:“闭嘴!事情没弄清之前,谁也不许乱猜乱动。”
秦不弃横了皮老三一眼,冷冷道:“哼,说别人是贼,自己动不动就要纵火烧房,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皮老三涨红了脸,刚要言反驳,却见周竞泽冲着自己一皱眉头,立时将涌到唇边的粗口咽了回去。
周竞泽吩咐道:“段二哥,你带着虫儿找人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段品刚带着虫儿去了,好一会才折了回来。虫儿气鼓鼓的嚷道:“真是见鬼。离这里近的住户,一看见我们就回屋关门,任凭怎么说就是不开门。远处的却又什么都不知道。”
周竞泽微微皱眉,自语道:“这家人家一定出了什么事。”
秦不弃淡淡道:“老韩为人极是忠厚,断不会做出见财起意的事,只是他那个混账儿子却难说得很了。”说着向两个童儿道:“这里的人都认得你们,有什么事断不会瞒着,你们去打听一下。”
两个童儿倒是不辱使命,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而且还领来一个中年妇人来。
还没等童儿复命,那妇人看见秦不弃,远远地就用有些嘶哑的声音招呼道:“哎呀,这不是秦先生吗?您怎么一大早的就来了?我这正向着这一半日叫娃儿他爹去谢您呢,这可巧了,你自己大驾光临了,倒省得咱们跑腿了。”说着到了秦不弃面前,福了一福。
秦不弃微笑道:“哦,是蔡大嫂啊,家里有什么喜事吗?”
蔡大嫂咯咯地笑个不停,连声道:“有喜事,有喜事,天大的喜事!石娃子的媳妇怀上了,这还不是喜事吗?”
秦不弃听了也是高兴,说道:“那可得恭喜你了!”
蔡大嫂说道:“同喜同喜!说起来还多亏了先生您呢。要没有您,她那里就能怀上了?”她兴奋地有些忘形,竟没觉出自己的话大有语病。
秦不弃已经听见有人偷笑出声,不由一阵尴尬,干笑道:“哪里话来。那几副药都是前人的良方,并非是我所创,要谢就多谢谢药王菩萨吧。”
蔡大嫂道:“都是要谢的!乡下人没什么好东西孝敬您,家里有一篮子鸡蛋,都是自己下的,您别嫌弃,临走时一定带着。”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虫儿更是笑得捂住了肚子。
蔡大嫂却弄不明白大伙因何发笑,疑惑地问道:“你们笑啥嘛?”
秦不弃莞尔道:“不必了,不必了!还是把鸡蛋留下,给孕妇多补一补吧。”见蔡大嫂还要客气,连忙问道:“蔡大嫂,请问老韩夫妻俩做什么去了?”
蔡大嫂一听这话,立时闭起了嘴巴。她神情戒备地看了看周竞泽等人,迈着一对天足,走到秦不弃身侧,一只手拢在嘴边,作势就要凑到秦不弃耳边低语。
秦不弃虽是个不拘俗礼的人,但是也觉得蔡大嫂这个样子实在不妥,于是向后退了一步,说道:“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你但说无妨。”
蔡大嫂又扫视了众人一眼,然后才说道:“您可别说是我说的,我可惹不起他家那混账东西。”
秦不弃皱眉道:“真是他儿子干的?”
蔡大嫂道:“那还有别人?老韩可做不出这种事来。”接着便将昨天的事添枝加叶地述说了一遍。
原来,昨天周竞泽等人将车马栓到老韩家篱笆院外,给了一些银钱,请他代为照看,然后就去了神农谷。老韩在就近的山坡上割了一些鲜草喂马,然后开始生火做饭。正在这时,老韩的儿子领着几个人来到家中。他并不去关心老迈多病的爹娘,而是绕着呢些车马看个没完。老韩知道这个儿子无事不做,连忙把他拉到屋里,让他看看自己的老娘。老韩的儿子进屋敷衍了几句,就问老韩车马的事。老韩说是几个进山瞧病的客人寄存的,并着重的说那客人是极有势力的人,好让儿子有所顾忌。哪知这小子根本不听这一套,和几个朋友嘀咕了几句,分别拽了车马就走。老韩大惊失色,上前阻拦,却被儿子推搡到一边。老韩急得又是破口大骂,又是寻死撞头,却被儿子推了个四脚朝天,半天爬不起来。
以往父子二人争吵,众乡邻还都过来解劝,可往往被老韩那不可理喻的儿子指桑骂槐的羞辱一番,所以后来人们再见到二人争吵,都躲得远远的。这次看他带来的人都是歪戴头巾,拿着刀棍的货色,更没人敢出头,都上门闭户,装作听不见。等到见一伙人去得远了,这才过来扶起了老韩,一边询问一边安慰。
老韩顿足捶胸的咒骂一番之后,不由越想越怕,他看出周竞泽等人非富即贵,都是有来头的人,儿子抢了人家的车马,自己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卖地也赔偿不起,送到官府,也得把牢底坐穿。老伴儿本就多病,这一来非要了老命不可。思来想去,只有走为上计了,先躲一躲再说吧,于是背着老伴儿连夜逃了。
众人听了蔡大嫂的叙述,都面面相觑,一时作声不得。
周竞泽对蔡大嫂道:“请问这位大嫂,您可知道老韩去了哪里?”
蔡大嫂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连连说:“我可不知道,山这么大,谁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秦不弃冷冷道:“你想找老韩陪你的车马么?”
周竞泽淡淡一笑道:“区区几套车马却也不算什么。我只想托人转告老韩夫妇,不必劳神躲避,我不会追究他的。”
蔡大嫂闻言喜形于色,说道:“真的?哎呦,你真是大人有大量,好人有好报啊。这我可就放心了,回头告诉老韩,不用躲着了。”话一出口,立时察觉失言,忙着掩饰道:“我是说等找到了他再说。”
周竞泽也不深究,说道:“只是老韩的儿子实在可恨,倒不是因为他盗了我的车马,这种忤逆之子如不惩戒,实在有违天理。”
蔡大嫂早就将老韩的儿子恨了个牙根儿直痒,听见眼前这个富贵人这么说,连忙接口道:“可不是么,像老韩的儿子这种人,一生下来就该摔死了喂狗,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您想怎么管教他?”
周竞泽笑道:“大嫂如想知道却也不难,只要能告诉我老韩的儿子在哪里,我找到他,让你亲眼看着惩处他。”
蔡大嫂双手一摊,面露失望之色,说道:“这您可难住我了,这小子整天东溜西逛的,谁知道在哪找得到他。”
周竞泽道:“来日方长,却也不必争着一时三刻。多谢大嫂一番热忱,我等也该上路了。就此别过。”说着略一拱手,示意众人上路。
秦不弃道:“老韩大嫂的腿疾不可耽误,这次我来打算顺便帮她诊治,既然他不在,你们两个就先留在这里,把这些药交给他们,再给他行针治疗。如有懈怠,我回来断断不容。”说着将几包草药交给两个童儿。
两个童儿唯唯称是,就此住了下来,等候老韩回转。
众人告别了蔡大嫂,徒步向山外走去。周竞泽一路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丢了贵重物品的样子。林错暗想,这或许就是大人有大量吧。那些神骏的马匹加上那一架华丽的马车少说也只几百两银子,像自己这种贫寒家庭,整副家当都值不了一半的价钱,老韩畏罪潜逃,其实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