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狗急跳墙
薛叶两家的祖先师出同门,又是生死弟兄,因而累世交好,百年来通婚之事不断。只是近几十年来,两家纷争不断,虽原因众多,却正如了缘师太对薛十五所说的那样,无非是名利之争罢了。了缘师太没出家时闺名薛帆影,当时和叶千江都以相貌武功驰誉江湖,二人在接剑大典上一见钟情,便再难割舍。只是当时两家的关系已日趋紧张,婚姻之事颇多障碍。二人都极有见识,不但想这结下百年之好,更想以二人联姻之事消除两家的隔膜。在一众热心的武林前辈斡旋下,两族人终于做出了退让,在他们订下亲事后,两家也出现了短暂的和谐氛围 。江湖儿女不受世俗礼教约束,他们二人曾多次携手共闯江湖,留下了诸多除暴安良的美谈。叶千江传给林错的江帆剑法,就是二人联手所创,几乎到了横行天下的境地。
只是好景不长,在诛灭天魔教时,叶千江莫名其妙地被冥螭所伤,虽暂时保住了性命,却重度昏迷,如活死人一般。
薛舞阳眼看叶千江康复无望,因怕毁了妹子的幸福,便强行和叶家解除了婚约,让两家的关系再次恶化。哪知薛帆影极重情义,悲愤之下,竟剪去了满头青丝,出家做了尼姑。
那时叶千江的母亲尚在人间,含辛茹苦的照顾着儿子,希望他能醒转过来。后来,她发现叶家竟然杀机暗涌,有人在处心积虑的想要害死自己的儿子。叶母也是武林中人,心思细腻,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调查,发现最大的嫌疑人竟是叶千江的同父异母哥哥、已经登上庄主之位的叶千山。
叶母一心想查出证据,给儿子讨回公道,只是天不假年,证据还没搜到,却发现自己竟已经身患绝症,将不久于人间。叶母知道,只要自己一死,就算凶手肯放过叶千江,失去自己照料的儿子,也难在世间存活。经过一番苦思,她找到了叶千江的乳娘陈婆,将儿子托付给她。此时她也料到秦不弃受了冤枉,又找到神农谷,在秦不弃那里讨到一枚药丸,给叶千江服下后,让他处于假死的状态。
当叶千江的“葬礼”办完之后,叶母和陈婆夫妇二人乘着夜色挖出了叶千江,给他服下解药之后,便由陈婆夫妇二人将其带走。在秦不弃的指引之下,他们把叶千江安置在了莲心庵的附近。陈婆和叶千江虽毫无血亲,但对其却爱逾亲生,甘心为其舍却天伦之乐,在深山之中结庐而居,对其十几年如一日的悉心照料。
了缘师太出家的前几年,仍难以摆脱尘世情缘,盼着叶千江早日醒来,仍难免生出一些模糊的幻想。但随着年华渐逝,日日佛法熏陶,渐渐看淡了儿女之情,只是想着让叶千江活转过来,给他讨回公道。
数日前,她和薛十五等一众薛家弟子见了面,便料想叶千江的藏身之地有可能暴露,便于深夜中在陈婆的石屋外守卫,以防不测。八月十三那天晚上,果然有蒙面高手前来欲行不轨,所幸与及时赶到的林错联手将其击退。
等秦不弃用冥螭医好了叶千江,她便追问凶手是谁,哪知叶千江除了说秦不弃不是凶手外,对于真凶是谁却闭口不说。了缘师太心下了然,也就不再追问。
第二天,薛舞阳寻到此处,得知了事情的一些梗概后,也是震惊非常,便提议让二人同回薛家,如有可能,将为他们讨回公道。等到了现场,却是风波不断,嫌疑重大的叶千山被薛凤阳吸光了内力,竟成了废人。了缘师太和叶千江一般心思,认为他这也是报应所致,便不想对其落井下石,揭过这一篇也就是了。哪知司空耀为了昔年的恩怨,硬是把这些旧事抖了出来,薛凤阳为了活命,像疯狗一般乱咬一气,竟把脏水泼到了了缘师太身上。除了那些卑鄙龌龊的好事之徒趁乱起哄外,一些正直之士虽脸现不屑之色,却是不一样的想法,有的自是不信薛凤阳的鬼话,更加不齿他的为人,有的却是模凌两可,只道了缘师太真的做出了有辱佛门清誉的事来。
薛舞阳虽没见到自己的胞妹吐血,但他素知她的为人,能够体会出这些年所受的苦楚,听得薛凤阳这般作践于她,再也无法忍耐,嘶吼道:“你是否勾结邪教人物虽无铁证,但你以邪派武功伤害同门,却是有目共睹之事,现在你私通大金的证据确凿,不但抵死狡辩,还反过来污蔑他人。今天若让你逍遥法外,薛叶两家还有何面目立足江湖?”说罢对两族中的其他弟子喝道:“我派弟子听令,结剑阵,休要让他走脱。他若再行反抗,杀无赦!”
门下弟子得令,都手持长剑,分列演武台四周,严阵以待。
司空耀哈哈大笑,说道:“常闻薛庄主处事公平,今天一见,实在是江湖误传。这般剪除异己的做法,实在令人齿冷!”
薛舞阳怒道:“薛某公与不公,大家自有公论,无需阁下费心。”
司空耀冷笑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
薛舞阳哈哈大笑道:“薛某处理家事,与阁下何干?阁下若真要横加插手,薛某只有舍命奉陪。就算血溅当场,毁了百年基业,又何惧之有?”说着,两道凌厉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刺向司空耀。
司空耀一颗心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突,一双眼睛竟似不受自己控制般地回避着对方凌厉的目光。他望向锦衣少年,似在征询对方的意见。却见锦衣少年依旧不露声色,只是向他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此时若贸然出手,一则师出无名,再则根本也没有胜算。想明白了这些关窍,只好隐忍下去,只是冷笑了几声,以显示对薛舞阳的蔑视,只是底气已明显的不足了。
薛凤阳已和前来捉拿自己的弟子动上了手。他本来盼着司空耀等人相助自己,如今看到对方隐忍不动,知道眼下只有靠自己了。好在薛舞阳自持身份,并没有亲自出手,这几个执法弟子根本拦不住自己。但眼看两族弟子已将演武台团团围住,想要走脱,实属不易,焦躁之下,自演武台正前方飞身跃起,直向着台下的一张圆桌落去。
圆桌周围坐的几人虽也和两家有些交情,但此时却不便插手其中,于是纷纷闪开,任由薛凤阳落到桌上。
薛凤阳的轻身功夫也是不凡,足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身子再次向前跃出,竟没将桌子踏翻,只是震翻了一些杯盘果蔬。
两家弟子看他从这里突围,连忙包抄而至,进行阻拦。薛凤阳知道突围不易,情急之下,突然向着一个青衣汉子扑去。
青衣汉子本是江湖中的小角色,只是为看热闹而来,实在没想到会受到攻击,还没等回过神来,已被薛凤阳抓住了衣领,跟着肩头和肋下一麻,被封住了穴道,再也动弹不得。
两族弟子看到薛凤阳把长剑架到青衣汉子脖颈上,都倏然止步,只是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薛凤阳喝道:“让开!否则我杀了他!”
薛舞阳此时也已经飞身赶至,眼见薛凤阳以人质要挟,虽心中愤怒,却也难以委决。那名青衣汉子虽是江湖小角色,但此时此地,若让其死在薛凤阳的剑下,就难以向江湖同道交代了。他咬牙喝道:“薛凤阳,你此时弃剑束手,族门之中还会念你并没铸成大错,给与从轻发落。你如执迷不悟,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薛凤阳咬牙笑道:“哼,以你们给我定的这谢罪,还会有我的好果子吃吗?别拿我当三岁顽童。给我准备一匹快马,不然,让他给我垫背。”说着剑身轻轻滑动,只听那青衣汉子一声惨呼,吓得险些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