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样冰冷、同样风雪肆虐的天空下,墨家七少爷墨天继阴沉着脸正在和一个圆脸少年一起喝着古域特产的紫竹雪茶。
紫竹雪茶采自清晨日出之时的紫竹叶尖,以紫竹竹节为器皿,将其烘焙烤制,再取山峰之巅的雪水,使其冰镇。若需饮用,只需取出一块冰雪镇紫竹,以文火慢慢烘烤,便能得到一杯少少的紫竹雪茶,而这么一小杯就价值千两,有时甚至有价无市。
圆脸少年端详着手中的紫竹雪茶,俊逸的面目显出凝思的神色,他的眉头有些挑起,大大圆圆的眼睛透着淡漠,近距离看去便隐隐能感受到一股傲意。
“如何?我这条件你可满意?”墨天继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茶水。
圆脸少年眉宇间似有嘲弄神态,冷冷说道:“难道七少爷就只给的起这么点蝇头小利,真当我没见过世面么?”
“那你还想要什么?”墨天继隐隐有些发怒,“别忘了你我虽是亲兄弟,但你终究只是父亲当年一时欢愉的产物!”
圆脸少年神色不变,只是语气更显得阴测测了些:“那畜生干的事与我何干?”他继而说道:“这本就只是一场交易,若是七少爷吃不下这么大的蛋糕,就勿要再论其他。”
墨天继咬了咬牙,阴沉的脸更狠了几分,“那你说,你到底要什么!”
“我一直听说之前家族为了栽培七少爷,便将一条矿脉的产业暂时交给您打理。如今就算是您退离了那处岗位,可之前辛苦经营的势力却必定还有所保留,不然,您也请不起咱喝这价值千金的紫竹雪茶不是?”
墨天继的眉头紧了紧,“你想动矿脉的主意?”
圆脸少年大笑,手中的茶却丝毫不晃,他仿佛听见了极为好笑的事一般,笑的身子都弯了下来,整个人如同一条被煮熟的红色大虾,又大又圆的眼睛此时笑的更是眯成了一道弯月,弯月旁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七少爷真真是会开玩笑!咱又怎会动自家的产业?这可不是自作孽么!?”
墨天继阴狠的凝视着对方,等待着圆脸少年接下来的话。
等到自己终于笑够了,圆脸少年便也学着墨天继的样子抿了一口茶,只是他喝的有些急,于是一些茶渍便粘在了他的唇角。墨天继看见,也没有心情去嘲笑,此时此刻他只是想着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来。
圆脸少年似有所感,卷起衣袖擦了擦嘴角,复又淡淡一笑,极为平静的说道:“我只要你的五成矿金收入,如何?”
“砰!”墨天继手中扣着的茶杯狠狠的掷在桌面上,他极为愤怒的吼道:“墨可非你别太过分!”
没错,这圆脸少年竟然就是曾经受过墨枫恩惠的墨可非,可他又如何会在这儿呢?
“我过分?”墨可非嘿嘿一笑,“七少爷莫是忘了这矿金收入可也是违背家族规定的!且我此次可是以物易物,公平交易,童叟无欺呢!”墨可非晃了晃从怀中掏出的纸张,这些纸张破旧而泛黄,看上去就像是拿来如厕的手纸,然而上面的五个大字却吸引着墨天继的目光牢牢地定在了上面。
“黄天密宗卷!”
墨天继双眼死死看着墨可非手中的《黄天密宗卷》,心中想着若是自己能拿到墨枫修炼的功法,凭借自己的天赋,超越那小子铁定是分分钟的事。
他这么想着,却没意识到已经将墨枫抬到了极高的地步,他再也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只能奋起直追的超越。
“五成太高,三成!”
“墨天继,”墨可非也不再尊称对方,而是直呼名字,“你莫要小瞧了我!也莫要让我小瞧了你!哼哼,三成?真当我是要饭的?”
墨天继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整个人都阴冷下来,他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显得分外吓人,右眼角不时还抽搐一下,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严肃的弧线,半响沉默无语,之后才阴森森地吐出一句话来。
“四成!不可能再多!”
“成交!”墨可非笑嘻嘻的模样,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
墨枫回到自己的家中,他脱下了新买来的衣服——原来的那件布衣在战斗中早已千疮百孔,不能再穿了,这件新衣服是墨歧老人买给墨枫的。轻手轻脚将新衣服折叠好,将其放入衣柜中,又取出一件平常的布衣套在身上,墨枫冷淡的脸庞不时流露出了一丝痛楚。
他的身上伤口很多,虽然已经去过医馆包扎,但是触碰到还是非常的疼,尤其是肩膀侧这处伤口,当初是为了躲闪刺向胸口的一剑,因此伤的很深,没有个把月怕是难以愈合了,除非有什么灵丹妙药。
墨枫苦笑着系上自己的腰带,他一穷的响叮当的人,哪来的灵丹妙药?
这时,许久没有说话的黄泉突然吐出了一句话,让墨枫一阵激动。
“臭小子,接下来,你可以修炼《亟雷九十九》的第二式了。”黄泉的语气很平淡,也很诱人。
墨枫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微笑着问道:“第二式,是什么?”
黄泉清了清嗓子,一副上台发言人的模样,说道:“《亟雷九十九》的第一式‘追星’,取自迅猛如星辰陨落之意,其主迅捷、速敏之道。而《亟雷九十九》的第二式却是走的霸者无双之风,其名为……”
故意咳嗽了声,黄泉这是想要吊一吊墨枫的胃口,谁知墨枫天生的淡然性子,看起来却一点都不着急。无奈之下,更为着急的黄泉只能吐出两个大字:“闭月!”
“若问何为闭月?乃取其一刀出,天地惊。星辰皆坠、明月亦散之意。这一刀要劈出去,敌人便只能感受到铺天盖地的黑暗,整个视线当中再无一丝亮光,因此才有闭月之名。”
“若要修这第二式‘闭月’,小子你就每日夜晚好好的去看看那月亮,什么时候看透了、看悟了,也就修成了。”
“来来来,我先与你细细分说这‘闭月’当是如何出招,你先练个架子也好。”
墨枫感慨了一声,怎得《亟雷九十九》的每一式都如此繁琐,若是寻常魂技,想来是没这么困难的。或许这便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他也不做无谓的幻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黄泉所说的做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