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心下一惊,神思电转之下,便知再也拖延不得,轻声笑道:“鬼童,是否晚了,打过才知道。”
白衣忧心道:“青木哥哥你要多小心,鬼童今天很奇怪。”
青木应了,再不言语,「神道」轻摆,随即纵身而起,于半空中化为六道光影,光影占据正南,正北,西南,西北,东南,东北六个方向,六道剑芒汇聚,隐隐间正把鬼童困在正中。
鬼童嘿然一笑:“如果当真要打,这种小把戏就不要用了。”左手接连摆动,单手掐出一道法决,然后往上方一定,便见漫天血红光芒陡然凝聚成一道丈许粗的光柱,光柱之上隐隐间竟好象有生灵凄笑,骇人之极。
下一刻,剑芒与血红光柱陡然撞击在一起,惊人的是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撞击轰鸣之声,相反的二者不断的相互吞噬消解,连带着周围的空间竟也泛起一阵阵的波动。
青木见此,轻哼一声,左手一套法决打出,拋定在「神道」之上,随即便见「神道」周身七彩光芒流转不定,无数种神兵的模样不断显现,剑身抖动间,便激起风雷之声响动,周围血色光芒不断退散。
青木双眼神光一现,断声喝道:“着。”甩手一挥,一道百余丈长的剑光陡然浮现,剑芒百丈之内的血红月色尽皆被一扫而空,然后带着惊人的威势,狠狠地斩向鬼童。
鬼童见此形势,居然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但见他双手在身前轻划一番,顿时一个血红光圈浮现而出,正正的把鬼童包围了进去。随即四面八方的血红月色全都涌来,血红光罩也随之愈发的厚重起来。“嘭”“轰轰轰”
剑芒随即便激射到光罩上面,光罩在坚持了数秒之后,终于支撑不住的摇晃起来。表面血红光芒一阵阵闪烁,眼看便要马上被斩的支离破碎。
鬼童诡异一笑,却不见他有何动作,嘴中只淡淡的吐出一个“聚”字,顿时天边风起云涌,血红光芒竟以比更胜先前无数倍的速度狂涌而来,而光罩也在刹那间修补如初。
鬼童见此狂笑不止:“蚀日尚才开始,居然对我的魔功便有如此大的好处,看来传承所赐不虚啊,哈哈哈……”随后其双目血芒陡然大放,更多的血红月芒聚来,整个光罩也在霎那间宛如实质般的凝实起来。
青木面上一寒,手中法决再起,剑芒陡然间缩小到只有两三丈的大小,随即剑芒再次挥动,又一斩的正斩在光罩上,只是光罩上光芒一闪后便恢复如初,这一击居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
青木见此,暗叫一声不好,身形一动,便要后退,可是已经晚了。在剑芒无功的同时,鬼童手指一点光罩,顿时整个光罩陡然蠕动起来,刹那间便形成一个极小的血色光点,然后一闪便破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青木身旁,青木只来得及将神道横在胸前,稍一抵挡便觉一股大力袭来,胸口一阵激荡下,一口鲜血便欲喷吐出来,脸色瞬间没有了一丝血色,整个人也随即便被重重的轰击在通天山上,顿时尘土飞扬,喧尘飞扬。
令人惊奇的是,除此之外,整个通天山上竟然无甚大损伤,倒是周围的数座山峰在余势的冲击下,被生生的轰塌了好几座。
旁边白衣见此,怒道:“你敢伤我青木哥哥。”当下手中白袖一伸,出手变化作数百丈大小,同时狠狠地向鬼童卷去。
青木方一回神,正见此景,当下大呼:“白衣,快快退下。”
然而,下一刻,鬼童便已出手,其手中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口小钟,此钟方一出现,天地间便隐隐的有钟声响起。随手一扬,小钟随风便长,很快便有数十丈大小。此时白袖裹来,正裹定在巨钟上。
白衣见一击得手,正要把巨钟得来,却见鬼童嘿然一笑,顿时钟内竟如有人敲击一般,自行响了起来。同一刻,白衣忽觉那钟竟似是敲击在自己神识海里一样,便觉一阵神晕目眩,面色一红,顿时一口鲜血喷出,面如白纸一般。
鬼童狂笑不止,漫天血芒一时间好像又浓郁了几分:“有谁会想到,当今世上被凡人誉为青木神和白衣神的两位极道高手,竟然会在我手下一击便败。哈哈哈哈……”
青木对鬼童的狂态丝毫不在意,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白衣身上,眼中渐渐地透出一丝不可遏制的愤怒。
忽听白衣轻弱的声音道:“青木哥哥,恐怕时间不多了,虽然不知道鬼童所谓的传承到底是什么,但是应该是和这血月蚀日天相有关的。他现在便已经如此厉害,若是让这血月真个的将太阳完全吞噬,恐怕这个天下当真成他成就邪神的祭品了。一定要赶在血月蚀日结束前杀了他。”青木闻言,再去看,那太阳居然在这交手的刹那间便已经被血月吞噬了小半之多,同时周围血色光芒更甚,甚至隐隐的有一些鬼哭之声传来。
青木低头沉思,这时又瞥见白衣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顿时便下定决心:“也罢了,便与你一击定胜负吧。”随后人影一闪,便在通天山另外一角出现,而其双目紧紧的闭了起来,同时口中不断念念有词。
下一刻,鬼童突然一怔,只见对面青木在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目,令人惊奇的是,其目中黑瞳竟然在不断收缩舒张,形状不定。然后,其双瞳陡然暴睁,目中黑瞳居然生出六角,隐约间还有莫名的黑芒在其中流转不定。
鬼童双目微眯:“六芒。”
只见青木手中长剑向天空上一抛,神道蓦然一分,竟然化为六种样式完全不一样的奇物。青木双手在胸前一阵阵挥舞,一个个玄妙异常的法决就不断的被打出抛定在六件兵器上,随即其口中陡然暴喝一声:“六芒伤情阵,现。”喝声出口,但见那六芒突然从其眼中飞出,飞出的一霎那,便与那六件奇物相互融合在一起,同时不断的变大起来。而其眼中,顿时一片纯白,再没有一点黑芒。
那组合六芒不断的变大,很快的便将整个山峰都笼罩在其内。随后光线不断交织挤压,竟将所有血红光芒全部排挤在外,再也涌不进来。
鬼童眼神一缩,青木的身上此刻突然升腾起一股连此刻的他也感觉危险的气息,当下不敢怠慢,手中巨钟定定的向上一抛,顿时钟声悠扬响起,血红色光纹一点点的撞击在六芒阵上,只是纷纷如同泥入大海一般,毫无声息的便消散了。
鬼童面色一变正要再试手段,耳边却传来青木淡淡的声音:“你知道六芒伤情是什么吧?”
鬼童闻言蓦然一惊,突然想起了一些关于六芒伤情阵的传说。但是随即又想到今夜乃血月蚀日之夜,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点两点,料他借助大阵,也不见得便能把自己如何。
当即又笑道:“我自然知道,六芒出,必伤情。可是,虽然你出人意料的拥有六芒瞳,也化出了六芒伤情这伤己伤敌的大阵。可是,如今的我借助这血月蚀日,得以初窥神位,你以为你就能困的住我么?”
青木用满眼白瞳紧紧的盯住鬼童,嘴边突然挑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随即竟然有些残忍的笑道:“呵呵,是么?原本的六芒伤情或许不可以。只不过现在,我用神道六分压住六极,散尽六魄固守阵源,这血月之力如今你是一点也借不到。即便当真有天神前来,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离去,更何况你呢。”
闻言,鬼童脸色大变:“你如此做,便不怕神灵尽灭,不得超生轮回么?”
青木唇角微动:“虽然不知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通晓天机,借用血月的力量,但我今日绝不会让你离开此地。过了今日,恐怕这个天地,再也没人能够杀得了你。你若不死,这天下将永无宁日。另外,你所谓的以生灵为祭,恐怕就是想用此将我引出来,然后用我的血肉来铺垫你神位的根基吧。我不可能放过你,就算早已知道是陷阱我也要来。只不过你不会想到我的秘密,就像我不知道你的手段一样。可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说罢,便不再管鬼童,转首轻看向白衣,白瞳中一瞬间便荡漾起无尽的温柔,便如同要将眼前的人儿深刻进血液的每一分一般,随后蓦然转过身道:“白衣,若是能与你执手相伴,便看云卷云舒,也胜过那千灯万盏歌舞升平的繁华万般,这本是我想要的。只是……”青木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从此之后,这个世界都不会再有青木了。对不起……”说罢,袖袍一卷,竟直接将白衣卷出了六芒大阵。
而白衣早在听闻青木散尽六魄时便魂神失守,神通如她,自然是知道散尽六魄到底意味着什么。此刻再一听到青木最后话语,反而突然清醒了过来,顿时只感觉这些年来从未有过的疼痛在这一刻竟然决堤而来,心口如同被巨石压住一般沉沉的竟然喘不过气来。她想说:“青木哥哥,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只是你不要丢下我!”可是空空张开嘴呼喊许久,却讷讷的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突然,她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猛然向六芒阵撞去,嘭,白衣的身影如同残花一般无力的坠落,可是犹在半空中,她陡然一起身,竟然不顾口中狂吐的鲜血,再次向着六芒阵奔去,一次又一次。竟然在几个呼吸间,接连撞击了数十次之多。
又是一次反冲,白衣缓缓的站起身来。放弃了挣扎,也好像放弃了肉身的疼痛一般。只是痴痴地看着光阵内的青木。
只见青木陡然双手分开一划,嘴中不断的在诉说着什么,仿佛远古的神灵这一刻的重生在低声轻语,六芒阵内渐渐的有一个虚影慢慢生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四散出来。
而对面的鬼童则面容扭曲着声嘶力竭的在嘶吼着什么,一张俊脸一时间变得狰狞无比。蓦然间其面前虚空一裂,竟然从里面伸出来一个数百丈的狰狞丑恶的魔头来,魔头甫一出现,便对着上方的虚影狂吼不已。随即挣扎着就要把上半身露出来,虚影双手轻压,顿时魔头上半身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了。
便在这时,白衣突然听见一个声音轻轻的传入耳内,回响在脑海之中:“白衣,真的好舍不得你。”白衣猛然神情一震,身体中不知哪里又来的力量,猛地又向那大阵撞去。同时口中不断的哭喊着:“青木哥哥,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青木哥哥……青木哥哥……”
六芒界再一次将白衣弹开,界中的青木充满疼惜的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后一声轻轻的叹息声缓缓地飘落,微不可闻,然后整个六芒界突然光芒大放,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六芒界竟然整个的爆炸开来。
恰是此时,天上血月正将最后一抹余光吞噬,整个血月剧烈颤动起来,从中竟然垂泻下无数的血色光辉,随后光辉凝聚,形成了一个血月虚影,直向六芒界飞来。六芒界内光芒大绽,随即居然在不断的爆裂轰鸣声中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六芒界,嘭,下一刻,血月与六芒界相撞在了一起。
白衣面无惧色的看着血月袭来,隐隐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凄美之极的笑容,这样就是死也是在一起了吧。
突然,天边一道人影显现,倏忽间就来到了近前。来人一把拉住白衣,随即便已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闪回去。但见身后爆炸的余波冲击处,除了通天山之外,其他的山峰竟然在一瞬间全部被夷为平地,顿时漫天的尘土飞扬。忽然,一声清鸣,六道极光忽然从尘雾中疾射而出,分六个方向转眼间便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