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的骸骨
小述2018-01-04 18:162,536

  时间,公元2029年4月11日,16时33分。

  这个故事的开头,太像是一个俗套的好莱坞神怪恐怖片,所以很多人都质疑传闻的真实性,认为这不过是一个二流的作家为博取关注,而编造的悚人谣言。

  可是这一次,我却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离奇到荒诞的故事,是如假包换的真事儿。因为,我的宿敌高英明和我的发小高湛,都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尤其是高英明,这场殃及亿万人的浩劫,几乎就是在他的“英明指挥”下,一步步被鼓捣出来的。

  早在这场灾难仍处于萌芽的阶段,我就已经从高湛的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记得接到高湛视频通话请求的那一天,我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地踢打沙包。自从被高英明从环球科学院里驱赶出来后,我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份和科研有关的像样的工作,离开科学院后,我已经落魄到不得不屈尊纡贵,在一所二流大学里教书的地步,可是高英明依然不肯放过我,派人暗中捣乱,又搅黄了我的这份工作。

  万般无奈,我只得转而去追求我年幼时的另一个理想——成为一名综合格斗的高手。虽然我很清楚,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再去追求这样的理想,意义已经不大,但是也总比无所事事要强吧。如果我不每天找点事情来做,而是放任自己胡思乱想,迟早有一天,我会拿着枪冲到高英明的面前,将他扫射成蚂蜂窝。

  当高湛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腕带式万能通讯仪的显示屏上,我的脑子里微微恍惚了一下。我想我应该感到羞愧的,高湛作为我的发小和我最好的朋友,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居然想不起来他是谁。细细想想,我们似乎也已经有好几年没怎么联系过了。

  我按下了接听键,1平米大小的扁平式全息影像光幕从投射孔里弹出来,高湛的头像出现在了光幕里,记忆一下子就变得鲜活了起来,他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欧阳,欧阳,你猜猜我们上个月发现了什么?我给你一百次机会,你都绝对猜不到!”高湛没有跟我多做寒暄,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刻意压低的语气显得神秘兮兮的,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表情,就好像当年在学校里,每次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或是完成了什么精彩的恶作剧,他都会迫不及待地来找我分享。我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感到无语还是感动,高湛还真是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呀,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高风和我爷爷之间的恩怨,以及高英明和我之间的恩怨,难道就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丝的芥蒂吗?

  “你们发现了什么?是原始食人族里的大美女,还是二十几米长的大蟒蛇呀?”我也假装轻松随意地和他开着玩笑。

  “我告诉你,我们在河里发现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说了你肯定都不信!算了,我给你发一张图片吧!”

  高湛顿了顿,随后光幕里跳出来一张图片,覆盖了高湛的脸庞。看到这张图片,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张剧照。图片里的主要内容,是一具被制作成标本的怪异骸骨,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我便已经可以确定,这具骸骨,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动物,它的整体形态,很像是经典科幻惊悚电影《异形》系列里的主角,那些拖着巨大尾巴,令人毛骨悚然的太空怪物。

  当然,我知道异形是没有骨架的,而只有一层覆盖在体表的外骨骼,但是假设异形拥有内骨骼,那么它一定就是照片里的这副尊容——这副骸骨约摸和一个成年人类一般高矮,躯干部分像是一个灵长类动物,估计骨架的主人,是可以直立行走的;但是在它的后面,却拖着一条又长又粗的大尾巴,足够用来控制身体的平衡,这又让骨架的整体形状,变得像是一条鳄鱼;骨架上肢的前端,有尖尖的利爪,它的嘴巴略微向前突起,两边是剃刀一般的尖牙;而唯一让它区别于异形的,是在颅骨的顶部,有两个突起的骨瘤,看起来好像一对尖角,而这对尖角,无疑将它的形象,朝西方传说中的恶龙拉近了几步。

  世界上有长角的大蜥蜴吗?或者是,躯体部分和人类相似的恐龙?亦或者,这根本就只是一副用来拍摄电影的道具?

  “龙骨……”

  “高湛,你在干什么?谁让你私自跟外界联络的!”

  高湛刚刚吐出两个字来,视频那边传来一阵粗暴的呼喝声,骸骨的图片迅速被关闭,高湛惊慌的侧脸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我说点什么,但是通话随后立刻就被切断了,光幕像一阵轻薄的烟雾瞬间缩回投射孔内。事情发生得太快,我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仍然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空气,努力回想高湛最后留下来的两个字。

  龙骨,龙的骸骨,他是这个意思吗?这个“龙”,应该不是恐龙的“龙”吧?恐龙的骸骨可没什么好稀奇的,而且根据我的了解,世界上并不存在这种形态的恐龙。

  我再没有心思打拳了,找了一颗瑜伽球坐在上面,开始细细回想刚才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我有点后悔没有把刚才的通话录下来,那张图片我只是匆匆扫了几眼,很多的细节部分都没来得及去注意。

  高湛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的吧?应该不会。我想起了视频里呵斥高湛的那个声音,我死也不会忘记那个令人作呕的声音。那是高英明的声音。

  高英明是高湛的远房堂叔,也是环球科学院的院长,眼下可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高湛这次加入的亚马逊科考团队,便是由高英明亲自组建和带领的,也就是说,高英明既是高湛的长辈,同时也是他的领导。不过,我的心里很清楚,高英明能够当上环球科学院院长,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高风的财力和影响力,他想要坐稳这个位子,依然需要讨好和巴结高风。高英明是高风的远房侄子,而高湛却是高风唯一的亲孙子,亲疏有别,这一点高英明是很清楚的,所以无论在他的内心里,对贪玩散漫的高湛如何瞧不上眼,表面上却始终对高湛十二分的热情和客气。而一分钟前,就因为高湛往外面打了一通电话,高英明就对他大发雷霆——我和高英明斗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发脾气——,看来的确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龙骨,龙骨,他们真的在亚马逊丛林里发现了龙的骸骨吗?

  我再也坐不住了,回到家后,我尝试重新与高湛取得联络,可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我打开了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各类社交软件,仔细翻阅高湛的网络私人空间,高湛是个贪玩而又高调的人,这一次说是跟着科考队前往南美考察,其实更像是去游玩,他这一路在网上发布了不少的照片和状态,综合这些信息,我很快锁定了高湛所在的位置——堪纳斯,马代拉河流域一座不知名的小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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