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飞翔的煤球号
狸花衔蝉2018-01-17 12:573,176

  毕竟大白话说着简单点不是吗?朱允炆没理会王钺这茬,而是邀请鹿芪一同坐下,一起吃个早餐。

  至于吃什么……鹿芪表示行走江湖多年了,不挑食,朱允炆又不知道这年头时兴什么吃的,只能让王钺点了。

  于是王钺就要了三碗汤饼,面食在我国饮食文化中源远流长,《梦梁录》中记载,北宋汴梁城中的出售的面条多达三四十种,而元朝出现了可以长期保存的挂面。

  至于朱允炆他们吃的汤饼,其实就是汤面,只不过里面的不是今天的面条,而是面片,其余的和阳春面有点像,汤里飘着葱油葱花,打进去一个鸡蛋,很清淡的一碗。

  另外王钺又要了一盘切片熏肉,配着面一起吃,三个人一边吃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闲天。

  “话说,小鹿你杀了多少倭寇了?”朱允炆又瞎给人起外号套近乎。

  “十几个吧,势单力薄,只能暗中下手。”对于朱允炆的无耻行为,鹿芪只是愣了一下,到没有多反感。

  “十几个啊……”朱允炆用左手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鹿芪,“你今年多大啊?”

  “嗯……今年十九岁了吧。”鹿芪想了想,好像很久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

  才十九岁啊……朱允炆陷入了沉思,自己十九岁的时候还是个成天不出门的死宅,生活在太平盛世里,每天最大的三个问题就是早上中午晚上吃什么。

  但是鹿芪同样十九岁,就经历过了家破人亡,手刃仇敌这种朱允炆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杀人的时候不害怕吗?”朱允炆试探性地问道。

  “怕什么?我杀的都是罪恶深重的倭寇,他们也算得上是人吗?”鹿芪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看着朱允炆一时有点语塞,鹿芪语重心长地劝道:“看你吃饭这种不慌不忙的样子,估计也是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如果你想日后跟倭寇打交道,那就一定要记住。”

  “什么?”

  “人本不分高低贵贱,话虽固然如此,但是这世上总有人会无法控制兽性,把自己放纵成畜生,对于这种自甘堕落的家伙,杀死他们不是害死一条生命,而是拯救了更多善良的人。”

  鹿芪用手掌空劈了一下:“宽恕邪恶,是对坚守正道者的侮辱,也是对天理的不尊重。”

  朱允炆和王钺听了大点其头,深有同感。不过朱允炆之所以吃饭不慌不忙不是因为他养尊处优,是因为他小时候经常被家里人带着去赴宴,吃相太难看会挨爹娘抽。

  “话说回来,我还没问呢,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既然是针对倭寇,计划还是要详尽才好。”鹿芪有点担心的问道,因为他也不敢完全相信看着吊儿郎当的朱允炆有多可靠。

  “实不相瞒,我的计划连老王都还没告诉,哦,老王就是他,叫王钺。”说着朱允炆指了一下王钺,王钺冲着鹿芪点了点头,算行了个礼,鹿芪也略一拱手回礼。

  朱允炆接着说道:“我们的人还没到齐,要在当涂县会合的,到那个时候,我会一次性跟你们解释的,顺便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都是朝廷中的人吗?”鹿芪问道。

  朱允炆淡淡地笑了笑:“已经不再是了。”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鹿芪的好奇心,“你们是忠于建文皇帝的臣子吗?”他猜测着问了一句。

  朱允炆闻言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都是建文皇帝的臣子。”这句话朱允炆留了个心眼,他说都是,但是按现在话来说,他没加主语,反正没说他自己是。

  “那他们其中一定有武将吧?”鹿芪又问。

  “有啊,怎么了?”

  “那就好,如果他们都跟你一样没个稳重靠谱的将领,那还不如我自己继续单独行动呢。”鹿芪笑着答道。

  “啧……姓鹿的你这话说的让人很不舒心啊,什么叫都跟我一样,要是都跟我一样,大明国运都得兴隆不少。”朱允炆不服气地回应。

  “哦,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燕王都打到应天来了?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鹿芪呵呵了一声。

  “……”

  王钺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终于碰见个能把朱允炆堵得说不出话的,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朱允炆听了脸色瞬间就黑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谁让我卡点来的呢?憋了半天最后仰头长叹道:“不是将士不用命,奈何敌军有景隆啊……”

  “李景隆不是你们的同僚吗?”

  “滚,老子不认识他。”

  “……”

  鹿芪可能之前没怎么吃正经饭,毕竟一个人靠倭寇人头换赏金,钱未必宽裕,而且还要耗费很大的脑力和体力,更何况还有生命危险。

  所以这一顿饭他吃的东西比朱允炆和王钺吃的加起来还多了仨蒸饼。不过他倒是没不好意思,一通狠造后一抹嘴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好像朱允炆该他的一样。

  不过朱允炆见状倒是挺开心的,笑着说道:“不错,该吃吃该喝喝,说明你信得过我们二人,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鹿芪也是一笑:“看梁兄肉白皮嫩的富贵之相,又是官宦出身,多养我这么个人应该不在话下吧。”

  朱允炆点点头:“不挑食就行。”

  说到这,王钺在后面轻轻捅了朱允炆一下,小声问道:“公子真的相信他吗?目前咱们的金银花一分便少一分,况且此人看上去身手不凡,若起了歹心又该如何是好?”

  朱允炆回答道:“放心吧,他敢把姓名家世全部告知你我,足以证明他是真心的,他一心杀倭寇,虽然有官府的赏金支撑,但是孤身一人行动只会越来越困难,毕竟倭寇也是会提防他这种人的。”

  “但是公子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呢?鹿氏广布于中都庐州安庆等地,造假乃是轻而易举,无处可查啊。”王钺毕竟年长一些,又长期在宫中工作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感觉是真的。”不知道为啥,有时候感觉这种东西就是很奇怪,也可能跟鹿芪看起来一身正气有关吧。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鹿芪好奇地问道。

  “没事,我们在讨论下一顿该吃啥,老王牙疼吃不了太硬的。”朱允炆随便扯了一句谎。

  “牙痛我知道怎么治,用纸沾一点蟾酥,点在牙缝里就可以止痛的。”鹿芪说道。

  “呦呵,有点本事啊,不过蟾酥是个什么东西?好吃吗?”朱允炆问道。

  “不好吃,而且有毒,就是蟾蜍背上的那些黏黏的东西做的,蟾蜍你知道吧,就是蛤蟆,我小时候在扬州牙痛时就是这么治的。”鹿芪解释着。

  蛤蟆……扬州……怎么感觉话题滑向一个很折寿的方向呢?

  “这样啊,没事,他牙疼是因为之前没事干瞎说书让人给揍了,过几天就好了应该。”

  接着,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煤球身上。煤球君好像也是感觉到了什么,默默抬起了头。

  “咳咳。”朱允炆咳嗽了一下,“你怎么一声不吭的?起码说几句话当遗言啊,不然我们怎么好意思砍了你?”

  那个煤球精四处看了看店里的人,来的客人早已经口口相传知道了他为什么被扔在这,刚才不少人听见了朱允炆的话,也没有一个人表情出现波动,都只是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鹿芪的脸色又和之前一样凝满了寒意,提起剑走到了煤气精的面前,握住了剑柄:“有遗言就说,没有就跟我出去,别脏了人家的店。”

  煤气精还是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鹿芪和朱允炆他们看了一会,突然藏在身下的左手猛地冲鹿芪一扔,一团黄土弥散了开来,鹿芪虽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手,但还是从煤球精手一动开始就反应了过来扭身堪堪躲了过去。

  然后糊了身后坐着的朱允炆一脸……

  不是朱允炆反应慢,而是因为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鹿芪的背,煤球精被挡住了,刚才他的视角只是看见鹿芪突然一闪身,就被一坨黄土抱住了脸。

  煤球精则借此机会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跳到门外跑了。鹿芪赶紧追了上去,可现在时辰已经快要到了中午,路上的行人也熙熙攘攘的,已经看不到煤球的影子了。

  “该死的……”鹿芪见追捕无望,有些恼怒地锤了一下门框,自己盯上这个家伙这么久了,没成想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屋里朱允炆长叹了一口气,吹出几缕黄烟,他自打穿越以后已经不止一次扪心自问过:自己落得个如此下场究竟是自己做的孽还是朱允炆做的。

  经过刚才这件事后,朱允炆醒悟了,自己一定是同时承受了自己和朱允炆两个人前世的报应。

  两行清泪滑下,冲开了脸上薄薄的一层黄土,也许这就是佛家常说的顿悟吧,仔细想想,出家为僧又有何不可呢?

继续阅读:八、神机妙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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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大明之帝国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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