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扬翻身下了楼,这个医院她很熟,之前便住过,内里的走廊通道,哪里比较近,她都能摸得清,突然走到一处楼梯口,她像是有所回忆,然后走近了看,果然,就是当初她第一次见曹瑛曜时的那个地方,曹瑛曜在那里与史丝兰说话,史丝兰一副不依不挠的样子,在医院里面大声吵吵闹闹,曹瑛曜一气之下,便将史丝兰推倒,当时那副画面林风扬至今还记得,她自己也是吓了一跳,不过想想,也是觉得挺好笑的,曹瑛曜这人平时太过霸道,也是该让人治一治了,而不管别人怎么烦他,怎么治他,她也都只是个看戏的人,也只是一出跟她无关的戏罢了……
林风扬想着,又走了下去。
医院旁有一家很好吃的小吃店,她径直走到那里,然后软声问了句:“老板,我要四个馒头,一个肉包子,还有两杯豆浆。”
“好嘞,”年迈的大叔慈声说着,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的见证,布满了皱纹的笑容很温和,没有一点恶意。
小吃店的生意很好,好不容易轮到林风扬了,后头却有一人插身而上,“老板,先给几个馒头给我,我现在就要。”声音霸道,充斥着不容拒绝,林风扬正纳闷着,是什么人如此不顾其他人的注视就直接插队在她前头了?
她转了个头,正好与那双眼睛对上,那是一双她从没有见到过的漂亮眼睛,里面似乎很干净,又似乎有着明洞世事的清明,总之,那双眼睛让人看着很舒服,林风扬与之一对视,倒也把即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挤了回去,“老板,让他先吧。我看他像是有急事似的。”林风扬最后改了口。
袁伟靖似乎很讶异,他是很急,穆念云一大早醒来便没有吃过东西,他总得先买几个馒头让她填下肚子吧,可这楼下唯一的一家馒头店却挤满了人,人挤着人,他是挤了许久才挤了进来,本来以为会挨到一顿臭骂,结果居然没有,反而还把位子让给了他,这点倒让他意想不到,老板将馒头递给了他,他笑着接过去,付了钱,然后对着林风扬微微一笑,露出了排整洁好看的牙齿:“谢谢你,美女,你会有好报的。”袁伟靖这人真真是害死人不偿命,就连笑时都是那么的好看,可以用妖艳来形容了。林风扬倒觉得没什么,这种人早已见惯,倒是旁边的几个女孩子,一直都在喊着“哇,好帅啊……他是谁,你们认识吗……不过这里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帅的人了……”
林风扬听着这些小妹妹的问题,只觉得好笑,再怎么帅,都与你无关,你还是好好珍惜你家那位才是正路吧。不过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却没有表露于口。
将位子让给了袁伟靖后,她又只能重后面开始排起,所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才轮到好,此刻的她,早已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老板将打包好的吃的拿给她,她轻轻的接过,平时不觉得重的东西,此时竟然觉得是累赘……
好不容易提着这么一大袋吃的回到病房,却来了个与曹瑛曜的正碰面,完了,她可没准备曹瑛曜的份儿,正尬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曹瑛曜开口便是:“买给我的吗?谢了,我早饭还没吃。”曹瑛曜说着从林风扬手里提过去袋子,然后拿出里面的馒头便吃了起来,林风扬哪里见过一个公司的总裁是这么吃饭的,不应该是那种优雅从容地拿着筷子,或是戴着手套地吃东西吗?哪有他这种在路上就直接用手吃的,她本来想上前要说什么,男人一个回视,她立马将要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她真的是万万不敢再惹曹瑛曜了,每次她都说不过他,而且,他总是会以各种高逼格的理由去回她,让她再也不敢回嘴,而且之前那两个承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她林风扬从小到大不曾欠过人什么,可是现在的她,却欠了曹瑛曜几条命,任凭她怎么做,都偿还不了了……
曹瑛曜看着在后头跟着的人儿,样子怯怯的,就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随时都有可能被灭口,所以干脆选择乖乖的,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林风扬跟着曹瑛曜回到了房间,床上的人早已不见,她正愕然着,曹瑛曜先开了口:“就知道你不会给我准备早餐,但是会给他准备,所以我便让他滚了。”
“……”林风扬漠然一醒,“原来,他是装睡的。”支
“不然呢?怎么难道还能是真的睡?医生的警觉一向都是很敏感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还有这种道理吗?林风扬现在越来越觉得曹瑛曜这瞎吹牛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她都想拜他为师父,请他传授一点实战的口战技巧,也不会让她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笨拙。林风扬想着,倒也觉得有些可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曹瑛曜这种人,她避之还来不及的人,怎么会想着跟他有更多的交集?而且,昨晚韦章逸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纵使她喜欢曹瑛曜,不喜欢曹瑛曜,那又怎样?她这种人,与曹瑛曜的生活无法融入到一起,曹瑛曜需要的只是一个在他生病时能嘘寒问暖,在他回家后便能一眼看到,在他工作遇到困难时能开教指导他的贤慧妻子罢了,林风扬觉得,她并不符合这一人设,她是一名警察,便终身是一名警察,注定无法只为一人而活,而是要为成千上万人而活……
林风扬并不想回曹瑛曜,于是便拿出一杯豆浆,然后掏出一个肉包子,径自吃了起来,肉包子是真的好吃,里面的肉馅还很多,林风扬吃完后犹觉得齿留余香,久久不腻……
“等下我有事,可以先走吧。”林风扬征询着曹瑛曜的意见。
“不行。”
“可是我的病已经好了呀,你看我现在,还有这面色,不是都很好的吗?”
“怎么知道你不是内虚?”
“……”你才内虚,要是给林风扬十个胆子的话,她估计就说得出口了。
曹瑛曜望了她一眼,斜长的一个注视,还是松了松口,“等下让章逸帮你看看,他要是说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不过我现在要去看望一个人,她生病了,就住在这医院。”
“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林风扬也是有些置气,略微得意地说道。
“以为不说我便查不到吗?”
“……”
曹瑛曜修长的腿盘于椅子上,坐着与林风扬对视,林风扬看他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曹瑛曜是真的好看,五官很精致,眉毛也是浓浓的,侧面的棱角倒有些像古天乐,难怪有那么多女孩子都去倒追他……林风扬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
林风扬也不管曹瑛曜是否还在她面前,便径自走了出去,“你也要跟着我去吗?”
后头传来脚步声。
“我并不介意陪你一道去。”曹瑛曜想起早上好不容易从史丝兰那里逃离,昨晚守了一夜,他却是在外面站了一夜,他睡不着,也不想睡,便在阳台上看了一夜的星星,2点半的流星雨,让他大为夸赞,他只恨没戴个望远镜来,不然便能看到天蝎座的那颗星星了,他自小便喜欢天蝎座,天蝎座从来都是神秘的星座,这种星座的人,性格往往都有着最极端的一面,而且天蝎座的人爱恨分明,爱便是爱,恨便是恨,一旦爱上,便可入骨,一旦恨上,也是入骨,这种星座的人往往也有着最为致惑的魅力,本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便与常人不同。昨晚看流星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想到了林风扬,他也有种希冀,就是林风扬陪着他一起看,她会露出最美丽的笑容,而他看着她,便是一道最美的风景了……不过,想象终归是想象,这场流星雨,短短不过几分钟,眨个眼便也就过去了,他又上哪去找个人陪他见证这最浪漫的瞬间……天明时分,他便下了楼,泛着鱼肚白的天,空气十分新鲜,曹瑛曜悄悄地走了出去,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怕吵醒病房内安睡的两个人,便踏步了出去,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史母的要求,他可以照顾史丝兰,但是让他答应娶她之类的这种话,他不想听,他也不愿听,本来就不情愿的事,史母却妄想着去成全……曹瑛曜实在不懂这些老一辈人的想法,为什么要去建立没有一丝一毫感情的婚姻,这种婚姻难道不会对双方都很不公平吗?难道不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