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场车祸
奚龙飞2017-09-04 20:421,568

  王洋死了,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我来到了他的墓碑前,看着他的头像,心情无比的畅快。让一个人绝望,或是在绝望中死去的效果都是一样的,这要比直接杀了他痛苦的多。

  既然都来到这儿了,那我就当着死去的王洋的面,把整件事儿说清楚,也让王洋死个明白。我承认我掩盖了真相,我也承认这一切都是个阴谋。但我并不因此而后悔。你们一定很同情王洋,觉得他很可怜,觉得我是个坏人,对于这样的评价,我能理解的,也能部分接受,我想你们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们只看到了真相的一面,而没有看到真相的另一面。

  首先要澄清的一点是,艾婷从来都没有出过轨,但她也确实算不上什么好女人。我们也没想把王洋变马替罪羊,我们这么做是因他真的有罪。而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艾婷的死,王洋的终身监禁都是罪有应得。

  真相的另一面是,除了那个倒霉的监狱长杨震,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与17年前那场车祸有关。

  17年前,我有只十二岁,十二岁之前,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儿,过着普通得不能再普勇的生活。母亲是个普勇的家庭妇女。父亲又是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在我的记忆里,他是个很老实的人,跟谁都没发过脾气,他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那时候父亲经常会开着出租车来接送我上学,我记得父亲的车开得很稳,坐在他身边总是那么有安全感。可我做梦都没想过父亲会死于车祸。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只是突然想了到而已,就不知不觉地就讲了起来,其实我还能想起更多,那是我一生中有限的,且最美好的时光。但我发现这不是我要讲得重点,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一提。

  我要讲的重点是我十二岁以后发生的那些事儿,比如,改变我命运的那场车祸,17年前的那场车祸。一辆车横着从路口冲了出来,毫无缘由地撞向了父亲正在行驶的出租车。当时一切都很突然,我猜父亲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给带走了,让我也来不及反应。

  那场车祸的肇事者也死于那场车祸。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不是疯子或是自杀,他的车之所以失控撞了过来,是因为他当时已失去了意识。他失去意识是因为,他被一个抢劫犯刺了一刀,在驾车逃往医院的过程中,因流血过多晕了过去才造成了这场车祸。当时,我父亲的出租车上还有一位孕妇,同样没能幸免于难,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后来,我又听说而那个抢劫伤人的嫌疑犯当时只有16岁。因为他还未成年,所以只判了他十二年。我没有见过那个人,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王洋。

  当时我只有十二岁,只会伤心,还不知道什么是恨,更不知道该恨谁。妈妈是个软弱的人,父亲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总能听到她在夜里哭,有时还要我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来安慰她。母亲把父亲的死叫作命,是飞来的横祸,她总是这么说,说得多了,我也就慢慢地信了。

  那场车祸只是我人生悲剧的开始,父亲死了,家里没了经济来源,母亲一个人带着我艰难度日,一年以后,经人介绍,母亲改嫁给了一个姓菜的男人。他是个酒鬼,清醒的时候还好,喝醉了就打我们。有一次母亲的眼睛差点被他打瞎了。为了摆脱他,母亲带着我跑回了原来的家。喝醉的姓菜的男人又追到我们家,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们跟他回去。当时他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无赖,一头喜欢咬人的牲口。母亲当然不肯,结果激怒了他。他失手将母亲打死了,警察把那定义为失手,但我不那么认为。他们总是要把过程和动机弄得那么清楚,美其名曰“公正”,简直可笑。

  我实在不想淡起那天的细节了,我还记得我当时很怕,但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比我还要怕,他跑了,跑得时候嘴一直重复着:“她装死,好装死”。

  警察找到那个姓菜的男人的时候,他已经吊死在自己家里了。他其实只是个胆小鬼,内心比女人还在脆弱,暴力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宁可自杀,也不敢面对。

  我实在不想再提起这个人了,以及那天的事情。我提起他只是为了强调我后来所做的那些事儿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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