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好贼坏
王淏2018-05-08 15:4373,421

  那年时,身在一个小城市的人根本无法寻源,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方式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随之改变的广泛与普遍性还是会身有感触的,比如有钱人之间的联系方式开始使用大哥大或传乎机,再不行就是骑上摩托车满世界寻,而没钱人的联系方式还是依然单车,公交,11路,要不就是请传达室的大爷或胡同口小卖部的大妈叫一声,而书信依稀是在心里一种美好的怀旧,不过似乎只与爱情有关。

  早上,我刚洗完脸,一直在外刨闹(刨闹是小、偷工作谋生的行话)的老四突然而至。长时间不见,看到他那颗依稀能看见头皮的脑袋让我更加觉得他终会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秃子,配上他那深陷的眼睛和他那浅浅的不知所为的诡味的招牌笑容更加的符合他的外号,鬼四。

  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已把他的招牌笑容抛给了我,于是,我揣测着他笑容背后的意图,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鬼四说话的同时手从兜里拿出一支笔和一本信纸,然后脸上那招牌式的笑容就更加的别有味道起来,对我说,帮我写封信吧?

  说完话的鬼四又笑了。

  “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就写信?”我知道他给谁写信,也知道要写什么内容,因为找我写信的人写的都是情书而没有家书。

  鬼四在前不久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并且闪电般地同居了。这一次就是带着那个女孩一起出的门(出门是离开本地去外地刨闹的意思)。他回来了,女孩留在那里上了班。在我的记忆中,这是鬼四的人生中第一次发生与女人有关的事,所以,看上去他似乎很在乎。

  “什么年代了还写信,再说写信还不如直接去呢。”我明知他刚回来才一天,还是和他开起了玩笑。

  “你和我去呀?”鬼四有些认真起来,完全是一种上路孤单的味道。

  “可以啊!只要你养我,不用我去刨闹就行。”我只是在开玩笑,想他根本不想养我的,鬼四不只是有名的鬼四,还是有名的刷了油的铁公鸡,不只一毛不拔,而且还往回粘的主儿。 

  “行,我养你。”鬼四再次亮出招牌式的笑容,似乎全无认真,但语气却是认真地说:“现在还能赶上火车,我回家拿些东西,我们这就走。”

  不知怎么,我是相信了他的话,还是出门抛闹的事情特别刺激的吸引我而冲动起来,于是,没有多想就答应他一起去了。

  我只拿了自己仅存的留着过年买鞋的一佰块钱,心想去大城市买上一双真皮的皮鞋。我们这里的那些商家如假包换的话谁都说,就是Tmd不卖真货。

  一个多小时后,我和鬼四匆匆登上火车后,列车员便关了车门。站在车门处看着火车起动的瞬间,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是后悔,是茫然,我的内心一时无法清晰,但我肯定的是,在我的心里有一点从未有过的一种的兴奋。

  我和鬼四走进车厢,看到一位女孩身边有空坐位就坐了下来。

  一时之间,我看不清女孩的样子,她低着头,脸让散乱的长发给遮住了,我只感觉到她显得格外的单弱。12月里穿着厚肥的衣服也没有使她身体显出一丝的臃肿,不过她频繁的深呼吸,却让看到她的胸前有着真实的青春魅力。

  路途漫漫,有个说话的美女(希望是吧)也是好的。我正在想着怎么可以看到她的脸和听到她的声音,这时列车员手里拿着意见簿走到我们的面前,让我们给写一些评语我。想这会是一个好的办法,便接过意见簿假装看了看,用手拍了她一下后,把意见簿递给了她:“你给写个评语吧,我的字不好太丑,不敢往上写。”

  她微微地抬了一下头对我笑了笑。这时,我看到了她青春却又沉静的眼神,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确实是我期待的那种美女。

  我们就这样开始聊起了天,她告诉我她去北京是为了看病。

  “你去北京看病怎么就你一个人。”我有些同情这个漂亮的女孩,年纪轻轻就得了肾病,似乎也读懂了她的那种青春又沉静的眼神。

  “我爸妈工作都很忙。”她的目光很安静,又接着说:“我姨夫来接我。”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那么忙?”我的心里有一点的疑问,女儿的病要比工作重要吗?

  “我爸爸是XX的局长,我妈妈是XX的科长,他们都没有时间管我。”她的神情非常之严肃,说的令人不容质疑。

  之后的十几个小时里,我们东拉西扯的谈天说地,直到火车进了北京站,在她下车后挽起那个“北京太保”的姨夫时,我才开始疑惑她说的那些话,如,她是XX武警中队的通信兵,有俩个带“长”的爸妈,还有那个开名车来接她的姨夫,也许,(我是说也许)全是她出门在外虚荣心的慌言。可她又为什么说自己有病呢?

  我坐在车窗里看着她挽着有如北京太保的姨夫走出去的背影,我恍然间懵懂地笑了。

  两个小时后火车到了T市。

  我已然忘记了那个出门在外的美丽女孩,兴奋地忘乎所以地和鬼四走出了T市火车站。

  傍晚前的T市站前广场,华灯初上,有些清冷。

  “一会儿,你什么也别说,听我的安排。”鬼四的声音神秘诡味。

  “知道。”我似乎是明白地又懵懂地答应着。

  我跟着鬼四穿过清冷的广场来到对面一位跑三轮出租车的人面前。

  “这是三哥。”鬼四介绍道。

  “三哥。”我很似尊敬的叫了一声。

  “你不是前两天刚回去吗,怎么又跑上来了?”三哥操着一口纯正的本地口音说道,然后看着我俩,嘴里发出嘻嘻地笑声。

  我看着他俩,一个习惯于表情浅浅嘴里哼哼地诡味的笑,一个习惯是表情咪咪嘴里嘻嘻的笑,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诡异。

  “你带我们去找麻叶吧?”鬼四说话的时候,嘴里又发出一声那哼哼地表情浅浅的诡味笑容。

  麻叶当然不是这里名满天下的十八街麻花,而是一个人的外号,至于为什么叫他麻叶,我不得而知,只知道他的弓箭(偷、窃技艺)非常了得,而且胆色过人,很多别人不敢下手的猴子(钱包)他得来全不费功夫。

  三哥也跟着鬼四嘻嘻地笑了起来:“你们先到找个窑、子(旅店)住一晚,我回去和麻叶碰个面再说。”

  “没事,你怕什么?这是他表哥,家里有点事,让我领着来找他,要不我也不会刚走了又来。”显然鬼四有些急了。

  我正在为鬼四说我是麻叶的表哥而感到诧异时,三哥已开始嘻嘻地笑着开始打量起了着我。

  为了配合鬼四,我说了一句“是的”想以口音证明鬼四的话。

  几秒钟之后,三哥说:“那走吧!”

  我和鬼四上了三哥的三轮车。坐在车里,鬼四不和我说话,于是我心里开始想这个爱嘻嘻笑的三哥,觉得他心眼儿够多,还怕我是鬼四带来的瘤子(警察)。也许真因我的口音不是本地的,才解除了对我们的怀疑。我看着鬼四,再想想脑袋吃的方方正正,却长了一对眯眯贼眼的三哥,心里想,他应该叫鬼三,他们都是鬼字辈的。

  三轮车驶到一条小巷子里的一个小饭店门口前停下了。我和鬼四下了车。

  “你俩先去吃点饭,我去接麻叶。”三哥看了看鬼四,又说:“你也是这个道上的,我不能不经过麻叶的同意就带你们俩去他的窝。”

  鬼四无奈,只好同意带我先去吃饭,但脸色却有些难看。

  三哥走后,我们进了饭店,也许是因为不是吃饭的点,饭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我们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鬼四要了两个炒饼,这符合他一惯从没阔气过的抠门性格,但我没有在意。

  没有多久炒饼就端了上来。看着端上来的炒饼我真有些饿了,火车上一点东西也没有吃,我吃的有些狼吞虎咽,而鬼四却不知在想什么。

  一顿饭时间,三哥带着麻叶进了饭店。

  鬼四在看到麻叶后,脸上的愁闷和阴暗立刻消失了。

  麻叶走进来说了一句,走吧,然后没有停顿,便转身出了饭店。

  我们跟着麻叶去了他的窝,是一个四周都已拆迁的独栋窑子“。

  三哥像完成接送任务一样,把我们送到后就走了。

  麻叶让我们在他的房间先坐一会儿,然后自己就出去了,没有一会儿,麻叶又回来说去吃饭。

  我们跟着麻叶来到窑子里的餐厅。餐厅不太大,只有几张桌子,进去直接就看到了其中一张桌子上已上了几道菜。

  刚一坐下,麻叶就看着我,目光中有几分惊讶,似乎刚认出来我,问我:“你怎么也跑这来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我们这圈子里的?”

  我笑了,脸上有些丢人的窘迫感,假装心不在焉的说:“在家里闷得没事,就跟着鬼四出来看看。”

  我不想说自己是因为和梅子分手,心里不舒服的原因,这样他们一定会笑我的,这属于男人自以为是的面子问题。

  “你家里的人知道不?”麻叶问我。

  “他们以为我回老家玩去了,不知道,没和他们说,也不能和他们说。”我有些故作轻松。

  麻叶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暧昧的让人理解不了的味道。

  在没来T市之前,和妈妈说过这些天想回一次老家看看奶奶,说是老家,也就是火车两个小时的路程,妈妈知道我的心情不好,所以也同意让我去,可没想到我来了T市,跟贼混到了一起,如果真的让他们知道了,或许会天塌地陷。

  在我和麻叶说话的时候,鬼四已经吃饱了,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在T市的第一个夜晚,我失眠了。

  我的心里觉得这似乎是一个错觉,三年前,我还追着鬼四劝说他不要做这行,有时还会跟在他的身边坏他的好事,现在我却进入他们的圈子,与他们一桌吃着贼饭,同睡贼窝。

  因为无法睡着,梅子那张时而幽怨时而微笑的脸又闪现在我的面前,愤然离去或喃喃耳语。这些已如时光记忆的过去饱含着梅子的温柔与付出,让我有着穿心透肺的愧疚之痛。我用手在脸上狠劲地搓了搓,试着把梅子从脑海里赶走,却不想梅子走了又来了一个新的问题:我真的就这样和他们在一起,然后陷落成为一个贼吗?这一夜我始终没有得到一个清晰的有方向感的答案。

  我和鬼四在T城只呆了几天就回家了,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因为鬼四的爱情,一件是因为麻叶的金钱。

  先说鬼四的爱情。

  在T城的第一个早晨,我们6点醒来去吃的早点。鬼四吃的很快,几口就吃完了一碗面,然后放下筷子对麻叶说:“麻叶,今天你带着淏吧,我去办点事。”

  麻叶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瞄了鬼四一眼,说:“我和你去吧,让我也看看那个能让我们鬼四没了心神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你还是别去了,不方便,跟着麻叶吧!”鬼四哼哼地表情诡味地笑了笑,便起身走掉了。

  看着他走出去的样子很是精神,但又觉的这份精神与他快秃顶的脑袋有些不协调。有人说聪明才绝顶,但我觉得他的聪明正是他哼哼地诡味笑容所藏的悲哀。

  麻叶也并没有带着我出去上车,而是把我留在了窑子里等着他们,自己出去了。于是我只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窑子里看着电视等着他们回来。

  晚上回到窑子的鬼四情绪有些不对,看样子是没有见到那个女人或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吃饭的时候他也一声不语,只是唉声叹气。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直到在晚上睡前的闲谈时,鬼四才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搭我的话。从他说的只言片语中,这才知道他不是没有见到那个女人,而是他们的见面是一个相见不如怀念的结果。

  也许是我自己还深陷在失恋的心情中伤痛还没有抚平,从而在心中对鬼四有一种理解与同情的感触,可我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于是,我沉默于黑暗中,在听着鬼四一声声落泪的叹息声中睡去。

  在梦里,我开始还原鬼四去见那个女人的情景……

  鬼四先是给那个女人打了一个传呼,然后准时准点在说好的地方和那个女人见了面。

  再见到的女人完全变了样子,打扮的像夜场的小、姐,浓妆艳抹,翘、臀,全然没了之前那种一个小城市女人的朴素。

  “你怎么又来了,前两天才回去的?”

  女人语气淡漠的有些冰冷,目光却时不时地瞟一眼一些路过的精致男人。

  “想你所以就来了……”

  鬼四那招牌式的笑容变成了夹杂着一些卑微表情的近似乎孩子般撒娇的笑容,极其的有些悲壮。介于曾经的情感侥幸地期待着女人的回应。

  之后,鬼四和女人之间开始了达数十秒的沉默,其气氛在微妙中慢慢地变化。

  “你回去吧,没有路费我给你,这里不适合你!”

  女人淡漠冰冷的语气像一个曾是丫鬟现今做了妾的半个新主人,那神情又近似乎是一种进身于上流权贵之后面对昔日穷酸旧情人的惧怕与厌烦,全然没有一丝因鬼四千里寻亲来看她的感动和应有的关心。

  平时在我们面前巧舌如簧的鬼四此时只有无言的开始伤痛……

  “我不想走,我想在这里陪着你。”鬼四神色可怜般地看了一眼女人,瞬间又胆怯地把目光移开,生怕看到的是拒绝。

  “你陪着我,你陪着我干什么?你怎么陪着我,拿什么陪着,做贼阿?别人兜里的那可怜的几十块钱,说不定那还是人家看病的钱,可你们却那么无所谓的就拿走了。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没来这里之前我就做这个,你也没说什么,也跟了我,怎么现在又这样说。”鬼四有些看不懂认不清地偷窥般地看了一眼女人,然后面色之中有些委屈。显然他在怀念曾有的美好,那是一种幸福。

  “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我谢谢你带我出来,不然我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我还可以选择这样的活着。”女人的脸上瞬间荡漾着一种崭新的青春光彩。

  “我陪着你,也不影响你过你想过的生活。”鬼四依然不想放弃,试着再次努力说服女人,使她改变想法。

  “不影响吗?”女人不屑的笑了笑,又说,“是你做贼养我还是我做鸡养你?”

  鬼四看着女人,一种做男人的羞愧爬上了鬼四的脸,有些狰狞也有些懦弱。

  “别觉得不好意思,你做贼养不起我,我上班也养不起你,我心里觉得你不能上班,你心里觉得我不能做鸡。所以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不再适合在一起了。”女人冰冷地看着鬼四,然后拿出二百块钱丢进鬼四的手里转身走了。

  鬼四无奈地站在T市深冬的街上,一动不地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翘臀的女人离去。

  不知什么时候,麻叶回来上床挤进了我的被子,又不知什么时候,我被麻叶蠕动在我身上的双腿所惊醒。

  梦中的鬼四带着哀怨的眼神飘然而去。随后我骂了一句,真他妈的骚,然后又翻身睡去。

  小东北,东北人,方脸大眼,因为个子不高,所以就少了些东北人的英武彪悍,但东北人的那种直爽一点也没有少。

  据说是小东北在T市打工,年终结帐时老板没有给结清,所以就住在一晚十块钱的旅馆里等着结帐,也就认识了麻叶。

  东北人的爽直性格让他很快和麻叶成为了朋友。几天里,麻叶带着小东北上车下车,进商店,溜地皮,拔鱼子,悠疙蛋儿。麻叶从不让小东北出手,但小东北有时会给麻叶做掩护,得手后小东北一分钱不分,而麻叶却把所有的钱放在小东北身子。

  麻叶对小东北说:“你不用出手,就当保险柜吧,以防我万一出事出来后没有钱吃饭。”

  有些事悄悄地发生,有些事也会在人心里悄悄地发生改变。因为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会有一杆秤,时刻秤着自己的利弊得失。

  我的心中也有这样的一杆秤。这让我在这场以金钱与信任的游戏中扮演了一个非常主要角色。

  那天,三哥有意让鬼四带小东北出去,之后三哥便用他那个带蓬子的三轮子把我和麻叶带到离窑子不远的另一家餐馆。三个人坐下来后,麻叶要了几个菜和一瓶酒。

  三哥喝了几杯后,突然扯闲篇地口气说道:“麻叶,怎么这几天和小东北那么好?如果不是你们长的不像,还真有点亲如兄弟的味道。”

  “怎么了?”麻叶问,神情并不在意。

  “没事儿。”三哥低下了头,语气十分的虔诚地又说道:“三哥可是为了你啊,中听不中听,你都当哥没说。”

  我听的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三哥这是想说什么,但觉得三哥要说的事与鬼四或与小东北有关。

  麻叶笑而无声地着看着三哥说道:“三哥你说,麻叶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三哥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然后那神情仿佛像哥哥关心同胞弟弟一样地说道:“我觉得你和小东北走的太近了,把钱让他拿着,万一你给办了,他拿钱抹了,你出来了怎么办,就说你没事,哪天你放在他那里的钱多了,他可能就会找个空儿抹了,到时你上哪去找他?”

  三哥边说边看着麻叶的眼睛,似乎想从麻叶的脸上捕捉到一丝麻叶的如梦方醒。

  我也看着麻叶的眼睛,但我看到的似乎不是三哥所希望看到的,那闪过的神情仿佛是一丝疑惑。

  “不可能吧?今个儿他才把钱给了我,而且他一直就说不想替我保管钱。”麻叶眼睛的神情全然没有一丝的担心。

  “多少?”鬼四对钱的数目似乎非常的有兴趣。

  麻叶似乎有所警觉,眼睛转了一下说道:“不到一吊(一吊是行话,一千)。”

  “也许他在吊你,或许一吊还不是他想要的数目,别忘了,他说过他那个老板欠他三吊多的工资。”三哥对自己说的话似乎深信不疑。

  “你的意思如果我在他那里放的钱有了三吊,他就可能抹了?”麻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三哥。

  “我是这么想的,也许是我想多了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的。”三哥说的非常的君子坦然。

  “那三哥你说怎么办?”麻叶问。

  三哥想了想后说:“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也没回家了,要不今晚就回吧,不要给他说。”

  麻叶想了想又看了看我说:“淏,你看小东北是不是这种人。”

  “人心隔肚皮,到是不得不防。”我一时无法明白三哥却麻叶回家是什么意思,但隐隐觉的三哥并非是出于好意,或许他是希望麻叶把钱放在他那里吧,更或许有一天麻叶真给瘤子办了。所以希望我的这句话能提醒麻叶,三哥也许才是一只要防备的狼。

  麻叶最终还是被三哥说的话搅的疑心叠起。防人之心的本能猛然间在他的脑子里膨胀起来,使之迷乱:“那三哥,你说怎么办?”

  三哥看麻叶完全相信了他的话,便眉飞色舞的给我们交待起来。

  “王淏,那你回窑子先把我藏在墙缝里的钱找到,等鬼四和小东北回来后把事办了,再去三哥家把钱给三哥们留下,我在北京等你们。”

  我听着麻叶对我的交待,眼睛的佘光看着三哥诡味的神情,心想自己别无选择地成了他们骗人的帮手,还是个主角。从另一个角度说,我应该很荣幸,整个戏由我一个人来表演,而三哥只是一个策划人,麻叶是制片人。同时我也很庆幸自己不是这次骗局里的那个被骗的人。

  三哥送麻叶去火车站走后,我回窑子找到钱后便在巷口等着鬼四和小东北回来。

  天很冷,由其是晚上。

  我正跺着脚缓解着脚因血液的缓慢流通而导至的冰冷,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两个人影开始向这边走来。我看着慢慢走来的两人,认出了是鬼四和小东北。

  他们有说有笑。

  我在墙角藏起,在他俩走到我的跟前时,我低沉地喊了一声,我想这样会有一些气氛。

  果然,鬼四和小东北都被吓了一跳,之后骂了我几句。

         “麻叶下午被瘤子给办了。”我在他们的骂声中非常认真的说。

  “真的吗?”鬼四停止骂我,显然有些信了。

  “在哪?”小东北的语气有些焦急。

  “在2路车上。”我接着语气紧张,神情绘声绘色地说:“我和麻叶上车之后,我就身边的人不对,觉得像瘤子,和他说,可他不信,还下手,结果给抓了现形。”

         “那我们得赶快走,别一会儿来掏窑子。”鬼四语气透着胆怯,好像瘤子马上就会来似的。话似乎没有说完,就飞快的向窑子走去,没走两步又回头低声向我们说:“你俩在这里看着。”

  狡兔三窟,真不愧是鬼四。

  之后,在我和鬼四走之前,我问小东北怎么办,小东北说要回东北,可是后来却从三哥那里听说小东北没有走,一个人在窑子里等麻叶回来,直到把自己身上的钱全部花完后也没有等到麻叶,最后只好和三哥借了路费回了东北。

  真不知三哥为什么又把小东北等麻叶的事说出来,难道想臭麻叶,让麻叶只能依靠他吗?我不得而知。

  从T市回来,我悄悄地走进家门,但还是被母亲看到了。母亲没有问我到底去了哪里,这让我非常的高兴。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睡觉,妈妈把我从睡梦中叫了起来,说:“文军被枪打了,你大哥说好像很危险,你去看看吧。”

  妈妈的话让我有些懵,我问:“怎么让枪打了?”

  妈妈也迷糊地说:“好像是在山上打猎给打的。”

  我更加糊涂了:“打猎怎么会被枪打了,又不是打仗。”

  文军从小就和我一起玩枪。有一次他见我新做的枪比他的好,就在晚上悄悄地推开我家院门,把我藏在院里木头跺缝里的枪偷走了(他一定是在我藏枪时扒在门缝里偷看到的)。第二天他就拿着我的枪去和别人打架,幸好在他上火的时候就被人家夺了过去,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否则不知会怎么样。那时我已长大了一些,就没有和他翻脸。

  我突然从懵愣中惊醒,心狂跳到了嗓子眼里,整个人也跟着慌恐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滋生,当时心里就想赶快地见到他,晚了好像就会再也见不到了,虽然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平安无事,可让我痛心的是,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这是我的生命中第一次有朋友死去。

  我慌乱中把衣服穿上,又拿了一些钱,心想也许会用上。在我冲出家门时,耳朵里听到了妈妈已经因慌乱说不清楚的话,让我先去文军家里看看。

  文军的家离我家不远,在巷子的南头。当我推开他家的院大门时,未像往常一样听到他家那只大黑狗的咬叫声,似乎那狗也预感到了文军的离去,所以才不知躲在哪里去缅怀主人。我走进院里,就看到了文军的母亲正扶着墙从家门里往出走,神情萎靡憔悴。在看到我后,眼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无助和悲痛。

  “你是不是去医院呀?”话语声是那样的无力。

  “是的。”我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此时的言词不当会使她更加的伤痛。

  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起来,身体也好像站立不稳,有气无力地扶着墙又向我走了两步。

  我有些不敢再去看她眼里流露出的那种感觉到快要失去儿子的穿心透肺的痛苦。在我不知该怎么时又听到她说:“你先去厂里把文英叫上,和她一起去医院。”

  文英是文军的姐姐。

  看着扶墙也有些站不稳的她我有些担心:“你……行吗?”

  “没事,你去吧!”她的语气中透着做为母亲的另一种坚强。

  文英和梅子是一个单位,离家不远,我几乎是一口气跑了过去。就在我向文英的车间跑去时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梅子。我气喘吁吁在她面前停下脚步,没有去想她再次看到我会是怎样的心情,我问道:“文英在哪个车间?”

  梅子眼睛里瞬间闪射出冷漠和恨:“不知道!”

  我没有时间去解释,也没有时间去怪怨。还好我找到了文英,我以淡定的神情叫她穿好衣服跟我走。在路上,我尽量遮掩着事情可能的严重性,我想,她和我在见到文军之前都必须尽量的轻松一些。

  “到了就已经死了。”医生的话那时让我感觉到前所未有冷的刺骨。

  我和文英都开始心慌起来。在医生说人已在太平间后,我们两便疯了似的向外跑。我不再管文英,独自跃墙而过,先到了太平间。文英翻不了墙只好一个人从大门那边绕去了。

  太平间是医院外一处山凹里的一间小小的房子。外部已破烂不堪,门和窗也都早已不知去向。在房间里的正中的地方是一个用水泥和砖砌成的台子,台面在冬天的空气中十分的阴冷,文军就躺在那上面。

  站在门口看着文军,我的心里不敢相信这是事实,我懵愣着似乎这是一个梦,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可惜它不是。

  所有已经到的人都站在门外,没有人说话,心里都在悲惜着这个往日的好友。

         文英已绕过大门向小山这边慢跑过来。在她的目光看到这边的人时,立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身体一下子就瘫软地坐在了地上,任自己的哭泣声乘着风声敲击着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

         看着文英的哭泣大家也不知该怎么了,都把脸转向了一边。

  “文兵,去把你姐扶回家去吧!”有人说了一句。

  文兵噙着泪走了过去,强硬的把文英拉走了。

  我进了太平间,走到文军的身边,心里想仔细的看看这个一起长大的朋友。

  文军躺在水泥台子上样子是那么地安静。他的脸上都是已经干了的血渍,像一张溥溥的皮贴在脸上,流在头发里的血把头发全部都黏在了一起,一片一片的,像块黑红色的硬布包在头上。一条也已被染红的围巾斜着包在额前,遮住了一只眼睛,我想那后面一定是一个深深的洞。

  他的死状很惨,我不忍再看下去,转身出了太平间,走到一个叫春香的朋友身边,问:“怎么出的事?”

  春香看看太平间里的文军,眼睛里流露出说不出的惋惜,叹了一声气:“枪倒火了。”

  “倒火了,一个简单的事故就要了他的命。”

  枪是力军自己做的。几年之后的我早已不玩枪了,而力军做枪的技艺却早已超过了我。他做的是可以装真子弹的猎枪。可是,他的造枪技艺还是不够好,保险脱钩,弹壳后射,要了他的命。

  下午,我和文兵、文山还有两位懂行的老人和几个朋友一起给文军换老衣。

  在我们用洒给文军洗去脸上的血渍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要了他命的弹壳在他额头眉心中间留下的洞。很深,看着,心脏突然心悸地加速狂跳,瞬间让我有一种与他的灵魂相通的感觉。

  “动一动,文军,给你穿衣服了。”

  之后,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嘴里时而流出叹息的悲惜声。

  夜色降了下来,安静中透着一丝肃穆,当偶然间掠过一语风声时会让空气中凝着一丝文军的牵挂。

  我和文兵和春香在太平间门外守着文军,其他的人都回去吃饭了。

         想到是吃饭和时间了,文兵起身想去给文军烧些纸,问:“用不用说些什么?”

  “说吧,明天就得送他走了。”

  文兵往前走了两步,跪在门外烧起纸来,嘴里念叨着我教给他说的话。

  纸点着了,火光照在文兵的脸上,我在他脸颊上看到了泪。心里不禁想到了文军满是血的脸,那一刻,我竟没有一丝的怕意。怕什么呢?他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春香在文兵烧完后也走过去烧纸,火光也照亮了他的脸,心里的难过让他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反复地念叨着一句话:“文军,我给你送钱了,你收好。”

  之后到我了,我走到门前跪了下来,把手里的纸点着,当火光一闪一闪的时候,我就开始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后来,我才想起文兵和春香都有没有哭出声,可我一点也没有怀疑他们和文军的兄弟感情,大家都知道我从小是一个非常爱哭的孩子,而文兵从小却非常的坚强,像一个男人。

  吃完饭的人把我们换了回去,饭后我没有再回到太平间,因为心里感觉很累,想好好睡一觉。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不由自主地去想文军,又一次想他偷走我枪的事情,这一次是那样的清晰。

  不知在什么时候昏昏沉沉中睡去。在梦里,我梦到了文军出事前一天我刚回来的那个下午。我提着妈妈让我倒的脏水桶走出门外,看到文军在不远处的铁道上站着不知在等着谁,我心里想叫他一声,嘴张了一下,却又没叫出来。当时我感觉他离我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文军死前是幸福的。每天守着妻子看着刚出生一天一个样儿的儿子,那是他这个刚刚做父亲的男人心里无法言表的快乐和幸福。也许像许多男人不善表达这方面的情感,所以他再次拿起心爱的猎枪上山为他的孩子和妻子带回一份做为父亲和丈夫的礼物,那是他心中爱的转化。(在这之前他已好几次成功的给他们带回这样的礼物了)他不怕下班后又上山的辛苦劳累,追寻着猎物心中就充满了希望和力量、信心、还有幸福。当他再次举起猎枪瞄准猎物时,脑子里便出现了妻子和孩子那两张可爱的脸,他笑了,抠动了枪机,枪响了,随着这声枪响,随着那倒退进他脑骨里弹壳,那刚刚在脑海里美好的一切瞬间成为了永恒,而这永恒却结束了希望,结束了笑声,结束了幸福,结束了不应结束的一切美好。

  那个永恒定格在1996年12月25日的上午……

  第二天早晨,在太平间,我看着文军被抬上车拉走后,便一个人悄悄地回了家。躺在床上开始恍忽的乱想,一会儿是文军活着时,一会儿是别人把他放进炼炉里,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去。

  中午,妈妈叫醒我吃饭。看着饭,我没有一点胃口,突然之间想起了梅子,便问妈妈这几天梅子有没有来过。

  妈妈白了我一眼,有些生气的说,“没有。”

  我的心里不知怎么失落起来。也许是觉得梅子要真的放弃我们之间的爱了吧。

  其实,我心里一直在等梅子来骂我,我总觉得她要是骂我我们就不会分开,可她却一直没有骂过我。

  她不来是她已不再爱我,至少说明她已不相信我们之间还有希望。这似乎是我内心里的矛盾,近似乎是一种变态的心理。因为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我和梅子之间总有一天会分开。

  晚上,还是无法睡去,这也许和文军永远的离去有关。我再次想起了梅子。

  文军的死对我刺激很大,年过的也没有太多乐趣,在我虽然已25岁却还稚嫩的心里留下了重重伤痕,突然觉得人活着就那么一回事,突然之间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真正的去出一次门,作一回贼。

  这一次我的外出理由是外出打工,定好大年初九走,那一天是1997年情人节的第二天。

  我没有和鬼四他们这些老贼一起走,因为他们也不想带我,我是和小龙一起走的。

  小龙和我一样,没有做过贼,但常规式的小偷小摸还是有过的,也像男人一样喜欢刺激,向往五毒俱全的生活,可是平时,在朋友的眼睛他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从不做一些太出格的事情,所以我和小龙的外出在几个老贼的眼里是个可以去嘲笑的乐事。他们调侃我们说:“别饿的你俩回不来。”

  二月十五那天天气很好。也许这几天是学生回校的日子,坐车的人似乎有点扎堆。我和小龙站在候车室里的一个角落里,看着周围的人,我们的心里都荡漾着那种怪怪地,似乎还夹杂一点对“前程”恍惚不明既怕又兴奋的情绪。

  “淏,小龙。”听到有人叫我们,向门口看去,是二旦和文山正向我们走过来。

  “怎么还真的去呀?”二旦走过来直接问道。眼中流露着一种担心和轻视,似乎是以一个老贼的身份在告诫我们。

  “嗯,去呀。”小龙的回答看似干脆,但我还是能感觉的到在他的心里有一丝的胆怯。

  “要不你就别去了。”我真说不准我的这句话是真心为他还是在激将小龙。

  “去呀!”这回小龙的语气似乎说的更加的坚定,眼睛里还喷出一股勇猛来。

  二旦和文山看小龙上来了犟劲也无奈了,便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火车进站还没有停稳,人群就涌动起来,我和小龙挤进人群,顺着身后推力上了车。人太多实在无法向里走,只好在两节车厢的接口处停下来。而后面还没有上来的人在车下大骂,让我们车里的人再往里走。被人骂却也无奈,只好假装听不到别人的焦急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终于在火车启动之后人群中的骚动才慢慢地安静下来。这时我才顾上向小龙的手里看了一眼,却发现小龙垂下的两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你拿的东西呢?”我问。

  “上车时被挤掉了。”小龙无奈地说。

  小龙手里被挤掉的是妈妈听我说去打工给我准备的6个油饼8个鸡蛋,现在没有了,看来只能是饿上一路了。

  人多的只要你敢抬起脚就再没有立锥之地。身体被禁锢,似乎心思也被禁锢。我和小龙谁也不说话,各自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养起了神。

  “借光,借光……”

  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从车厢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的借路声。

  我这才感觉到火车是要进站了。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肩上扛着包的男人一边喊着借光一边向我这边挤了过来,在他走到我的身边时我看到他已是满头大汗。人太多了,似乎真的有点走不动了,于是没有办法的停在了我面前。

  “你要下车吗?”我看了他一眼问道。

  他点了一下头后又努力地往过挤,在他的身体快要越过我时,我的右手在他的地道(裤兜)上轻轻的贴了一下,感觉到里面是一个钱包,我没有犹豫,左手顺势伸进了他的地道夹住了钱包,然后借着他往前走的带动下,钱包便在腾空之后到了我的手里。我还是没有停下来,直接把钱包给了身边的小龙并给了小龙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洗。小龙接过钱包便向车厢的另一头挤去。我随后也跟着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我回头看去,男子却又回到我的身后向我挤来,我的心不禁慌恐起来,紧紧地又走了几步,再回头看去,男子已不见了。我放下心来,心想他是怕下不了车才放弃的,还是根本就没有醒。

  我和小龙一起进了厕所,洗了钱。虽然只有一佰块少了点,但还是很高兴。我把钱收了起来,把钱包连同钱包里别的东西全部丢进了下水道里。从厕所里出来,我和小龙靠再次靠在车厢有墙壁上闭上眼睛养起了神。

  在火车继续向前行驶中,我们等待着猎物。

  不知在过了多少时间,突然,车厢里的人又一次向车厢两头涌动而来。迷糊中我意识到火车又要停站了。还没来的及调整身体到最佳的姿势,只是那么几秒的时间,属于我的空间就已越来越小,脚下立时无法挪动一步,而身体却被挤的向一边倒下去,我赶忙伸手扒住过道的角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被挤倒,歪着低下头这才看到身下还有两颗蹲着的人头,自己险些坐下去。车厢里面的人仍在继续往外拥挤,我刚稳住的身体再次随着涌过来的推力而站立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对着身下的人头坐下。我探头向车厢里面看去,一个非常胖的女人腋下护着两个小孩带着一队要下车的人马正向外用力地挤,所传导过来的压力不得不让我抓着角的手上又使出更大力气自己才不至于被挤到。车厢里,那个胖女人带着队伍还在往外挤,我的身体似乎根本无法抵抗开始往下倒,手用上了最大的力气,维持身体的平衡。胖女人使出了似乎也是最后的一丝力气,最终挤到了我的面前,我立刻完全地被挤的贴在了墙上,这时我发现一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的女孩,因为手没有能抓住的东西身体倾倒而就要坐在身下的人头上去,我赶忙伸出手抱住女孩的腰使她没有对着身下的人头坐下去。

  胖女人护着两个小孩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刚才那些怕下不了车被火车拉到下一站的担心显然已经没有了。车厢里的人还在往外挤,这一回胖女人和我一样成了被挤的人,没想到她立刻生起气来,眼神狠狠地盯着身后挤到她男人并大声地对男人喊:“挤什么挤!”

  看着胖女人我不由地想笑。

  “谁挤你了。”男子不示弱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是谁,没看见有孩子吗?”胖女人的理由很是充分。

  “谁挤你了,”男子轻视的看了胖妇女一眼,又说:“你以为你是谁,林青霞阿!”

  这是当年最流行的一句鄙视那些清高女人的话,如果是现在,一定是说,,你以为你是谁,范冰冰吗?

  胖女人显然被激怒了,立刻像一头母狮一样凶狠地盯着男人:“你以为你是谁,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男人似乎被胖女的势气所震慑不再回嘴,而胖女人却不罢休地一口气骂了好一阵子才止住。

  周围人像是在听广播一样都没有敢以围观的目光去看两人。

  车进站停了下来。车厢里在又是一阵的拥挤后再次慢慢地安静下来。还好,这一站下的多上的少,所以每一个人可以轻松地站直了身体,我也就把抱在女孩腰上的手收了回来。

  “谢谢你。”女孩向我笑了笑。

  “不用。”我看她脸上洋溢着很大方自然地笑容,自己反而为抱着她有一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道:“你去哪, 上学吗?”

  “是的。”女孩回答。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长相一般,脸上还一些青春豆,也是一个没什么可描写的女孩。我接着问道:“是大学,在北京?”

  “不在北京,B市,电力大学。”女孩回问我:“你也是上学吗?”

  “不是。”在大学生面前我总是会有一些发窘。这时我看到不远处的小龙向我比划手式,我没有看明白就没有理会他。

  “那你干什么,做生意吗?”女孩是似乎对我做什么很有兴趣。

  “不是,”此时我想起了小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里的一个情节,所以反问她:“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女孩一连猜了几个都没有猜对,当然她是猜不对的,我是贼吗!这多少让我有些兴奋。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女孩似乎越是猜不到似乎越来了兴致,一定要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我脑海里联想着小说里的情节,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后,说:“我是小偷!”

  “小偷?”她脸上马上呈现出显然不信我话的惊讶:“我不信,哪有自己说自己是贼的呢?”

  周围几个听到我们谈话的人也都笑了起来。

  “真的,我真是小偷!”我正色到。然后我把刚刚偷来的一佰块钱拿了出来给她看,并极为认真地说:“这是我刚刚偷到的。”

  “那是你自己的钱。”女孩表示非常怀疑。

  我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了我自己的钱给她看:“这才是我的钱呢,你说那有人把钱分开放的呢?又没有多少钱。”

  “我不信。”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些相信又有些怀疑又有些拘谨。

  我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杨雨菲,可以叫我雨菲。”

  “烟雨霏霏。”

  雨菲带笑了,用一种小怨气的目光看着我:“不是烟雨霏霏,是芳菲的菲,你叫什么。”

  “我叫王淏。”

  “那是广大无边还是浩然正气还是皓月当空呢?”雨菲有意调侃我。

  “不是什么皓月当空也形不成什么浩然正气更无法广大无边,原本想水清一片而已,却没想到成了一个小偷,连个大贼都没做。你不会岐视我这个小毛贼吧?”我也顺着雨菲开起了玩笑。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我们都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所以两人默在那里。

  雨菲低着头不再看着我。我看着她,心里开始想她心里的所想。我非常多情自信地感觉到在她的心里我是一个真诚也浪漫的人,而这种真诚和浪漫正在影响着她的思维,让她的心在潜意识中开始喜欢上了我。

  有人曾争论,男人对女人是一见钟情多于一见钟性还是一见终性多于一见终情。那时的我认为男人是看重于性,因为性会激发男人身上的各种潜能让他能有勇气并且有足够的能量去征服世界。而女人才看重于情,因为她们相信可以通过以真情俘获男人从而得到世界。所以我认为一见钟性是男人对女人爱的开始,而一见终情是一见终性的一个转变,它们之间并非矛盾的对立,也不会哪个多哪个少。所以我从来未奢望过自己的爱会建立在一见钟情之上,因为那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和虚假,如浮云一般。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对这个叫雨菲的女孩已然有一点喜欢的感觉,对此我没有去质疑这是不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但我肯定绝不是一见终性,因为她的气质中并没有多少东西属于性感。

  不知在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四目相视,安静下来,但安静中燃烧着一种渴望交融的欲望。我不去猜想她心里有没有在找寻一个突破沉默的话题,我知道这是我的责任,因为我不想让这种气氛影响她开始喜欢我的速度。

  “你们学校有谈恋爱的吗?”不知怎么我突然想到了这个话题,并且还问了出来。对于现在这根本不是问题,而那时就是一个问题。

  “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雨菲显然有些惊讶。

  “我看过一本杂志,上面的一些文章就是写一些关于在校大学生的两性恋爱问题,那里面的一些观点我有些无从相信,所以想问问你。”我以讨论的口吻说道。

  “大学生的生活也是社会的一个组成部分,只是大学生之间的恋情还处在半地下的阶段,不是那么张扬。”雨菲的语气中透着一点身在其中的味道,看看我又说:“你看的文章上都写了些什么?”

  杂志上写的某些大学生会在校园的树林里、在宿舍里拉上蚊帐男欢女爱、避孕套在校园里的僻静处到处可见的事在这里我无法对她说,我只能说文章主要是讲恋爱会导至学习下降,还有毕业分配会制约校期恋爱的正赏发展,校期恋爱是在无社会经验的单纯思想观下建立的,所以婚后很可能会因一些现实的社会问题影响而导至婚姻的破裂。

  我以一个学者的口吻说着本不属于我说的话。

  雨菲听我说话的神情显得像是很赞同,眼睛闪出几许的思考后说:“你说的也不错,在校期间谈恋爱,毕业分配要是去向不同,到时后放不下是要不得,很痛苦的。”

  和雨菲的谈话气氛像老朋友,从她的眼中也能看有出来也有同样的感觉,而那些刚上来的旅客甚至会认为我们是一对恋人。似乎一时之间,我们的心里已没有了文化的距离,开始毫无保留的讲诉自己对一切事物的观点。

  天色暗沉,夜色如水的清冷开始慢慢袭来,包裹住奔驰中的车厢,然后从每一处细小的缝隙中挤进来,开始侵袭车厢里的每一个人。我们站在过道的人更是嘴里开始呼出了白气。

  “雨菲,”我像是很随意地问:“你在学校有没有男朋友?”

  “有啊!”雨菲的回答非常干脆,似乎不容质疑。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会有结果吗?”说完我意识到这似乎不关我的事,可是雨菲回答了我。

  “目前我还没有想过。”雨菲的语气非常淡然。

  “我想你们可能没有结果。”我试着把与我无关的事与自己联系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我调侃地问:“他有我帅我吗?”

  “嗯?”雨菲看着我的目光像是在给我打分,几秒之后说:“没有你帅。”

  “那你和他分手找我算了。”我脱口而出,然后半开玩笑地说着我的理由:“毕业要痛苦地面对分手,相信谁也很难为谁去放弃机会放弃自己的理想,不像我没有工作,去哪儿都行。”

  “真的吗?”雨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敢相信,然后又信以为真地说:“行啊。”

  夜色越深,所带来的寒冷也就越尖刺,让人想起家里床上的温暖。血液凝结,疲倦也就开始袭来,以至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我和雨菲被挤得面对面的站在一起,近似乎本能地相依而暖。一种温暖流淌在我们的身上,困意也开始扯着眼皮往下坠,偶尔在一个火车颤抖中开启,吞下昏暗无彩的光。

  看雨菲开始疲倦的有些坚持不住,我尽量让自己显的真诚,说:“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雨菲立刻来了那种女孩自有的防备意识,嘴里说凭什么,眼睛的神情却像是在等待我给她一个合适的理由。

  “当我是你的男朋友了。”我亮出了我痞子本色。

  “你忘了我们是刚刚认识的吗?”雨菲正色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快睡吧!”说完,我便厚颜无耻地伸手搂住了她所腰,使她靠近了我。

  “不是。”雨菲似乎倔强起来,双手放在胸前推着我,用小女孩的目光审视着我。

  “是。”我用力把雨菲搂在了怀中。其实她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挤在我的怀中了,所不同的是我的手臂现在搂着她。

  “不是。”她表现出来的倔强和冰冷似乎是一种无奈的撒娇了。用手去拔我的手,却没有用全力。

  “就是!就是!”我把嘴探到她的耳边,然后双手环在她的腰上握在一起让她无法推开我。

  雨菲无奈的用双手推着我,眼神开始在我的脸上寻找让她放弃挣扎的理由,不知僵持了多久,或许是她真的困了或许是她心里有了依靠我的感觉,雨菲推着我的双手不再那么用力而慢慢地软下来,接着头也靠在了我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整个身子软软地依偎在我的怀里睡去。

  我闻悉着她的心跳声,突然之间我感觉自己的心和雨菲的心紧紧的贴在了一起。一种被信任的温情无比的温暖地在我的身体里地流淌。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幸福,爱情的幸福。

  那时我无法说清楚在这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彼此没有戒备(主要是雨菲对我)的闻悉依靠是否印证了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但我能确定的是,在这凄冷的路上我的心不再孤独。虽然我明白在我们醒来的瞬间,我的心会悲催的承受莫大的失落与自潮,像是亲受一幕讽刺的荒诞剧:女大学生与小偷的巧遇。这让我不由地想起了电影《流浪者》里的拉兹和丽达,他们是我心中关于爱情的一个美丽的传说。我尽最大的努力去抵抗它对我和雨菲的影响,因为我怕在不久的未来真会有失落和自潮扯扽我的心。

  我慢慢地在这种温暖中睡去。

  许久,我在车身的颠簸中被摇醒,睁开眼睛看到雨菲睡熟的样子,无法控制地低头去吸吮雨菲头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就在我一边迷恋着雨菲头上的清香一边为明天的分手而纠结失落时,雨菲醒了。她抬起头,眼睛在看到我时,脸上立刻绯红起来,于是马上躲开我的目光,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发,才又把目光看向我,然后笑了笑,说:“你不困吗?这回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我摇了摇头,说:“还是你睡吧,看着你睡我很开心。”

  “还是公平点,你睡一会儿,靠着我。”雨菲拉我互换了位置,自己靠在了墙壁上,然后示意让我靠在她的肩头,说:“睡吧。”

  我没有再拒绝,把头埋在了她的肩前,双手环在她的腰上慢慢地抱紧,此时,她的心跳仿佛是催眠的电波让我慢慢在睡去。

  似乎是过了许久,黎明的气息吹醒了熟睡中的人们,从车厢里传来的哄乱让我和雨菲也都醒了。

  “昨晚真冷!”雨菲说。

  “你的怀里道是真暖和。”我趁机打趣道。

  雨菲的脸上立刻红了起来,躲开了我的眼神。

  火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看了看窗外,说,望京站到了。

  很多人开始在车厢里走动,扇起了脚上带进来的尘土。

  “太呛了,我们下车走走去?”雨菲的一只手在鼻子前煽着从车厢里飘出来尘烟,一只手拉起我下了车。

  望京是个小站,所以没有多少人上下车。走在空空的站台上心里有一种清静的闲怡。我们手拉着手并着肩向前走着,谁也不说话就那么默着。站台上凉凉的空气让我们忘却了一夜的疲倦。如果说车上那十几个小时的相依是我们的相知,那这短短的几分钟却成了我们相知到相爱的分水岭。

  这时我心里有了仔细看看雨菲的心思。

  我侧眼看去走在我身边的雨菲,一头黑黑的秀发和一双大大的眼睛映着她的一丝书卷气,加上一件黄色的夹克和一条墨绿色的牛仔裤包裹出的身体显得格外的性感,与昨夜不同,她开始吸引了我。我把雨菲的手从新握了一下,开始感受这即将分手前的爱情。

  从车厢这头走到那头,用去了停留的时间,火车鸣笛,于是我们又上了车。

  离开望京,就是北京站。在这短短的两个多小时中,我们的心开始紧张,彼此间目光中也开始有了的留恋。

  在火车缓缓地进站时,雨菲看我的眼神已不知什么时候变的开始深情:“我想让你送我到学校。”

  雨菲的话让我兴奋激动起来,可一想身上的那么一点钱,我只有无奈的说:“小龙第一次出门,我去送你,他一人去T市我不放心。”

  “你们不是在北京吗?”

  “T市适合我们。”

  “算了。”雨菲笑了笑说,“我和你开玩笑的。”

  从雨菲脸上的几分失望我能感觉的到那不是一句玩笑,所以赶忙说:“我会去看你的,真的,在十五左右吧。”我伸手拿下了车墙上挂着的意见簿给了她:“把你的地址电话留给我。”

  雨菲接过意见簿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和地址。我再次接过来撕下了那页纸,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和地址,我的心里开始相信这是一份缘。

  “你真的有男朋友吗?”我有所担心地问。

  “当然。”雨菲笑了笑有些认真地说:“如果你去我就和他分手。”

  “真的吗?那我就真去了。”我半认真的说。

  雨菲没有再说话,脸上露出透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火车停在了北京站。小龙在车门打开之后越过我们下了车,我和雨菲跟在了后在面。

  从车站走出来,雨菲要去中转签字,我和小龙也要买去T城的票,窗口不在一起就先分开了,并说好了一会儿在原地见。

  窗口人很少,去T城的票很快买了出来。从售票厅往外走,看着站前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意识到与雨菲这一别也许永远不会再见,于是心里有了想吻雨菲的欲望。

  来到洗手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狠命地开始刷起了牙。

  在说好再见在地方没有看到雨菲,我便让小龙留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找雨菲。

  来到签票的窗口看到雨菲正在窗口下和签票员说着什么,我走过去像恋人一样从身后揽住了雨菲的腰。雨菲回头看是我后发出了一声叹息。

  “怎么还没有签到吗?”我问。

  “这里没车了。”

  “那怎么办?”

  “她们说西站有。”

  “是不是现在就得去坐巴士过去。”我也些失落。

  “是啊。”雨菲也露出了要分别的不舍和失落。

  和雨菲从售票厅走出来,我们在既将的分别中沉默着,谁也不知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就在我心急之时,我的手突然被雨菲握住,同时,我感觉到在我们相握的手之间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我知道那是她带在胸前的十字架。

  “如果你真是一个小偷那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如果你不是那希望你能快乐。”

  想吻雨菲的勇气一下子没有了,我感觉到我的心难以面对她的真诚,虽然我说的是真话,但她却当成了玩笑,所以我还是一种期骗她的感觉,我的眼睛没有一点直视她的勇气。雨菲在巴士的车门前向我挥了挥手,眼睛里流出了依恋的神情。我心里想要和雨菲吻别的欲望只泛起了一个小浪花,就被自卑所吞没了。

  “打电话,记住。”雨菲站坐下来透过窗口对我说。

  “会的。”我的语气中透着不确定。

  巴士启动开走了,把我丢在站前呆呆地看着车后扬起的微微尘土。

  坐在候车室里,手里握着雨菲留给我的地址和电话,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会有勇气给雨菲打电话或是写信,而雨菲在真正认定我是小偷后是否还会给我回信。胡思乱想中,突然发现在自己的心底有一种根本不敢在电话里听到雨菲声音的胆怯。

  思绪开始棱乱,神情开始发呆。而小龙第一次到北京的兴奋样子让我多少在心里有些羡慕,真希望像他一样不要那么多情。

  终于开始检票了,在心情慌乱迷惑中我随着人群涌过了检票口。

  上车刚坐下来,小龙就叫我看窗外。我顺着小龙示意的方向看去,一对男女在月台上正旁若无人的拥在一起亲吻,看着她们我开始痛恨自己刚才的自卑和胆小。

  雨菲站在巴士门前的样子又闪现在我的眼前,我把十字架拿在眼前摇了摇,然后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上面的那位上帝,他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样子十分的悲惨,像一个被正义遗弃的孩子,惨不忍睹。

  我在火车上这样回答雨菲:“上帝是干什么的,上帝是卖糕地。”。

  “我爱你,我就喜欢你,我就要找你。”我又想起乌云,乌云男孩子的性格而让我羞愧。我开始认定自己的自卑和胆小与虚伪有关。

  如果雨菲真得爱上我怎么办……如果雨菲一回到学校会不会就忘了我……

  窗外只有轰隆隆的铁轨与车轮的撞击声。

  暮色降落在T市,灯火开始逐渐明明。

  我又一次闯入这个城市的和谐。

  我带着小龙穿过人拥熙熙的站前广场向公交车站走去,持着房间图片的旅馆拉客员闪在我们面前,准备把把那种物非所值的旅店房间介绍给我们,虽然连续的路途颠簸让我非常疲倦,一张床是我和小龙最想要的,可我没有理会她的介绍带小龙径直走开,直奔上次的那家窑子。

  第二天,我带小龙上车下车地奔忙了一个上午也没有一点的收获,小龙还差点让人擒了手腕抓了现形。当我们在站前广场的公交车站边正愁措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抬头看去,一辆的士停在路边,麻叶正从车里探出头来叫我。我像是看到希望似的高兴起来,赶忙奔了过去。

  “多会儿过来的?”麻叶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小龙,小龙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昨天来的。”说话间,我看到车的后排上坐着一个我并不熟悉外号叫杀手男孩,正看着我笑,那笑阴阴地也怪怪的,正像杀手的表情。

  “怎么样?”麻叶又问。

  “一上午都没有见个子儿。”我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并且有点沮丧。

  “那别打了,上车回去吧。”麻叶说道。

  我也没有再打下去的心气便和小龙上了车。

  车向窑子驶去。坐在车里,我的心里有了一种安稳的舒畅,因为我们几个人中麻叶的弓箭是最好的,我只是有一些胆量,就连杀手也比我强,小龙最差,在他早上失手险些被擒时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再也无法抹去的胆怯,之后他便总是慌慌张张的再也没有出手。

  “你们初十出来的吧?”我问到。

  “嗯。你怎么把小龙也带出来了,”麻叶看了一眼小龙后又说:“你老子一个人在家里你不担心吗?”

  小龙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得病死了,他的父亲没有再给他找一个后妈,几年后哥哥也结婚了,他和父亲成了相依为命的伴,现在父亲老了,需要他照顾,他的离开似乎成为了一种不孝,而且还是出来做贼。

  我有一些教唆的罪恶感,虽然是小龙主动说要和我一起出门的。看着麻叶有些怨气我没有言声,我不知该怎么和他说。

  “我让我哥把我爸接走了,我说出来打工来了。”小龙无所谓地说着。

  “打算待几天。”杀手问。

  “不知道,能待几天待几天。”小龙的语气显然已经没有了多少自信。

  “我待到夏天再回。”杀手的语气很盛气凌人,显然是想在我们面前显示一下他的资历。

  我没有聊天的心情,靠在那里等着到达。

  车在窑子旁边的一个小饭店的门前停了下来,我们下车跟着麻叶进去。

  坐下来之后,麻叶拿出所谓的身上唯一的一百块钱丢在桌子上说:“今天不出去了,喝酒,就这一百块钱。”

  贼通常这样,花光身上唯一的钱来逼迫自己。然而那天麻叶另有别意,我隐约中读懂了他的意思,谁也别靠谁,既然出来了就靠自己。

  我恍惚之间想起了那个三哥导演的游戏。那个游戏显然已经让麻叶成为一个不再需要朋友的人。或许这个圈子里只有合作或是相互的利用吧。

  酒和菜上来后,麻叶端起了酒杯自己先干了一个。

  我虽然读懂了麻叶的意思,但是因为担心明天和小龙出去怕会不顺,所以还是对麻叶说:“麻叶,明天你把小龙带上吧,我怕他真出点事,虽然是他自己要出来的,可万一要是出点事,我心里可过于不去了。”

  “我带他就不出事了?”麻叶笑了。

  “在这里面你是最有经验的,我你是知道的。”我直言说道,“他跟着你,能拿的猴子让他去拿,不能拿的猴子就看着他点。”

  麻叶较有深意的笑了笑没在说什么。

  第二天,麻叶没带小龙出去,三哥准备开个小饭店,所以带小龙去帮忙了。

  三哥开饭店是麻叶出的主意,一来我们晚上可以有个落脚点,二来我们在饭店吃饭可以保证饭店的一个基本收入,这样大家都有利可图。

  店面就选在了我们住的这条小街上。

  我和杀手出去奔忙了一天也没有收获,杀手的傲气也少了许多,没有昨天看到我时那么神气了。俩个人都没了再遛下去的兴趣就回来给三哥帮忙了。

  第三天,我和杀手一天下来还是无有收获,这让我们都开始有些颓废。杀手也不再那么的不可一世,但我能看的出来,他心里憋着一股想打败我的劲。

  我坐在护城河的堤岸上看着静静趟过的河水,心情有些恍忽,想起了雨菲,想起十五去看她的承诺。心里想给雨菲写一封信,似乎是想给自己一点动力或是让压力有所转移。我和杀手说我想去邮信,杀手有些疑惑,说怎么不打电话,我没有回答就走了。

  走在路上,心里想着要在信上写些什么,写思念还是写问候,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来要写些什么。到了邮局,买了一个信封和纸,然后爬在窗台那里写了起来。写了几行,读了读,觉的不好就撕了,又写,然后又撕,最后只写了一句,过几天会去看你。把信投进邮箱后走出邮局,看到路旁有一个公用电话,就又想起雨菲说让我给她打电话,看了看电话我还是走开了。说不清为什么不去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会窘迫,可是信里我也没有写些什么!

  夜晚的护城河边是漂亮的,那份恬静很容易让人安静地去联想一些什么。于是,我坐在那里开始想那封只写了一句话的信和雨菲,想她会不会怪我只写了那么一句。

  这时,杀手走过来说:“我们今晚别回那边住去了,在这边找个窑子,把身上的钱都花了,明天一定会出子儿的。”

  杀手看着我,像是在等我的决定,那眼神中似乎有一种试探我有胆没胆或是挑衅的味道。

  我没有多想,似乎有没有心思顾及他的目光中是什么意思,更没有反对的心思,就点了头,然后起身和他们去了护城河边的一家小旅馆。房费我们AA制。

  第四天。

  上午八点,我和杀手走出了旅馆。

  “我们把钱只留下一次车费,剩下的钱全花了,我就不相信不出子。”杀手再次提出那个建议,并拿出了自己所谓的全部身家的几块钱后看着我,我没有说什么,拿出唯一的十几块钱留下了五毛坐车剩下的全给了他。杀手拿上钱向一个卖吃的地方跑了过去,之后拿着一些吃的跑回来分给了我。我们一边吃一边走到了车站,商量之后准备坐2路车。2路车的终点是一个大批发市场,如果在车上打不上子,也可以到批发商场里遛地皮。

  正如预想,车上我们还是没有收获。

  在批发市场的门口,杀手生气发狠的说:“今天就在这遛地皮了,弄不上钱就不回去了。”

  两个小时后我和杀手走散了。当时,我们在四楼遛了很长时间的地皮依然没有收获,杀手便建议下三楼去遛,我说可以,便向楼梯走去。当我先下了楼梯走了两步回头等他时,杀手却已无影无踪。我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了杀手说下楼遛时那诡异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同时明白了杀手为什么会建意把身上的钱部花光,他是想和我死磕一回,看看谁没钱回窑子见麻叶。

  江湖就是这样,总有人把你当成敌人或是标点要干掉或是超越。

  生活也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你就成了别人的眼中丁,咬牙切齿地希望你从他的眼前消失。

  做人不生事,但有事也不怕事。这是那些江湖或是生活中的先知们对后生晚辈们经常的提点之语。所以,谁怕谁,我心里也被激起一股狠劲。

  可势气并没有撑多久就被没有五毛钱回去的路费的担忧给挤抢占整个思维,无奈,我只好像一只猎犬一样开始在商场里四处寻找目标。

  在我认定这一天再次没有希望并打算走上回窑子时,幸运却找到了我。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从我的身边走过时,我一眼从其中一个女孩的背包那没有拉住拉链的缝隙中看到一个黄色的女士钱包,我的心立刻兴奋起来,想像着那里面会有很多的钱。之后她们在一个礼品货位前站了下来,我走过去,一边假装着看货一边时机下手。当我因为身边无人遮掩,没人打帮担心失去机会而在心里狠狠地骂杀手时,一个新疆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走过去,站在了两个女孩的身后。仔细看去,那个新疆人正伸手到那女孩的包里偷我的猎物,我心里立刻窜起一团火,骂了一句“新疆羔子”,便上前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随时准备在他拿出钱包后以一个好人给他两拳。这时他的手却退拿了出来,因为那个女孩摆动了一下.身体让他无法下手。他在随着女孩转身时看到了后面的我,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神中惶恐地像是在想着我是谁,是女孩子的朋友,还是瘤子。他愣在那里,似乎是在等我的反应。我拿手里给雨菲写信没有用完的几张信纸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更加的慌乱起来,似乎在问我到底是谁?我心里得意地想笑,不想再吓他了,便压低声调说,拿了哇儿!并同时用眼神示意他赶快下手。

  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惊愣后流出一种释然然后对我说:“等一会儿。”

  “快点拿……拿……拿你妈的X了哇。”我目光非常凶地狠狠骂他,心想只有这样才能唬住他,到时在他拿出钱包我才能分到钱。

  “等上一会儿。”他的语气很是温和,显然他是被我唬住了。也许,他以为我是当地的痞子吧!

  “快点。”我又催着他。

  这时,女孩子又一次弯腰去挑货,我立刻给他挡住了别人的视线,他也跟着女孩弯腰俯身,而他怀里的孩子顺势伸出手从女孩的背包里拿出钱包藏在了怀里。新疆人抱紧孩子马上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我也跟着他向外走。这时,他头也不回的说:“你跟随着我干吗?”

  我意识到他要反脸,就立刻上去一把从他的后领上把他抓住,然后搂住了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向外走。

  “你拉着我干吗?”新疆人说。

  我压低声调狠狠的骂道:“你干什么,老子先看好的,你给拿了,再说是老子给你打的帮,江湖规矩得一人一半。”

  新疆人没再说什么。

  我搂着他下到两层楼楼梯中间说:“就在这分。”

  新疆人诡味的说:“出去再分吧。”

  “出去,出去你跑了我上哪去找你,就在这,快点。”我语气凶狠地催促到。

  新疆人急不情愿意的让小孩把钱包拿出来。他打开了钱包,在第一层是一沓子一毛钱(行话指十元)的面,新疆人很快把钱装了起来。随后,他又打开一道,我一眼就看到了一沓子蓝板(四个老人头的佰元面),在新疆人又一次想把钱装起来时我从他的手里一下子抢了过来,没有理会他眼里的极不情愿,说:“看里面还有没了?”

  新疆人翻了翻钱包剩下的夹层,说:“没有了。”然后随手把钱包丢在了墙角

  我把手里的钱很快的数了四张给他,我知道不这样做他一定会急的,后果可想而知。

  新疆人没有异议,拿着钱转身下楼走了。

  我跟着新疆人身后走了两步,心里突然想那个钱包挺好看的,拿上送给雨菲吧。于是我转身走到墙角拾起钱包离开了商场。

  如果那时我知道我会因为那个钱包无法去看雨菲,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它拾回来。当时我只是认为一个很漂亮的钱包想把它给送给雨菲而已。

  做贼似乎和别的行当一样,你有钱了也会有人捧你。

  我把一双新鞋穿到脚上后就把旧鞋丢进了护城河里,看着转眼之间沉下去的鞋,心里就有了一种像是做了好事一样高大的感觉。回到窑子后,我给了小龙一佰块钱,这时,有人就在我的身后用一种敌视的目光看着我。我知道那是杀手的目光。之后几天都不再有收惑,也许是因为在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种负罪感,一种说不清的愧疚在“唠叨”着我的心。

  阳光很暖,我开始在外面没有目的的溜达。总是站在街头思绪着不知该去哪里。这时,一位白了头发的老太太越过我准备穿过我眼前的马路,看着她的步履感觉到她还算硬朗,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便跑了过去扶着老太太说:“我扶您过街吧。。”说完这话,我感觉到心里正燃烧着一种正能量,非常的阳光的一种快乐。

  老太太高兴地问我:“哥哥一个人逛啊?”

  老太太的一声哥哥叫的我笑了,然后“嗯”了一声慢慢地把她扶过了马路。

  那一天出了两件事。我和麻叶等杀手回来一起吃饭,可过了好长时间杀手都没有回来,我们心里感觉杀手出事了,想瘤子很可能会来掏窑子,于是我们就去了三哥的饭店,准备在那里住一晚再说。

  一走进饭店我就看到三哥的神色有些不快,好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看着我们沉闷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然后就走了,我们心里在担心着杀手就没有多想什么。坐了一会儿麻叶说还是去看看杀手回来没有,我想也应该去看看,但担心身上的东西,于是提醒麻叶把身上的东西藏起再去。在回来后却发现东西没有了,这时三哥又回来了,看着我们找不到东西脸上闪出得意的笑。我给麻叶一个眼色,麻叶明白后便向三哥要东西,三哥眯着眼嘻嘻地笑着,装着糊涂说不知道,可一会儿不知道他又怎么把东西还给了我们,但麻叶还是生了气,两个人吵了起来。三哥说对的住我们,怪怨我们不相信他。麻叶说他有些贪心,供他吃,供他喝,供他上嫖,可还这么贪。之后三哥说:“别在这住了。”

  和三哥吵完架我们就离开了他的小饭店。那时快到夜里12点了,我们打着车找地方睡觉,最后去了那天我和杀手住过的那家在护城河边上的小旅馆。在睡之前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问,知道杀手还没有回来,我们认定他进了局子。

  早晨,我们在街上闲逛时,麻叶突然神秘兮兮地说要离开T市回家,不然就会出事。他这么一说,我的心里也一阵发毛,心慌起来。

  这时,小龙说饿了,其心思完全不和我们在一个频道。

  我们进了一家饭店,要了菜后开始闲聊起来。一会儿菜端了上来,麻叶掰开卫生筷子上去夹菜,筷子还没有伸到菜前就在空中断了,看着那掉落在桌上的半截筷子,麻叶眼里有了一种不祥预感的惶恐,认真地说:“明天一定得回,不然真的和杀手一样全部进去。”

  我正想说些什么,小龙拿起暖壶给麻叶的杯里到水,杯发出咔嚓一声杯底掉了下来,可小龙拿着暖壶用嘴在壶口试了试却说水不烫。

  麻叶神情惊悚道:“不行,下午就得走。”

  麻叶有些迷信的举动把大家弄的有些慌恐不安,而我坐在那里却突然想,既然要离开T市,不如就去看雨菲。

  在我和麻叶说自己要去看雨菲时,心里忐忑地真怕麻叶会说我是个多情的笨蛋傻痴。

  “还真要去?”麻叶意有所指地笑了。

  “我答应她的。”我很认真地说。

  “西站有去B市的车。”麻叶说完就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我把他们送上了去东站的汽车后我独自一人上去西站的车。

  我没有兴趣再在车上寻什么目标,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安静的像一个好人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景物。车走走停停。

  真不敢相信自己会突然有勇气去看她,也说不清我的勇气是否是来源于心里不想错过一个大学生成为女友的虚荣情结,当我想打电话听雨菲的声音时,却怕她会在电话里问我是否真的是贼,当我在心里问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她时,一种自卑的懒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感觉又袭逶了我的心,当我想去学校看她时,却又担心她是否还会记得我。

  但我肯定自己那时真的想见到她。

  我开始回想雨菲靠在我的肩头沉沉地睡去,回想雨菲把十字架放进我的手心对我说的话:如果你真是一个小偷那我希望它能保佑你,如果你不是那希望你能快乐。

  公交车在西站站前停下来,我下车走进售票大厅。大厅里没有人,我走到窗口问有去B市的火车没有。售票员只说了一句没有再就没有理我,我觉得不可能没有就走到车次表那里看,才知道这是T市的一个老站,现在没有几次车从这里发,更没有去B市的车次。可麻叶说西站这里有的,我有些糊涂了,无奈只好向外走出去。在我走到大门口时,一个手里拿着在纸片上写着车次的车托走到了我的面前,问我:“兄弟你去哪?”

  “这里有去B市的车没有?”

  “没有火车,长途汽车。”

  “多少钱。”

  “二十元。”

  “在哪,怎么去。”

  “在那边。”又指了指身后的一辆三轮子说:“我送你过去。”

  我正要走过去上他的车,突然想起了有次被这种人宰的经历,到了要的比说好的多的多,不给还不行。于是心里就泛起一阵凝惑,想他只说在那边也不说到底在哪?我对他说不去了,就转身又走进了大厅去看车次表。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没有让他宰却让他给摆了一道。

  在我正在看车次表时,身旁走来了一个瘤子,我侧目看去,瘤子个子很高,我心里一阵的发怵,便想这一定是没有坐那人三轮的结果。

  瘤子拍了下我的肩膀说:“去哪的?”

  “去B市。”我强装自静的问他:“有没有去B市的车。”

  瘤子瞟了我一眼说:“不知道。”然后眼睛死盯着我,开始在我的身上摸了起来。

  “哪有去B市的车你不知道吗?”我的心里惊恐的不知所措,似乎故作镇定是唯一的办法。

  瘤子没有摸到东西,指着我手里提的提袋问:“这里是什么?”

  我把提袋往他的眼前送上,示意他自己看。

  “你拿出来。”瘤子说。

  我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照相机、钱包。

  “这些都是你的吗?”

  “我的。”我肯定地说。

  “怎么会有一个女士钱包?”瘤子一惯的杯疑联想在起作用。

  “送我女友的。”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想了一会儿,说:“走去登个记。”他说话的表情很正常,似乎是很自然的把手往我的肩上一放,然后搂着我向外面的警卫室走去。

  我开始后悔没有坐那辆三轮车。

  看着周围的人群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刹那间,我想起了雨菲把十字架放进我手里的那一瞬间,我的心里觉得这是上帝故意给我的安排,仿佛是在用劫难来拯救我的灵魂,可能是不想让我带着罪恶去见雨菲吧?

  我怀着胆怯和愁怅被推进了派出所。

  “给他登记一下。”瘤子对另一个低个瘤子说。

  低个瘤子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说:“哪的?”

  “W市的。”我说。

  “去哪?”

  “B市。”

  “干什么去?”

  “看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做什么的?”

  “上学。”我心里的一点点骄傲浅浅地洋溢在了脸上。

  低个瘤子用不太相信和惊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里面是什么?拿出来看看。”他说着用手指了指面前的桌子,示意我把提袋里的东西倒出来。

  高个瘤子在一边说:“他袋里有个女士钱包,说是给女友的。”

  我把提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有没了?”低个子目光在我身上看了看。

  “没有了。”我说。

  低个瘤子拿起钱包看了看:“送给你女友的?”

  “嗯。”我说。

  低个瘤子看着钱包突然发现了问题:“多会买的?”

  “前两天。”

  “前两天买的,怎么就这样了,边上都破了。”低个瘤子把钱包在我的眼前幌了一下又说:“偷来的吧?”

  “不是,是我买的。”

  低个瘤子一直在翻着钱包,这时突然从钱包里找到一张货单收据对着我说:“这是货单收据,上面还有电话,你买的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想再说买的一定是说不过去了,于是我说:“我捡的,在路边。”

  “怎么又成捡的了。”

  “我怕你们误会所以才没说实话。我看钱包还挺好的,就捡起来想送给我女友。”我狡辩着。

  “这X孩子还挺能说,去,站到墙角去。”低个子指了指墙角,看到我走过去后,又说:“站好了。”然后用眼睛瞪着我问道:“老实说,哪来的?”

  “真是我捡的。”我坚定地说。

  “不说实话是吧。一会你就不嘴硬了。”低个瘤子拿起电话给收据上的电话号打了过去。

  听着他与对方的对话我心想完了,失主来了我真死定了。

  低个瘤子放下电话说:“搜搜这家伙。”

  高个瘤子这时已不奈烦的怒气说道:“把衣服脱了,全脱了,快点!”

  我不敢有一点忧郁和散漫,很快脱的只剩一件内裤,光着脚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开始搜我脱下来的衣服。看他们那么仔细的样子,想他们一定是希望在我身上搜到点与大案相关的东西,比如毒品。有些瘤子总是这样,不想放过一次抓坏人立功的机会。可惜,我令他们失望了。让我没想到的是,失望让他们的嘴脸变的更加的狰狞,把立功的欲望变成了打人的欲望。

  “这钱包是哪来的?”低个瘤子把我的衣服丢在了地上。

  “真是捡的。”我觉的一时没有被失主指认我就一时不能承认。

  “啪!”

  一个非常有力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脸上立刻一阵火烫,耳朵里炸响的耳鸣声带着我的身体发抖起来。

  “一会儿失主来了看你还死扛。”

  我被关进了一个栅栏小屋,里面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一块冰冷的水泥地面,我站在上面开始穿被丢在地上的衣服。之后,我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样圆谎。

  我应该感谢他们给我的这一点时间。

  将近一个小时,那个漂亮的女孩失主最终来了,站在栅栏外看着我。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故作镇定地,用一种委屈冤枉地目光回看着那个失主。

  漂亮的女孩眼神里闪烁着畏惧的担心,完全没有因为丢失钱包而气愤的嫉恶如仇,几秒钟之后对瘤子说:“不像是他,当时我买东西的那个摊主和我说偷我钱包的好像是一个新疆人,还抱着一个孩子。”

  我心里笑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可是他们没有礼送我出去,而是以嫌疑犯对待我,开始给我照像,按手印。后来我才知道行里管这一套叫滚大版。之后我再次被关进了栅栏小屋。

  “别以为失主没有指认你你就没事了,好好想想,一会儿好说。”瘤子说后走了。

  没有人再理我。

  他们开始看电视,玩扑克,似乎这是一种对待犯人惯用的精神恐惧审供方式,让犯人在安静的空间里想像如果不说自己将会面对怎样审讯,以达到恐惧慢慢击碎抗拒。

  我知道不说的后果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决不能说。因为我没有勇气也不能面对承认之后,自己牢狱后家人的伤心难过。

  我知道这个城市是讲法律的,没有证据是不可能定我的罪的,所以我不再担心。

  可我开始担心家里的派出所在接到这边的通知后一定会去我的家里,那样妈妈一定会生病的。于是,我开始祈求我的担心不要成为真实。

  从铁栅栏里看到他们正在吃着一桌刚从外面买回的丰盛晚餐,我想那一定是用我的钱买来的,是我偷来的钱,他们用这样的钱去吃应该比我更加地可恶。我心里不由地骂到:“别噎死你们!”

  正在我身体力行地体验着啊Q精神时,那个低个瘤子打开了栅栏门把我带到了另一间屋子里,然后让我站在靠窗户的角落里。

  我知道他们吃饱了要审训我了,心里不由地骂道:“你们他妈地吃饱了,我还没吃呢!”

  骂归骂,可我明白光是坚强死扛是不行的,得装出一副真被误会的可怜样子来。于是,我的目光里立刻流露出一种胆怯,头微微地低了下来,身体也跟着开始微微地颤抖。

  “你是怎么回事?”一个老瘤子坐在椅子上问道。

  我慢微微地抬起头,胆怯委屈地看着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车站准备买票,你们的同志便过来问我去哪还搜我的身,之后就把我带到这来了。他们说这个钱包是我偷来的,失主都说不是我偷她钱包的是一个新疆人了。真是我捡的,真的!”

  “那你说说,你怎么捡的?”老瘤子继续问到。

  我发现他们用这种和蔼的语气像朋友一样的与我交谈是想让我在这种轻松自然的气氛里不会感到害怕,不以为这事很重,在不知不觉中让我承认他们想让我承认的事。这和他们刚一开始让我在栅栏小屋里静想是一个局,我想这是在诱供!

  这是警察审犯人一惯的技量。

  我开始和他们说怎么捡到这个钱包的:“那天,我去批发商场想给我女友买点东西,在上楼时在楼道上捡到的,我觉得它还挺新的就想着给我女友,这样还可以省点钱,我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

  其实这个谎言我自己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抬起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们,大脑努力让自己装出一种真是捡来的表情。

  一个目光一直在盯着我。

  坐在一旁的高个瘤子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头微微的左右摆动,用一种正义、威严、柔和、狡诈混在一起的似火似水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字说:“捡的,真的吗,没有说错吧?”

  我的心里本能地惶恐起来。高个瘤子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拍着,这让我没法连惯地说:“真……的,真是……捡的,我偷那东西干吗?”

  高个瘤子突然发狠地用力在我的脸上给了我一下然后转身去了另一个屋里。我以为他就这样走了,却没有想到他提着一个箱子又回到了我面前。

  高个瘤子把箱子放在桌子上后打开,我看到里面是一些警察抗爆用的警器。

  “看到这是什么吗?”高个瘤子一边说着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把我拉在他面前,愤怒并不耐烦地又喊道:“脱脱脱,把衣服全脱了。”

  他烦躁的心情这让我高兴,我知道这证明他们已失去信心和耐心了。

  “快点,他妈的是不是让我教你怎么脱!”高个瘤子狂怒地骂到。

  我再次快速地脱的只剩下了一条内裤。然后问道:“还脱吗?。”

  高个瘤子用愤恨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最终没有让我全脱了。

  虽说是在屋里,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冰冷的空气从窗缝里钻进来慢慢地穿透我的皮肤,混进我的血液流遍全身,让我不由地打着冷颤,双手自然地抱在胸前。

  老瘤子走过来把我往桌前拉了一下。我的脸在他的面前立刻呈现出一种胆怯和真实的恐惧,心里想着尽力让他能相信我说的话!

  “说,这些东西是哪来的?”老瘤子的话说的温和也很慢。

  我心想不管你们怎么问我都不会说。

  “其实没有什么的,你怕什么,说出来也没多大的事。”高个瘤子一改凶狠的表情,语气温和目光微笑不再那么似冰似火,手还温柔地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我双眼微微抬起,一脸委屈的神情看了他一眼。

  “站好,把手放在身体两侧。”高个瘤子像一个正在教下士站姿的上士一样对我说道,说完再一次走了出去。

  站的笔直的我似乎一下像是失去了许多温暖,借着开始抖的更加厉害的身体,哭泣泣地说:“真的,真是捡的。”

  在我努力细细刻画我的表情和型像时,高个瘤子端着一个大杯子再次走了进来,站在我的面前,边看着我边慢慢地吞了一口水在嘴里,当我以为他是说的口渴了要喝水时,却突然看到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泄愤而得意的浅笑,我心里立刻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高个瘤子把嘴里的水全喷在了我的脸上,随后他又把手里杯子举到我的头顶慢慢地把水从我的头顶倒下。

  几秒之后我才意识到那是一杯冷水。

  这一回我是真的开始颤抖了,下牙有规律性的敲打着上牙,发出噔噔的响声,头冷的也快缩进了脖子。在更加真实的胆怯恐惧和委屈的样子下,我心里发狠地握紧了拳头。

  老瘤子从箱子拿出警棍在我的面前打开电门,两个极点立刻冒出了蓝色的电光,啪啪地响。笑了笑后就把电棍朝我湿渌渌的身上捅了过来。

  我痛苦地大声叫起来:“我没有偷,是我捡的。”

  “舞跳的不错,说,东西哪来的?”老瘤子说着再一次把电棍捅在我的身上。

  我再次跳着舞痛苦地大声叫着说:“捡的。”

  “爬在这里。”老瘤子指着桌子说。

  我别无选择地走到桌前爬在了上面。

  “东西哪来的?”

  “捡的。”

  “啪”的一声,老瘤子把警棍打在了我的屁股上,我痛苦地大叫一声后随着跳了起来。

  “爬好。”

  我再次别无选择地爬好。

  “说,东西哪来的?”

  “捡的。”

  “啪啪啪!”

  老瘤子在我的屁股上一连狠狠地打了三下,我也大声地连叫了三声:“捡的,捡的,捡的。”

  “走走走!”高个瘤子不奈烦地拉起我向另一个屋里走去。

  我被拉到他们的卧室,我的一只手被铐在上铺的床头上。高个瘤子和老瘤子一人手里拿着一只警棍站在我的面前,狠狠地说:“说,东西哪来的?”

  “捡的。”

  高个子和老瘤子一起用警棍在我的胳膊上打了起来,开始发泄着他们对坏人的愤恨,尤其我这个没有让他们立功的坏人,似乎让他们特别的痛恨。

  电击和抽打带来的疼痛让我忍不住大声地叫了起来,身子也不由的随着他们手里的警棍舞动而舞动。我感觉我像一头知道自己要被宰杀的猪而神情昏乱起来,瞬间中我的精神也些承爱不住,大声地说道:“你们不让我活了,我就不活了。”说着,我把自己的头猛烈地向铁床头上撞了上去,在上面正睡觉的一个瘤子一下被我撞的坐了起来。

  我的头上飘落下一片尘土,接着我被人从身后抱住了。之后,我拿着他们吃那顿饭菜剩余的150块钱在零晨四点走出了派出所大门。

  雨菲的十字架,他们没有给我。

  我走在街上的时候,我想起了那瘤子在刚带我进去时说的一句话,听说W市的人骨头都特别硬,今个儿我得看看,想到这我笑了。官贼有时一家,所以有时他们我们很像,贼偷东西的时候贼眉六眼,他们捉我们时也贼眉六眼。

  我知道这里的派出所一定与家里的派出所取得过联系,核查过我的底,所以从派出所出来,我放弃了去B市看雨菲的原计划而选择回家,是想让家人尽快的看到我,不要为我担心。

  火车站的候车室外,在几处避风的角落里睡着很多候车的贫苦人。凉气袭身时,他们会醒来看看自己手里和头下的行李是否还在,那一瞬间,眼睛里仿佛有了一种平安。

  我越过几个坐在那里聊天年轻人,在一个烟滩上买了一盒烟,然后坐在路边抽起了烟。烟头的星火在吸吮下一亮一亮,我担心家人为我担心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天亮之后,我坐上火车回了家。

  我的脚步有些沉重的迈进家门,侧眼看到里屋的炕上妈妈正在懒懒无力地躺着,我知道一定是病了。

  姐第一个看见了我,目光里透着怨气,问我:“是不是在T市偷钱了。妈妈病了,派出所来人了。”

  为了不让妈妈生气担心,我镇定自若地说:“我没有偷钱,是他们偷钱被抓了,警察只问了问我,打电话回来只不过是核实一下.身份而已。”

  爸爸一眼也没有看我,话也不说,我知道他相信了警察的话,没有骂我,是因为不想让妈妈生气。

  这时,从里屋传出妈妈有些气急的声音:“你去T市不是去打工了吗?不是为了淡忘和梅子的事吗?干吗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面对妈妈的埋怨和妈妈病弱的身体我深感愧疚,没有再去解释也没有再辩驳。妈妈终究是妈妈,到什么时候都会对她的儿女示以慈母般的疼爱。没有几天,见我每天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便忍不住担心地问我:“梅子从去年走了再没有来,你们是不是真断了,我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落忍,不如你再去找她回来。”

  我知道妈妈喜欢梅子一直喜欢的不得了,所以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不敢正视妈妈的眼睛,怕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她内心的失落,因为我明白,梅子的离去并最终不再回来,注定将成为妈妈的一块心病,不会再释怀。

  “走了,就走了吧。”我淡淡的语气里多少还有些无奈。

  因为雨菲也许我应该从现在彻底的忘记梅子,可我还是忍不住随着妈妈的话想起了梅子,想起梅子的好也想起了我心里的累。

  在派出所的人来我家后,小龙便潜逃似的离开家去了他姨家,这让我把哥们义气和狐朋狗友联想到一起并相提并论。小龙的“逃”似乎只是一个人的胆量问题,并没有什么,可是没有想到小龙四处和别人说我丢了他的像机,欠我的钱就全部相抵了。别人所不知道的是那个只值三四十块钱的像机是麻叶扒来又丢给他的,更使我失望的是他说并不欠我什么。

  是的,他欠我什么呢?我也说不出来。我不能和别人说,我冒着被插从新疆人那里抢来的猴子(当然完全是为了自己)回去就给了他一佰块钱,让他以备全身而退的路费,这份情意就是朋友之间的肝胆相照,我也不能说,我为了还欠别人的钱让他拿我心爱的电吉他帮我去卖,可他却拿着卖来的钱给自己买了一双皮鞋,而让我再想办法筹钱还债就是一种不仁不义。

  只有在你有被利用价值的时候,才有人和你讲哥们义气,所以,哥们义气只是某些诡味的人在利义面前玩得一个手段一个幌子罢了。

  所以平时并不聪明的小龙在关键的时候会逃,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关键什么时候可以逃。逃避世人的目光。

  由于派出的人来过我家,好多人都知道我去了T市做了贼,从此,在一些懵懂的边缘少年的心里我成了他们的偶像,可在一些大人眼里我却是社会的渣子,不可救要。

  雨菲不会把我当成偶像也不会把我看成社会的渣子,她把她的相片邮寄给我,似乎想让我时刻不要忘记她。通常,一张女孩的相片或是一张心爱女孩的相片会让男人的心体味着思念的美好,即使身处荒漠孤单凄凉心也会倍感温暖。似乎我与所有幼稚的男人一样,拿着雨菲的相片招摇般地给别人看,并对她们说相片上的女孩是我的女友,还是一个大学生。那时的大学生在我们这里是多么金贵的一类人。当时,我就像一个孩子,在看到一些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时,我的脸上便堆满了骄傲。可是,我无法明白,玄耀并不会让那些人以后把我从新看成好人,而是让她们更深刻地知道我曾是一个贼,也许永远不会再改变。管他呢?那时我有雨菲。

  有一天,爸爸,妈妈,姐姐们在一起讨论雨菲和我。

  妈妈用一种很肯定地语气说:“你和她不般配,就是找成了雨菲以后会不会变心,之后会不会看不起你,毕竟现在还在上学,什么也不想。”

  大姐附和着:“人家可是大学生和你能有共同语言?”

  二姐又说:“也就是,不过……”二姐不知想说什么了。

  “我也担心雨菲以后会看不上我,我不想结婚再离婚。”我对与雨菲的这份缘份想要却又没有信心。

  这时,三姐说了一句让我鼓舞的话:“女孩子一赶结了婚都一样,什么大学不大学的,只要你对她好都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你。”

  三姐的论据虽有些古老,但我心里听了还是很“希望”。

  爸爸一直沉默无语。

  老眼是我家对门的邻居,他也曾经是一个偷鸡摸狗放着正事不做的人,只是没有听说过他在道上刨闹过。现在老眼在路口开了一个早点铺子。

  我和老眼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总在没事时到他家里坐坐。

  老眼的生意一开始是很好的,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老眼的爹把铺子收了回去,从此生意便开始冷清,原因是老眼的妈把早点的质量做下降了,在老眼又接手回来之后,失去的顾客却没有再回来,从此老眼也失去了信心。

  老眼在结婚时欠下的家具钱一直没有还上,所以老眼老婆眼里的我就变得非常的洒脱,让她羡慕。自然贼能让我在闲时给她讲在T城的事,她总是一脸兴奋地在听我讲述的时候眼神中显出某种思潮的冲动,

  有一天老眼问我:“你还去不去T市了,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吧。”

  说不清那几天的苦侃胡侃是不是就为了等待老眼的这句话,我不竟看了身边老眼的老婆:“你老婆能让你去吗?”

  老眼没说什么,老眼的老婆淡淡地笑了,于是我没有再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朋友那天拉我上街,看到一个公用电话,我终鼓起勇气给雨菲打了第一个电话。

  传达室对着话筒叫了雨菲,在等待的时候,朋友在一旁嘻笑我紧张的样子,我也跟着笑。

  电话里突然传来雨菲的声音:“还是那个样子,有说有笑。”

  雨菲的话语里流淌着一种无法用文字来表达的味道,一种魔力,这种味道这种魔力立时搅乱了我的心,同时也抓紧了我的心,更是拉走了我的心。

  于是,我语无伦次的说让她给我在学校里找个工作,我想陪在她的身边。

  似乎,我心里对雨菲的思念变成了那种十七八岁少不更事的冲动。

  老眼的早点铺子的客人越来越少了,每天收到的钱还不到20元。这让老眼和老婆越发的没有了信心,越发的爱听我讲在T城的故事,而事就那么一点事,但似乎她们听不烦。

  家俱店的老板又来要钱了,老眼和老婆闩门不见。最终,老眼的老婆无奈地和老眼说,要不你和淏去T市‘刨闹’去吧!弄些钱来还帐。

  我对老眼说:你还行吗?还能找回感觉吗?

  老眼微微地笑了起来……

  老眼满怀着希望也带着老婆的希望和我一起出门了。

  老眼的路费钱是借的,我的也是借的。

  和老眼走的那天天气十分的好。

  早晨,我比平常早一个小时换上了两天前就洗好的衣服,在吃饭时,令我惊讶的是妈妈竟没有像往常一样问我换上干净衣服去干什么,这让我倍感轻松,我赶忙吃完饭去了老眼家。

        说实话,我是不想再去T市做贼了,并非是怕再被抓住,而是不想让妈妈担心,让爸爸痛心。在回来的不几天,妈妈对我说:你爸爸现在对你们都失去了希望,他每天晚上总是叹气哀声的,自从派出所的人来了家里后他就觉得面上无光,在走路上街时碰到熟人心里好像得把头放在裤裆里,你这么大了怎么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人的心思我非常明白,不知道再一次去T市是不是不孝。姐那天说想见雨菲就去好好上几个月的班,挣些干净的钱去看她多好。我知道我应该去上班,可却不想等那么久,再说上班挣钱又不知何时能开到手,现在经济这么差,爸爸的退休金都发不出来,那些黑心的包工头动不动就给你来个卷包会,何况现在脑子里的雨菲挥之不去。为什么,雨菲那并不漂亮的外表却占据了我的整个思维,以至于自己无法再想别的什么事情。脑海中,时不时雨菲在火车上靠在我肩上睡觉的情景出现,让我的心情烦躁不安,让我觉得如果不快一些去见到雨菲,那么我就将永远会失去见雨菲的可能。

        爱是很魔鬼的一种……应该说是现在时……

        不怕与老眼到了T城钱就没有了的后果是什么样子的,也不去想妈妈爸爸知道后再次的难过痛心失望,悄然而去时,真想留封信说说自已的心思,或放下雨菲给我的那几封信让家人看看雨菲的真诚,可却担心他们还是不能理解。

         一面之缘会让我这么冲动的去面对这份感情,对于我来说这值得吗?正确吗?雨菲会不会只当我是一个说实话的朋友呢?真得与她不配吗?我可不可以努力改变自己的现壮,令我们可以站在一个同行线上呢?这么多的问题让我一时思绪混乱,在等老眼时,自己都有些迟钝,老眼穿衣服,打领带,梳头发,诸多的整装动作都有在我眼前闪动却未进我的眼底。

        琳茹坐在我的身边安静地看着老眼,偶然间浅浅淡淡地笑一下来掩饰她心里的失落。我进门时和她打了招呼却再也没有和她说话,不敢去看她,可眼睛的佘光里她显得委屈,失落,在她的心里似乎已经准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呵护她,可我却准备离去到另一个女人身边她却不知道。

  琳茹是老眼老婆给我说的一个对像,不是很漂亮,但却让人容易记住的是她那纤弱的身子,看着她,我总有一种担心,如果哪天风刮的大一点,她会被子吹得不翼而飞或拦腰而断。

       老眼的老婆叫了我一声后我才想到是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却在努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走出门时我犹豫的看了琳茹一眼,目光有些苍白无力。

  没有让她们送我们,两个人走挺好,心里会少一些负担,也才有动力。

  在走进火车站候车室里我们看一个熟悉的女人,而后又看到她的男人提着一个水果蓝子走了过去。老眼上前去打招呼,说我们去T城。那男的笑着,会意了一下说他是送老婆去姨家玩去的。可是后来我们知道他说了慌,他的老婆是去北京的。至于是打工是干吗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我明白他那么说是怕我们误会,经济不好去外面打工后来做鸡的好多,所以成了一种避会!

  到T市时,我和老眼只剩下俩毛钱了,心里急着想充实一下自己的钱包,便没有多想的只有一个心思,上车。

  街上的人形神各异,走的急,站的看,手挽着小妹看风情,在她们的身后,一个特大牌子上写着,人民警察为人民,我的眼睛顿时一亮。

  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开过来停下来,我看着车里空空就没有上去,车随后又又开了出去。

  黄昏落日,我和老眼站在街头,心里有着一种从没有的恍惚,我的手伸进口袋,握住那俩毛钱和老眼说:“今天怎么办?我们是吃饭还是找窑子睡觉?”

  老眼也好像没了主意,只是笑笑,那笑很不自然,是那种夹杂着没了信心的茫然失落的笑。接着说道:“你看着办吧。”

  老眼的意思我好像明白又似乎看不清楚,但着实的是他把问题丢给了我。

  路灯慢慢地亮了起来,身后多了一些影子,于是夜开始有了一丝美丽,而我的心里却有一些无奈的愁怅。此时,一辆汽车挟着风带着燥音冲过我的视线,给人增添了一些烦躁。

  老眼一直在等着我的决定,我没有表情的看着老眼……

  没有床的夜是不舒服的,没有吃的更不好。这样的困境让我不由的想起了三哥,而这一想起让自己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可怜的人。别无它法,看看老眼,心里又有一种别人无法理解虚荣升起,于是说:“三哥的饭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嗯,他会不会不管我们?”和三哥的关系我曾说起过一些,所以老眼有所担心。

  看着老眼有些担心的样子,我又说:“一会去了,我说什么,你应着点儿,三哥喜欢听好听的。”

  老眼应了我一声,我才觉得刚才那些话是那么的新鲜,自己仿佛是变了,变得没有以前那么直耿傲气了。君子不吃嗟来之食,我现在不是君子,以前好像也不是。

  从三哥的小饭店飘出的音乐声把夜吵的好像空旷了许多,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荒凉之中,头顶上像罩了一个东西,压得自己有些憋气,脑了里也轰轰地响。我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心里就仿佛觉得自己失去了一些什么?

  三哥的老婆还有孩子正在吃饭,于是我叫了一声:“二嫂。”

  “来了。”她没有板起脸,但也不是高兴,把看我的眼神很快的又放回到了电视上后说,“多会来的,就你们俩?”

  “今天来的,嫂子,三哥呢?”

  “里面呢。”

  三哥的女儿向里屋叫了一声:“爸爸。”

  里面是一间雅间,也是唯一的一间,不大。我推开门和老眼走了进去,看到三哥正在沙发上睡着,“三哥。”我叫了一声后,三哥睁开了眼,看到了我,脸上马上嘻嘻地笑起来,一脸的阴谋,问我: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这是我哥们老眼。”我回头对老眼说,“这是三哥。”

  老眼也微笑地叫了一声:“三哥。”

  三哥笑着说:“坐,坐,坐。”

  也许真是饥饿的原因,我嘴里的恭维话说的很诚恳也很熟练。老眼也在一旁说:“我在我们那边就听说三哥的义气了。”

  三哥的神情瞬间就真的飘然起来了:“来了就是朋友,来了就是看的起我……还没有吃饭吧?”

  似乎是为了表示他的诚义,或是为了达到他日后的目的,三哥叫厨师给我俩炒了几个菜,还上了酒,他坐到一旁看着我俩吃,此时之后我才想到三哥当时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

  老眼一边吃着一边说:“明天见了大子我得一定请三哥。”

  三哥又嘻嘻地笑了起来,说:“不图那个,不图那个。”

  晚上,我和老眼一张床。老眼心无了事的睡了,我却心里有一些担忧而睡不着,想着明天打哪趟车,该去哪里找麻叶,该怎么说服他和三哥讲和,必竟这是T市,虽然三哥不是东西,也许会用的上他。

  想着每一句要说的话,想到最精确,最有说服力。

  想到不困时就又想起了雨菲,该不该给她打个电话,她还不知道我来了这里,脑里想了几句和她打电话的对白,眼里就看到了她微笑的脸,心里一下兴奋地觉得来T市是值得的。

  夜,不在空旷扩大,也没有了音乐罩在我的头上,空气也不在顶着我的胸膛,我的呼吸不像那时那么的乱,静的有一丝快乐。

          第二天,我和老眼起的很早,没有惊动别人,洗脸,刷牙,每一个动作里都容着一份在内心里不知怎么面对下一刻的忧虑。想尽快地见到雨菲,也就多了一份无奈的力量来面对这一切,尽管会担心在没有见到雨菲就进了局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有些黑红,眼有些肿胀,想想昨晚什么时候睡的,也想不起来了。

  “走吧。”也许好好的睡了一夜,老眼的语气也透着些兴奋。

  我回头看到老眼略有一些微笑自信的眼神,让我下意识地想起了小龙,那时,小龙一开始也是这样的心情,可没两天后就沉闷不悦,像一个颓废的落单者。

         我用毛巾抽打了几下.身上的尘土,应了一声老眼的催促,没有自信没有愉悦地和老眼一起出了门。

        车上车下一个上午,在和老眼极力的配合下,不到五毛钱收获让我和老眼自讥无能。不是运气,不是我们真得太差,是我们没有放开,心里全是怕的想法,我怕被抓而见不了雨菲,老眼怕钱还没有还上就被抓而不值得。

  肚子叫了,我说:“吃饭去吧。”

  “回三哥那,还是在外面?”

  “一上午就五毛钱,回去,三哥那兔子会笑我俩的。”

  “那去哪?”

  “离这不远,有一个家兰洲拉面,我们去吃面吧。”

  老眼表示同意。

  走近小店前,发现原来摆在门口的拉面台已不见了,便问正在门口吆喝拉客的老板拉面怎么没有了。

  老板说:“利小,师傅辞了。”笑了笑又说,“吃炒菜米饭吧?”

        无奈,不能再走开了,只好进去了。

        老眼看着端上来的饭菜脸上漾溢着一种快乐,说:“今朝有酒今朝醉,管它的呢!”

  饭后,我摸着口袋里剩余的温柔,思绪有些烦乱,感觉到自己像流落街头的盲流,有些朝不保夕的忧虑。心里升起了难以肯定自己为了那一面之缘所做的一切是正确还是荒唐的情绪。火车上,脑海中的那些遐想是不是一种永不可能的海市蜃楼。

  出了饭店,走在街上,心里有些恍惚,眼睛无意识的注视着周围人和物,脚步也在随意,似乎想快点走出这条街道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静一下自己的思绪,可这是一个奢望。

  “我们去哪?对了,在哪能找到麻叶?”

  老眼的话让我觉得他也在着急和忧虑了,刚才吃饭时的豪气哪去了。我说:“去炮楼看看。”

  “炮楼?……是什么地方 ”

  “麻叶以前住过的一个地方。”

  炮楼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式的窑子,因为它的周围没有其它的建筑物(其它的建筑物都已拆了)所以我们叫它炮楼。

  进了大门,在我们走到门卫室也是登记室时,里面的登记员正走了出来,看到我俩后问:“你们是来住店的吗?”

  “我们找个人?”

  “找人?”

  “我说了一下麻叶的名字。”

  “我看一下。”登记员回了门卫室里给我们看记录。我和老眼门口等着,心里想,希望在!

  “有,4号。”

  “谢谢,怎么走?”

  “走过去左走就是,门上有号。”

  走进4号,里面有几张床,其中一张上睡着一个人,见有人进来抬头看我们,我看到他的脸后我知道他是我们那里的人,心里肯定他和麻叶一起的,于是放下心来,我问道:“麻叶呢?。”

  “出去了。”

  “知道去哪了吗?”

  “一会就回来了吧,他出去时没说。”

  看着眼前的床,好想睡一会儿,于是我便躺了上去,心里有了一种释负的感觉。偷偷瞄了老眼一眼,看到他的眼神里也有一丝轻松,似乎他和我也一样。本来,对于贼技我们俩一个生一个新。

  “你们多会过来的?”

  “昨晚。”

  在我正和他闲说的时候,麻叶面带喜色的悠悠地走了进来。看到我后,脸上惊讶了一下后就大笑起来,问我:“什么时候来的?”又看着老眼问,“你怎么也来了。”

  老眼笑着有点羞怯地说:“来玩。”

  我刚说是昨个……麻叶就开始大说他这几天运气很好,点很正,每天都能刨闹个7、8块钱。麻叶说的眉毛都翘了起来,也流露着一些自得的神气。

  老眼的心情开始松弛下来,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么点正,给我买件衬衣吧?看我这件脏的都快出不去了。”

  麻叶的表情马上暗淡下来,说:“过几天吧,我现在养着一个人呢。”

  一定是一位女人,在这帮人里麻叶是最好色的一个,没有女人是不可以的。于是我说:“那就再坚持几天吧。”

  麻叶看看了我,脸上微微地笑了笑:“你先去洗洗脸,我那里有一件,刚买的,你先穿上。”

  麻叶说完上了另一个屋里。

  洗了脸,把麻叶的那件衬衣换上了,看看自己的那件实在是有些旧了,也有了汗渍的臭味就一下撕成了几条擦了皮鞋。

  看着床上已睡着的老眼,我又想起晚上该去哪里落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混迹于他们之间,于是想起了三哥,便又走进了麻叶去的那间屋里。

         麻叶正和从北京下来的一伙人在爬山赌钱,我走到麻叶的身后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

  “什么事啊,正赢着呢。”麻叶跟着出来问道。

  “我昨个来了在三哥那住的,你能不能下午去一下。”

  麻叶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应了一声后就急急地又回屋里爬山去了。我转身时屋里叫响了又一轮的叫注声。

  “贼窝。”我说 。

  这时,又从外面回来几个,一涌而进屋里参加进去。

  我走回屋里和老眼说:“这儿也快完了,北京的贼都来这了,用不了几天就炸了。”

  老眼问:“你还睡不了?”

  我想了想说:“一会吧,先去打个电话。”

         走进了电话厅,拔了号,一会雨菲接起电话。

  “是我。”

  “你在哪?”

  “在T市。”

  “你怎么又来了?”雨菲有些担心。

  “我想去看你,就来了。”

  “你来看我,不是想过这样的生活吧?”

  “不是,真的是想去看你,没钱就只能先来这 了。”

  “那你什么时候来啊?”

  “如果这里养我的话几天后我就去看你。”

  “你还是回去吧。”

  “……”

  “……”

  下午,一觉醒来,窑子里的人都不在了。

  “我们去哪?”老眼问我。

  “去三哥那看看,可能他们都去那里吧?”

  和老眼走到三哥饭店的门口时,门开了,麻叶和身后一帮十几人涌了出来,看样子全都快醉了。

  一个叫黑头的看到了我,很关心的说:“吃了没有,没吃快进去吃,帐算我的!”

  “你甭管了,淏自己叫厨子炒个菜,随便啊,来我这了!”三哥扶着黑头说,脸上漾溢着一种成功的喜悦,仿佛日后财源滚滚。

  我没有坐在他们的桌上,也许是因为他们走时没有叫我吧。我和老眼进了雅间里,让厨子炒了俩菜,便和老眼喝了起来。

  “看样子,三哥今天很高兴。”老眼喝了一口啤酒说。

  听这话,我心里有些无奈,我说:“有了甜头当然要高兴了,看他那个样子,说什么来得都是朋友,随便啊,要不就是没钱了,来三哥这,有一佰拿五十。这些话听的我都累了,没一句是真心的,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人以后长来这里照顾他的生意,偶尔在给他一点吗。”

  一个下午,我和老眼又是俩手空空,我的心里有些感到自己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想起了自己做什么都不长久,没耐心没恒心,学建筑技工,不喜欢没学成,喜欢音乐,花了一个月下井挖煤的钱买了一把电吉它,却因为手的指节太短最后放弃了,后来因借了别人三十块钱一时没钱还而让小龙帮我卖琴还钱,可最后却让小龙拿着钱给自己买了皮鞋,而我的脚上却穿着一双很旧的鞋。

  老眼也不再像在家时自信狂言了,说自己出手多狠,我真怀疑他怎么会用狠这个字来形容自己的“弓箭”技艺呢?似乎在他的心里狠就是行。看现在他已不像在家、在火车上那样的热血沸腾了,而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不再眉飞色舞的讲他自己一定能刨闹上大子;他开始用灰色的表情伴着的心情说,T市好像不养我。老眼开始给自已找一个借口来掩饰自己胆怯下的难堪了,仿佛在他说话的时候能看到他心里是后悔那时说狠说的太早了。看他现在的样子,让我有种庆幸的欣慰,想起在家时,他总是一副什么都比我强的嘴脸,不管打朴克还是干什么,他总会说,数你差!可他输的时候就会说自己的牌不好。现在,他再也不会让我听到或感到他的这种话语和想法了。两天来,他的那种顾做的随和的笑一阵比一阵自然,几乎真实的让我不自然又自然的相信“T市不养我”的这句话是真实的;我们上哪;上哪趟车;上这趟车吧,这些请示口气的话在我的耳边不知说的多少遍了。这里所有的贼他只是认识而已,想睡床,吃饱而有机会碰上大子,那就得和我把关系搞好,所以,老眼在我发火的时候只能微笑相对。对于是否出手,他心里已是一种依赖,即便自己每天两手空空,我也得管他,因为这是这行里的道。

  麻叶和三哥还有所有的人又都回来了,立时,大厅里一片烟雾,一片响动。服务员不知什么时候做在了黑头的身边。

  大家都把心思注视在电视里的一个精彩镜头上,可麻叶和三哥的密谈还是引诱了我,两个人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说了两句话后怪怪地笑了笑,随后一起出了外面,这时,服务员和三哥的老婆一同骂了一声,德性!

  所有的人都小声的地笑了笑,似乎大家的心思都没有在电视上。

  麻叶和三哥在外面密谈了一会儿又回到屋里。三哥走到服务员面前在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服务员便起身娇情地走进了雅间里,随后,黑头也走了进去,接着我们就听到了啪叽的声音不停的响了起来。

  三哥嘻嘻地的笑着,麻叶也怪怪的笑着,大家一起的笑声伴着雅间里传出那有节奏的响动声响彻这个小饭店。

  “鲤鱼掉地了。”有人说了一句。

  二嫂红着脸又骂了一句,德性!

  大家笑了一会,黑头从里面走了出来坐在了我的身后,麻叶便又走了进去。没一会,那鲤鱼掉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大家又一阵的大笑。

  二嫂这回没有再骂,和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黑头神色怪异地说:“妈的,没干的时候看着还行,干完了再一看真她妈的恶心,都想吐。”黑头喝了一口酒又说,“别人都说,三天不顺,也不知道明天我会不会让这死X给冲着。”

  大家笑了笑,黑头接着又说起了他自己的刨闹史,两只眼睛睁的圆圆地,像是在说一件重大的历史事件。

  第二天,黑头真的被抓了。

  我走进雅间时,屋里的人正在说黑头被抓的事,有人说活该,有人说进去了才好呢,看他就来气!这种气氛有点像电视剧里浮沉的官场,人走茶凉。转而有人想起鬼四还不知道黑头被抓的事,担心他回到炮楼被瘤子抓。

  这时一个前辈走过来问我见鬼四了吗?

  我说,没有。

  那人又对杀手说:“你去炮楼看看鬼四回来没有。”

  杀手面露难色,又看看了我说:“淏和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不待要。”

  “好啊!”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

  快到炮楼的大门时,杀手说:“你进去看看,鬼四要是在,就叫他出来。”

  我根本没有想里面有没有危险,也没有想杀手叫我的用意。我走到炮楼的门前向里看了一眼,仿佛一切正常,便往里走去。当我快走到屋里时,身后的登记室里走出一人叫住了我,问,住店?我说,找人。他走到我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看看我又问,你哪的?

  我说,W市的。他听我说完,猛地就抓住了我的肩膀说,进来。

  我被带进了登记室,这才看到屋里坐着一位瘤子,我心里瞬间有了一种悲哀。接着那瘤子开始盘问我,又在我身上搜了一遍,当然什么也没有,只有小五块钱而已。

  这时鬼四又走进了院里,像我一样被带了进来。那瘤子便问我认不认识他,我说见过,不认识。鬼四同样这样说。之后,我们便被带至一个派出所,我被让面窗而立,鬼四被带进了里间,接受审问。

  大约在半个小时后,我和鬼四都又被放了出来,那带我们来的瘤子和鬼四颜笑握手,把我们送出了派出所,给我们拦了车,让司机把我和鬼四送到炮楼。

  走时,鬼四对人家说如果找不到那里还要回来这里。

  我为瘤子对鬼四的客气感到迷惑,鬼四对我说,我对他说自己曾学过法律。是的,一般的老贼都知道几条法律。

  第二天,麻叶从雅间屋里出来对我说要去宁波,要去开辟新大陆。我说也想去,麻叶说自己养着一个,让我就别去了。看了一眼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个风骚却并不漂亮的女人。可一想,在男人饥渴之时,也是一个可以满足欲望的女人。重色轻友,我也有过,也能理解。是男人有谁不想有一个女人在身边呢。在他和黑头把那个丑女人弄在床上乱叫的时候,这里的哪个人又何常不想冲进去呢。

  除了我和老眼、杀手、鬼四剩下的人全都去了宁波。

  早晨起来,四嫂在我们洗脸时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一袋从外面买回的包子。我洗完脸后坐下来吃了起来, 在我吃第三个时,四嫂说,这里面就三种不一样的馅全都让你吃了,今天你一定好运。我笑着说,那借你吉言了。

  这时,鬼四走了出来,我说:“出去吗?”

  鬼四说:“今天我不出去了,这两天是我的忌日。”

  我和老眼出去了。在路上我对老眼说:“鬼四不出去是想有时间泡那个丑女服务员,也想恶心一下再被瘤子抓了,值吗?一个长得像婆娘的女人,一笑满脸尽是良田沟壑,还有两颗四环素门牙,亲一下都难受无味。”

  老眼怪笑着说:“耕地交配。”

  中午,我和老眼回到饭店。四嫂一眼看到我面带喜色就笑着说:“今天的手气一定很好吧?看到你那个样子就知道。”

  我不解地问:“什么样子?”

  四嫂说:“什么样子?那几天回来都不吱声,一进屋就躺着去了,今天你没进来之前就听到你唱歌。”

  “是吗?”我走到柜台前拿了一瓶啤酒喝了起来。

  老眼笑着说:“要不是我,到手的钱又让他丢了。”

  车上没有几个人,车走了两站上来了一个穿假军大衣的小伙子,我走了过去,在他的平台里夹出一个电话本来,下车后,打开里什么也没有,其实,我拿它只是为了练一下弓箭而已,我还丢回去过两次,第三次拿出来想了想后没再送回去。在我想丢掉的时候老眼接过去在内层里找到一张百灵。

  下午,出门时,心里有种感觉不会有什么收获,所以带着老眼上街去看春色。所为的春色就是女人不注意时的走光,这是我们这些人在无聊的时候寻找一种的刺激。

  天气特别的暖和,我和老眼的眼都在吃力的寻找着街上那些穿着裙、骑着车的有早春意识的女人。对于她们来说走光不是什么可以怕的事情,似乎在她们的心里那是一种风情。

  立身路边,远看,一位样子很漂亮的女孩穿着短裙骑着车过来,我看着她在迎风下的笑容,品味着女孩那种春天般的美丽,为之心动。在她离我十几米的时候,我突然弯腰下去,假装弄鞋带,借时,脸稍侧,眼光看向女孩的两腿之间,一双白皙的腿,迎风而来,我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等待着她的走近,就在我就要看到春色的时候,女孩似乎是发现了我看她的眼睛,脸上一下子羞红了,双腿猛然的闭合,从我的眼前滑了过去。

  我失望的看着女孩已过去的背影,叹息地说:“腿真白,就是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老眼大笑起来。

  “没意思,总是看不到,我们去滑冰吧?”

  下午吃完饭,我正在帮着厨子洗碗时,鬼四走了进来,很好意思地说:“淏,这顿饭你付了吧!我和杀手这两天也没出去,没有钱了,要不也不用你付的。”

  “给多少,我只有六毛钱了。”

  “就给五毛钱吧!”鬼四从厨房里出来走进雅间,一会儿出来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老眼问:“这是要去哪里?”

  鬼四精明神武的说:“我去舞厅看看,看看那里能不能去开拓个新战场,拔杆鱼回来,去那里的都是有钱人。”

  杀手说:“要是行的话,我们玩也玩了,钱也刨了。”

  鬼四笑着走了,服务员跟在了身后也去了。

  老眼笑着说:“服务员也去,干吗,是掩护还是做门面。”

  “这门面一流。”

  晚上,在我们正看电视的时候,鬼四和服务员回来了,杀手问:“怎么样啊,行不行?”

  鬼四有些忘乎所以地说:“真他妈的贵,一瓶啤酒就要了我一佰二,还他妈的有人在我身后用酒瓶盖子打我的头,吓得我赶快往回跑。”

  几个人都在笑,我却在一边有些生气,心里感觉好像被骗了一样,一瓶啤酒一佰二,不是没有钱了吗?可一会却花二佰四去买俩瓶啤酒。我从他发笑的身边走开,一个人在雅间里吸烟,心里想着什么是朋友,真诚、义气,并非因自己出了那顿饭钱而这样,只是觉得因为那几个钱值得吗?麻叶让我和他们在一起希望我能得到他们的帮助,可我在他们的眼里什么都不是,最多是他们的小弟,这几天,鬼四对我们指手划脚的,什么这个,那个的,就因为我这几天没有刨上钱,妈的!我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

  老眼是个老成的人,他谁也不想得罪,对于这里的每个人的对与错、好与坏他什么也不想说,也没有他说话的资格,只管每天向我要钱上车买票,然后站在窗前看风景,几天的失手老眼更加的认为T市真的是不养他,所以一下手都不想动,偶尔把一下哪位乘客有钱还很少把的对。可来一次T市老眼养成了吸好烟、吃好饭、睡好觉的习惯,心里不再想着钱不钱、帐不帐的事了,心里自得其乐,没有什么不妥,似乎是天经地义,这样的好生活让他已无心想着该向着谁了。对于,丑女人,老眼也有时在喝的醉的时候去戏弄一下,取个乐,以解心里的性饥渴,在丑女人也骂他德性的时候,老眼也嘿嘿的笑那么一声。

  就在老眼这样高兴的时候,麻叶他们一行人去宁波走了没几天就回来了,说那里不行,每天下雨,每个人都知道把钱放好,要不会湿了的。

  麻叶的回来在我的心里是一个希望,心里也有了一种依赖,至少有了一点信心。

  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我和老眼上了一趟车后心里就怪怪的想再打下去也是会没有收获,不如去逛一会街,便和老眼说去逛街?老眼的心里有一点无奈但还是同意和我一起逛街。

  一条短短的小街我们走了几个来回,在一个滩上停了下来为了一条秋裤和老板砍起价来。老眼看着一趟趟过去的车说,星期日的车人真多。我抬头向满车的人看去,心里却没有一点想上车的心思,又回过头来和老板砍价。一条秋裤他非要12块钱,我非给10块。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和人家找乐,我自己是要买的,就说卖不卖,不卖就走了?老板说卖了。我一听这么痛快就又说,这么痛快就卖了,那再少俩块8块。老板一下子把脸沉下来就说,你是不是在拿我找乐啊?我说没有啊,就是觉得你的价有点高而已。

  又来了一趟,人仍然很多,老眼有些急了。

  卖吗?

  老板看看了我,说:“卖了卖了,给钱,给钱!”

  老板说着把手伸了过来。我给了他十块钱,把秋裤拿了过来等他找钱,老板看看我,很生气的从手中把俩块钱揪出来给了我。

  马路对面的公共车启动了,我抱着秋裤和老眼跑过去,在车头前把车拦了下来。

  车上人太多,我挤在一位40多岁的男人面前,我把手中的秋裤举在我们之间以挡住他的视线,然后我下了他天窗里的钱。钱握在手里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有五、六佰,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转过身来时,车已到了站,车门随之也开了,我小声和老眼说下车,老眼没有动,好像是没有听到,于是,我就一脚把他从车上蹬了下去。

  下了车,我快速走到车尾拦了一辆出租车和老眼上了车。

  司机问:“却哪?”

  “去最近的电话厅。”

  “多少?老眼问。”

  “五块多。”

  车没一会儿就停到了一个邮局门前。我下车进了邮局,给雨菲打电话。拔号之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老眼在一边问我:“你打电话是叫她来吗?还是你要去?”

  “我觉得还是她来比较好,我不想让她的同学对我品头论足。”

  我又拔了一遍,还是一串的忙音。

  老眼突然说:“先给我拿二佰,我在鬼四那借了二佰,想先还给他。”

  我看了看老眼,心里有些生气他会去问鬼四借钱,就直接的说:“你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作贼是想见雨菲的,这一点钱也就是刚够,不能帮你,再说,我们出来说好的,吃住不分,可钱是要分的,谁刨的就是谁的。”

  老眼没有再说话,我抬头看了下墙上的表已是四点多了,这才想起雨菲说只有在12点到1点之间才会在宿舍里,而下午也得6点以后。我放下了电话出了邮局。

  回到饭店,雅间里坐满了人。麻叶,鬼四还有从北京过来的那些人围在沙发上打PAS赌钱。我看了看便转身出来在大厅里看起了电视。

  大家赌了两天,最后在麻叶输光了之后大家一哄而散。赌博场上,最后的赢家从不愿意在输家面前多待一会儿,生怕你问他借钱之后再缠着他玩,除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和做局的。雅间里只剩下了我和麻叶。在我拿钱想给麻叶时,三哥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我手中的蓝百灵,脸上嘻嘻地笑着。我没有在意,拿钱给麻叶,麻叶没要。也许是觉得自己是个老跑闹了,不应该拿我这个新人的钱吧。在我把钱重新装起时,三哥生气了,也许他习惯我们给他钱了,如果有一次让他看到钱而没给他,他就会不舒服。

  中午我给雨菲打电话,在电话接通等待雨菲的时候,我在心里又斟酌了一遍和雨菲说的话。这时,雨菲在那边便问我是谁,我便用急切地语气说,是我,你能不能来T市?雨菲不解的问,怎么了?我说,困住了。雨菲显然不解地又问,困住了,怎么困住了?我说,就是没钱了。

  谎言与真诚同样是爱情中必不可少的关键词。

  面对雨菲的真诚与单纯,我深感愧疚,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能让她来见我,而我又没有勇气到她的学校;那个全是大学生的地方见她,希望她能理解。

  整个下午我没有再出去,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点什么事。于是和老眼、三哥的女儿一起玩扑克。因为心情特别高兴,一直没有注意到三哥阴沉的脸。

  “雨菲什么时候来?”四嫂问。

  “她说下午过来,具体几点不知道?”我激动的说。

  我一直憧憬自己的爱情是一份与世俗与金钱与身份都无关的爱情,有的只是喜欢,莫名的喜欢。现在雨菲的到来给了我这种可能和希望。心里仿佛在燃烧着火,有种按捺不住的高兴。觉得那日日夜夜是对是错的纠结,那些低声下气改变自己迎合别人看他人脸色的一切付出都值了。

  我又想起自己伸手揽住雨菲腰的那个瞬间,那个颠簸的瞬间也许已火石相碰,火光早已燎原。

  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我终于见到了雨菲。

  王淏。身后传来一声雨菲的叫声,我转过身去看到雨菲正站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看着我。

  雨菲带着眼镜,身上穿着那件我们在火车上第一次相识时穿着的米黄色上衣,不过裤子不是那条墨绿色的牛仔裤。

  我走到雨菲的面前,说:“真担心你不会来。”

  雨菲关慰道:“你到底怎么了,打算回吗?”

  “一会再说,先走吧?”我伸手搂住了雨菲向站外走去。

  “想我吗?”

  “不想!”

  我笑了。

  雨菲也笑了。

  到了站外,我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雨菲问。

  “去吃饭。”

  车刚走了没多远,我不加思考地从兜里掏出了五佰块钱拿到雨菲的面前:“雨菲,你把这五佰块钱先拿上。”

  雨菲看着我手中的五佰块脸色一下子难甚起来,问道:“这是干吗?”

  “你先拿上,不要问。”我有点着急地把钱往雨菲手里塞。

  “我为什么拿你的钱?”

  “你先拿上,回去我和你说。”

  “我不拿。”

  雨菲一眼冷色地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怀疑和被欺骗的的神情,完全没有了刚才见到我时的那种高兴和温柔。

  看着雨菲这样的表情,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方式错了。想给雨菲五佰块钱,想让雨菲在暑假的时候去我们家,想让雨菲看看最真实的我,这种最真实的我,最单纯的想法,在雨菲的面前成了一种欺骗,我只有把手里的钱收了回来。

  车停在了三哥的饭店门口。

  站在饭店门口,雨菲突然地僵住不动,有些胆怯地问:“这是哪?”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也是贼窝。”

  雨菲的脸在门里射出的隐隐的灯光下显出了一丝惧怕。

  我笑了起来,拉着雨菲手,说:“没事的,进去吧。”

  雨非有些不敢不肯移动的向里面走。也许此时,雨菲的心里已经完全的相信我是一个贼,而且可能还是一个流氓,自己有被非礼可能。

  推门走进去,所有的人都看了过来,雨菲故作镇定地演绎着从容不迫。如果说那是一种更多的信任的话,不如说是用内心底处最大的希望来欺骗自己的慌张。

  坐在大厅的一角,让厨师给炒了几个菜,又拿了饮料。雨菲也许是太担心了,只是吃了几口便不在动筷子了。我说再吃一点吧,雨菲说,不饿了,饱了。

  看着雨菲那样我没有再坚持,也不知怎么坚持。

  这时,三哥把我叫到了雅间丢给我一把钥匙,目光极其的下流地看着我,嘻嘻地笑着说:“今晚你带雨菲去我那住,在外边住又不安全还得花钱。”

  “嫂子和孩子呢?”

  “我让她们回她妈家。”

  我也不想出什么事,所以我没有拒绝,拿起钥匙带雨菲离开三哥的饭店。

  “去哪?”我们打上了一辆出租车后,雨菲问道。

  “带你去休息……你能把钱拿上吗?”

  “我没有理由拿你的钱。”

  我没有再坚持,这时车窗外下起了小雨。我们开始沉默不语,也许雨菲正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三哥的家只有一间房。里面的双人床,单人沙发床和一墙立柜就占去了大部分的面积,能落脚的地方只有中间那么一点地方。

  我就把单人沙发床拉开,对雨菲说:“你睡大床,我睡这里。”

  雨菲看看我微笑的嗯了一声。

  我出去给雨菲打了水。雨菲简单的洗了洗后衣服都脱就钻进了被子,双眼沉沉地看着天花板。看着她那样神情紧张,我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静静地在她的身边坐了一会儿,开始试着解释为什么给她五佰块钱。雨菲慢慢地把目光给了我,看着我一遍遍地说着原因,脸上的表情却一直未流露出理解或原谅的神情。在我失望无言不知再说什么的时候,雨菲突然地说,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雨菲眼睛睁的很大,闪动着内心的疑惑和审视。

  我有些激动:“没有,没有,在我的心里你是一个好女孩子……”

  “好了,说点别的吧!”雨菲打断了我的话。

  无法清楚雨菲的心里是否接受了我的解释,我的心里一时之间仿佛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心情在一下快乐又一下忧虑中开始迷茫,而内心之中的潜意识里却想着改变这面前的困窘。

  突然脑子里有了想亲一下雨菲的想法,并想着如果雨菲没有拒绝,那么我的心会轻松起来,轻松的想说些什么了。

  在我梦幻地把嘴伸过去的时候,雨菲把眼睛睁的更大了一些,审视着我说:“别让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雨菲的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我的眼里,立刻冷却了我的心。

  “睡吧。”我说。

  在我起身伸手去拉空中的电灯绳的时候,雨菲在背后莫名的拉了一下我的手,我没有去想那意味着什么,离开下了大床,躺在了那张小床上,心里涌起一份伤心……

  窗外,隐约的滴落了一滴雨滴……

  第二天早上。阳光穿过云层的一道缝隙照进屋里,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还未暖进我的心里便又被云遮住了。随后,窗外又滴落起了雨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又是一片的昏暗冷清。

  在我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说服雨菲明白我的初衷而别在误会我。

  我坐在沙发上面对着雨菲疑惑的神神说道:“你不应该不相信我,上一次回家后,我就不再想做这种事了,我明白要想爱你就必须改变自己,那时我很有信心,可是几天以后心里便放不下你,你知道我是多么地想看到你吗?看到了你我就觉得我不再是一个坏人了,可是现在来了这里,我又为了钱而愁的有了好多白发,知道吗?我是多么不想去偷,去拿别人的钱去见你,可我又想见到你,想在最快的时间见到你,那次我给你打电话,你记得吗?我在听到你的声音后我却激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我傻笑,语无论次,一时之间我忘了脑子里全部想好的词,竟会问打的到你们学校要多少钱,就像昨天, 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雨菲,我来这里再一次做贼,就是为了想再看你一次,也想弄些钱给你作路费去我家,好让我们能有一些时间来相处,以了解对方,就算那时我们都发现我们不合适而分手,那也是为了我们彼此心里的爱而留下的美好记忆。虽然那些钱不干净,可也是出自我的真诚和真心,也是冒着可能会坐牢的危险代价去换来的,也许我妈现在又病了。”

  雨菲一语无声地听着,她没有表情的表情让我无法知道她是否明白了我所说的话而理解了我。一时之间我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有听着窗外时而急的雨声……

  我开始恍惚,开始疑惑妈妈说的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难道是真的?雨菲真的是在一时冲动下不现实、不成熟地表达了她的情感吗?而这份情感是一种错觉吗?我心里懊丧酸涩,好像上帝那个卖糕的在戏弄我。

  雨菲突然把目光给了我,在我们目光相对之后,雨菲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难过,我猜不出,是为我们的现在还是为我们的以后……

  雨菲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只停留了一秒转而又抬起头看着我说:“我回去后你还会给我写信吗?”然后用一种捕捉猜度的目光看着我又说,“我希望你给我写。”

  雨菲的话让我的心里有了一丝欣慰,知道她不在生气。看着雨菲表情认真的等着我回答,我伸出手把她搂在怀里,低下头去捕捉雨菲的唇,就在我快要吻到的时候,雨菲突然向后一撤,然后用疑惑和审视地目光看着我,似乎我的举动又一次被她所误会。

  或许我们的爱情不是一个频道上的热播剧,或许心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之上,或许我们也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或许她本是她,我本是我,相识相爱却不相知,更无法交集。

  心失落阵痛。我说:“我真的喜欢你,是发自内心的,只是时间还无法说明它的真实有多少,但我可以对你说,我没有与你游戏,如果你不相信,不愿意接受,那我就放弃,永远地关闭我的心,即使我以后结婚那也是因为世俗给予我的责任,行式而已。何况我早已淡莫婚姻,我失去过爱情,也已心灰意冷,感到已无法再去爱才混迹于他们之间,是遇见了你,心里有了一种可以再爱的感觉,也许,爱情本就是一种瞬间而来的东西,那一天,是你给我接上了那根断了的情弦,也是你弹响了它,可现在你对我的误会是你弹错了弦还是我听错了音,让我们之间有了这样的误会,像是命中注定我们永远也无法走到一起,永远无法相知……”

  雨菲注视着我,眼睛中流露着忧郁纠结的痛苦,用一种夹杂着激情地乞求的口吻说:“不要让我带着负担走,我不想这样。”

  这一句话有情也有怨,我感受到了一种被爱的感觉,像是第一次我们相识时候,她允许我靠在她肩头;又像是她在给我的信中写道:“是你的真诚把我心中的这潭平静之水激起了波澜,我只有去爱你了。”

  只是那么一次相识,没有更深的了解,就只身来为我解困,我又何以面对。我知道她的心中的哀怨是为我与她的不同而难过,这种哀怨也促使她心中在作艰难纠结的决择。她为我说我是她老公那一瞬间表现出的真诚所感动,也为这份贼的真诚所欣喜,她明白那是爱,是一见钟情所发出的激情,因为她自己在那一瞬间也同样的心跳加快,说不清的莫名和不知所措。

  雨菲突然把整个脸伸到我的面前,似娇似怨地说:“我觉得你有些不负责任。”

  看着雨菲伸过来的脸,听着这些话给我的感觉雨菲是想让我亲吻她,疑疑惑惑地、慢慢地俯下脸去吻雨菲。

  “行了吧!”雨菲在我的唇刚碰到她的唇只有一秒的时候猛然地后撒,用那种独有的目光再次审视着我。

  屋外的雨依然时下时停,我送雨菲走。打开伞,撑起一片两个人的世界,仿佛这一段时刻才完全属于我的爱情。

  出租车停在我们身边,车门打开之后,雨菲抬脚而进,我的心惊慌的不敢接受雨菲的即将离开。在车开了一会儿,我低声地说:“雨菲,我希望你把这钱带上,我说过,这些钱是给你去我家的路费,假如你不去,那这些钱只当是你结婚时我随的礼了。”

  雨菲没有说什么。

  我们开始沉默,我把身体埋进靠背,侧脸看窗外街上的行人。

  突然,雨菲一语娇气地说:“生气了……算了……要不,我可以先把钱拿上,别生气了……”

  我高兴极了,但我我顾意不看雨菲说:“没有机会了。”

  我心里怪怪地想,希望她会掉一些泪水。

  雨菲真的流泪了,在泪水滴落的时候,也轻轻地哭了起来……

  我真开心,仿佛有了泪水的爱才有味道……

  看着雨菲进站上了车,我一秒也没有多待打车离开这个曾被瘤子圈禁过一晚上的地方。

  回到三哥的饭店,大厅里只有丑女人一人独自看着电视,她瞥了我一眼就不再理我。从雅间的门缝看到里面烟雾腾腾,走到门口想推门走进去,可里面三哥的说话声让我停了下来:“……没钱,来了,不用说,住这,吃这,什么也不说,兜里有钱,怎么这,知道麻叶输了钱想法给,三哥我就有钱,不想着结帐,开这个小店不容易,什么东西……”

  一直在心里预感的事还是看到了,听到了。本想见一面雨菲便回去,不再混迹于这个圈子当中,可是现在钱给了雨菲,身上所剩无几,三哥的帐无法结,也就走不了。

  我推门走了进去,对三哥说:“三哥,你放心,我和老眼我们两个人的帐我一定结,少不了你的。”

  三哥和鬼四杀手老眼都没有看我,也没人说话。我转身出来,老眼也跟了出来。

  我带着老眼离开了三哥的饭店,去了上次护城河那个窑子。晚上,我和老眼说让他先回去,我把三哥的帐结了我就回去了。老眼有些不甘心,但还同意了。

  第二天我给老眼买了一张火车票送他回了家,自己独自留下来给三哥结帐。

  自从见了雨菲之后,我心里之前那种不由自主的慌乱也平静了许多,好像心中的压力由雨菲的来而释放了。雨菲来了,我完成了这次来T市的目的,雨菲走了,我就对上车刨闹一下子就没了兴趣,更没了动力,所以也就不担心明天会不会露宿街头,而且最让我困惑的是心里有种犯罪和缺德感揪的让我透不气来,每当这时,我的手就会愧疚地颤抖不已。我想回家,可是我却接到了雨菲的一个电话,说她要在五一放假时来看我。

  在我等雨菲再次来的时间里麻叶进了局子,原因是麻叶弄了一次带血的刺刀。

  因为我的事,麻叶再次再头不再去三哥那里,但没过多久就三哥撑不住了,据说,为了让我们这些人重回他那里吃饭,便想给麻叶找个女人,因为麻叶虽不是这些人的头,可麻叶说来这里吃饭,别人是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麻叶好色尽人皆知,所以三哥便准备给叶弄个女人。

  那天,在麻叶回来之前,鬼四正在给我们讲故事。

  我们这些人一到睡前的时候就会感到无聊空虚,烦躁不安。好像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弃儿。无奈,有人开始吸毒赌博找女人,这完全取决于每个人心底的最原始的欲望。

  讲黄色故事也是一种打发无聊的一种最有效的办法,一个人讲,几个人听,这是中国底层文化的传统特色。也是我们这个圈子的文化。

  鬼四突然间莫名的窃笑之后开始给大家讲道:“从前,有一个种地的农民,没有多少文化,却特希望自己是一个有文化的人,所以平时就喜欢模仿那些有文化人的一言一行,在这个农民住的村子里有一个秀才,这个农民很羡慕秀才的举指修养。有一天晚上,农民去秀才家的窗外想听一听秀才是怎么说话的。”

  鬼四说到这自己忍不住发出了哮喘式的笑声,在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时,鬼四又接着又讲道:“农民把窗户纸捅了一个小洞,从小洞往里看,这时秀才正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妻子,撩起盖在妻子身上的棉被说,撩开锦丝被,一股芳香味。秀才的妻子接着说道,君是否有采花之意。秀才马上说,然也,然也!”大家看着鬼四的装腔慢调大笑起来

  大家狂笑起来,有人问鬼四,农民听了秀才的房,那农民的房是不是你听来的,要不你怎么能这么清楚!

  又是一阵大笑。这时麻叶走了进来,看着大家笑便问,笑什么呢?这么大声音。

  “鬼四给讲故事了!”

  麻叶好像听过这个故事,脸上也笑出了花,走到我的床边对我说:“嗨!操他妈,昨天晚上,我闹了个带血有刺刀,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别人说闹带血的刺刀会被冲着!”说完,麻叶表情里有一种兴奋又有一种惶恐。

  麻叶真的出事了。之后麻叶的女人红姐来了T市。

  红姐找到那个主管麻叶案子的溜子给了他三千块钱,得到的结果是等。

  为了就迎接雨菲的到来,我纠结无奈地跑了一天弄到了一佰块钱,第二天,整整在床上睡了一天才缓过来劲儿。傍晚之时,到了接雨菲的时间,匆忙地洗了一下脸,简单地做了一下准备后出了窑子去接雨菲。

  从黄昏到天黑时间很短,在车站等车的人相继少了很多。

  我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一趟车从南口开了进来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一开,人开始往外涌,我站在那里开始从三个车门涌出的人里辨识雨菲。站里的灯光很暗,我有些费力地才能看到人的脸,可我不能把眼睛伸到人家的脸上去看。

  这时又一趟车进了站。车转成了一个弧行停在了我的面前,这回我不得不在六个车门之间来回地穿梭辨识哪个是雨菲。

  突然本能地感觉到身后有人,激动中转过身来,雨菲已站在了我的面前,看着雨菲心里的激动又一下变成了惊奇,多会下的车?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想亲呢地表示一下高兴却被雨菲阴郁的脸色和心里泛起与雨菲的误会所制止。

  雨菲不快地说:“你不想我来吗怎能看见我,我下了车走到了你的身后你也没有反应!”

  那天雨菲打来电话说,五一去看你?我先是高兴,后又倍感压力,因为没钱,又因不想去刨闹而纠结,就踌躇地说了一句你来呀!之后雨菲误会我不想让她来便生气地挂了电话。

  我心里冤枉地解释到:“谁不想你来了,别这样冤枉人好不好,如果是真的,上一次你一走我就回去了,待下来还不是想再见你一面吗?”

  雨菲瞥了我一眼后努着嘴说:“快算了,你待下来是喜欢这种生活,别说的那么好听,不愿意让来就不愿让来,解释什么!”

  我伸出手搂住了雨菲的肩头,无奈地讨好般的语气说道:“先别说这个了,先回去订个房间再说,就在前面!”

  在回窑子的路上,我发现雨菲和别的女孩子一样是喜欢让男人哄的那种,可在电话里自己那为钱而踌躇冷顿的一瞬间竟会使她不厌其烦地说着那句话,你就是不高兴我来。在情急之下,我只好说,你真傻,如果是真的,我又何必接你呢,别的理由不说,就说基本的,我一个男人在这里没有女人陪,出于这一点需要,你来我也应该高兴的,你想一想!

  没想到这句话又招来了她审视贼的目光。

  为了证明我的话更加真实些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可她还是说,不想就是不想!

  穿过短街,回到窑子,在前台登记房间。那个经常好奇于我们这些人是到底是做什么的大姐,在看到我身边的雨菲会意地笑了一下说:“和你们那个红姐一个房间,还是另开一个?”

  “另开一个。”我问。

  “那就12号吧。”登好记后好奇大姐拿出钥匙带我们到了12号房。

  走进房间,雨菲坐在了床上,看了看我问:“你们那些伴呢?”

  “七号房呢。我先给你打点水洗一下脸,然后再去找他们一起吃饭。”我拿起了脸盆走了出去。

  吃完饭,大家都去玩了,我和雨菲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没有几分钟雨菲又说起了我不愿她来,似乎我承认了她才会高兴,好在有人敲门,让她停下了强加于我的罪过。

  红姐推门进来,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有。”看着红姐马上又阴郁起的脸色我知道她是因为麻叶的事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我说:“坐吧,红姐。”

  雨菲没有再把不快的脸色带到我们三个人的谈话中来,反而在听了我说了麻叶的事后安慰起了红姐。

  闲聊的气氛很好。只是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聊天时,男人是很难插的进去话的,而且是一个在诉忧苦,一个是想知道些什么。她问她多大了,她也问她多大了,她说自己在上学,她说自己在家做活带孩子。

  不知在什么的话题下,雨菲突然问,你和麻叶是怎么找成的?

  我一听心里有些惊讶,想,干吗问这些,是奇怪早有像自已一样的傻女人爱上了贼,还是想了解一些真实的感受来平衡自己的心情或安慰和鼓动自己呢。

  雨菲痴愣地等着麻叶说,令我无奈女人的这种同病。

  红姐的眼睛里闪出了一丝激动的神彩,双手相握地放在了两腿之间,内心中的回忆和思绪显露在那丝神彩之中。

  片刻之后,红姐看着我们微笑地说:“说起来,也应该算是一种缘份吧!那时我在一家饭店上班,一段时间里见他天天来吃饭,自然地也就注意他了,看他干净利索,偶尔听到他和朋友讲自己的生意,心里便觉得他年轻还有事业,和同年龄的男孩比起来算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也就不由地喜欢他了。有一天,他叫我一起和他玩,我便答应了,后来就在一起了,再后来才知道他是小偷,不过已经晚了,我已经喜欢他了。”

  雨菲又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小偷的,是他告诉你的吗?”

  红姐接着说:“有一次我们坐车出去玩,到了地方下了车后,他突然拿出来一些化装品给我,我一看是用过的,才知道是他偷的,这才明白在车上他老是挤来挤去地挤别人是为什么!心里那时怕极了,便说了他一回,从那以后,我们一起出去时他再也没有当着我的面去偷东西。”

  雨菲追根地又问:“你和他结婚,你们家没有反对吗?”

  红姐叹息地说:“当然反对了,可是我反对不了自己!”

  “看你现在的心情很急麻叶吧?”

  听雨菲这么一问,红姐眼中刚才的那种欣慰之色一下子飞了,我赶忙说,问这干吗?

  红姐却笑了一下说,没什么……我有点累了,你也该休息了,坐了一下午的车!

  我瞥了雨菲一眼,把红姐送出了房间。转身回来对雨菲说:“看你,她本来就有些急,看她的脸色一下子从高兴变成了那个样子了!”

  雨菲好似得理地说:“你也知道啊?那就不要再去干这个了!省得我也担心有这么一天。”

  听雨菲说话的语气里不光是埋怨,更多的是忧虑和恳求。

  “算了,我也去睡了,这床被子你不用吧,我有些感冒了,多盖一床发发汗,你快点睡吧!”我抱起了被子出了房间。

  第二天,在我醒来时所有的人都已出去了。洗了脸后去了雨菲的房间。

  雨菲已经起来了,在床上看着书。我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去吻她的脸,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安静地接受了,这让我惊喜。

  “我们出去玩,我带你去溜冰!”

  “好啊!”雨菲高兴地答应到把书放在了起来。

  出了房间,走到红姐的房间门前,雨菲突然停住小声地和我说:“我们把她也叫上,她一个人挺孤单的!”

  雨菲的眼神里闪动着对红姐的担忧,我心里有些莫名,说:“我想她是不会去的,去了会让她更孤单。”

  雨菲不解地看着我。

  “走吧!”我说。

  出了窑子,在晨光下向广场走去,拉着雨菲的手穿越路口的拥挤,随着栏杆向前走,雨菲也兴志浓烈地环视四周,感受着与我在一起的喜悦。

  我看着长长的栏杆说:“雨菲,我们跳过去吧!省得绕远了。”

  雨菲正色道:“要跳你跳,我不跳,这会有损我这大学生的型像。”

  看着雨菲燃放着热烈向前走去,我的心里像是被一根冷冷的针刺出某种难过的感觉,仿佛瞬间我们之间有了一层无法跨越的朦胧,心像是从高处跌落,无言,脸皮很紧。

  “快点。”

  听到雨菲在叫,我回过神来,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进了汗冰厅,在昏暗地空间里穿梭着像燕子一样溜冰的男孩和女孩,伴随着强劲地摇滚乐让人不想停下来。

  雨菲迫不及待地叫我去领出鞋,穿好后跃跃欲试地站在一边催我快点。

  我系着鞋带说:“这么急就先一个人进去,不用等我。”

  雨菲着急拉我说:“快点吗?我有些不敢,很少玩这个,你先带我一圈,我再一个人滑。”

  “好了,好了。”我站起身来说,“我也不怎么会,一个人滑到是不倒,不知道带着你滑行不行,会不会摔倒。”

  雨菲不担心会不会摔倒就拉我冲进去冰池。

  “慢一点啊。”雨菲的身子一摇一摇地像要倒,“你以前滑过吗?”

  “滑过,摔了好多次。”

  雨菲并不笨,很小心的跟着我滑着,两条腿看上去有些沉,但不至于摔倒,基本知道怎么保持平衡。

  “松开手,我在你身后一个人滑,看看行不。”

  我放慢了速度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左一腿力,右一腿力地滑着,也许是没有我的手握着她,让她心里有一些紧张,没有几步便“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看着身后像箭一样穿过去的人,我慌忙地冲过去扶起了她。

  “有没有摔到?”我问。

  雨菲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事,没事。”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好吧。”

  我扶着雨菲走到一边的台子上坐了下来,拿起雨菲那只刚才托地的手给她揉手腕。一个男孩快速地从我们面前滑过,我和雨菲说,你看这个小男孩滑的多好。

  小男孩熟练的技艺让我们吃惊,转圈,分腿,转身倒滑,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十分地顺畅。

  雨菲突然说:“这孩子一定学习差。”

  我惊讶地说:“别这么肯定,什么逻辑。”

  这时,突然有一位大男孩站在了乐台上对着话筒喊,下面有我们的几位小妹和小弟给大家跳舞表演。

  我们向乐台的一角看去,被称为小妹小弟的不过是几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他们的组合很吸引人,男孩脚上穿着冰鞋在那里双脚弹跳飞舞,女孩却没有穿冰鞋在那里如轻风摆柳地摇着。

  我脱口而出地说:“你看他像什么?”

  雨菲懵懂地问:“像什么?”

  我自乐地说:“我看像两只蝗虫张牙舞爪地在扑吃小草。”

  雨菲被我的比喻逗的笑了起来,说:“你学什么的,生物,还是想像学。”

  我跟着笑了起来,看着场上的人很多都坐了下来休息我和雨菲说:“人少了,你去再滑一圈。”

  “一起滑吧?”雨菲拉起了我。

  我们又滑了一会儿,觉得累了,看看时间到吃饭的点了,就回去了。

  走进饭店,看着围在桌前第个人的表情像是都丢了一个“大猴子”一样的没有精神。死气沉沉地慢慢地吃着饭,不时的还有些我听一懂的怨气话语。

  和雨菲一起坐了下来后说,我还以为你们都在房间里呢,还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你们到快吃完了。

  这时所有的人站起来都向外走,蒋先生对外面的老板说:“老板多少钱……看着我和雨菲又说,我们吃完了,你俩慢慢吃。”

  这时,老板走进雅间,脸上免强地不自然地笑了一下,低声说:“今天这顿我请了。”说着话,一只手在空中摆动,划了一个很僵硬的弧线表示她心中无所谓。

  “那先这么搁着。”蒋先生也有些不自然,说完站起来往外走了出去。

  剩下了我和雨菲。雨菲没有吃什么,我也只是吃了几口便回了房间里。心里想着刚才的事便让雨菲去红姐那屋陪红姐去,自己回了房间。

  推开门一看,所有的人都一人一语地议论着。

  “怎么了,什么事啊?”

  “我们刚刚吃饭之前在桌上看到一条金项链,蒋先生非要问老板是不是人家的,结果老板当然说是了,也有可能不是。”

  “不给多好,两千多块呢。”

  “兔子不吃窝边草。”

  “这是T市,又不是在家。”

  “虽然我们干这个,可不能是钱都拿。”

  “不过,平时老板对我们不错,每次饭后也没有追着要钱,不给说下次,很信咱们。”

  “可惜。”

  “快别后悔了,已经给人家了,还后悔什么。”

  “狡兔三窟,蒋先生这么做是对的,再说道亦有道吗。”我无心听这些说谈,起身向外走,在开门时听到平说,“下午我请大家去滑冰。”

  蒋先生故意地口气说:“也该是你了。”

  蒋先生是他的外号,因为他长的像古惑仔里的蒋先生,并且他也非常的义气,所以我们就叫他蒋先生了。

  推开雨菲的房门看到雨菲正在床上躺着,我走过去靠着她躺了下来,说:“怎么过来了,红姐呢?

  “我看她想睡一会儿就过来了。”雨菲用手推了我一下又说,“你不能去那张床上躺吗?”

  “不可以!”我说着紧紧地把雨菲搂在怀里,使她无力挣脱无奈地靠在了我怀里,“雨菲,你听我说个故事。”

  “你说吧!”

  我开始慢慢地说:“记得我看过的一本书上写的一对夫妻在他们结婚记念日快到时心里都想着要送给对方一样礼物,可是他们很穷,没有富裕的钱来买礼物,于是这个男人便把自己最喜欢也是唯一的一件怀表给卖了,而之个女人也把自己唯一的一件珠花给卖了,在他们结婚记念日的那天,他们给对方拿出了最好的礼物,雨菲你知道是什么吗?”

  雨菲不以为然地说:“当然知道了,是怀表和珠花。”

  “这么聪明怎么就会误会我不愿意让你来呢?只是哪几天我没有钱,你来我会自责对不住你的!”

  雨菲听我这么说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生气地说:“我不是看上了你的钱,如果为了带我玩让你去偷,那我情愿不去玩,甚至不来这里。”

  “我只是想带你去玩,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多一些快乐。”

  “以后别干这个了,我一想就不舒服。”

  “那我干什么?”

  雨菲信心十足认真地说:“我上班了,钱挣的一定不会少,我养你。”

  看她那个认真的样子我还是笑了起来,说:“算了吧。我是男人,让老婆养多没面子,不过呢?我以后是不会再干这个了。”见雨菲笑了,我又说,“说点别的好吗?比如你们学校的事,关于爱情的?”

  “我们学校的事?”雨菲想了想了说,“在我上两届有一对学生恋爱有了生孕被学校开除了,他们的父母也因一时之气不认他们,最后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一起自杀了。”

  看着雨菲叹着气,一脸的惋惜神情,我说:“你不会很羡慕他们吧?”

  “是啊,对爱情,他们做到了誓死不悔。”

  我无法认同地说:“真傻他们,那男的一点也不负责任,他应该带着女孩走,离开那个不接受他们的地方,即然爱她,就应该给她一个男人的呵护,而不是带她去死。真爱不需要用死来证明什么,即便要证明那也应该用活着的幸福来证明。”

  看着雨菲的眼睛充满着向往,我觉得我的话并没有走进她的耳朵里。

  火车站对面的“护城河”穿越了整座城市最后流向了大海。夜里站在这里可以看到霓虹的街景,而白天可以在这里感受到护城河带来的大海的气息,让人有一种轻爽。

  我指向那边不远处的码头边停着的一叟大船对雨菲说:“你看那条船是去大海上一日游的,我真想带你去,可是……对不起,我明白你不愿我们的快乐是用别人的钱换来的,可我心里真觉得对不住你。”

  雨菲一下子又阴郁起来说:“别出心裁找那么多理由,不高兴我来就不高兴我来,说那些干吗。”

  我歉疚地说:“等到了夏天你放了暑假去我家,我会带你好好玩的,用我自已挣来的钱。”

  我深情地看着雨菲,心里希望雨菲会说好,可雨菲却迷惑地说:“去你家……”

  只这三个字,我的脸上因美好而激发出来的快乐表情瞬间变得沮丧起来,她那委靡、犹豫不决的神情抹去了我心中的所有希望和信心。”

  我转过脸,看着另一条大船。拉响了起航的汽笛声,又一次慢慢地开动起来,我的心跟出了好远。

  在我和雨菲走进饭店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坐好了。

  和雨菲刚坐下来,身边的便问:“今天玩的怎么样,这好玩吗?二嫂?”

  雨菲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一脸羞色,轻声在说:“很好。”

  旁边的又对我说:“淏,今天和我喝一口。”

  雨菲一听让我喝酒,就在桌子下面用脚踢我。

  我没有理会雨菲的意思,爽快地说了一声好后举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酒精的迷醉作用使我的身体开始绵软,神志不清起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难受地想吐。

  雨菲坐在一旁旁嘟囔道:“不让你喝你不听,难受了吧。”

  我心里不高兴就……看着雨菲把毛巾放在我的头上,心情有一些颤动,伸出手抓住了雨菲的手,哭泣般地又说:“其实我们这些人也挺苦的,不是穷的穷到没了心志的就是离婚家的孩子,不过还有的是有钱有势家的孩子不满父母安排出来的,也许就我一个是为了爱情出来的……”

  “好了,我知道……别动了……”

  “我回去了。”我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放在了雨菲的手里,下了床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胃里翻腾了一夜,在黎明时慢慢地睡去。

  睡梦中,我与雨菲欢快地奔跑,游戏着,突然一副铐在我手上的冰冷的手铐把手从梦中惊醒,眼前不见一个人,我起身走出房间走到雨菲的房间,推开门,见雨菲不在屋里就躺在了床上等雨菲回来,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被雨菲推醒了,迷糊地问:“你去哪了?”

  雨菲坐在的面前一脸兴奋地说:“和红姐出去玩了,你猜我们在街上看到谁了?”

  “看到谁了?不会是你的偶像刘德华吧?”

  “不是,是周海梅,正在一个大酒店门前拍戏。”

  “是不是啊?”

  雨菲神情认真地说道:“当然是了,还有一些影迷找一个男演签名可是被拒绝了。”

  “管他的呢,几点了?”

  “三点多了。”雨菲伸过来手,手里是一个玉桃子坠子,“好看吗?”

  “还行。怎么要送我定情信物吗?”

  “我明到要走了,留个想念吧!”

  看着雨菲眼中有一丝不舍,我突然想起地说:“我们去照张相吧?上一次你来就忘了。”

  “好啊!”雨菲笑着,用一种不舍的目光看着我。

  早上九点,我和雨菲打车到了长途汽车站,买了车票,站在出口的人群中,看到一些人正在买一些吃的和饮料,突然想了上一次雨菲走时我没有给她买东西,赶忙拉着雨菲走了过去,问她想带些什么?

  “麻花,出来的时候同室的就喊着让我带回去点麻花!”

  我掏出钱买了一盒麻花在给雨菲的时候,雨菲突然依在我的耳边声情依依地说:“我不想走啊!”

  我的心上仿佛一下挂上了一个沉沉的铁球,坠的生生的疼。不知怎么回答雨菲,眼睛里不由地去寻找一个可以转开这个话题的事物,看到那边有一个小吃滩,我急忙地说:“早上还没有吃饭,我们到那边小滩上吃点东西吧!”

  就拉着雨菲走到了小滩上坐了下来,问老板要了包子的粥。

  “热热.地吃一点,路上就不会饿了。”我心里不知怎么就不敢再看雨菲的眼睛而低下了头。

  “王淏,我……”雨菲看着我不知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抬头地说:“怎么了,我们得快点吃,一会儿车就开了……”

  雨菲打断了我的话:“王淏,我……夏天不想去你家了……”

  “不去了?”我吃惊地抬起头看着雨菲说,“怎么又不去了,上一次不是同意去了吗?怎么了,是我让你生气了,还是你还是不信任我?”

  雨菲有些愧疚也有些无奈地说:“上一次我也没有同意去啊,只是不想让你太失望而以。”

  我不由的自卑自我起来:“算了,本来就很荒唐,好了,时间到了,该走了。”

  我站起来向车站里走去,雨菲紧跟上来依在我的身旁在我的耳边再一次声情依依地说:“我不想走啊!”

  “那你就留下!”

  “不行啊!我们星期一有导师的课,不能不去的!”

  雨菲走了。

  站在车站地大门口,心里有些空空的无助,看着街上的行人,情绪一下迷惑起来,慌忽地向前走着。

  雨菲坐的车从站里开了出来与我相对地慢慢而来,在我们相对而过的那一瞬间我眼的佘光看到了雨菲脸上的无奈和心痛的灰败,隐隐地似乎听到雨菲在说,对不起!

  没有一点勇气回头再看一眼,快步地向前走去,打车又一次逃离了这个曾让我进过局子的地方。

  第二天的早上,我躺在床上看着雨菲的相片,心中希望的破灭让我的眼睛忧伤地模糊,丢开相片,自言自语地说,老眼到底给我家说了这里的电话没有,怎么接不到我家里打来的电话啊!

  “一会儿就会有!”蒋先生半开玩笑地说。

  这时,房间外服务员叫道:“10号房的王淏电话。”

  “说来还真来了。”蒋先生笑着说。

  我下了床快步地走出去走到服务台拿起了电话:“你好,谁?”

  “我想告诉你我夏天去你家,我想好了!”

  是雨菲的声音,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一突然的改变很可能还会突然地再次改变,让我心里怕极了!

  “到暑假还有两个月,如果你真去,到那时再决定,请不要这样,你老是改变自己的心思,现在说去,到时又变了,我会受不了的!”

  “真的,给我打电话写信好吗?”

  “看吧!”

  “真的,我会去的,给我打电话写信好吗?”

  “看吧!到时再说!”

  我放下了电话,嘴里嘟囔了一句自己也听不懂的话后回了房间。

  一个人独坐在护城河的堤坝上,目痴地看着河里的水,手里的香蕉慢慢的放在嘴里一口一口地吃着,心里默默地在想,我真傻,人家是大学生,我是什么,贼!也许我和她之间只能是这样。

  这游戏真好玩,又现实!我说着,把最后一个香蕉皮抛在了水里,站起来向着河水做了一个鬼脸,又把头发一顿乱拔然后回了窑子。

  躺要床上,心里什么也不想,可脑子里却一片凌乱。

  房间外服务员叫到,10号房间的王淏电话!

  我慢慢悠悠地走出去拿起了电话:“谁啊?”

  “你来一下车站!”

  电话里传来的是雨菲冷冷地声音。我吃惊地问:“车站?去车站……你在哪?”

  “我就在T市!”雨菲说完就放下了电话。

  回到房间,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似乎想大笑一通,又似乎有一种燥,嘴里说了一句,真TM烦!

  一路上努力的想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想想清楚,可却找不到一个正确的角度。

  再次走进这个车站等雨菲,可心情却很不同,此时此刻有一种说不清的烦包裹着一丝隐隐地莫名希望和一种等待最后完结的那种释然一起在心里翻动冲撞,让我无法知道在我见到雨菲的那一时刻会发生什么?

  车慢慢地停在了我的面前,车门打开后,夜色将慢慢下来的乘客包裹起来,让我心里猛然燃起了一种担心。

  雨菲走了下来,一边向我走来一边不时地四处张望,不知想找什么?

  我迎了上去,本想着在见到雨菲后先说一句关慰的话,然后再说怎么不用上课吗?可此时走到雨菲的面前却不由地说:“怎么又来了?”

  雨菲的眼中那刚才还有的羞怯的窘色瞬间变成了一种愤恨,冰冷地说:“我来不碍你的事!雨菲说着向前走,我追了一步,雨菲又说,“办完事我就走,这哪有旅馆?”

  我知道是我刚才的话刺痛了雨菲,赶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说:“来了,就先去我们那里住好了,走,先去要个房间,晚了,别没房间了。”

  雨菲甩开了我的手,一脸阴沉地说:“你告诉我哪里有旅馆就可以了。”

  我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说:“走吧?别生气了……”

  没等我说完雨菲再次甩开了我的手说:“你告诉我哪有旅馆就可以了。”

  看雨菲这样的犟,我半真半假地说:“你不走我走了啊?”说完向前走了十几步看雨菲没有叫我就又回头说,“你走不走啊?”

  雨菲再次向四周看了看,似乎是没有看到旅馆便无奈地向我走了过来,一边走手一边在兜里掏着什么,在走到我的面前时又说:“这里哪有旅馆。”雨菲说话时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佰灵。

  看到雨菲手里的钱我明白了什么意思了,心里一下子痛的像剥去了一层皮一样难受。不敢相信地问:“你来就是为了办这事吗?”

  雨菲坚定地说:“是的!”

  我的心中的那种游丝般的希望完全的被吹断了,升起了悲苦的愤,伸出了手把雨菲手中的钱接过来,指着她身后闪着灯光的楼说,你身后就是旅馆。我说完像逃离死亡一样地离去,可心中却还希望有一声雨菲的叫声。

  没有人会叫我,我没有理由再停下来地走回了窑子。走进了红姐的房间,躺在了床上心里感受着一阵阵地凄凉。

  红姐看着我一个人回来了惊讶地问:“你不是接雨菲去了吗?她呢?”

  “和我生气了,不来了,人家要住别的旅馆去。”

  正在我开始和红姐说刚才那一幕时,突然目光在掠过门缝时看到了一个人正犹豫地走过了房门,她的眼还向房间里看了一眼,像是希望里面的我看到她。

  我知道好那是雨菲的同时心里一阵地疼,和红姐说:“雨菲在门外,红姐,你帮我把她叫进来吧?”

  红姐看了一眼门外,赶忙走了出去把正在外面哭泣的雨菲拉了进来,向我使了一个眼色后退了出去。

  看着雨菲背着我哭泣而抽.动的背我心里也无名的难受,让你来你不来,玩个性,哄也不行,不理你你到来了,这不知道是你的可爱还是你的可悲。

  我躺在床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一时不想理她,想让她多哭一会儿,看看她能不能犟的过自己的心。

  雨菲真的委屈地大声哭了起来,背抽.动的更加厉害起来,抬起了脚要往外走。

  我知道该说句话了,不然她真的会哭着离去愤恨我一辈子的。

  从雨菲的背后把雨菲把在了怀里,轻声地说:“别哭了,好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几分钟后,雨菲在我的乖哄下不再哭了。

  这时,房间里那位新客人走了进来,我和雨菲便走了出。

  带雨菲去登记房间。走到服务台我准备把钱递进去,雨菲在身后拉了下我,我回头,雨菲冷冷地说,我有钱。雨菲说着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

  服务员领着我们走到了房间门口开了门。

  雨菲看了一眼房间没有往里走,转身对我说:“我们出去,我想和你说些话。”

  看着她微红的眼里流淌着委屈的执意和一种不明的轻松,我不知道她将对我说些什么,可我明白一定是一些辩白。

  本来不想出去,也不再想听,可怕她会生气生出什么事来便向外走去。

  站在一道高墙下,雨菲生硬地说:“你真狠心,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自己就回来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强加于我的罪,一份不得不去接受的冤枉,就因为我是男人。心里这么想但还是辩解道:“没有啊,我叫你一起回来,你不来,现在又说我狠心。”

  雨菲打断我的话,气愤又委屈地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在下车前心里想如果我们在见面后你能告诉我你爱我,我就决不再生气了,也会原谅你不相信我的错,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单纯还是幼稚?

  听着雨菲的话,我的心里生气地想笑,感觉这有一些荒谬,在这样的心情下还能说出我爱你,如果是那样,连我自己也不相信那是真的。我说:“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再一次来这里,为了再见你而再一次做贼,甚至……甚至想给自己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仍凭别人说我不去偷钱,忍着别人的埋怨和没钱的难奈,等到现在再见你一面。”

  “那你见了我就那么说,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一直不喜欢容易冲动的女孩,没有事先通知我就跑来了这里,假如我已经走了怎么办,你一个人来了又是晚上,现在你是没事,可你知道我在接到你的电话后心里有多担心吗?”

  “谁让你不相信我会在暑假里去你家的?”

  “我不相信是因为你的变,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好了吗。”

  “可是我不敢相信自己了,我没有了信心,你不期的改变让我明白自己已是一个很多人在背后诅咒的人,我是贼。”

  “你就不能改变自己吗?”

  “不能,我是流氓,永远都将是别人眼里的流氓。”

  “流氓我也爱。”

  “我们的根本不同,以后在一起也无法勾通,虽然我们可能爱着对方,可是我们之间没有一个可以相爱到老的基石……回去吧。”我转身走进了窑子。

  第二天的早上,我知道雨菲要走却没有起来,躺在床上等着雨菲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地来叫我去送她,似娇、是泼都可以,都会让我心里感觉到在以后的日子里,至少在我们之间存在一种沟通方式。

  我一直等到没了希望时起来,走到雨菲的房间,雨菲的床已平整空空,心里涌起一阵暗暗地忧情,却仍希望地推开了红姐的房门,只看到红姐正在洗脸。

  “雨菲呢?”

  “她早起来了,过来问我你呢?我说你睡着呢,我说我去叫你,她没让,便走了。”

  心真的失落伤痛起来,不知怎么办好了,这时服务员又叫我去接电话。

  拿起了电话,雨菲的第一句话就说:“我在车站呢。”

  我明白雨菲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可我心里却没有再去的勇气了,于是语气淡漠地问:“钱够吗?”

  “够了。”

  “那我就不去送你了。”

  雨菲没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我放下了电话,心里希望雨菲会对我有一种对我不可理喻的失望。

  第二天,1997年5月4日,我离开了T市回了家!

  与雨菲的故事讲到这里似乎应该完了,可是与雨菲的缘份没有就此终结,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雨菲来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尽数数落我的不是,然后表达她对我的恋恋之情,之后就是表示暑假一定会来看我。面对雨菲又一次的改变决定,我心中更加的恍惚不安,不知道她的这次改变是不是最后一次,使之自己再次联想到我们之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距离,我决定放弃,于是我回信以姐姐回来生孩子不方便为由拒绝了她的到来。之后我再次收到了她的来信,内容大致是首先接受了我的拒绝,之后依然还是先尽数数落我的不是,说我没自信,不相信她,然后用华美的语言鼓励我,开导我,给我信心,憧憬我们的未来,让我相信那不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海市蜃楼,而是一份可以通过努力而获得的完美爱情。

  雨菲之后的几封来信,让我开始慢慢的相信她为我们描绘的明天,我想起了一句歌词,阳光总在风雨后……

  姐姐生完孩子满月之后要回山西阳泉。我打算跟姐姐一起去,原因是阳泉离T市很近,我可以在那里找份工作,等待机会和雨菲见面。

  姐夫为我在他上班的矿上找了一份在井口推矿车的工作。这份工作很简单,就是在绞车把井下装满煤的矿车拉上来之后,我们把钢索摘下,然后把矿车推到翻罐轮上一个一个把矿车里的煤翻下去。

  现在的我回想起来,依稀还能记得多少个日日夜夜里,在等待矿车出井时稍做休息的时间里,我独自一人坐在绞车房的墙下思恋与雨菲在T市的相会,憧憬着雨菲为我们描绘的美好爱情。

  工作了两个多月后,终于等到了第一次开资(那时,开资不及时似乎是全国煤炭企业的困境通病),我拿到了用劳动换来的辛苦钱兴奋的几尽疯狂。但我依然不敢以一生都无法忘记曾经是贼的自己去面对雨菲学校里那些纯真的目光。

  我放弃了去雨菲学校的打算,但雨菲却应约而来。

  那天,我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小时之后,雨菲终于出现在出站口。神情冷漠,而我的心情也有所纠结,我们的状态依稀像是昨天刚刚从T市分手。

  我迎上去接过了雨菲手中的包,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她跟随着我向公共汽车站走去。

  上车之后,我有些犹豫的握住了雨菲的手,雨菲没有拒绝,几分钟之后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一路上雨菲只问了我一句话,我们去哪?

  我说,我上班的地方。

  将近一个小时的转山路之后,车在经过我们矿上的那一站停了下来,我和雨菲下了车,车又接着向下一站开去。

  “这就是我上班的地方。”我看着雨菲,心里或多或少地希望雨菲会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感动,感动我为了她描绘的爱情所付出的努力和清苦。要知道翠和梅子都曾说我是二少啊!

  看着这个纯属荒凉的地方,雨菲的目光里有一种没有预知的惊疑,但那份惊疑之中没有夹杂着我所期待的感动。似乎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是一个地方,与我们的爱情无关,更与我的付出无关。

  带雨菲来到我的宿舍。这个宿舍是我通过姐夫的关系要来的,不然我不会一个人一间宿舍,那时为的就是迎接雨菲的到来。

  宿舍里有两张床,我和雨菲分别坐在了一张床上,安静地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雨菲从放在桌上的几本书中拿起一本翻看起来,那是洪峰的《苦界》。

  “你喜欢他的小说吗?”雨菲一边看着一边问道。

  “谈不上喜不喜欢,”我停顿了一下又说,“他是我姐的师哥,所以就拿来看了。”

  “你姐的师哥?”

  “我姐在鲁迅文学院上学时,她是专科班,洪峰王朔苏童一些大作家是作家研究生班的,所以他们是学哥学妹。”说不上我是不是在标榜自己,似乎与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大作家扯上关系,我贼的光彩就不再那么刺眼。

  雨菲笑了。看到书下的一本稿纸,好奇地放下洪峰的《苦界》然后从书下扯出稿纸翻看起来。

  “贼好贼坏。”雨菲读着稿纸上写的字,“这是你写的?”

  “是。”我的语气中洋溢着自信也夹杂着忐忑不安的纠结。

  “怎么你想写小说,贼好贼坏,这里面不会有我吧?”雨菲惊奇地看了我一眼又接着翻看起来。

  “是,有你。”我等待着雨菲对我的夸赞。

  雨菲只粗略地翻看了几页之后就把稿纸放在一边说道:“文笔不错。”

  雨菲的夸赞只是四个字,再无下文,我知道那是相对我没有上过学的比较,我有些沮丧。还好,该吃饭了,我说,我们去吃饭吧。

  晚上的安静和昏暗,让人容易想起那男人与女人之间爱情或是情.爱。

  我起身走过去在雨菲的身边坐了下来,心情激动,有些犹豫的伸出手抓起雨菲的手,看着雨菲的眼睛,慢慢地靠近去吻雨菲。就在我快要吻到的时候,雨菲把身子向后一撒,然后用自己独有的审视目光开始看着我。那神情仿佛在说,我还没有爱上你,更不属于你。

  我心里依稀想起了我们之间那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距离,不免有些失落,看看雨菲依然审视我的眼神,我说:“我该去上班了,你睡觉吧!”说完,我向门口走去。

  雨菲冲下床把我拦在门口,靠在门上看着我说,“你吻我一下再去吧?”那神情有如与上战场的丈夫在做最后的生离死别。

  我没有吻雨菲,强硬地拉开门走出了房间。

  在更衣室换工作衣的时候,这时班长走了进来很惊讶地说:“王淏,你不是请假了你女朋友来了吗,怎么又来上班,不会是让人家踹出来了吧?”

  班长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有些尴尬又故作姿态地说道:“没有我,我不是怕你孤单吗?”

  班长笑着说:“你就臭屁吧。”

  矿场上的夜被风吹的有些清冷。

  我一个人在绞车房外的墙边坐着,心里想着雨菲睡了没有。

  第二天早上下班时,我和班长再次请了假,准备送雨菲回学校。

  在侯车的时候,雨菲说她签了河南的一家公司,并说会在报到之前来我家见我的家人,之后让我与她一起去河南。

  我没有拒绝,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火车鸣笛进站。

  雨菲用她那独有的审视目光看着我,突然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后上了车。

  在雨菲走后不久,我离开了那座山里的矿山回了家,等待着雨菲的到来。在等待雨菲的日子里,我做了一件事,请木工做了一张床和一对立柜。

  说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做床打立柜,或许是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怕雨菲来了自己觉得寒酸,或许是雨匪来了想与雨菲洞房而必须有张像样的新床,总之我迫不及待地做了床打了立柜。

  在家具即将打好的时候,我开始刷家。

  妈妈的说法是,屋子虽然差点至少得干净些,还嘱咐我刷好了,不要让雨菲来了后看到你毛手毛脚的活说你。

  正在我因妈妈唠叨想请妈妈离开时,邻居小买部的阿姨进叫我:“淏,电话,是一个女孩子。”

  我知道一定是雨菲的电话,便放下刷子跑了出去。

  “是淏的女朋友吧?”阿姨问的有些意味。

  “刚认识,还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上他呢?”妈妈的语气中透出至梅子离开后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为我高兴与骄傲。

  我冲进了小卖部,拿起放在柜台上的电话,有些激动地说:“喂,雨菲吗,你在哪里,是不是已经回家了,什么时候过来啊?”

  “王淏,我现在在河南,我…我想先不去你家了!”

  我有些惊讶:“怎么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先不要过去了。”

  我激动了,有些生气地说道:“雨菲,我一直很高兴等着你来,我的家人也都很高兴地等着你来,为了迎接你来,我们刷了家,而且还特意给做了新床和立柜,可你却又变了,好了,我知道了,也明白了,来不与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挂了电话,转身出了小卖部。

  我躺在那张新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周围是没有刷完的墙。

  黄昏到天黑,天亮又是黄昏,小卖部的阿姨走了进来:“淏,电话,好像是昨天那个女孩子打来的。”

  我知道那是雨菲的电话,但我没有动,不想听她再解释什么。

  阿妻见我不动而突然训斥道:“快点,不想要媳妇了。”

  也许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太多,我无奈地起身走了出去。

  走进小卖部,和小卖的叔叔干涩地笑了笑后拿起了电话:“什么事?”

  “我在车站呢。”

  我没有反应过来地问:“哪里的车站啊?”

  “你家的火车站啊!”

  “怎么又是这样啊!”我没有因为雨菲的到来而第一时间感到高兴,而是无法控制的生气了,我强压了压情绪,说道:“这么晚没有公共汽车了,我家这也打不上车,站前有跑出租的,你叫个司机过来,我和他说怎么走。”

  雨菲哦了一声,去叫司机。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路口,看到一辆车的灯光慢慢地越来越亮,之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雨菲从车上下来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再次控制不住心里因担心而产生的火气大声地说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啊!从没有来过,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万一找不到我怎么办,这样很容易出事。”看雨菲面色有些委屈,我又补了句,“知不知道我会担心的。”

  雨菲看了我一眼,没有言语。

  “前面就是我家。”我把手里的一瓶饮料给了雨菲。

  带雨菲和家人见面是我非常高兴也是非常骄傲自豪的一件事,多年之后,一个离我家不是很远但离小龙家很近的彼此知道是谁是谁的朋友,在我面前神情羡慕地说起一个传说,他说,你们上面有一个人在火车上找了一个女朋友,还是一个大学生,真牛B。他一说完,正在一边的小龙神情像是自己的亲人被夸了一样骄傲地说,就是淏。我站在一边,属实自豪了一把。

  雨菲和家人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之后,我带着她来到后院我的屋里休息。

  在我接雨菲的时候,妈妈已把床单换成了干净的。

  我和雨菲在床上坐下来,四目相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那么不想看到我吗?”显然雨菲无法进入到我的想法里,体会我的感受。

  “雨菲,谢谢你来了,你的突然虽然让我很担心,但更多的是高兴,谢谢你,雨菲!”

  “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呢。”

  “告诉我,你怎么又来了。”

  “你说了那么多,我能不来吗!不来,那罪不知有多大了,辜负了皇天后土。”

  “那一开始你怎么说暂时不想来了?”

  “我没钱了,没办法,借钱跑来的。”

  “看,把钱还给我是错误的吧?”

  雨菲瞥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慢慢地把雨菲拥在怀里试着去吻雨菲,就在我依稀已感觉到了雨菲的气息快要吻到时,雨菲的身子突然间向后撒去,又用她那独有的审视目光看着我,仿佛在说,我还没有爱上你,我还不属于你。

  我迷惑失落地看着雨菲那审视我的目光:“雨菲,可以告诉我吗?在你的目光里我是什么、是你寂寞时的快乐,还是你那颗曾经受过伤痛的心中的一个影子,还是在你回忆时,是你平衡心情寄托的一个躯壳,雨菲,可以告诉我吗?”

  雨菲躲闪开我的目光,没有说话。

  一夜无语。

  第二天一早,雨菲没有和我商量,突然在我爸妈面前说:“阿姨,我这次来想把王淏一起带走,您和叔叔同意吗?

  “我们当然高兴,不过这是你们自己的事,就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雨菲笑着说:“谢谢你们。”

  在一边的我没有说话,但觉的非常的惊讶。

  回到我的屋里,我对雨菲说:“对不起,雨菲,我不能与你去了。”

  “你不是曾说你可以和我到任何地方的吗?”

  “是的,我说过这话,也没有忘记,可那是建立在我们相爱的基础上,可是,可是,雨菲,我现在都没有亲吻你的权力,你能告诉我,去了那里我是你的恋人还是你在感情上的一个候补。”

  雨菲不做任何解释,而是问道:“你决定了吗?”

  “我第一次感觉那么迷惑,那么没有希望。我觉得我应该停留在这个地方,似乎,我心里觉得我不属于你的爱情,你也不属于这里的我。”

  雨菲难过的看着我,于是雨菲决定回学校。

  送雨菲走的那天,我去给雨菲买火车票,雨菲也跟在身后。

  我拿钱的手往窗口上伸,雨菲一下抓住了我的手,我用另一只手拿开了雨菲的手,然后把钱递了进去。

  雨菲转身出了售票厅。

  我拿着票从售票厅出来,走到了雨菲的身边把票递在雨菲面前。雨菲接过去了票,没有言语,之后,我们安静地一起来到候车室。

  检过票,我们来到月台,安静地站在那里,两个人的心里在用一种感觉来做最后的告别。

  火车慢慢进站停下来,列车员打开车门后,我送雨菲上了车,火车慢慢地启动离开车站,我眼里的泪也慢慢的涌了出来。

  回到家,妈妈问我:“你为什么不与她去?”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的心里总是想着我们可能不会长久而在心里设着一道防线。”

  “走了吗?——走了就走了吧!——也许她根本就不属于这时里。”

  这时,门外雨菲的身影在闪动。

  我起身开了门,看到雨菲有所委屈地站在那里,我笑了,雨菲也笑了。

  “为什么又要回来,”晚上,我有如做梦般地问雨菲,并训斥她说,“你总是这样。”

  “这样不好吗?”雨菲有一点玩世不恭的表情。

  “不知道,我喜欢你,可我真的不喜欢你这样。”我有些恍惚。

  “不喜欢也得喜欢。”雨菲用手指甲很用力的掐我胳膊上的肉,我忍着痛静静地看着雨菲。慢慢地雨菲手指停止了用力,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看了许久。

  “这一次你想好了吗?”我看着雨菲的眼睛。

  “想好了。”

  我慢慢地拥住了雨菲,慢慢地试探性的去亲吻她,雨菲不再拒绝,于是,我们开始慢慢地纠缠在一起,越来越紧,有如搓木起火,开始燃烧在一起……

  那夜的燃烧使我欠下了一辈子无法卸载的责任,之后我被雨菲带到了河南那个小城。

  雨菲带我走进了一间宿舍,说:“这是我同学的宿舍,他们回家了,得过两天才回来,你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们去租房。”

  我看着宿舍里的一切,说:“你们的宿舍条件不错,有冷气,这里的夏天没有冷气我们北方人是过不去的,看来你这十年苦读没有白费啊!”

  “现在读也不晚!”

  雨菲的话看似随口,但我的心还是敏感地震了一下。

  第二天,雨菲陪着我去找房,找了半天,一间在二层的小屋相对比较满意,屋主说,最低一百。于是,我们把它租了下来。

  “这二层小屋不错,应该会凉快一些。”

  “就是离我那里有一些远,先住下吧。我的同事也是这里人,她家还就在我那边住,过几天让她妈妈在那边给找一个房子就方便了。”

  我们开始整理屋子。说是整理也就是把床擦洗了一下,因为屋里只有一张床,其它什么也没有。

  一切都弄好之后,我们坐了下来,雨菲看着我说:“现在就剩下找个工作了。”

  雨菲的话似乎没有进我的耳朵,我伸过嘴去吻雨菲,雨菲把身子向后一撤,仰起脸用她独有的审视的目光看了我一会儿后,又快速地像蜻蜓点水般的速度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

  奔走了一个上午,在这个小城没有找到一个适合也令我满意地工作。

  临近中午,肚子叫了起来,我们去吃饭,在一个露天小吃地摊上坐了下来。要了这里有名的呼啦汤和饼就吃了起来。

  天气燥热,我光着膀子,喝进去的呼啦汤使我的身体有如成了蒸汽机,身上开始汗水如淌。我开始有些惆怅,天气是我在这里生存下去的第一个要征服的自然“灾害”。

  “这里的人都在外打工,我看我是找不到工作了!”

  “没上学后悔了吧?”

  “没有,如果我上了学就不会去做贼了,不做贼怎会遇到你呢?所以不后悔。”

  “我道是后悔了,让你给骗了!”雨菲见我有些沉弱,便说:“别担心,你去扫大街我也会跟着你的。”

  我幸福地感激地神往地对着雨菲笑了。

  吃完饭,在一家洗车房找到一个工作。

  老板说:“一个月300块,可以住这里,不管吃,交800块押金。”

  我说:“这押金可不可以少点?”

  老板说:“不行,800这是最少了!”

  我小声和雨菲说:“干三个月才能挣回自己交的钱,到时他随便说丢个什么东西就把我开了,押金也要不回来,最后我白干三个月。”

  雨菲似信非信地看了我一眼,说:“算了,你看这一点都不正规,就像摆地滩的是,搭这么一个棚子,再说工资才300太少了,走吧。”

  我有些惆怅:“这就这么小,工作是不好找了。”

  穿过一条街,看到一个厨师学校的广告牌。

  雨菲来了精神:“要不你去厨师学校学厨师去吧?”

  我看了看广告上面的介绍说:“听他说的好,什么不要学费,保有工作,都是骗人的,再说我又不喜欢厨师。”

  “那你怎么办,你又没文化,又不想学点东西,以后怎么办你?”

  雨菲侧脸看我的那一眼的神情是那样的沮丧那样对未来的失望、仿佛爱上我是一个她今生最大的错误。

  我沉默无语。

  晚上,我难奈、沮丧,恍惚、惊恐心,有所激动有些冲动地说:“雨菲,我们结婚吧?如果你答应,我们家里人一定会高兴的,妈妈会给一些钱,我们可以用这些钱开一个小店什么的,等有了钱我们再举行一个隆重的婚礼,好吗?”

  这事搁在现在,我敢说雨菲会至少举一只手同意,现在这叫什么,裸婚,多潮的事,那叫一个浪漫,可在那时,多不靠谱的一件事,那叫一个幼稚或是根本就属于不负责任。

  “不好,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就结婚,别说我的同学因我们曾定下的五年计划而笑我,就是家里的人也不会同意的,何况他们都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疑惑我恍惚:“你不是上次回家准备说的吗?”

  雨菲和蔼地展望地说:“给我两年时间好吗?同学们来这里都制定了五年计划,我总得把学到的东西用一用再做主妇吧!”

  我无奈地男人地苦涩地说:“当然了,这是你的权力,不过,我只是想两年之后你所得到的成绩会让我们之间有个无法勾通的空间,那时的我那时的你还会这样青涩的认为爱情会那么重要吗?”

  雨菲相信自己相信未为相信爱情地说:“没有信心了吗?”

  我又疑惑地说:“不是,我只是想结婚真的会影响你的计划吗?”

  雨菲笑了笑说:“好了,今天晚上你别回去了,就在这里睡吧。我过去了。”

  雨菲回了自己的宿舍,把我独自丢在了憧憬与恍惚之中。

  之后的某一天,雨菲和我说起,那天她回到自己的宿舍,躺在了床上心情有些惆怅无法入睡,和同室说起了我们的事,同室对她说了一句话:“如果你爱他的话什么都不是问题,包括那些你事先没有想到的问题!”

  第二天,雨菲上班,我没有去找工作,一个人回到了那个小屋。整整一天,燥热难奈,屋里根本待不住,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黄昏的时候,我提着一桶水上了屋顶,把水浇在了屋顶上,连浇了两桶后在上面铺上了一道凉席。又提了一桶用毛巾湿了水后把身子擦了擦,觉得凉爽快了许多后躺在了凉席上面。也许是因为一白天的燥热而使自己困顿,没有一会儿我睡着了。可是没有多久,睡梦中觉得身下越来越热而使醒来,起身把凉席卷起来下了屋顶。

  这时隔壁的房客看到了我从屋里走了出来:“怎么,你在屋顶上啊?刚刚有个女孩子来找你。”

  “人哪?”是雨菲,我有些着急。

  “刚走,来了两趟呢,看样子好像有事。”

  我赶快追了出去。在街上,雨菲迎面走了过来,在看到我后脸上有些着急烦躁的不悦。

  “你跑什么跑,不在那里待着。”

  “我没有出去,屋里太热就在屋顶上呆着来。”我的语气下意识地透着一种卑微。

  “那我去找你,和隔壁的房客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没有,我睡着了,什么事啊?”

  “我们同学他妈妈给找了一个屋,离我们那里很近,你去吗?”

  “找了就去吧。”

  “那把这个屋退了,今晚回我们宿舍住,我们同学还没有回来。”

  退了房和雨菲回到宿舍,也许是宿舍的冷气让我的心里有了清爽,也许是几天来没再与雨菲亲热而让我的身体里积攒了男人的冲动,我迫不及待地拥住雨菲亲吻起来,那种在我身体里积攒的渴望似乎也在雨菲的身体里燃烧起来,就在我们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退去之后,在我把一团的火热刚刚压在雨菲的身上时,门外响起了一连串很重很响的脚步声。雨菲惊恐地把我推开,慌乱地穿起衣服跑了出去。

  好似瞬间,我被丢进寒冰地狱,仿佛在雨菲的心里我们的爱是那么的见不得人。我只能一个寂寞地待在那里,为明天筹措,为将来筹措。

  第二天,雨菲带我来到了同学给租的小屋。我走进去环视着屋内,很潮,很破,很阴。我的心情一下子阴郁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便颓废失败地说道:“雨菲,这屋了不好,又贵,我不想租了。”

  雨菲莫名地看着我说:“怎么了?”

  “雨菲,我昨晚想了想,这里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活,我想先回去。”

  雨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更多的是对我的想法没有异议的表情。

  再次回到宿舍时,雨菲的那三个同学回来了。

  “你是雨菲的朋友吧?”

  “是的。”

  “听雨菲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是的。”

  “明天就走,今晚就在这里打个地铺吧,要不还得去住旅馆花钱。”

  “没事的,怎么都行。”

  我看着3张床中间的那么一点地方不由地的心里升起一丝难过,转身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晚上,雨菲送我去火车站。

  我像是在安慰自己,说:“我回到家里也一样挣钱的,反正现在我们也不能结婚。”

  雨菲多少有些无奈和失落,说:“回去也好,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这样,让你去睡地铺我心里也不好受,所以你决定今晚就走我也没有拦你。回去给我写信,等我两年,记得回去给我写信。”

  “雨菲,我们都不要说等,如果这边有爱你的男孩我希望你会选择,我们也不要写信,两年之后看我们是否还会记起对方。”

  “不,我要你等,也要你写信给我。王淏,一定……”

  看着雨菲的眼里有一丝的痛苦和泪线,我没有再说什么上了火车。

  火车慢慢地启动了。

  两年后,千年的春天。

  我坐在火车上,看着车窗外,心情非常的复杂。憧憬与惶惑的闪潜使我一路疲惫。我不时地想着在北京站,我用公用电话与雨菲的一段通话。

  “雨菲,你好吗?”

  “你好吗?——你在那里?”雨菲惊问像是发现了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在北京。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到了北京打给雨菲打电话的原因,是想她相信,我来赴两年之约了。

  “北京!”

  “北京?!”雨菲还是有些惊疑。

  “我要去你那里,晚上就到了。”

  “怎么,你要来,是吗?”这句话仿佛那么的熟悉,像是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同是一种担心,只是其心境不同,担心也有所不同。

  午夜时,火车到了河南那个我曾来过的小城。

  从出站口走出来,站在一处,目光寻找着雨菲。突然有人从我的身后拍了一下,那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仿佛我又回到了在T市车站等十菲有时候,她从身后出现并叫了我的名字。

  现在,我转过身来,又一次看到了雨菲那独有的审视目光在看着我,与从前不同的是它不再让我感觉那么的寒冷,而是一种微妙的幸福,可这种久违也珍贵的幸福却那么的短暂,是被我突然间发现雨菲比从前低了许多而使这种幸福感瞬间的消失,无影无踪。我下意识的去看雨菲的脚,雨菲脚上穿着一双平底的黑色皮鞋。我的心里一下子悲伤起来,同时也释然起来。

  于是,我在心里相信了,雨菲对我说的一句话,我有男朋友了。

  “你怎么会来,怎么就真得来了?”

  “我是来看你的。”我不再打算提那个两年之约。

  与雨菲的相视,那目光熟悉之间突然变得开始陌生。

  雨菲带我来到一个小区的一栋楼下。

  “你们现在不住在以前那里了?”我看着黑夜里的楼宇。

  “这是公司给盖的家属楼,现也是暂时的住在这里,等那边的宿舍楼盖好后我们就得搬过去,这边就会分给那些结婚的人用。”雨菲开了门走了进去。

  跟着雨菲上楼,雨菲打开了一户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周的宿舍,今晚你就住在这里,他出差去了,不过今晚两点多回来。”

  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雨菲坐在了我的身边,看着我,心里的情绪有些忧郁复杂。

  “我上次电话里说我有……男朋友了,你不相信吗?”

  “相信,在刚刚看到你这双漂亮的平底鞋后我真得相信了。”我苦笑了一声。

  雨菲不明白的看着自己脚上的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目光里有一丝的泪线,仿佛昔日的情闪动在眼前,有些情不自禁的把身子往我的怀里靠,我急忙用手推住了雨菲的身子。

  “我相信你真的有了男朋友,所以这样不好——看到你就好了,你很好,我也就不再担心那时我的走还在伤害着你的心,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雨菲看着我,不知说什么好,起身走了出去。

  我看着雨菲离去的背影,心里想起了那一次雨菲穿着一双红色的高根皮鞋与自己比个子的一幕。

  我拿出已经完成的写我们两人爱情的小说《贼好贼坏》的手稿,起身走出了房间,离开小区,向着两年前自己曾住过的那个小屋走去。

  午夜里,街上无人。我越走越快,将近一个小时,时隔两年我再次来到了那个二层自己曾住过的小屋外。看前屋里还亮着的灯光,我想起了那天和雨菲找工作回来累得在床上一头一个睡在那里,想起一个人倦缩在床上等着雨菲的到来。

  那一瞬间,我的内心是复杂的,但很快闪过一丝快慰。

  我转身来到街上,对着那个小屋我慢慢地蹲了一下来,拿出那本完成的小说,放在地上,然后拿出打火机把它点燃。

  看着写满字的手稿升腾起火光然后一页一页地成灰,我的眼泪也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

  我像一个给另一个世界烧纸的人在给自己的、那已逝去的爱情送去我的哀思。一路走过,那曾属于我的爱情。

  在我推门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门被关上了,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我是把门虚掩着的,为了自己再能进来。现在只能敲门,我想雨菲说的那个周回来了。

  门被从里面打开,同时屋里的光射.出.来,一个低个子男人站在门里看着我。我想这一定是雨菲现在的男友周。

  这时,周说:“你是王淏吧?今天雨菲打电话给我说你要来,我回来没看到你,怎么刚才出去了?”

  “是的,我在外边看了看,现在几点了。”

  “快3点了,你累了吧?快睡吧,我也累了,刚下火车。”周说完准备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 好了,你也早点睡吧。”我看着眼前这个低个子男人,心里有些欣慰也有些为自己难过。与周相视笑了一下后各自的走进了一个房间。

  第二天,周去上班了。也许是为了让我与雨菲有一个说话的时间,或许他本身是一个上进的男人。反正雨菲没有上班,说是为了陪我。

  我们一开始聊着天文地理,似乎谁都不想把话题扯到我们两年前的爱情和那个约定。可是最终还是扯了上去,是谁扯上去的,我现在忘记了。

  雨菲有些不忍的看着我愁怅的样子,轻声地说:“两年中我没有接到你一个电话,也不见你一封来信,我很孤独,这里只有他关心我。”

  “对不起,也许这是我的错,不过写信打电话又能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该走的还是要走的。我心里一直认为我们之间的爱会度过这两年的时间,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是我错了,似乎这是我的一厢情愿,两年里我不时地想着我们的相遇,想着以为我困住了来给我送钱的你,想着你把你的十字架放在我手里时说的那句话,想着(我忍不住抽泣起来)想着我的错,想着你每一次的埋怨,可是现在我只能想着我所有的想着,想着该怎样为你祝福了。”

  我眼里的泪彻底的流了下来,身子也在激动中抽.动着。雨菲从身后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我能听到她的眼泪流下来的声音。

  我没有买上当天的票,于是又留了一天。

  下午,雨菲做饭。在我去买票的时候,她去买了菜,排骨。看她做饭的样子,显然她的那个五年计划不再是她每天的唯一事情了,生活,日子,也参杂了进来。与我当时说的结婚并不影响计划的理论是那么如此的吻合。

  唯一不吻合的是她焖米饭只焖了那么一点,一人一小碗,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北方女人,虽然不如北方大汉吃的多,但也不能比南方小伙吃的少。对了,她的这个周就是一个南方书生,而我是一个北方大汉,所以那一顿我没吃饱,但排骨还是很香。

  晚上,三人无事,于是打起了扑克。

  不知为何,雨菲一直处在一种兴奋之中,娇柔妩媚地在我面前尽可能地与她的那个周缠绵。

  我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但心里却没有哭泣。

  第二天,雨菲和她的周把我送到楼下。

  周伸出手和我握手,说:“路上注意,有机会再来玩。”

  “会的,你们回去吧。”

  雨菲没有与我握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在我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坐下来之后,我也没有读懂雨菲的笑是什么意思。

  上火车之后,我就爬在小桌上睡着了。

  我梦见自己和一个女孩一起跌落下悬崖,落进了大海,但我和女孩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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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爱情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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