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鲁凯2018-12-26 12:436,844

  一开始做皮蛋,每个月麻纺厂拿的货多,收入虽然拮据,但拮据表示并不匮乏,只要精打细算还是能过下去的,相比揭不开锅的日子,这也是一种满足啊!可是既然做皮蛋有利可图,不久做皮蛋的就不止王丽华一家了。他们也不是等着麻纺厂上门来收,常常都是自己送到厂里去。高至春虽然是厂里的职工,但并不直接管这一块。有人把皮蛋送到厂里,食堂负责采购的没有理由还上门去收。如此一来,王丽华每月的收入也越来越微薄。日子似乎每天都很难熬,白天黑夜轮转,时间还是飞快地被挂历一天天翻过去,恍然间已是三年。

  三年过去,田野林地依旧是不变的面貌。日复一日,村里的大多数人家基本都没有起色,只有对面山坳的徐通家盖起了三间两层楼的楼房。村里人羡慕之余在闲谈中多是夸他两个儿子争气,不少堂客们还热心的要给他两个儿子做介绍。再有的家庭,上了年事的父母见儿子不务正业,又看着徐通新起的楼房,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啊。大多数的家庭像是春夏秋冬般往复,并没有多少变化。

  三年过去,高玉兰已经在乡里的中学上初三,高春兰有一个学期学费交不上害怕老师天天点名就没去,于是耽搁了一个学期,现在跟高翔同上五年级。这过去的三年,高翔已习惯紧巴巴的日子。个子一年年的长高,他力气也大了许多,双抢或是挖土这种需要力气的活,他能更多地帮妈妈的忙。三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少想起父亲,只在山里砍柴或是摘茶籽时,看到父亲坟上稀疏的野草,这时他才一阵怅然。

  而当学校里填家庭成员的卡片发下来,高翔总怕同学看到父亲姓名栏写地“已故”那两个字,交卡片时他总是说帮同学交,拿上几个人的卡片好把自己的夹在中间。这几年里,让人欣慰的是学费总能凑合交上,他也不用为交不上学费而在学习上分心。

  又是一年的春天,阴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公路一片泥泞,坑坑洼洼处蓄满了浑水。山间野地的各种作物在雨水的滋润下长得绿油油的,茎干、叶面上的雨珠像珍珠般晶莹透亮,山顶雾气腾腾,似乎与云层连成了一片。

  这天放学时飘着细雨,伞在高春兰那,但放学铃声一响,高翔、陈建平立马出了校门。前一年年级调整,把五六年级搬到了李家村的学校,高翔跟陈建平并不同路,出了校门就各走一方了。早上来学校时是同姐姐共伞来的,但放学同学多,如果同学看见他跟姐姐共伞——跟一个女生共伞,那第二天会被班里同学笑死的。为了保持自己的这点颜面,中午休息时他把伞给了姐姐,这样放学后他就不用等高春兰。

  雨丝下高翔小跑着,细细的雨丝飘在身上还有些快意。十几分钟后到了村口,整个村庄一览无余。雨丝像是织成了线,天地间显得空濛。

  濛濛细雨中,庄稼人戴着斗笠在田里忙乎着。高翔看到妈妈戴着斗笠在田里撒化肥,田犁过了,放好肥料再耙一遍就能插秧。下首的高量用锄头在田垄上挖开了个口,似乎要往田里放水,高翔看着有些奇怪,这不是在下雨吗,还放什么水?自家的田靠近马路边,高翔为了不让妈妈看到他,绕着山脚下的小路回了家。

  高翔写着作业,雨丝慢慢停了下来。原本阴沉的天空变得亮堂,不一会儿,西南边的云层着上了色彩,看来明天会开天。写完作业后妈妈还在田里忙着,高翔把书包收拾好后喊上徐俊溜到后山玩去了。

  徐俊比高翔小了一岁,差了一个年级,因此在学校里相处得少,但放学回家后两个人基本上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至少高翔是这么看的。

  徐俊爸爸徐福生跟徐钦的爸爸徐满军是亲兄弟,照理说起来徐俊应该跟徐钦、徐祝关系更亲密些,但因为徐福生跟徐满军父亲生前分家不匀,兄弟间本来就心有隔阂,再加上这几年来妯娌间的矛盾,彼此心里似乎都有点仇恨,两家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高翔家因为跟徐俊是上下屋的邻舍,刘美凡跟王丽华又能说到一块儿,于是他们俩自然关系好一些。长时间的雨水,山地上积了层厚厚的水汽,地面的落叶已被雨水沤软,踩上去就烂了。雨水的滋润下,许多树干上长出了一丛一丛的木耳。

  “咱们先去竹山里看看笋子,再回来摘点木耳。”高翔跟徐俊说着。

  几天没来竹山,笋子拔地而起,大的有一人多高,笋壳开始脱落并长出了枝丫;小的还被笋壳包裹着,笋尖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摇摇晃晃展示着生机。地表多处的泥土绽开了裂缝,这是笋子在蓄力破土而出。

  高翔看着地面,尽量不踩到泥土有裂缝的地方。

  两人在山里来回转着,裤角很快淌湿了。

  春天万物繁殖的季节,雏鸟的聒噪声不停地在山林里叫着。他们仰着头仔细搜寻着一个个树梢,看能不能掏几只小鸟。

  树上的鸟窝倒是不少,但几乎都筑在树尖,爬树上去也难够着。何况刚下过雨,树干滑溜溜的,根本爬不上去,眼望着鸟窝没一点办法,他们在山里无奈地来回转着。不多久,时间过去了,高翔想着妈妈快回家了,他喊着徐俊去摘木耳,木耳摘完后开始往山下走。走到山口,只见妈妈还在田里弯着腰拔草,那估计还能玩一会儿,他们又转过身朝胡建军屋后面走去。

  因为两个哥哥都是干部,胡建军无形中当然得到了好处,他家的房屋相对来说比其他人家大,屋柱上还挂着个大广播,在电视进村前他家是村里的中心。胡建军屋后有一丛粽叶,麻雀多在粽叶丛中筑巢,高翔哼着最近学校新学来的《团结就是力量》小跑着。

  胡建军屋顶上的烟囱浓烟滚滚冒起,估计是开始做晚饭了。两人绕到屋后,一群麻雀忽地从粽叶丛中飞出来落到了屋顶上。每到端午节,很多人家都要来这摘粽叶,胡建军靠着这丛粽叶在队里做了不少人情。

  春风吹拂着粽叶随风摇摆着。去年的老叶灰绿灰绿的,时节未到,新叶像包菜的菜心般卷在枝丫里,偶尔有几枝露出了一点黄绿的嫩芽。

  徐俊拨弄着粽叶丛,里面鸟窝倒是有几个,但鸟窝里什么都没有,他不由得一阵懊恼。高翔看着西边的天空,光亮忽然被云层遮住,天色暗了不少,该回去了。

  平常这个时候妈妈早就在地坪里喊他回去了,今天还没有喊,能不能再多玩一会儿?

  胡建军屋顶上的烟淡了,看来晚饭做好了。

  高翔、徐俊走到胡建军家的地坪里,他上三年级的女儿胡秀、上四年级的儿子胡成正在屋檐下写作业。

  高翔看胡成桌子上放着圣斗士星矢的图片,对他说道:“玩不玩图片?”高翔自己也带了些,他想着能不能赢胡成几张图片。

  胡成见有人来跟他玩图片,放下笔准备开始玩。徐俊没带图片,高翔给了一半给他。三个人玩起来,但没玩几次,胡建军从灶屋里出来了。胡建军身上有种傲慢的冷漠,他见儿子不写作业在跟他们玩图片说道:“胡成,你的作业写完了?”

  “等会写,我输了十多张图片,等我赢回来就写。”

  胡建军一听高翔、高俊赢了他儿子的图片说道:“别跟高翔玩,他会带坏你的。徐俊,你也是,高翔他爸爸死了,没人管教,你怎么跟他一起玩,当心把你带坏了!”

  胡成见他爸爸在旁边,接连犯规,本来该徐俊赢的,结果他不守规则他赢了。徐俊畏怯地看了眼胡建军,不敢作声。

  “玩就好好玩,犯规不算。”高翔说道。

  “哪里有犯规!”有爸爸在旁边撑腰,胡成一点也不害怕。

  “刚刚明明你犯规了,该徐俊赢的!”高翔说着。

  “哪里犯规了?输不起就别玩,大了几岁还跟他们玩,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胡成,你们别跟高翔玩了,跟个二流子一样,输了就耍赖!你跟徐俊两个玩,别理他!”

  徐俊看一眼高翔,不知怎么办。

  “徐俊,别理他,我们两个一起玩吧。”胡成从屋里拿出了遥控车。

  “走,你走,别站我屋檐下!”胡建军走过来推着高翔。

  “你这屋檐下有多了不起!”高翔不屑地说着走到了地坪里。

  “徐俊,成成,你们两个人玩,这遥控车新上的电池,能玩很久。徐俊你晚上在这吃饭好了,还有蛋糕吃。”

  遥控车对他们是个很大的诱惑,加上又还有蛋糕吃,徐俊抬起眼皮看了眼高翔后目光又收回去了。

  高翔走到地坪里等着徐俊,胡成把玩具车的遥控器递到了徐俊面前。

  徐俊看着遥控器,脸上露出了喜气。他又扭过头看着高翔,目光有些闪躲。

  “嗯,给你,你拿着玩。”胡成说着。

  徐俊又扭过头来看着高翔,表情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无奈。高翔看在眼里,徐俊的犹豫让他大感意外!

  “给你,你拿着遥控器,我们一起玩。”胡成把遥控器塞到了徐俊手里。一瞬间,徐俊接过遥控器,立马转过了身。

  “走,我们到后面玩去,不让他看。”胡成说着。

  胡成拿起遥控车,徐俊跟在后面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进去。

  一种言说不了的滋味在高翔心中升起!说不清是什么味道。高翔含着希望喊了声徐俊,徐俊像是没听到一样跟着胡成去屋后面玩了。

  是背弃,是失望?来不及细想,像是一个一直跟他称兄道弟的队友忽然加入了对手那方,刚刚对他的维护显得滑稽可笑,而建立在这上面的感情更加是子虚乌有,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认可。高翔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满带着失望,往家走去。

  今天时候不早了,妈妈怎么没有喊他回去,照往常早就发火了。难道妈妈对他失望了,还是等他回去再收拾他?今天出来转了半天没一点收获,回去还有可能挨餐打,又想着徐俊竟然为遥控车不跟他玩了,原来自己看重的友情是这么脆弱,高翔想着这些问题忐忑中进了家门。

  屋里空荡荡的,灶里也没有生火。高翔站地坪里张望,没看到妈妈,只有高量弓着腰拔着田坎上的杂草。

  妈妈了?姐姐了?她们去哪了?天都快黑了,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在山里转了一圈,肚子有点饿了,但是灶里火都没有生,什么时候能吃晚饭?不满跟埋怨在高翔胸膛里升起来。

  高翔搬把椅子坐到屋檐下,孤零零地等着妈妈跟姐姐。

  夕阳透过云层回光返照放出它的光芒,但是不久落日的余晖也逐渐黯淡下去,空蒙的天空翻转着阴云。山黛影影绰绰,鸟儿扑棱着翅膀纷纷归巢。

  高翔左顾右盼,今天队里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担水的人都不见?这个时候一般都吃过了晚饭,上首的人家往常都会下来担几担水明早用,今天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天色越来越暗,即将而至的夜色催赶着高量起身回家了。

  不久,从高量家里远远地传来叫骂声,并且时而伴着动人心魄的哀号,声音听起来像……

  高翔立马跑到高量屋门口,地坪里围了一地坪的人,抽泣声、呜咽声从人堆中传出来。

  担着空桶,嚼着闲话的人见高翔来了,连忙让出了道。高翔看到妈妈侧躺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有气无力地哭着。大姐、二姐蹲在妈妈身边,眼角满是泪痕。

  “妈妈手被高量打断了!”二姐说道。

  高翔蹲下身看着妈妈痛苦的表情,愤怒、仇恨在胸腔熊熊燃烧起来,就这样欺负人吗!他强抑着将要涌出的泪水,泪水哽到了鼻腔,一股酸涩流入了心田。

  高翔目光沉郁地望着高量,高量若无其事,端着饭碗,翘着二郎腿吃饭。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人说道:“把你妈妈背回去吧,地面冰冷的,冷了。”

  高翔进后山不久,王丽华把田里的草差不多拔完了。这时,高量拿把锄头说也不说在田垄上挖开了个口子,他打算要往田里放水。

  山脚下大片梯田被公路分开,靠山脚下有条水渠可以引水灌溉。顺着马路边上也有条小沟,高量的田靠着公路,完全可以从公路边的小沟里引水。高量把王丽华的田垄挖开了个口子,他是想从山脚边的沟渠引水过来。

  王丽华这几天整天忙在田里,田已经耙好了,化肥、农基肥耙田的时候都已撒过。现在高量把田垄挖开要从王丽华田里过水,肥水流到外人田,天底下有这样的事!

  高量挖开跟王丽华搭界的田垄,水哗啦啦地往他田里流。他又背起锄头挖开了王丽华上面梯田的田垄,水很快流了进来。

  王丽华见状,马上把自家田垄塞好,然后拿着锄头往上面的梯田走去。

  高量见王丽华把田垄上的口子塞起了,扛起锄头又去挖。

  “我田里刚撒了肥料,不能走水。”王丽华说着。

  高量见王丽华没有畏怯,没有低三下四,冷笑一声,继续挖着。

  “你这人有没有长耳朵,跟你说了田里刚刚放了肥料。”王丽华声音高起来。

  “你这个泼妇,讲话给老子客气点!”高量说完弓下身把王丽华放在田垄上的杂草扔了过来。王丽华始料未及,杂草砸到脸上,脸上沾满了泥浆。

  她指着高量骂道:“你真是强盗,你爹怎么生了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

  高量听王丽华骂起他哥高余跟他来,他把锄头一扔,跑过来推了王丽华一把。王丽华立足不稳,坐到了水田里。

  王丽华手撑着马上站起来骂道:“你这个婊子崽……”

  声音刚出口,高量反扣着她右手,又使劲往上一掰,一声撕裂声,

  王丽华痛得哀号起来。

  总得让这泼妇吸取点教训,见王丽华痛苦的表情,高量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又往田垄上挖口子去了。

  高量开王丽华手后,王丽华想借势推他一把,然而右手松开后,怎么也使不上劲,整个手臂直直地垂着。

  王丽华左手托着使不上劲的右手,摸到右手肘关节,关节撕裂开了,胳膊肘脱到了关节窝外面。痛疼难耐,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命运是这样的坎坷艰难!生活的重担押在她身上,不管多苦,不管多累都没能压垮她,现在猛然间感到了自己的脆弱跟无力,生活的支柱、心理的防线跟手一样被打断了!

  王丽华坐到田垄上痛哭起来,这几年来的艰难跟委屈化作泪水汹涌而出!上天怎么这么不公,生活再苦再累她也没有抱怨什么,怎么这样的苦日子还不让人从容,还要雪上加霜,让人过得如此寒心!

  高量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挖开田垄继续往他田里放水。能有什么事了?最大的孩子才十几岁,家里又一贫如洗,能把老子怎么样!高量心里这样想着,反正什么事也不会有,他心安理得,不紧不慢地忙着田里的活。

  天色渐渐阴下来,王丽华泪水都快哭干了。

  也不知道在田垄上坐了多久,高玉兰、高春兰才发现妈妈不对劲,赶到了田垄上。

  妈妈无力的眼神,不断的啜泣声让两个女儿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满是酸涩!两姐妹蹲着安慰着妈妈,但妈妈什么话也不说。等到拉妈妈的手,发现妈妈的手被打断了的时候,不由得悲从中来,悲怆盈溢于心,生活怎么会这么冷酷无情!

  “妈妈,回家去。”两姐妹带着哭腔喊着妈妈。

  高量望着两个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小孩,满不在乎,他点上烟快意的抽着。

  “妈妈,回去,妈妈……”高玉兰、高春兰扯着妈妈的衣角喊着。

  好久王丽华才抬起头看着两个女儿,“把我扶到高量屋里去,今朝死也要死在他屋里!”

  高玉兰、高春兰扶着满身泥浆的母亲走得步履维艰,到大路上后两个女儿扶着妈妈要往回走,王丽华气得骂了她们几句,她们只好扶着妈妈往高量家走去。到高量家地坪上后,王丽华趴地上高声哭开了。

  队里的人听到声音陆陆续续过来看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见王丽华趴在地上,有人劝了几句,见无济于事也就没再劝,大家纷纷围拢起来看高量今天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天一点点黑严实了,天也凉了下来,地面已是冰冷,王丽华一直趴地上啜泣着。三个孩子都不知所措,该怎么办?他们只是在一边喊着妈妈回去,这样可以给早点妈妈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估计妈妈肚子也饿了,还没吃饭了!

  “妈妈,回家吃饭去。”高玉兰不知什么时候回家去把饭做好又过来了。

  “不回,死也要死在他门上!”

  人群里有人说:“先把她送医院去吧,去晚了怕是不好。”

  高量冷笑一声坐到堂屋里去了。

  夜更深,天也更寒了,人心倒是切合春寒的料峭。

  “你们回去加件衣服。”王丽华有气无力地对儿女说。

  “妈妈,回家吃饭去,妈妈……”三个孩子扯着妈妈的衣角,泪水掉在了王丽华身上。

  王丽华心里一酸,不能让儿女在众人注目下落泪。她挽着儿女的手,哽咽着嗓子道:“扶妈妈起来。”

  在三个孩子的搀扶下,王丽华站起身来迈开了步子。

  围观的人见今天的戏似乎已经收场,纷纷散去。高量脸上洋溢着笑容,烟抽得格外得意。高翔看着他的神气,怒不可遏又毫无办法,他又一次感到了自己力量的微薄!那年跟爸爸一起栽树时爸爸说的话又在耳边响彻:“人没本事,会受人欺负,不要跟爸爸一样。你要好好读书,书读好了,才能出人头地!”他紧咬着牙关,不知下了什么决心。

  妈妈躺到床上后,高玉兰又赶紧额外做了个辣椒萝卜炒腊肉。

  高玉兰在床边喂着妈妈吃饭,王丽华腊肉一块都没动,随便吃了几口后侧身到床里边躺着了。

  怎么办?手被打断了怎么办?今后的生活怎么办!高量看来是不会负责的,医药费又是一大笔钱,难关接踵而至!生活过得有心无力,日子怎么会这么难!明天在哪里?疼痛难耐,王丽华几乎快虚脱了。

  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心生悲痛,但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高翔,你去找下立春伯伯,看他能不能给我们出点主意?”大姐说着。

  高翔跑到高立春家门口,高立春问了他好几声,他才支支吾吾地把事情告诉他。

  得知事情的原委后,高立春立马找到徐满军、高余,他们是正副队长,这种事当然负有责任。

  高余想推脱不管,但徐满军看高立春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

  “把村里的三轮摩托车开来,先把王丽华送到卫生院吧。”

  不久,徐满军开着三轮摩托车过来了。高玉兰陪着妈妈上了三轮摩托车坐在车斗里。

  “弟弟妹妹你们在屋里守好屋。”高玉兰说着。

  车子发动起来不久就消失在拐弯处。妈妈去了卫生院,事情总算不会更严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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