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隔阂
觉有情2017-09-21 00:147,248

  S市的弄堂,颜姝亦走过好几次,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竟想好好看一看。S市的弄堂与别处不同,它是有几分性感的,是有一股胭脂水粉的香气儿的。只见房屋挤挤挨挨,像大树的枝桠似的,阡陌纵横,就像一张多情的柔网,不轻易的就让人越走越深去了。

  倾斜的阳光,坐在摇椅上的阿婆,背阴出的青苔,莫不在哀惜时光荏苒,光阴似箭。颜姝看着这一幕,正想用手机拍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快活的声音传了来。

  “嗨,美女,能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这声音是无忧无虑的,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活力,就像一缕春风拂过,所有的过去终成了过去,重新萌发出了新芽来。颜姝喜欢这一点子念想,她想:“这女孩子偏生这么巧,看来是冥冥中的提示了,我是该告别过去了。”

  颜姝把头转了过去,却是两个穿着情侣装的年轻人,男的长相平凡,二人站在一起,越发把女孩衬的娇艳动人了。这女孩呢,本身自然也是漂亮的,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但更吸引人的是她脸上的笑容,就同这夏天的日头似的,热烈,直接,纯粹。这笑打心底里会让人对她伸出一股好感,这女孩天真又浪漫,颜姝不讨厌她。

  故她向女孩笑道:“可以,只是你们怎么会来这陈旧的弄堂,一般小情侣不都是喜欢去游乐园或者去外滩的吗?”

  女孩一面将手机递给颜姝,一面活泼的笑道:“大家都是同龄人,你说话口吻却硬像是长了我们一轮年岁似的,陈旧亦有陈旧的好处,美女,你也认同吧?”

  颜姝不欲多谈年岁的问题,便向女子点头道:“陈旧确实有陈旧的好处,它使人看到了许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但不是你们这种小情侣需要的,在你们这样的花样年华里,天天都是在享受生活,是不需要陈旧中那点好处的。”

  女孩把视线望住了颜姝,对颜姝少年老成的气派颇有几分不解,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人读多了几本书,多经历了几件事,就喜欢作这种看破红尘的姿态。故也不去细问颜姝,只是把手遮着额部,眺望了远处道:““可我觉得陈旧有一种美,你看那绿苔,还有那废弃的燕子窝,还有那锈迹斑斑的水龙头,莫不都是有一种时间的美丽在上面。”

  颜姝注意到女孩的眉眼,心知她对自己说的无法接受,也不勉强,只顺着女孩所指的方向一一瞧了去,只见绿苔就像一块幽绿沉重的毛毯一样,里面仿佛遮掩着一具残骸。燕子窝受了时间伤害的痛楚,现已脱痂大半了。水龙头里挂着一丝水线,像人老了挂在嘴边的那缕浊涎,这一切莫不让人觉得神伤,她实在瞧不出有什么值得惊喜的美丽。

  男孩仿佛觉出来了两人的分歧,把手臂揽住了女孩肩膀后,示意她不要在说了。女孩轻锤了一把男孩的胸膛,果然不在出声了。颜姝见二人脸贴脸,笑靥如花,男人平凡的容颜在这一刻,竟也焕发出了一种夺人眼球的光芒。心想:“就把这一刻,凝成永恒吧。”又想到:“爱情让人绽放,也必将使人枯萎,只是这道理却要你们亲自去经验了。”

  “拍好了,来,看看满不满意?”说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孩一面接过手机,一面感激道:“抓拍的照片反而更真实生动,在说你这么高贵美丽,审美标准肯定是大师级别的啦。”男孩也微带几分腼腆的笑道:“谢谢你,打扰你这么久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颜姝并不挽留,虽觉得这女孩有几分意思,但觉得她该说的话,却早已经同这女孩说完了。因此很爽利看着的二人告别道:“好。再见。”

  太阳照进来了,弄堂的石板路,一边明亮,一边阴暗,泾渭分明的样子。男孩拥着女孩渐渐从明亮走向了阴暗,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像被利物猛地腰斩了一般,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颜姝为自己这种咻然而来又飘然而逝的莫名意识,吃了一惊,心想:“他们应还不至于像我那样不幸,我最近却是有些紧张了,他们只是想躲太阳而已,哪里就是什么预兆了?“针织手袋中的手机急促震动,打断了颜姝的凝思,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顾续的电话,迟疑了一会儿,在快要自动挂掉的时候,终是按下了接听键。

  那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只听一接通顾续就吼道:“颜姝,你怎么这么狠毒,向晓岚好歹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把她卖到泰国那种地方,你知道不知道这对一个女孩子有多残忍?”

  “残忍?谁更残忍?我狠毒?我若真狠毒,你们两个应该早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才对。”两人之间,她想说的实则早已经无话可说,不想说的本不必再说,然此时却又不得不说。所以说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她当初预备爱护一生的男人,此时竟变成了一根横在她心里的刺?

  顾续被这满满的嘲讽噎了一下,他倒是知道颜姝这人吃软不吃硬,因此并不顶撞,只是软语相劝道:“姝姝,你从小就没什么同性朋友,晓岚虽对不起你,可是她在你身后这么多年就像一个姐姐似的照顾你,你真的忍心她受到伤害吗?”

  颜姝垂下了眼眸,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裙子,仿佛要这裙子眼下就是她的仇人似的,她渐渐被阳光笼罩了,整个人如平敷上了一层银光,晶莹圣洁,不可逼视。

  女子在年少时总爱做那些粉红色的梦,爱上一个人便以为那就是一生,最后发现一生其实很长,爱上的也不过是自己编织的梦幻。蓦然回首,那个人有什么值得你爱呢?迎着斑驳的光明,颜姝终于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久违的自由。

  “顾续,你说的对,所以我们三个人就到此为止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也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颜姝说完这话后,已无心再听顾续的声音,这就好比喉咙里夹着一根刺时,总会有各种不适和痛苦,一旦被取出了,再大的苦楚立时也就消失了。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到了墙上,她跟这弄堂仿佛贴的近了些,又仿佛离的远了一些。

  “你怎么来这里了,倒教我好找?”

  颜姝循着这声音望去,着实有些意外,似乎这问题不好回答一般,便反问道:“你怎么来这里,找我做甚?”

  司云梵走的极快,话音刚落,人已是斜斜的立在了颜姝的面前,颜姝见他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散发着轻纱似的光泽,忍不住伸手拂了拂。司云梵一愣,显没料到颜姝会待自个这么亲切,心中一甜,脸上的笑容便从眼角荡开了去,就像湖面上凭空开出了一朵红芙一般,惊人耳目。

  颜姝见他手里执了一大把薰衣草花,与他紫色的头发如出一辙,忍不住打趣道:“这又是你在哪里采的野花,也不怕把你香晕了过去。”

  两人都共如何来到这里的问题略过不提,只见司云梵极愉快的笑道:“这花是我亲手采了送给你的,昨夜让你受到惊吓了,这花算是送给你赔罪的了。”

  颜姝见花径参差不齐,全然没有经过修饰,绿叶上还有细微的水珠,不由得抬起一双美丽灵活的眼睛,看着司云梵笑道:“算你还有几分诚意,我现在心情好,就原谅你了罢。”

  司云梵见颜姝把花放在了右手,又从右手递过了左手,显是极松快的,便笑问道:“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颜姝凝神,只见有五六分类似民国的齐膝军装,系在腹部的腰带最是特别,像一条扭曲着身子的金蛇。此刻她把眼望着那金蛇,那金蛇似乎也把两颗碧幽幽地眼珠望着她。

  两相对望了一会后,颜姝方才收回视线笑道:“衣服很优美,就是腰带掉太长了。”

  “你不喜欢掉长吗?”

  颜姝听这话似乎充满了一股说不出的情欲味儿,觉得受到了一点戏弄,便走到了墙边去与自己的影子合为了一体。回头见司云梵也寸步不离的跟来了,眉头轻微蹙了一下,倒也没有阻止他过来。

  “你这样子倒很像一个高贵的花瓶?”见颜姝眉头又蹙起来了,司云梵忙接着告道:“你看现在不正是装着花吗?”说完后,司云梵伸手扶着颜姝怀里的花,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颜姝觉得他话里有话,可是又抓不住错处,只得顺着他的话道:“女人倘若抱着花的都是花瓶?那男人若抱着花的又是什么?”

  “男人自然是护花使者了,若没有男人抱着花送给女人,女人该有多么寂寞?”

  说到这里,恰巧两人视线里的甬道处,一角房门开了,只见一个年青长脸的男子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脸上光辉红润,颇有几分羞怯,开门的女子则穿着睡衣,看不清眉目,但能感受到她有些惊喜,因为没有说一句话,女子就侧身让男子进屋了。

  这短短的片刻,给了颜姝一种微妙的心情,她忍不住同司云梵轻轻的道:“他们这是做什么?我看那男子还很年青,而那女子最起码三十多了吧。”

  “这有什么关系,有些事跟年龄没有关系,即使那女子八十岁了,她也还是女子,那男子若爱她,想必也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年纪。”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在某些方面并不能与二十多岁的女子相比,那年青男子定是被那女子迷惑了,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他迟早是要后悔的。”

  “我不觉得奇怪,因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在某些方面也是不能与三十多岁的女人相比的,那年青男子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他现在一定很快乐,因为他已经枕在了他心爱女人的手臂里。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不管爱上谁,都是会受一点迷惑的,没有迷惑,就不会冲动,那也就谈不上爱了。”

  “你会爱上一个比你老很多的女人吗?”

  颜姝抬眸看向了司云梵,眼里带了一点嘲讽,她不信一个男人真的会爱上一个女人所谓的灵魂,现在那年青男子会爱上那年长女子,是因为年长女子尚风韵犹存,若再过几年,年长女子红颜凋敝,年青的男子却值风华正茂,两人之间能有多少恩意供时间消磨呢?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给这僻静的弄堂多添一声叹息罢了。

  司云梵视线迎着颜姝,并不即回答,颜姝少见他这么正经,不由得也端正了神色,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高见。

  风轻轻的拂过,阳光这时已经将整个石板路罩住了,唯独这一处墙角,因为水桶大小的三颗树木庇护,此时方得幸免于晒,身后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绿茵如垫,颜姝见司云梵还把自己往墙上逼,像是要跌倒墙里头,才肯休步似的,莫名的一种娱乐的趣味上来了。

  正在这当口,司云梵的声音潺潺飘来了,颜姝只觉得整个世界霎时又甜又腻,又令人无奈。她听见他说:“我爱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有多爱你,你有一点爱我吗?”

  她把所有一切男女关系只作游戏取乐罢了,开心的时候活泼活泛起来,也不在意自己的言行不合身份,她也会扮作天真浪漫的神气,逗他人一笑。

  但这一切都作不得真,也不能被他人作成真,她若是认为他人妨碍到自己自由时,那一切绮丽温存便也都不复存在了。这游戏就像她自己编织的梦境,她在适当的时候能跻身进去,也懂得在适当的时候抽身出来。

  司云梵眸里闪过了一抹苦涩,因为他已经望到了她眼底的决绝,满地的阳光,从树叶上面筛下来,悠悠荡荡的,像一缕绿缕无处安放的孤烟。

  他知道强求不得,因此给自己找退路,道:““跟你开玩笑的,我才不会为了一轮月亮,而放弃我的漫天星斗呢。”说完,司云梵松开了撑在围墙上的手,转身与颜姝并排躺在了一起。

  颜姝显然是信了司云梵的话,只是还停留在某个疙瘩处绕不出来,沉默了一会后,且向着司云梵道:“你是一个,晔少也是,为什么待我这么奇怪,我虽长得好看一些,但还不值当你们时时关注着吧?”

  司云梵偏头看着颜姝,似也有几分迷惑的笑道:“顾续并没有什么好处,又如何值得你爱了那么久?”

  颜姝即已释然,便也不避讳,对于这个问题她也很迷惑。当初糊糊涂涂的就爱了,现在,你若问爱他什么?他有什么好处?颜姝一点都答不出。

  从理智去分析,他与她而言,真是毫无特别之处。他所有的好处在别的男孩子身上都能找到,他没有的好处,在别的男孩子那里也能找到,那些男孩子都是极好极好的,可就是偏偏无法令她喜欢。

  “你爱上他对你的背叛,对你的伤害,你爱上他与别的男子那份不一样的骄傲,是不是?若是他一直对你矢志不渝,一心一意,你或许爱他,但你会爱的这么深刻吗?”

  颜姝一怔,她不明白这样扭曲的爱意到底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越背叛她,她就越爱他,越想彻底的征服他?她一次次的原谅他,难道就是为了等待他下一次的背叛?让自己享受那份受伤心碎的滋味,来证明自己真真切切的活着,是这样吗?

  她想极力求索这感情的起点与终点,可是记忆却仿佛模糊了,好多事情不去回忆,倒格外清晰,真的凝神下来想,却只剩下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了。

  “我也不知道,过去的事情,一撒手就像风筝一样飘远了,除了一个轮廓,谁还会记得那么精细?倒是我问你的问题,你快回答我,免得闷在我心里使我难受,从某些方面来讲,我真是有些怕你们!”

  司云梵莞尔一笑 道:“这世上的女人,好看的脸孔很多,有趣的灵魂很少,两者兼有的你是头一个,所以你莫要怕我们,你自在的做你自己就好。”

  颜姝望着司云梵微微笑了笑,随即转回头,略有些感激的笑道:“谢谢你,谢谢你的花,你的话,我要回去上班了。”

  “怎么,难不成颜副总裁不去上班还会被扣工资不成?”

  “梵少,写过检讨吗?我受不得这个,所以先走了。”

  司云梵一愣,没想到颜姝还有这样的约束,少不得一面从后头跟上去,一面笑戏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回去,你写着,我看着?”

  写检讨那是两年前的事了,颜姝也懒得解释,说出来不过就是为了把他逗开心罢了,人与人之间,聚一次便少一次,若非不得已,她愿意每一个人都快快乐乐的闯进她的生命,然后又笑笑哈哈的走出她的生命,笑了便好了,好了便了了。

  像是受到了内心那一点子神性的鼓舞,颜姝忍不住再一次举起了薰衣草,侧身对着司云梵挥手,道:“梵少,记住现在的我,如果有一天我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了,令人讨厌了,你一定要原谅我!”

  司云梵在颜姝两丈远的地方,嘴里笑告道:“好好,我承认你现在真的很美,你以后要是变了呢,我会告诉我自己,你是不得己的,我自愿原谅你。”心里却是想的不一样,他想:“傻瓜,我怎么会讨厌你了,我若讨厌你了,我必定要先讨厌我自己。你变成十恶不赦也好,放荡不堪也好,我仍只会爱你,因为我只会爱你,想别的已不能够了。”

  …………

  午后的晴空,终于展开了一点清丽淡雅的蓝色,众人的心情仿佛也是受了这抹蓝色蛊惑,变得放松自在了许多。颜姝一路走过去,见不少人都会偷瞄自己,不由得停下来抓住了一个女职员,问道:“一个个探头探脑的,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被抓住的女职员一脸忐忑的回道:“大家从来没有见过Boss这么开心,都说您是谈恋爱了呢。”颜姝莞尔一笑,看的女职员满眼放光,不由自主的脱口道:“Boss,你男朋友是谁呀?是李谦陌吗?还是四少其中一位?”说完这话后,女职员豁然眼前一亮,随即一脸暧昧的笑道:“Boss,我知道是谁了,人来了,我去做事了。”

  望着对面走来的男人,颜姝嘟了嘟嘴,她心中还有气,故不大想理他,想学中午一样,换一个方向离开。李谦陌先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知道她没那么容易就消气,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忙将她半个手臂拿住了。

  两人皆是一怔,来往的人也是一怔,不过并不敢停下脚步,只是那余光就像荡漾开来的水波一样,绵绵不绝,是一下子绝不肯收回去了。

  “你还在生气吗?”

  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你明明就是在生气,你不要生气了,好吗?”

  颜姝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见李谦陌换了一套蓝色的休闲衣服,心下一动,比之那套浅蓝色西装,现在倒是更显得随意了一些,也自由了一些。不过他不是该去策划部谈具体事宜吗,怎么上来自己这里了。

  她为自己这一点失神有点懊恼,她对一切都有些怀疑,不相信这一个,也不敢信任那一个。时间抚平了她的创伤,却又在另一方面给了她新的伤口。她把伤疤撕掉了,同时也把自己那颗爱人的心撕碎了。在爱情这片海洋里,她再也无法回应,仿佛除了拒绝,就只能沉默了。

  李谦陌见颜姝不说话,只当她对自己还有成见,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了。他想不出一句妥当的话来说,脑子里空的就像乞丐的口袋一样,他默默的看着她,只觉得有一股雨后桂子的清香在滔滔的流动着。

  颜姝一边曳起长裙,一边拂过自己的长发,见并无不妥后,不由得蹙眉道:“你怎么变得跟那些个第三类庸人一个模样了,真是可悲可怜又可笑。”

  李谦陌见颜姝的疏离已从眼底浮上了眼眶,心下一痛,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的走近了她的面前,想要摸索她的脸,她撇开头绕过了。他想要拥抱她,她却推开他的手向前大步走去了。他没有追上去,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两人皆无话可说,因着这层隔着的东西,一切皆变的灰白无力了。

  有一种失落是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正是因为没法用语言形容出来,才更是令人失落。颜姝并没有回办公司,而是在楼道口转了个弯,又出门去了。她也不开车,只是像发泄似的在人行道上走着,每一下都跺的地面叭叭作响,好在午后的街道并没有多少人,也由得她这般撒气了。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颜姝颇有些不悦的接了起来,那头声音有几分迟疑,询问似的道:“颜姝?”

  这是一个陌生电话,也是一个陌生声音,因此颜姝收了几分怒气,尽力平静的道:“我是,请问你哪位?”

  “小白艇,还记得吗?我是它的主人。”

  颜姝没有想到那人使得自己写的字,神色不免缓和了几分,随之笑道:“自然记得,说来还得感谢你的小白艇,你现在在那里吗?”

  男子亦笑回道:“本来是在的,不过现在已经回来了。”

  颜姝有几分说不清的遗憾,仿佛那人若还在,自己就还在那片沙滩一样。现在清晰得知的人不在了,心也就空了起来,两人都被拘在了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里,似乎聊天也难免要带上几分红尘的俗气了,颜姝猛然谈性锐减,语气也带了几分敷衍。

  “那白先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我可以支付您一笔钱,当是租金了。”

  “颜小姐有兴趣看夕阳吗,我知道有一处地方,夕阳特别瑰丽。”

  “对不起,没有兴趣。”

  男子也不勉强,依旧一派斯文的笑道:“颜小姐看来心情不大好,我还以为你定然是想要出来散散心的,所以冒昧了,抱歉。”

  这种绅士的语气,颜姝早已经听的有些腻烦了,蓦然还是觉得赶紧回到办公司的好,工作状态,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她的那点烦恼,全是她自己硬生生想出来的。人类的烦恼,也多是与吃喝不相干的事情上滋生出来的。上帝给了人类一个大脑,让它学会了思考,也学会了自寻烦恼。

  这么乱糟糟的想了一会,颜姝已无意在外面逗留,便向对方告别道:“你若是需要,可以随时给我要求支付租金,如果没有别的事,请不要在打扰我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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