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远方来者2017-11-04 08:4210,793

  第十一章

  1

  比武场上,王电飞速地奔跑,似乎他没有感觉到疲倦,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起来,鼓满了涌动的血液。这是最后一个项目的比赛了,前几个项目都是王电的强项,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五公里对于王电来说更是不在话下。刘军紧跟其后,他最终不是王电的对手。

  比武结束了,王电取得了第一名。带队来比武的参谋长对王电说,好样的!回去给你立功。

  陈鹏宇也考完试了。现在只等着结果了。他自我感觉考得还是不错的。

  王电夺冠的消息早就传到了连里,连里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二连的营区里,陈鹏宇不停地向王电挥手欢呼。李东刚则铆足了劲敲打着鼓。王电被战友们围在中间,体验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滋味。

  连长吴军和指导员董文博站在外面,满脸的欣喜。吴军说:“这小子这回可露脸了。”董文博说:“嗯,估计团里等给个三等功。”吴军肯定地说:“那还用说嘛?要不是给,我就不干这个连长了。”董文博叹口气:“唉—,只是王电考学的事儿?”吴军说:“明年吧,明年申请保送。”

  回到连队的第二天中午,王电、李东刚和陈鹏宇去了营区外的小酒馆。李东刚请客,他说要给王电庆功。李东刚说,今天我作东,给班长庆功。王电说,哥儿几个好久没聚了,今天好好唠唠。我给连长请了一天的假。陈鹏宇说,这太好了,今天我也舍命陪君子了。

  三人就喝起酒来。边喝边唠。李东刚从学校那会儿开始唠,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袁小玲。这下把王电的心思又勾了起来。王电问陈鹏宇回家吗?鹏宇说:“等录取通知书下来,我回家几天。”王电说:“你要是回家,帮我办件事儿。”陈鹏宇问:“什么事?”王电说:“帮我回家看看袁小玲。好久没她的信儿,我真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陈鹏宇说:“没问题,我一定帮你看看。”李东刚安慰王电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儿的。”王电摇摇头说:“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

  2

  胡德伟给袁小玲找了一个老师教她电脑。袁小玲学得很快。胡德伟夸她说,小玲学得真快呀,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帮我做很多其它的事情了。袁小玲说,我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操作。胡德伟又鼓励她说,不着急,慢慢来慢慢来。一边说一边抚摸袁小玲的头。袁小玲下意识地躲避。胡德伟转而说,小玲你的头发真好,柔顺有光泽,像做广告的明星。袁小玲说,我可没法儿跟人家比。我只是个乡下妹子。胡德伟说,很快你就不是了。袁小玲说,不敢想。胡德伟说,小玲,我给你买了一套房子。袁小玲说,我不住。胡德伟说,都装修好了,去看看吧。袁小玲不好推辞,就去了。

  房子里的设备设施是袁小玲不曾见过的。刚住进去的时候,她还有所顾虑,可是渐渐地随着一种舒适和安静的感觉的包围,她完全适应了。人总是这样,适应舒适的环境总是比适应恶劣的环境快。袁小玲置身在这样的环境中,这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王雨大姐说只要努力奋斗,幸福就会来到你的身边。可是袁小玲并没有怎么努力。袁小玲想:王雨大姐说得也不完全对。

  朱丽娜给她打电话。袁小玲说:“你过来吧,上我这儿来。”她把地址告诉了朱丽娜。不一会儿,朱丽娜来了。朱丽娜这次见到袁小玲不禁大吃一惊:天呀!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袁小玲吗?活脱脱一个城里人的打扮。朱丽娜问:“这都是谁教得你。”袁小玲不明白她指得是什么。朱丽娜说:“穿衣打扮呀?谁教的?”袁小玲说:“这个呀,胡老板的一个女助理教的。”朱丽娜说:“小玲,你,你和胡德伟同居了”?袁小玲说:“没有呀?我只是一人住在这里。”朱丽娜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随后又叹了口气,说:“看来我的顾虑是多余的,胡德伟看来对你还不错。不过,你想过没有,他凭什么给你这么多?”袁小玲突然说:“管他呢?只要给就要呗?不要白不要。”这话让朱丽娜更是一惊:袁小玲变了!她变得可真快,比起自己当初进城变得快多了!

  朱丽娜和她说了几句话,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便要告辞。袁小玲说你怎么了,不多呆会儿?朱丽娜说:“我下午还有课。”袁小玲问:“什么课?”朱丽娜说:“我报了摄影学习班。”袁小玲说:“那就去吧,有空常来。”朱丽娜走出门口,似乎又有什么话要说,她转头看着袁小玲说:“小玲,你……你……。”袁小玲接话问:我怎么了?朱丽娜低声说:“你……可不要学我。”袁小玲怔了一会儿,她说:“你……你想什么呢丽娜,我……不会的。”朱丽娜说:“那就好。”

  朱丽娜郁郁寡欢地走在路上,她下午并没有课。她看了一眼满大街的男人和女人,嗤笑一声。

  3

  陈鹏宇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以高分成绩考取了军事学院。通知一来他就去了连部请假。第二天,假批了下来。连长通知他可以走了。陈鹏宇激动万分,他紧紧地抱住王电和李东刚说,我考上了,我考上了!我以后是军官了!王电和李东刚朝陈鹏宇的肩膀捶了一拳说,好样的!就知道你行!陈鹏宇对王电说,王电我的假批下来了,我下午就走了。你让我办的事,我记着呢?放心吧!王电点点头。陈鹏宇又问李东刚有什么事?李东刚说我没事,就是有事也不能让我老爸知道,我已经发誓不让我爸为我操半点心了。

  陈鹏宇下午揣着录取通知单就走了。他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他想给家里一个惊喜。谁知到家的时候,他发现爸妈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子的饭菜,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他要回来。陈鹏宇不解地问,爸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回来?陈渡关笑而不答。妈说,呵呵,我和你爸会算呗?不但算出你今天回来,而且还算出有大喜事。陈鹏宇一猜肯定是连长吴军打电话告诉他们的,便说,是连长往家里打电话了对不对?陈渡关说,行了,我的军官儿子,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庆祝吧?陈鹏宇嘟囔了一句:真没劲!本来还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第二天,陈鹏宇便想去王电家。他问陈渡关,爸,运河村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陈渡关说,当然知道,我还去过呢?你沿着运河大堤一直走,当你看到一个大坝的时候就到了。干吗?陈鹏宇说,有一个战友托我去他家看看。陈渡关说,既然是战友托付的事,就不能耽误。你去吧。实在找不到就打听,鼻子下面没嘴吗?陈鹏宇骑上自行车就去了。

  一路打听,到了运河村,再打听就到了王电家。

  进了门,介绍完自己。王鹏烈和秀芝得知是王电的战友非常高兴赶忙让进屋来。陈鹏宇说到自己考上军校的时候,王鹏烈一惊,问,王电没有考上吗?陈鹏宇说,王电正赶上比武,他是连里的训练尖子,少不了他。所以,就错过了。王鹏烈叹了口气说,唉,该不上呀,没这个命。秀芝说,别说这丧气话,没听孩子说他是连里的训练尖子嘛?陈鹏宇说,是呀,他在比武中得了第一名,年底评功评奖的时候肯定能评个三等功。王鹏烈听后稍微宽慰了一些。

  这时,王雷回来了。王雷仍旧在镇上卖衣,只不过生意远不如袁小玲在的时候了。王雷沮丧着脸进了屋子。陈鹏宇站起来问好。秀芝介绍说,这是王电的大哥。陈鹏宇说了一句大哥好。王雷爱搭不理地回应着。

  陈鹏宇开始说明来意。他说:“大伯,王电让我来看看袁小玲”。王鹏烈和秀芝面面相觑。“小玲?小玲,她不在家。”王鹏烈说。陈鹏宇说:“那她在哪儿,她为什么不跟王电联系?”秀芝说:“她出去做生意去了。”陈鹏宇明显地看出他们在有意地掩饰。陈鹏宇感觉不便再问下去,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他想了想,便起身告辞。两人挽留。陈鹏宇推辞说,不了,急着赶回家,要不天黑了。陈鹏宇待到王鹏烈和秀芝回家之后,又骑着在村子里转开了。他要问村里的人。

  他来到一位正在修栅门的大娘跟前,问:“请问您知道袁小玲吗?”那大娘猛一抬头,说:“你问她干吗?”“我想打听一下她去了哪里,我是她一个同学。”“去了哪里?你去问王雷那个畜生!”那位大娘气愤地说。“到底怎么一回事?”这位大娘正是石头的母亲,一提到袁小玲的事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气之下她向陈鹏宇和盘托出了真相。陈鹏宇一愣,心想:这可怎么跟王电说。

  5

  袁小玲反复回想朱丽娜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她很清楚朱丽娜是在提醒她。朱丽娜是过来人,在城里摸爬滚打了四五年,深知一个女人要想在城里立住脚,必须要付出很多。

  袁小玲趴在床上,光滑的睡衣凉凉地贴着皮肤。她想起了王电。她突然发现已经好久没有想他了。王电的形象渐渐地由清晰变得模糊,又由模糊变得飘缈。她竭力地去想,绞尽脑汁地去想,却感觉大脑中的神经拧成了一个结,怎么也解不开。

  第二天,袁小玲起不来了,头昏脑涨,浑身无力。胡德伟来了,把她扶到沙发上,又给她量了量体温,确实发烧了。胡德伟就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又忙前忙后的找医生。袁小玲模糊中看在眼里。

  睡梦中袁小玲叫着王电的名字。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周围一股酒精的味道。胡德伟就在一旁,他被惊醒了,关心地问:“小玲你没事吧?感觉好些了吗?”声音浑厚而温柔。

  “我刚才是不是说梦话了?”袁小玲显得很慌。“好像是吧?我没听清楚。”胡德伟说。

  胡德伟拿了毛巾给她擦脸。袁小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天,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胡德伟笑笑说:“我就对你这么好,不为什么。”袁小玲说:“怎么能不为什么?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胡德伟再次说:“我就不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听到这些话,袁小玲有了一种想把自己交出去的想法。她想起了王雷强暴自己的那个夜晚,心中涌起无穷的酸楚。她想:王电哥,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王电一直以来是支撑她的信念,现在她想要放弃这个信念了。

  袁小玲问胡德伟:“你喜欢我吗?”胡德伟说:“那还用说?”“那你会娶我吗?”袁小玲问。胡德伟怔了一下,说:“你……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袁小玲说。胡德伟说:“是呀,是呀,从见到你的第一次起,我就这么想过。只是……只是……有点突然,一时还不敢相信。”袁小玲说:“那就当我没说。”胡德伟忙说:“别,我相信,相信。我会娶你的。”说着紧紧地抱住了她。

  6

  王电转上了一期士官。他盼望着快点休假回家。陈鹏宇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半点音讯,这让王电非常地疑惑,他想:难道陈鹏宇没有去自己家?还是去了没有见到小玲?终于他按捺不住了。他百般辗转才找到陈鹏宇。他在电话里几乎是以审问的口气和陈鹏宇说话。

  “陈鹏宇,你搞什么鬼?销声匿迹了呀?到了学校连个电话也不打?我问你你见到小玲了没有?”王电不容陈鹏宇说话就一连串的质问。“是你呀王电。这些日子训练太多了,本想过几天再给你打电话的。”陈鹏宇不好意思地解释。“得了吧,陈鹏宇,我看你是看不上这帮战友了?唉呀,人走茶凉呀!”王电戏谑道。陈鹏宇说:“你说什么呢?王电,咱们可是铁哥们儿。”王电说:“我问你,我托你的事儿你办了没有呀?到是给我个信儿呀?”陈鹏宇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这不是没倒出空儿来吗?”“现在有空吧?快告诉我!”王电迫不及待。陈鹏宇说:“王电,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怕你受不了。”王电不耐烦了,说:“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快点说!”“那我说了你可要挺住!”陈鹏宇嘱咐。王电一听,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你说吧!”陈鹏宇把袁小玲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王电顿时感觉气血下沉,有些晕,半天没出声儿。陈鹏宇在那边喊:“王电,你怎么了?你可要挺住呀!”王电挂上电话,步履蹒跚地走回宿舍。

  李东刚看到王电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地进来,忙过去扶他。李东刚也转了士官,他本来想复员的,可是父亲李解放愿意让他再干几年。李东刚当了两年兵成熟了许多,他不想让父亲再为他生气,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怎么了?王电。”李东刚问。王电摇摇头,呼吸困难地说:“没事。没事。”“联系到鹏宇了?他都给你说了什么?”李东刚问。他扶王电坐到床上,又去倒了杯水。王电喝了口水,好了些,他双手抱头,很痛苦的样子。“到底怎么了?”李东刚着急知道。王电把袁小玲的情况一说。李东刚大为震惊。王电说:“她可能在A市,我一定要找到她!”

  7

  石头学驾驶已经两个多月了。他悟性高,反应机敏,学得很快。

  同学当中有一个电视台的记者,是个女的,叫谢玉凝。她的心理素质不好,开车总是战战兢兢,把握不好方向。教练再三嘱咐她说:“开车就要胆大心细。你说你怕什么?这么宽得路你还这样儿?要是上道的话,你还敢开吗?”谢玉凝擦了擦脸上的汗,说:“我知道胆大心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这个方向盘。”教练不耐烦了:“行了,你先下去吧,就一辆车,总不能光让你一人练吧?”“可是,我还没练完呢?你总得让我开完这段路吧?”谢玉凝不服气地说。“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呢?”教练是个粗人,说话口无遮拦。“唉—,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你再说别怪我投诉你侮辱我的人格。什么素质?还教练呢?不误人子弟嘛?”谢玉凝不甘示弱。

  石头坐在后座上,一听两人犟了起来,赶忙劝解。他说:“教练,要不把我的时间让给她吧?”教练说:“那你呢?不练了?”石头说:“你不是说我快出徒了吗?这不差这一回,就让给她吧!”谢玉凝毫不客气地冲石头笑笑说:“谢谢呀!”又得意地对教练说,“这下有时间了吧?”教练淡淡地瞪了她一眼说:“开吧!”

  中午吃完饭,石头打算去找袁小玲。至于袁小玲究竟在不在A市,他也拿不准。他只是感觉。他想过去找王电,可是王电所在的部队离市里还很远。何况他也不想让王电知道袁小玲的事。

  石头刚出了校门,就听有人喊他。他四周一看,只见谢玉凝站在马路对面向他招手。石头颔首致意,并没有过去。谢玉凝却跑了过来。到了石头跟前,她乌黑的长发轻轻地落在肩上,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师兄,谢谢你!”石头淡然一笑说:“不用客气!”又问,“你没回家呀?”谢玉凝说:“刚才回了趟台里,现在没事了,我是特意来感谢你的。走,我请你吃饭。”石头说:“我……我……已经吃过了。”谢玉凝说:“唉呀,吃过了再吃一次呗?我请你吃肯德鸡,怎么样?”石头说:“你自己去吧!我不去!我还有事。”谢玉凝问:“什么事?”石头不想告诉她。谢玉凝却不罢休,她说:“你要不说什么事,就得陪我去吃饭!”半天,石头也没说。谢玉凝说:“不说是吧,那就陪我吃饭。”说着,也不避嫌,挽起石头的胳膊就走。石头推辞不过,跟着去了。

  石头没吃过肯德鸡,但他知道这个东西在城里非常时兴。到了肯德鸡,谢玉凝让石头坐下等,她就去排队买。石头四周望望见里面有不少女的,他就搜寻看看有没有袁小玲。看了半天,脖子都疼了,没有,就失望地叹了口气。心里又想:袁小玲哪会来这种地方。她哪有钱?后来又想:也不一定!这么长时间了,谁知她会变成什么样儿?

  谢玉凝买来了肯德鸡说:“吃吧!”石头问:“挺贵吧?”谢玉凝说:“不贵!你只管吃!”石头不好意思。谢玉凝可爱地笑笑,说:“怎么?不好意思呀?我可没不好意思。我先吃啦?”说完吃了起来。石头放松了放松,抓起来了一口。感觉不好吃,说:“这是什么味儿呀?不好吃。”谢玉凝笑笑说:“是美国味儿。”石头放下说:“美国味儿真不是味儿。”一句话把谢玉凝逗乐了,“呵呵,你可真幽默。”又说,“石磊,你家是哪儿的?”石头说:“山东的。”谢玉凝说:“我的祖籍是山东D州。”石头一惊说:“我就是D州的。”谢玉凝高兴地说:“那咱们还是老乡呢?我记得小时候,我爸带我去过一回D州,还吃过D州扒鸡。”石头说:“D州扒鸡可比肯德鸡好吃多了。”谢玉凝说:“那不一样。”石头说:“那是中国味儿。”

  吃完了饭,两人出来。石头说:“谢大姐,谢谢你让我吃了一回肯德鸡。我这是第一次吃。”谢玉凝沉下脸来,有点不高兴地说:“别喊我大姐,我有那么老吗?”又问,“你多大?”石头回答:“二十一。”谢玉凝说:“不就比你大三岁吗?以后不许叫我大姐。”石头说:“行,就喊你谢玉凝。”谢玉凝一听有点生分,又说:“叫我玉凝吧,听着亲切。”石头应了一声:“好吧!”

  石头竭力地想躲开谢玉凝。可是谢玉凝却没有要和他再见的意思。眼看快上下午的课了,一中午的时间就这么打发掉了。石头问她:“你不上班吗?”谢玉凝说:“今天我休班儿,我们电视台只能轮着休息,哪一天休息也没准儿,有时还休息不了。”谢玉凝看了看表说:“快上课了,我们去学校吧!”又叹息道:“唉—,我的车技怎么提高这么慢呢?”石头说:“不能急,开车最忌带情绪,时刻记住安全第一。”谢玉凝诡笑着说:“师兄呀,下午要是教练还说我,还得麻烦你呀!”石头一笑说:“怪不得请我吃饭,原来是有目的呀?”谢玉凝解释说:“哪有呀!我是怕我万一再出错……”石头说:“好吧!”谢玉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兴奋起来:“要不这样吧,星期天我找辆车,你教我。”石头推辞说:“得了吧,我自己还没练出来呢?还教你?”谢玉凝说:“你就教我场地驾驶呗?”石头说:“我星期天有事。”谢玉凝奇怪地问:“你哪有那么多的事儿呀?一个小毛孩儿。”石头说:“我就有事儿。”谢玉凝又故伎重施,说:“那你告诉我什么事儿?”石头不得不说:“我得找人。”谢玉凝一听像获得头条新闻似地追问:“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目前为止有什么线索吗?”石头有点烦了说:“你怎么问这么多呀?”谢玉凝感到脸有点热,她“嘿嘿”一笑说:“不好意思啊,我……我这是职业病。”石头不理她,径直往前走。

  谢玉凝知趣地不再问下去了。但她的心里却对石头产生了好奇,她觉得石头这个人有故事。

  8

  王电在想一些事情——应该是一大堆的问题。这些问题累得他喘不过气来。按说,他是个军人,应该什么困难都能承受,什么问题都能想办法解决。可是任何人一旦遇到感情问题,就会手忙脚乱,失去理智。王电想:小玲究竟在不在A市?A市这么大,他该上哪里去找呢?

  李东刚安慰王电说:“要不咱俩请假出去找找?”王电振作精神,说:“行。不管小玲在不在A市,我都要把A市找个遍!”

  双休日的时候,王电和李东刚请假去了A市。他们找了一天,把A市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找了,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李东刚发愁了,说:“王电,A市太大了,咱们这么找不是办法。”王电也叹口气说:“是呀!我感觉也不行。”李东刚出主意说:“我有办法了?”又说,“咱去打字复印社打个寻人启事,然后在发给路人,让他们帮着咱找。”王电说:“这倒是个好办法。”于是,二人找了一家打字复印社,说明情况,王电又掏出袁小玲的照片扫描到了电脑上。打印完,两人抱着几百张的寻人启事分发路人。发完了之后,王电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说:“咱在网上也登个寻人启事吧?”李东刚说:“可以呀!”两人又去了网吧,在网上又登了一个寻人启事。

  两人回到部队的时候,正赶上连队看新闻。他们换好了衣服来到了俱乐部。王电刚坐下,前面的一个战友就说:“南方发生疫情了。”李东刚问:“什么疫情?”战友说:“传染病,听说正在向北方蔓延。”又有一个战友说:“北京也有了,这个病没得治,得了就是个死。”李东刚不相信,问:“没这么严重吧?现在除了艾滋病不能治,还有什么病治不了。”那战友说:“这个病听说是从动物身上传到人身上的,十分厉害!”王电问:“什么症状?通过什么传染?”这时电视上正在播放疫情的防治方法。王电就把目光移到了电视上。电视上说,此病属于呼吸道传染病,通过唾液、空气传播,症状是发烧,呼吸困难。电视上还播放了发生疫情的地方:人们都戴着口罩,吃饭都分餐,医生护士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病还没有治疗的办法。”一个战友说。

  王电看着电视上,许多医生护士在奔跑,许多病人被隔离,病者不放弃生的希望,医者履行着救人的使命,虽然整个场面一片忙乱,但充满了温情。

  随即,电视上又播报了疫情的蔓延情况。目前全国各省市自治区均有病例出现。

  部队也采取了措施。第二天,连里接到通知迅速召回所有休假人员,一到部队即刻去卫生队接受十五天的隔离观察;停止所有人员休假、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外出;营房每天消毒,室内保持通风,用流动的水洗手,勤晒被褥。团里还给各单位印发了防疫病手册,要求每天都要学习。

  王电庆幸地对李东刚说:“幸亏咱昨天出去了,要不然以后都没法出去了。”李东刚感慨地说:“看来,这次疫情不小呀!你看全国都动员起来了。”王电也说:“是呀!希望快点过去。”又说,“本想今年休假呢?现在也休不了了。”李东刚也说:“我也想休呢?两年没回家了都……”

  9

  疫情暂时还没有传到A市,A市的人们还一如往常的生活、工作着。但是预防工作还是有的,防疫站在各个广场和街道都挂了宣传画,讲解预防疫病和卫生知识;医院里也设了疫病专科;政府部门也下大力度对外来人员进行检查,一旦发现染病人员马上隔离。

  胡德伟不让袁小玲去上班了,他关心地说:“小玲,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我还能让你去上班吗?这不是打我胡德伟的脸吗?”袁小玲说:“那我也该有点事做呀?”胡德伟说:“等疫情过去再说吧,这些日子你就在家呆着,什么也不用干。”袁小玲答应了。

  他们同居之后,袁小玲才发现胡德伟的许多优点。胡德伟疼人。什么活儿都不让她干,什么事情都替她考虑到,甚至包括卫生巾、牙膏等等一些生活中极细小的部分。现在,袁小玲怎么也看不出他是朱丽娜所说得那种人。

  朱丽娜好长时间没来看袁小玲了。发生了疫情后,朱丽娜给袁小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好好保重自己。袁小玲就问她怎么不来了?朱丽娜说不是不去,是因为太忙了。袁小玲说:“你忙什么呢?最近一段时间。”朱丽娜说:“我在一家影楼实习呢。给一位摄影师当跑腿儿的。”袁小玲说:“你不是也学得摄影吗?怎么成了跑腿儿的了?”朱丽娜说:“刚开始都得跑腿儿。”袁小玲说:“丽娜,你有空过来吧,我想你了。”朱丽娜笑了笑,想想说:“好吧。我有空就去。”

  朱丽娜本来不想去的,她想尽快地改变自己,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容易,她必须努力。她逐渐地觉得自己脱离了苦海,正向着幸福的海岸驶进。可是袁小玲是她的同学,也是这个城市里惟一的朋友。朱丽娜始终不放心她。

  朱丽娜来到了小玲的住所。胡德伟在家,他看到朱丽娜进来,笑脸相迎。朱丽娜不自然地说:“胡老板。”胡德伟笑面虎似的说:“唉呀,都老朋友了,还客气什么,来,进来。”朱丽娜越来越看不懂胡德伟了,以前她以为胡德伟只是个寻花问柳之人,根本不会对人付出感情,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对袁小玲是真心的。朱丽娜百思不解。

  胡德伟和朱丽娜虽有过肌肤之亲,但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尴尬。他们都深知风月场上的事,往事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而已。

  不一会儿,胡德伟称公司有事就走了。袁小玲和朱丽娜两人就聊起天来。朱丽娜说:“小玲,没有想到,你们能走到一起。”袁小玲说:“我也没有想到,唉,天意自古高难问呀,人,只不过是上帝郁闷时导演的一出戏,它想怎么导就怎么导,它想让谁是什么命运谁就是什么命运。”朱丽娜说:“就像我们俩,唉——”袁小玲又说:“两个悲哀的女人。”朱丽娜说:“你不想去找王电吗?”袁小玲说:“我没脸找他。”朱丽娜安慰她说:“不要这么想。”袁小玲说:“那还怎么想。从王雷欺负我的那天我就这么想了。”朱丽娜说:“你要这么说,我谁都不能找了,我更没脸了。”袁小玲说:“丽娜,你是好人,你会有个好归宿的。”朱丽娜叹息道:“但愿托你吉言。”

  朱丽娜和袁小玲聊了一会儿,彼此安慰了一番,心里痛快了许多。走时又嘱咐小玲要注意卫生,小心传染。

  10

  谢玉凝最近很忙,她不停地报道疫情的进展情况,还要宣传一些防疫知识,根本没有时间去学车。谢方亮在电视上看到女儿不停地忙活,怕她累着就打电话嘱咐她一定要注意身体。谢玉凝回话说,知道了爸。

  谢方亮是A市有名的企业家,在A市可谓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挂了电话,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上有关疫病的报道。看了一会儿,又给秘书打电话,让他转告财务以公司的名义向中国卫生部捐款一百万。随后又拨了个电话说:“杜丰,你过来一下。”

  杜丰进来,毕恭毕敬地说:“董事长您叫我有什么事?”谢方亮说:“杜丰,你去买几个口罩给玉凝送去。”杜丰说:“好的,董事长。”谢方亮又仔细看了一眼杜丰,见他眼圈发黑,便说:“昨晚是不是又去赌了?”杜丰怯怯地说:“没……没有呀,董事长。”谢方亮“哼”了一声说:“行了,别瞒我了,我警告你,你玩儿归玩儿,别给我惹事生非,否则我炒你鱿鱼!”杜丰唯唯诺诺地说:“是,是,是。”

  谢玉凝的男朋友彭伟也是电视台的记者,虽然两人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可是谢玉凝总是觉得两人之间还缺少什么,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却又好像非常地明显。彭伟见谢玉凝经常出入医院和人员集中的地方,便提醒她小心传染,做好预防措施。谢玉凝不听,认为他自私。特别是A市真的有了两个病例之后,彭伟更加担心谢玉凝了,几乎不停地打电话,而且还是戴着口罩打的。谢玉凝听着他嗡声嗡气不清不楚的声音就感觉不舒服,她说:“你能不能把你的口罩给摘了?”彭伟摘了说:“不行!玉凝,现在A市的疫情已经很严重了,你赶紧弄个口罩戴上,可别传染了。”谢玉凝烦透了,说:“你怎么这么怕被传染呀?”彭伟说:“玉凝,我是关心你。”谢玉凝说:“谢谢,我不用你关心,现在大家都在万众一心抗击疫病,而你只顾着自己。”彭伟说:“玉凝,这是瘟疫,是人力所不能控制的,惟一的方法就是躲避。”谢玉凝说:“那你躲避去吧?”说完把电话挂了。

  杜丰赶来了,弄了一包口罩。杜丰找到谢玉凝把口罩给她。谢玉凝说:“我不要!”杜丰说:“你拿着吧。这是董事长让我拿来的。”谢玉凝一听是父亲让拿来的只好收下了。杜丰走了之后,谢玉凝也没戴。

  杜丰在路上接了个电话,电话里说有人在场子里闹事。杜丰一听骂骂咧咧地问是谁。电话里说是青龙。杜丰一听愣了住了,之后慌忙地去了场子。所谓的场子是个赌博的窝点,在一个迪厅的地下室。

  杜丰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了套了。杜丰看着被打倒在地的兄弟喊道:都起来!兄弟邵英鼻青脸肿的爬起来向杜丰报告:“丰哥,他妈的青龙太不是东西了,砸了咱们的场子,把人都吓跑了。”杜丰想了想说:“我们与青龙素没来往,今天怎么来捣乱?”又问邵英:“是不是你们招惹他们了?”邵英支支吾吾地说:“没有……没有。”杜丰说:“他们还说什么了?”邵英说:“他们还说,以后别到他们的地盘儿捞钱。”杜丰自言自语说:“他们的地盘儿?”他有点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去他们的地盘儿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邵英:“那帮小孩儿呢?”邵英说:“出去干活去了。”邵英也想到了:“会不会是他们不知道,误闯入了青龙的地盘儿?”杜丰说:“派人把他们叫回来。”

  人都叫回来了,他们是杜丰从人贩子手里买得十来个小孩子,有几个有点智障。杜丰叫他们扮成乞丐去向路人要钱。杜丰训斥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去了车站?”几个人点点头。杜丰朝一个年龄较大一点的小乞丐就是一把掌,“给你们说过多少回了!不准去车站!那不是我们混的地儿!”小乞丐说:“今天就那里人多。”杜丰两手掐腰说:“人多也不能去!”又警告说:“我再给你们说一遍,车站不能去。除了车站其他什么地方都可以。”说完又咬牙切齿地骂起青龙来:“妈的,青龙也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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