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远方来者2018-05-08 15:1711,749

  第十二章

  1

  王电在寻人启事上留的电话是连队的电话,可是时间过去一个月了,还是没有袁小玲的半点消息。现在又不能随便请假出去,这急得他焦头烂额。

  A市的疫情蔓延地很快,已经发现了上百名病例,属于全国疫情严重的城市之一。一天,二连接到上级通知说A市的一个小区和一所中学相继发现有疫情,需要马上隔离,可是地方政府人力不够请求部队支援,团里决定把二连和九连派去协助地方政府。

  二连负责小区的警戒。全连官兵都配发了口罩和防护服,迅速到达位置之后,吴军和董文博,再次强调了此次任务的重要性,要求全连人员提高警惕。说完之后就把整个小区给围了起来。

  天气很热,每名战士的脸上都涔涔地流汗。王电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硕大个太阳贴在天上,炽烈地燃烧着。

  隔离必须十五天,也就是说他们吃饭睡觉连上厕所都得在这里。他们没有感到艰苦,相反每个人的心中在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一个军人的光荣。

  一天,王电和李东刚照常站在小区的铁栅栏门外。突然看到一个人爬到了楼顶,嚷嚷着要跳楼。王电和李东刚一看事情不炒,赶忙跑了上去。

  想跳楼的是个男的。他神经质地以为自己得了疫病,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他的妻子追着他也跑上了楼顶,哭喊着想把他叫回来。可是那个男的说:“别过来,别过来,会传染给你的!快离开!抱着咱儿子离开!”王电和李东刚跑上来忙他的妻子怎么回事?他妻子说:“自从发生疫情以来,他就感觉浑身不自在,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感觉非常冷,我就给他测了体温,结果体温烧到了三十九度,他就以为自己真得了疫病。”王电和李东刚一听,心想:这人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李东刚慢慢地走进那个男的,一边走一边说:“大哥,别紧张,你并没有得病,你只是一般的感冒发烧。”王电也说:“是呀,大哥,这种病不那么容易传染。”那个男的哭哭啼啼地大声说:“得了吧,别骗我了,现在我们这个小区都被你们戒严了,我们没得救了,死定了,啊——”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许多居民。

  王电接着说:“大哥,你不要这么悲观,这个病吧,现在即便得了也能治了。别害怕!”那个男的说:“别说了,我不听,与其变成一个病人吃苦受罪,不如现在就死了!”李东刚问他的妻子:“大嫂,大哥是干什么的?”他的妻子说:“他是作家。”王电一听说:“按说作家对事物看得应该非常透彻,怎么这么这么容易走极端呢?”他妻子说:“我也不知道。他以前对什么都看得很透,可是自从发生了疫情,他就变了,有时候天天喊着:地球要爆炸!”

  李东刚说:“我明白了,他的精神真有问题。”他的妻子说:“他是有点问题,他以前练过。”

  王电愣住了,说:“这可怎么办?”想了一会儿,他冲着那个男的就骂:“你不是个男人,你个懦夫!你也不配当个作家,什么狗屁作家!我看不起你。原来你们作家写得那么美好的人生都是假的,都是你们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连你们自己都不相信还想取信于别人,真是可笑。你去死吧!死了之后,抛下你的妻儿老小,你就可以安心地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写你那虚假的文字了?你就可以继续用那些虚假的文字取信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男的一听急了:“不!你可以侮辱我,但我绝不容忍你诬蔑我们的文字。文字是神圣的,它可以抵达任何地方,你的心灵,你的思想,你那充满爱的胸膛。”

  王电趁热打铁:“爱?你也配谈爱?你抛妻弃子这是爱吗?你畏惧疫病寻求解脱这是爱吗?这是混蛋所为!你真是在世枉为人,入地枉为鬼。”

  李东刚听着听着,觉得这些不像是王电说的话,可仔细一看还真是从王电的口里说出来的。李东刚心想:没想到呀没想到,这个王电真不可小觑。

  结果,那个男的蔫头耷拉脑袋地走了回来。他的妻子感激地给王电和李东刚都跪下了。楼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吴军和董文博也赶到了,他们听到了王电教训那个男人的一番话。董文博笑笑说:“这个王电可以当指导员了。”吴军也笑笑说:“可以当政委了。”董文博又说:“可以当个心理专家。呵呵。”吴军说:“又要考学了吧?”董文博说:“上午团里来电话了,说申请保送资格还不够,还是让考。”吴军急了说:“王电都立了两个三等功了,怎么不够资格保送?”董文博说:“团里说的不够。我也没办法呀!”吴军忿忿地说:“肯定又让人给顶了!这帮混蛋!”又问“什么时候考?”董文博说:“后天。”吴军想想说:“明天让他回去吧?别又错过了?”

  晚上,董文博对王电说了。王电倒犹豫了起来。王电说:“导员,我再想想!”董文博奇怪地问:“还想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考学吗?”王电说:“是,我一直想考,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能走吗?”董文博说:“怎么不能走!连队离了你还不转了?明天团里来车接你,你必须去,去年比武错过了,今年可不能再错过了。”

  第二天,车来接王电了。李东刚冲他喊:“王电好好考呀!”王电笑了笑上了车。车开出去不远,王电看见一辆救护车飞驰而过。他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班长!停车!我不去了!不去了!”王电冲着司机说。司机莫名其妙慌忙停下车来。来不及车停稳,王电开门又跑了回去。

  2

  彭伟戴着口罩捧着鲜花在谢玉凝的宿舍楼下等着。夜很深了,谢玉凝还没有回来。彭伟的鲜花也渐渐地萎顿下来,没了生气。远处响起了脚步声,彭伟一听就知道是谢玉凝。谢玉凝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有一点白光,而且在慢慢地移动。她吓了一跳,不敢向前,小声地喊:“谁在那里?”彭伟轻轻回应:“是我,彭伟。”谢玉凝生气地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来。

  彭伟迎上前去,笑着把花儿送给她。谢玉凝说:“你在这里干吗呢?吓我一跳。”彭伟把口罩摘掉,说:“玉凝,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特意来看你的。这个给你。”谢玉凝不高兴地说:“唉呀,哪有大晚上送人花儿的,我不要!”彭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这不是从白天一直等到晚上的嘛?”谢玉凝听了心里稍有感动,又说:“怎么现在敢出来了?不在家休你的病假?”彭伟说:“我想通了,为了你,我不怕被传染。”谢玉凝白了他一眼说:“行了。我告诉你这个疫病不是那么容易传染的。”彭伟立马摆出理论说:“这就牵涉到概率学了,凡事都是有概率的,你怎么知道你不在这个概率之内。”谢玉凝没好气儿地说:“你就在家算你的概率吧?以后别来找我!”彭伟说:“怎么能不来找你呢?咱们是什么关系?”谢玉凝想了想,说:“彭伟,我们……我们分……分手吧?”彭伟一惊,说:“什么?玉凝,你……你不是开玩笑吧?”谢玉凝说:“没有,我想了想觉得我们不合适。”彭伟马上想挽救,说:“玉凝,我是真心爱你的,如果我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改!”玉凝安慰似地对他说:“没有,你做得很好,我很感动,可是我总……总觉得我们之间还缺少什么?”彭伟说:“缺少什么?”玉凝说:“感觉。”彭伟疑惑:“感觉?我们没有感觉吗?没有感觉我们能走到现在这步吗?玉凝,难道你以前对我也没有感觉?”玉凝说:“以前,我承认对你有感觉,可是现在我才明白那种感觉是不对的,那不是爱的感觉,而是一种由于寂寞而产生的一种依赖的感觉。”彭伟有些听不懂,他认为谢玉凝是在找分手的借口,他轻笑,“玉凝,你真的想和我分手?”谢玉凝说:“是的,晚分不如早分,我其实早就想对你说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刚才我一想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向你坦白,免得对你造成更深的伤害!”彭伟想哭,“现在就造成了很深的伤害。”彭伟夜色中又看了看手捧的鲜花,说:“怪不得花都枯萎了,原来是有预兆的。”谢玉凝说:“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再见!”谢玉凝狠了狠心回了宿舍。

  谢玉凝躺到床上却不能入眠,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舒服了许多。她想,她好久没有去驾校了,她突然有种想去那里的冲动,那种冲动不是因为学车,而是有另一个原因。

  石头又回了一趟工地,老吴还没有走。老吴见到石头高兴地要请他喝酒,就带着石头又去了他们以前经常去的小吃店。石头问老吴:“老吴,怎么又弄到外捞儿了?”老吴“嘿嘿”一笑,说:“那当然,你小子非得离开,跟着我干多好,我告诉你这几个月我弄了这个数。”他把五个手指头都伸开了。石头一惊,说:“有这么多?”老吴又叹息说:“不过这些日子不行了,一个是工地上查得严;再一个就是这瘟疫。唉呀,都把人困死在这工地上了,哪儿也不让去。”石头说:“现在都这样,我还不容易出来呢?”老吴又问他车学得怎么样?石头拍拍胸脯说:“我们班就我学得最快。”老吴说:“你小子,聪明!”石头又劝老吴说:“老吴,你还是别在这里干了,要不回家,要不去学点啥?别老在这里卖苦力。”老吴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就这把子力气。”石头又送给了老吴一盒烟,还告诉了老吴学校的电话,说有事的话可以找他。

  石头回到学校,见谢玉凝坐在教室里。谢玉凝一看到石头来了精神,说:“怎么学校里没几个人呀?”石头说:“还不是疫病闹得,都回家了。”谢玉凝问:“那你怎么不回去?”石头说:“人少了,练车的时间不就多了吗?我干吗回去?”谢玉凝笑笑说:“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眼儿的吗?”石头也笑笑说:“我哪有什么心眼儿呀?只不过人都在的时候,把时间都让给那些学得差的同学了,现在想找时间自己好好练练。”谢玉凝问:“上道了吗?”石头无奈地说:“现在哪能上道呀?都不让出校门儿?有的教练都走了,就剩咱教练了。咱教练家不在这里,所以就没走。”又说,“你怎么来了?现在你们应该很忙吧?”谢玉凝说:“是呀,很忙。”石头说:“我正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呢?”谢玉凝笑笑说:“什么事呀?”石头说:“我想找个人。你能不能帮帮我?”谢玉凝说:“找什么人?”石头说:“我妹妹。”谢玉凝说:“怎么回事?你仔细给我说说。”石头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她。谢玉凝一听,觉得这个袁小玲真可怜,便说:“你放心吧!这个忙我帮你。”

  3

  袁小玲这几天老是呕吐,她也没有吃什么不卫生的东西呀?胡德伟来了,观察了她半天,然后喜上眉梢说:“是不是有了?”袁小玲疑惑说:“有什么了?”胡德伟说:“孩子呀?我们可能有孩子了!”袁小玲愣住了,天呀,自己真的怀孕了?胡德伟高兴地手舞足蹈,他紧紧地抓住了袁小玲的双手,说:“小玲,你是我们胡家的大恩人呀?!我谢谢你,谢谢你!我给你跪下了,跪下了!”胡德伟说跪真得跪下了。袁小玲不明白胡德伟怎么这么想要孩子。袁小玲说:“你起来。”胡德伟起来慢慢地把袁小玲扶到了床上。

  胡德伟说:“小玲,你不知道,我们家三代单传,可是我一直没有结婚,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现在也有孩子了,也算是给祖宗尽孝了!小玲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家呆着,什么也不用干,你就安心在家给我生儿子吧?”袁小玲说:“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胡德伟说:“遗传呀,我们家三代单传,到我这里也肯定是个儿子。”袁小玲淡淡一笑。

  胡德伟走后,袁小玲对着镜子看自己,越看越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哪里不像呢?身体。哪里最不像呢?眼睛。

  4

  小区隔离解除,二连也撤防了。王电又错过了考试的机会,不过王电却觉得值得。王电对指导员说:“指导员,我不后悔。”董文博说:“明年你可就超龄了,不能考军校了。”王电看得很开,笑笑说:“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李东刚责怪他说:“多好的机会呀,你怎么这么傻呢?”王电说:“我觉得有更大的机会在等着我。”李东刚“嘁”了一声。

  5

  老吴给石头打了电话。老吴在电话里有气无力的样子,石头听得着急。老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我被打了。”石头忙问:“你现在哪里?”老吴说:“新世纪广场。”石头说:“你在那里等着,别动!”说完挂了电话就跑了出去。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路上少了行人,石头一路跑到新世纪广场。石头找了半天却不见老吴的影子。石头正在纳闷,忽然听到打闹声。

  石头循声而去,在离广场不远的一家网吧旁边,一帮人正围着老吴。石头喊一声:住手!一帮人停了下来,往石头这边看。一个狂横地问:你谁呀?多管闲事!找抽是吧?石头说:“放开他!”那人说:”放开他?你知道他欠我们多少钱吗?”石头不假思索地说:“多少?我还。”那人瞧不起似的说:“呵——,你是他什么人?”石头说:“我是他兄弟。”“好啊!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还钱的呢?”石头说:“你说他欠你多少钱吧?”“两万。”石头一愣,心想:这么多!“怎么样?能还得起吗?”石头说:“你给我几天时间。”“三天。三天后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把钱拿来,别耍花样儿。”石头说:“好。到时候给你钱。现在可以放开他了吧?”那人又踢了老吴一脚说:“妈的!在这儿赌钱的还从来没赢过得呢?”说完扬长而去。

  石头把老吴扶到广场上的一条长凳上。石头给老吴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问:“你怎么还赌?”老吴强撑着笑笑:“不赌,上哪儿去弄钱?”石头说:“那你怎么在这儿赌?”老吴说:“上回那地方被警察抄了,后来认识了一个人把我领到了这里,谁知道这里他妈的是个黑窝,他们在赌具上做了手脚,来这里赌得根本没得赢。”又说,“石头,连累你了。”石头说:“赌钱只能解一时之需,可不是长久之计呀。”老吴说:“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早散架了。唉呀——,你说你干吗答应替我还钱?”石头说:“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打呀?”老吴说:“我没钱,他们打一顿也就没事儿了。你说两万块钱,你去哪弄?更何况你还得上技校?”石头说:“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只想先答应下来再说。”老吴说:“石头呀,你让我怎么感激你呢?”石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钱,我会想办法的。走,现在我们去医院看看。”老吴死活不去,说:“没事儿的。皮外伤。”石头说:“那好,你还是回工地吧!”老吴说:“好吧。你也回去吧。”石头又说:“三天后,我们一起来。”老吴说:“你能筹到钱吗?”石头说:“试试吧!”

  石头想了想能借钱的人只有谢玉凝。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何况自己又拜托人家帮着找袁小玲,麻烦人家这么多事儿,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的。可是不找她不能找谁呢?石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疫情过去了,谢玉凝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轮到自己休班的时候就去学开车。虽然她的车技并没有明显的提高,但是她的心情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天下了课之后,石头对谢玉凝说:“玉凝,我想……我想请你吃饭。”谢玉凝大吃一惊,乐呵呵地说:“什么?你要请我吃饭?我没听错吧?”石头说:“我是说真的。算是回请吧,不能总让你请我吧?”谢玉凝说:“我也没请过你几回呀?”又诡秘地问,“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石头一听心想:这丫头还真精。转口说:“没什么事儿?唉呀—你就说赏不赏脸吧?”谢玉凝想想说:“好吧。”石头又说:“不过,我可请不起肯德鸡。”谢玉凝说:“你请什么我吃什么?”石头说:“我请你吃拉面。”谢玉凝:“啊?”石头说:“走吧!”

  谢玉凝瞪眼看着上来的一大碗拉面,说:“这么大一碗,我可吃不下。”石头说:“看我的。”石头扒开一瓣蒜咬了一口,又挑起一柱子面条,“突噜”一声吃了,然后又咬了一口蒜,挑起一柱子面条,“突噜”一下子又吃了。不一会儿,就吃了半碗。谢玉凝看着他吃得这么香,也馋了。石头说:“吃呀!给你一瓣蒜。”谢玉凝膈应地说:“不吃,有味儿。”石头说:“你们城里人就是穷讲究。这蒜呀是好东西,可是杀掉口腔里的有害细菌,比牙膏还管用。尝尝!”谢玉凝有些禁不住诱惑了。石头趁热打铁,说:“你总是摆出一副淑女的样子,累不累呀?该放松的时候放松。”谢玉凝终于放弃了矜持,学着石头的样子吃了起来。石头笑着说:“这就对了。多过瘾!不比吃肯德鸡过瘾呀!”谢玉凝连连说:“嗯!嗯!嗯!”

  吃完了,谢玉凝抹抹嘴儿说:“这是我吃得最痛快的一顿饭。”石头笑笑说:“真的?”谢玉凝说:“真的。”石头又沉重起来,说:“玉凝,其实今天我是有事儿?”谢玉凝说:“我就知道有事儿?什么事儿说吧?”石头就把老吴的事说了一遍。谢玉凝说:“这么多钱?”石头说:“是呀。我在A市一个朋友也没有,所以只有请你帮忙了。你放心,等我有钱了,一准还给你。”谢玉凝说:“还不还倒是没什么?只是我没有那么多。这样吧,我再去想想办法,你先别急。明天我把钱给你。”石头眼睛一亮:“真的?”谢玉凝笑着说:“阴谋得逞了吧?”石头说:“改日再请你吃饭?”谢玉凝说:“我还要吃拉面。”石头说:“没问题!”

  6

  石头和老吴在广场碰面。老吴问搞到钱了吗?石头说搞到了。老吴说真有你的。老吴引路,两人就去了。那帮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那人问:“钱带来了吗?”石头扔给他说:“给你!”那人掂了掂说:“还真有你呀?好,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那人把钱交给了杜丰,杜丰接过钱说:“鲍鱼,最近风声太紧,咱们得收敛些,尽量不要动武。”鲍鱼就是打老吴的那人。鲍鱼说:“大哥,我知道了。”杜丰又问:“最近青龙那边有什么动静?”鲍鱼说:“我听说,他又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二十多个小孩儿,正训练着呢。”杜丰说:“青龙,这个混蛋,早晚我要收拾他!”又说,“鲍鱼,你给你时刻盯着青龙。”鲍鱼说:“放心吧,大哥!”这时邵英进来说:“丰哥,咱们的货到了。”杜丰说:“去看看!”

  一个大木箱子从车上卸了下来。杜丰让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尊金佛,还有一些其他的文物。杜丰诡笑道:“老爷子,可真有货呀?”邵英说:“他万万想不到,他的货被我们偷梁换柱了。”杜丰狠狠地说:“这个老东西,我要让他破产!”

  7

  谢方亮突然接到电话,电话里说文物是假的。谢方亮一愣,说:“不可能呀!当时验货的时候,你是在场的。”电话那边说:“谢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想你心里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谢方亮脸色沉了下来,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说:“我怎么知道?”那边说:“谢先生,我们的合作一向是非常愉快的,可是这次你太不够意思了。”谢方亮解释说:“乔老板,你先不要这么快下结论,我先调查调查,怎么样?”乔老板说:“好吧!我给你时间,希望不要让等太久。”谢方亮放下电话,眉头紧蹙。他点了一棵烟,咳嗽了几声,脑海中不断地掠过一些人的影子。会是谁呢?

  8

  谢玉凝在电视台播了寻人启事。袁小玲看到了,她一惊,心想:石头来找她了?他怎么来了?袁小玲不禁一颤,她把电视一关,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石头很感激谢玉凝能借给他钱。他对谢玉凝说:“谢谢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谢玉凝说:“别这么说,谁都会有难处的时候。”石头说:“快结业了。等我找到工作以后就能挣钱了。”谢玉凝说:“是呀,快结业了,可我的车技还是一般。”又说,“你能找到工作吗?”石头说:“试试吧!”谢玉凝说:“要不要我帮忙?”石头不好意思地说:“哪能再麻烦你呢?”谢玉凝不高兴地说:“说什么呢?我有空帮你找找。”石头又是感谢。

  谢玉凝说:“你让我播的寻人启事我已经在电视台播了,留得是我的电话。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石头又说:“真是太感谢了!”谢玉凝笑笑说:“你除了感谢还会说什么?”石头说:“除了感谢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谢玉凝说:“那就再请我去吃拉面吧?”石头说:“好呀!”谢玉凝说:“石头,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交朋友吗?”石头脸红了说:“为什么?”谢玉凝说:“你善良,乐于助人,有正义感。”说着脸稍微红了,又说,“我喜欢这样的人。”石头顾左右而言他,说:“要不我们去吃米线吧?”谢玉凝也不好意思再说,就说:“也好。”

  两人走着走着,突然跑过一个小女孩儿,手里端着一个破碗,凑到两人跟前,也不说话,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们。谢玉凝知道是要钱的,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币投了进去。那个女孩儿擦了擦脸上的灰,还不走。谢玉凝问:“还要呀?”小女孩儿四周望了望,轻声说:“姐姐救救我。”谢玉凝和石头一惊。那个小女孩儿不再说了,又擦了擦脸上的灰跑了。谢玉凝问石头:“刚才她说什么?”石头说:“好像在说‘姐姐救救我。’”谢玉凝寻思:“这是什么意思?”石头也猜不透,说:“难道她是被人逼得乞讨?”谢玉凝一想:“有可能!”谢玉凝说完朝那个女孩儿的背影望了望。

  袁小玲给谢玉凝打了电话。她说:“我就是袁小玲。麻烦你转告那个叫石头的,不要再找我了。”谢玉凝忙问:“为什么?”袁小玲说:“不为什么。你只管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再回到过去,让他别找了,回家吧!”容不得谢玉凝再问,她就挂了电话。谢玉凝感到奇怪又拨了过去。那边一个男的接的说:这里是公用电话。谢玉凝叹了口气。

  谢玉凝告诉了石头。石头一惊说:“她真这么说的?”谢玉凝点点头。石头说:“她真在A市。”谢玉凝说:“可是她不想见你。”石头说:“可是我想见她,我一定要找着她。”谢玉凝看出了问题,便说:“她不是你妹妹。”石头说:“是呀!”谢玉凝说:“我相信我的直觉,她是你喜欢的人。”石头不语。

  9

  谢玉凝在回电视台的路上,碰上了胡德伟。胡德伟曾在电视台为公司做过广告,和谢玉凝打过交道。胡德伟停下车和谢玉凝打招呼。谢玉凝说:“胡老板自己开车呀?”胡德伟说:“我那司机让我给辞了,净用我的车办私事儿,让我逮住了。我最烦这种人了。”又说,“谢小姐去哪里,我送送你呀?”谢玉凝说:“不用了,我回电视台,快到了。”胡德伟客气地说:“那好,有空吃个饭。”谢玉凝微笑说:“好呀!”胡德伟开车走了。

  疫情一过,彭伟就回到了电视台上班。谢玉凝对他以同事之谊相待。彭伟感到很尴尬。谢玉凝正在修改稿子,彭伟轻轻地凑了过来。彭伟说:“玉凝,你原谅我吧?”谢玉凝看着稿子对他说:“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以后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彭伟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谢玉凝想了想,肯定地说:“是!我喜欢上了别人。”彭伟问:“谁?”谢玉凝说:“这你就别管了。这是我的事。”彭伟说:“是不是那个民工?”谢玉凝一惊说:“什么民工?你敢跟踪调查我?”彭伟说:“玉凝,我都看见了,我看见你和一个民工在一起。”谢玉凝急了,说:“他不是民工。”彭伟标榜自己说:“玉凝,别傻了!他有我有学历吗?他有我这么好的工作吗?他什么都不能给你!”谢玉凝说:“彭伟,我现在才发现你是这种人。我真庆幸自己没有嫁给你。”彭伟说:“我是什么人?”谢玉凝说:“自以为是、自私自利的人。”彭伟又软了下来,说:“我……玉凝,我不是那种人,我刚才说那些话,是想挽回我们的关系。”谢玉凝说:“现在已经挽回不了。”彭伟哑口无言,沮丧地呆立着。一会儿,过来一个同事,看了看他们,彭伟自觉尴尬,离开了。

  在石头回校的路上,彭伟截住了他。石头问:“你是谁?想干什么?”彭伟很有礼貌地问:“你叫什么?”石头回答说:“石磊。”彭伟问:“你喜欢谢玉凝吗?”石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说:“你,你说什么?”彭伟又重复说:“我问你喜不喜欢谢玉凝?”石磊反问:“你是谢玉凝什么人?”彭伟说:“我是她男朋友?”石磊说:“噢。我和她只是同学关系,你不要误会。”彭伟说:“这就好。”突然又换了口气说:“和玉凝交朋友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石头一听呆住了,他立时明白这人是来警告自己的。

  10

  喜欢一个人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谢玉凝就在不知不觉中对石头产生了喜欢。她不由自主地想去找他,还想和他一起学车,还想让他把练车的时间让给自己。想着这些,谢玉凝噘起嘴角笑了笑,是甜甜的,可爱的那种笑。

  胡德伟打电话来了。谢玉凝问:“胡老板有什么事吗?”胡德伟笑笑说:“谢小姐,咱们不是说好有时间吃个饭吗?”谢玉凝笑笑说:“是呀。怎么,胡老板想请客了?”胡老板说:“呵呵,如果谢小姐现在有时间,不知道肯不肯赏脸。”谢玉凝看了看表,是该吃晚饭了,心想不吃白不吃,便说:“好呀!在什么地方?”胡老板说:“在白天鹅饭店怎么样?”谢玉凝说:“胡老板,我可不可带个朋友?”胡老板爽快地说:“当然可以!”又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谢玉凝说:“当然是男朋友。”胡老板心里凉了一下,仍然爽快地说:“行!你们快来吧!再不来我可要点菜了。”谢玉凝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谢玉凝来到学校找石头。谢玉凝一说明来意,石头忙推辞说:“那种大地方,我不去!”谢玉凝恳请说:“去吧,我都答应人家了。”石头说:“我真去不了那种地方,太高级,你看我这身衣裳根本与那种地方不相衬。”谢玉凝笑笑说:“原来是因为这个呀?走,我去给你买一件。”石头干脆说:“拉倒吧!我哪有资格要你给我买衣服!”谢玉凝一听不高兴地说:“你去不去?”石头仍然固执地说不去。谢玉凝说:“那以后咱们绝交,不再是朋友了。”石头说:“我们本来就不符合做朋友的条件,我们之间相差太悬殊,不做就不做吧。”谢玉凝一看这招不好使了,想了想又说:“那你还我钱?”石头愣了说:“现在?”谢玉凝说:“对!就是现在!”石头说没有。谢玉凝得意地说:“那就陪我去!”石头想,钱比什么东西都能要挟人。谢玉凝说:“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是为你找工作的。”石头说:“什么?给我找工作?”谢玉凝说:“是呀。我那天碰到这个胡老板了,我看他自己开着车就问他司机呢,他说司机老是开着他的车去办私事儿,让他给辞了。”谢玉凝问:“你去不去?”石头说:“好吧。我去。”谢玉凝笑着说:“这会儿怎么去了?”石头说:“我想尽快把你的钱还完。”谢玉凝一听是因为这个,心里又凉了半截。

  谢玉凝说:“那我们先去买衣服。”石头说:“不用了,我还有一件好点的衣服。我不想再欠你的人情。”谢玉凝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石头说:“谁让你用钱要挟我?”一句话把谢玉凝顶了回去。谢玉凝干瞪眼,说:“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我的嘴都没你的嘴厉害,我看你能抢我的饭碗了!”

  石头换了件衣服出来。谢玉凝看看说:“太土。”石头说:“再土也是我自己的。”谢玉凝无可奈何,说:“好好好,穿着吧。”仔细看了看又说,“不过倒是挺帅的。”石头不好意思地说:“哪能跟你们城里人比。”谢玉凝说:“我看你去洗个面,做个发型,再配件新潮的衣服,肯定更帅。”石头笑笑说:“蟋蟀的蟀吧。”谢玉凝乐了。

  白天鹅饭店是A市最豪华的饭店之一,座落在A市“欲燃湖”的附近。“欲燃湖”是一个自然形成的湖泊,每当傍晚的时候,湖里倒映着夕阳和晚霞就像是要燃烧似的,所以叫“欲燃湖”。有利的地理位置无疑提高了白天鹅饭店的身价,于是,这里便成了高档消费的所在。

  石头刚走进饭店,便被周围富丽堂皇的装饰发出的光芒给照得有些眩晕。谢玉凝说:“怎么了?”石头说:“没事。我,我只是有点转向。”谢玉凝笑笑说:“是迷乎了吧?”石头说:“是,是有点迷乎。”石头晃晃脑袋又说:“没事儿了。”谢玉凝的手机响了,胡老板打来的。胡德伟说:“谢小姐,你到了吗?”谢玉凝说:“到了。”放下手机就看见胡德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胡德伟迎上前来说:“谢小姐,请你吃个饭可不容易呀?”谢玉凝说:“那是,一般人的宴我可不赴。”又介绍石头说:“这是我的朋友石磊。”胡德伟伸出手说:“你好。”石磊也伸出手,手明显有些发颤,握了握说:“你好。”胡德伟打量了一下石头,舒了一口气说:“请吧。”谢玉凝和石头先进来了。胡德伟看了看潮湿得手心,没有带手绢,只得轻轻地往衣服上蹭了蹭。

  三人落座。胡德伟客套一番让玉凝和石头点菜。玉凝推辞,让胡老板看着点吧。胡德伟就点了最高档的菜。胡德伟问石头:“石先生在哪里供职呀?”“先生?”石头听着这个词心里感到有点别扭。“我……我,我…”他还没说完,谢玉凝就接过了话茬说:“胡老板,我的这位朋友还没有工作,你上次不是说你还缺个司机吗?我这个朋友刚从驾校毕业,你看可不可以当你的司机?”胡德伟一听,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说:“这个嘛?”谢玉凝洞穿了胡德伟的心思,她说:“怎么胡老板,你是怕我这个朋友刚毕业驾驶技术不精?”胡德伟笑笑说:“呵呵,谢小姐说得只是一方面。”谢玉凝快言快语,随即又问:“那胡老板是顾忌什么?”胡德伟支吾了半天,最后说:“好,既然谢小姐发话了,我再不答应就太不给谢小姐面子了,这么着吧,石先生两天之后就去我的公司报个到。车技嘛,不着急慢慢练。”石头低声说:“谢谢胡老板。”谢玉凝又问:“胡老板,你不会无缘无故地请我吃饭吧?”胡德伟说:“谢小姐就是聪明,是这么回事儿,我们广告公司前几天拉了一单生意,起先呢都是说好了的,就差签合同了;可是今天呢,人家又不把生意给我们做了。”谢玉凝有些不明白,她笑笑说:“胡老板给我说这些干什么?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忙。”胡德伟卖个关子说:“谢小姐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你知道,我们接得是谁的生意吗?”玉凝:“谁?”胡德伟说:“你父亲的公司,‘天天成长’婴幼儿奶粉。”

  “什么?”谢玉凝很惊讶。又问:“你怎么知道谢方亮是我父亲。”胡德伟笑笑说:“谢小姐,A市弹丸之地,有什么事能瞒得住。”谢玉凝说:“那你的意思是让我说服我父亲把生意让给你们?”胡德伟当即打住说:“不!我只是想通过你认识你父亲。”谢玉凝想想说:“行是行,但是我不能保证我父亲肯见你。”胡德伟说:“还请谢小姐鼎力相助,如果这笔生意能订下来,我可以给你分红。”谢玉凝也打住说:“别,我可不想要你们的钱。好吧,我答应你。”

  菜上齐了。胡德伟举杯说:“合作愉快!”谢玉凝脸上失笑,但也举起了酒杯。石头看了看玉凝,又看了看胡老板,手心里又沁出了汗。

继续阅读: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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