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远方来者2017-11-04 08:427,655

  第九章

  1

  王电放下电话,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小玲究竟在没在家,为什么一提到小玲,爹娘总是吞吞吐吐,这明显得敷衍自己嘛。他预感到事情不妙,但又不敢妄加猜测。

  连长吴军把王电叫到了连部,王电的成长进步是有目共睹的,吴军也由衷地为王电能迅速成长为一名骨干而高兴。

  吴军高兴地对他说:“王电,通过你去年一年的表现我发现你真正地成长了起来,身上已经有了你班长陈炳志的影子,不愧是他带的兵,没有给他丢脸。知道叫你来是什么事吗?”

  “报告!不知道!”王电答道。

  “军区又要搞大比武了,团里准备在这个月底从各连选拔一批训练尖子集中训练,然后再从中萃选几名好的上军区参加比武,连里经过党支部会议研究决定推荐你去,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呀,只要在大比武中取得名次,团里就给你个三等功。”

  董文博笑着说:“是呀,王电,你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去团里。”

  王电敬个礼,说:“是!”声音并不洪亮。

  “怎么不想去?听声音好像积极性不高呀?”吴军问道。

  “没有,连长,这么个好机会,我当然想去。”王电解释说。

  董文博问:“你有什么心事?”

  “没有,指导员,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表现。”

  “你以为我们让你去连里没有人反对呀,我和指导员很看好你,力排众议才给你争取来的,你的得票率并不高,知道吗?你当然得好好表现,要不然对得起我和指导员吗?”吴军对王电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很是不满,他要让王电知道背地里自己和指导员对他是多么地器重有加。

  “是,连长,我一定不会辜负连里的培养。”王电表了决心。

  王电在很大程度上是不愿意去的。这一年多,训练一个接一个,他有时真地感觉很疲惫。一觉醒来的时候,他的脚底板疼地都站不住,非得跑累了,双脚麻木了才感觉不到疼了。

  王电回到班里。他一副落寞沮丧的样子。陈鹏宇迎上来问:“怎么了班长?”王电不说话。这时李东刚走了过来说:“我知道。是不是连长找你谈话了?让你去参加大比武?”王电点点头“嗯”了一声,李东刚嫉妒地说:“怎么连里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你呀?连长指导员也太偏心了吧?我的素质也不差呀?”李东刚一阵牢骚。王电不乐意地说:“要不你去?我还真不想去呢?”李东刚阴阳怪气儿地说:“我才不捡别人的漏儿呢?”王电说:“得了吧?你要想去就明说。”李东刚说:“班长,你说你咋就这么好人缘儿呢?我听说连长指导员力排众议力挺你去参加大比武。”王电说:“我这是干出来的,要不你怎么当不上班长呢?”李东刚叹道:“唉——,我现在明白了,你说同样是一年当的兵,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他学着范伟的样子说。”陈鹏宇看了李东刚一眼说:“行了,没看到班长心情不好吗?你就别逗他了。”

  李东刚说:“怎么了班长?让你去比武这不是好事儿吗?你要是弄个几等功回来,没准还能提干呢?你不是想考军校吗?这回可要如愿以偿了。”王电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去参加比武。”陈鹏宇问:“怎么了班长,家里出事儿了?”李东刚也问:“是不是袁小玲出事儿了?”王电点点头说:“我往家里打电话,我娘说小玲去卖衣服了,你说咋就这么巧,每回我打电话小玲都不在家,而且我一提到小玲,我娘说话就吞吞吐吐,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李东刚仰头喘了口气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王电,我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还是回去一趟吧?”陈鹏宇说:“可是我们义务兵是没有探亲假的。”李东刚不屑地说,可以请个事假嘛,我就不信就凭班长的威望请不下个事假来。王电说:“现在连里正是忙的时候,不能让连长指导员为难,这事儿过些日子再说吧!”李东刚又出主意说:“要不给连长指导员送点什么?”陈鹏宇马上让他打住:“得了吧,你忘了上回我给连长指导员送了一条烟,被连长狠狠地批了一通,这办法行不通。” 王电说:“行了,那事儿我也做不出来。让我去比武,去就去吧,这是连里对我的器重,我不能辜负连长指导员的一番好意。”

  陈鹏宇又说:“王电,快要考学了,你可别错过。”王电说:“我也正担心着呢,大比武安排在这个时候,我也怕和考学的日期发生冲突。”陈鹏宇说:“不会这么巧吧?”王电有些无奈,他无精打采地趴到了床上。

  2

  陈鹏宇给他的父亲陈渡关打了电话。陈渡关在部队有一些战友,关系很好。起初,陈鹏宇不想通过父亲的关系来确保自己考学的可能性,可是后来他考虑到了王电。王电的军事素质、组织能力以及在连里的威信远在他之上,连里在分配考学名额的时候首先得考虑他。而自己虽然在去年抓毒贩的时候立了一次三等功,可是之后去没有什么成绩,一直默默无闻,一想到这些他就忐忑不安。他无意和王电竞争,但是他却一万分有意要考学。

  陈渡关原本不同意陈鹏宇来当兵,可后来看到儿子确实是喜欢当兵,何况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于是也就慢慢地妥协了。陈渡关在电话里给陈鹏宇打了保票,说已经跟部队的一个老战友说好了,又再三叮嘱陈鹏宇,让他在部队好好表现,关键还是得靠自己。

  王电很快就随营里的车到了团里。团里的教导队负责对他们进行比武前的训练。王电看到来集训的都是参加过去年团里组织的大比武的人员。其中有一个叫刘军的在五公里的比武中取得了第二名,稍逊于王电。在十几名人员中,只有王电一名上等兵,其余的全是士官,这让他在队列当中异常的显眼儿。在去年的大比武中,王电力拔头筹,震惊四座,许多人都记住了这个列兵训练尖子。

  团长来了,发了言说:“一定要把这次训练高度重视起来,把大比武这一仗打好。在训练期间,任何人不得请假,不得休假,任何事都往后推,等到大比武结束之后再说。”

  团长看到了王电,笑呵呵地走过来说:“王电,你看这些训练尖子当中就你一个上等兵,你应该感到自豪呀!但不要骄傲。毕竟你当兵时间短,在很多方面还得向这些老兵学习。”“是!”王电立整。“呵呵,上次比武,我看到你的枪法大有进步呀,过几天实弹射击的时候咱俩再切磋切磋。”“是!”王电又立整。“怎么样,对这次大比武有没有信心?”“有!”“可不要说大话唷,这次可是军区大比武,好好训练,争取再拿个第一名,你要是拿了全军区的第一名,那可给咱团露脸了。”“我一定努力!”“好!我看你的表现!”

  3

  董文博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生龙活虎的战士。连长吴军正和战士们打篮球。他没有去,刚刚接到通知,考学的名额下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只有一个。这一个名额给谁呢?这让他这个指导员非常得头疼。他回头看到桌子上有盒烟,就过去拿出一支,点上。好久没有抽了,有些生疏。他咳嗽了两声,然后皱了皱眉头。他坐下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着王电和陈鹏宇的名字,然后在他们的名字上慢慢地画圈儿。

  陈鹏宇的父亲来队了。他穿着朴素,神采奕奕。他离开部队多年却仍然对部队有些一种难以割舍的情结。陈渡关环视着二连的营区,内心感到无比的亲切。他感慨道:“每一个当过兵的人,永远不会忘记那段美好的时光。”

  董文博笑笑说:“陈先生也当过兵?”

  陈渡关说:“当过,我当年正好赶上对越自卫反击,我和班长华天秋,战友崔建成一起在猫耳洞里呆了一年多。”

  吴军一惊:“你和华天秋是战友?”

  “是呀。那时他是我的班长,后来我复员了,又赶上部队整编,就再也没有联系上他。后来,又听说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他又去了越南,牺牲了。唉——,你们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有多苦,我们呆在猫耳洞里身上都长了疥疮,裆都烂得流黄水儿,我的班长把睾丸都烂掉了,幸亏他在去越南之前就结了婚,要不然就绝了后呀?这还不算更残酷的,更加残酷的是寂寞,我们守在山洞里一年多,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从来没出来过,还得时刻警惕对面的越军,精神高度紧张,后来在换防的时候,我的战友崔建成忍不住了,他跑出了猫耳洞朝着敌人的防区一股狂扫,最后被越军打死。”

  吴军听完,想:这和华天秋说得如出一辙。

  “华天秋没有死,而且崔建成所在的连队就是我们连。”吴军说。

  “什么?你,你说得是真的?班长没有死?二连还在?不是整编了吗”?陈渡关激动地问。

  “华天秋是我父亲,当年我父亲是二连连长,二连确实面临整编,是我父亲扛着那面破损的连旗去了军区说情才保住。”

  “那,那班长在哪里,我能见见他吗?”说着,他的眼睛里涌起一股泪水。

  “他现在是军区的司令员。”

  董文博说:“真是太巧了,没有想到在这里找到了你的班长。”

  陈渡关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地说:“是呀!是呀!”

  吴军在这一刻想到了华天秋。吴军想:自己是该好好想想他了。

  陈渡关说:“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不同意鹏宇来当兵,我承认自私,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再经受那样的苦难,你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体会不到真正的战争带来的残酷,它比你们想像地要残酷十倍。可是我也是一位普通的父亲呀,作为一个父亲我自私一点有错吗?”

  吴军听到这里,心不禁一颤,是呀,作为一个父亲有错吗?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华天秋为什么也不同意他当兵,为什么百般的阻止他,他似乎理解了。

  吴军站起来说:“陈叔,既然你和我父亲是战友,我就叫你陈叔吧,我现在就给司令员打电话。”说着就去拨号。电话打通了,那边人说司令员下基层了,得过几天才能回来。吴军放下电话对陈渡关说,不急,我保证让你见到他,你先在招待所住几天。

  陈渡关激动万分,往事猛地浮现在脑海,像是一串突然击发的子弹钝重地撞击着自己的胸膛,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回音。在招待所,陈鹏宇发现父亲超乎寻常的表现,他就像是一个得到了奖励的士兵,在那里忘乎所以地手舞足蹈。

  “鹏宇,你好好当兵吧,我再也不会阻止你了,既然你喜欢,就好好干,我支持你。”

  “爸,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嗯,改日咱俩一起去见华司令员。我想跟他一说,他也不会不管的。”

  “我以前见过他,他来过我们连,是个非常有派的老头儿。”

  “是呀,他也成老头了,我们都老了——。”陈渡关叹息道。

  4

  华天秋下基层转了转,然后往回赶。车子快到军区大门的时候,他又叫司机掉头去干休所,他要看望一个老首长。

  这位老首长可是真正的有功之臣呀!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一直干到军区司令员才退得休。虽然老首长已经七十多了,却因为从小练习武术而身轻体健,神采奕奕。他谈笑风生,举手投足很有大将风范。华天秋一直非常地崇拜他。一有时间就来看望。老首长喜欢下象棋,每次都得和华天秋杀上一盘儿。老首长名叫马超,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了三国的名将。

  “马老,”华天秋习惯称他马老,“你的棋艺又见长呀?怎么三两下就把我弄得迷魂阵里去了。”华天秋手里捏着一个棋子不知该往哪里放。

  马老慈祥地一笑:“呵呵,下棋就跟打仗一样,得随机应变,我的招式不一样了,但其实象走田,马走日的规矩没变,关键看你怎么用?怎么你这个司令员就没有体会到这一点?”

  “呵呵,马老,您真是高屋建瓴,令我高山仰止呀!我认为下棋和打仗有相似之处,却也有不同之处。就比如说这象走田,马走日,都是规定死了的,而实战中却不一样了,象和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只要符合战局的需要。”说着把马放到了一个位置。

  马老一看笑道:“好,变则通嘛!只要知道事物的发展规律,辩证的分析就可透视一切。”

  华天秋说:“马老说得对呀,不光是用马克思的辩证法,用我们老祖宗的教诲也行呀。老子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些都很值得研究呀。”

  “呵呵,很好,作为一个指挥官就得博览群书,充实自己,才能有自己的一套作战理论。不过可不能读死书,只会纸上谈兵,就会变成坏事了。天秋呀,听说你的字写得很好,而且你还能作诗?咱们认识这么些年,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呀?”

  华天秋忙说:“这是谁说的?”

  马老说:“这你别管!怎么着?我这里有文房四宝,老夫求你墨宝一副可以吧?”

  “不敢,不敢,我哪敢在您老面前班门弄斧。”

  “别这么说,我年轻的时候就学过几年的拳脚,后来参了军才在党的教育下认了字,读了一些书,说白了,我就是一个粗人。”

  华天秋笑笑说:“老首长谦虚了。”然后举起一个棋子,“将军。”

  马老看了看棋局摇了摇头,说:“我输了,你这是后发制人呀!陷入我的迷魂阵又闯了出来,反败为胜,原来一开始你畏畏缩缩是以假示真的虚实之术,我上当了。”

  “呵呵,马老,这下棋确实也得需要点战略战术,俗话说走一步看三步嘛。不过,这下棋毕竟不是打仗,你看这棋,双方一开始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哪有这么巧的,在实战中,我们有可能以一个连来阻击一个团的进攻,这要是不来点战术,单凭硬碰硬的话,那还不吃大亏了呀!”

  “有道理,我看你不光棋艺有长进,连带兵打仗都不拘一格了。”

  华天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他要起身告辞。马老却说:“别呀,你的墨宝还没留下呢?”

  华天秋不好意思地说:“好,既然老首长这么看重我,那我就献丑了。”

  马老说:“这就对了嘛,我最烦推推让让的了。来,到我书房。”

  华天秋挥毫泼墨在宣纸上写下:不学流萤逐光飞,应似大鹏绝云气。

  马老连连称好。“好字,好诗。字似蛟龙,诗如大鹏呀。我想你这句‘应似大鹏绝云气’是取自庄子的逍遥游吧,‘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

  “正是,马老,一眼就看出来了呀?真是厉害!”

  “呵呵,别给我戴高帽。行了,你回去吧,你这个大司令员,部队有忙不完的事儿,你倒好,时不时的往我这里扎。”

  “谁叫你是我的老首长呢?”

  马老把华天秋送到了门口儿。华天秋忽然转身说:“马老,咱俩下棋还是你赢得多我赢得少。”

  马老苦涩地一笑,说:“我赢不了你几回了。”

  5

  吴军打来电话了,华天秋很少接到他的电话。华天秋知道他的脾气和自己一样的倔。华天秋感到意外的同时内心却非常的高兴,这说明儿子还是想着他的。

  “司令员,您的一位老战友来我们连了。”

  “老战友?是谁?叫什么名字?” 华天秋问。

  “他就在我身边,让他给你说吧?”吴军把电话递给了陈渡关。

  “陈渡关颤抖地接过,声音微颤,班长,我是渡关呀?陈渡关。”

  “陈渡关?你是陈渡关?”

  “是呀,和你一块蹲猫耳洞的陈渡关呀?”

  华天秋顿时哽咽了,“你真是渡关?”

  “是呀。班长,我以为你牺牲了,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牺牲了我哭了好几天。当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又哭了好几天。”

  “渡关呀,这些年你好吗?你怎么会在二连?”

  “我挺好的,做点生意。我儿子在二连当兵,我来看看他。”

  “是吗,看来咱们真是有缘,你儿子在我儿子的手下当兵,你又是我的兵。”

  “是呀,班长,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兵。”

  华天秋的眼睛湿润了。

  陈渡关的眼睛也湿润了。

  往事又都浮现在彼此的脑海。

  “渡关,你让吴连长把你带到家里来,还有你儿子一起来,咱们好好聚一聚,叙叙旧。”

  “好,好,好。”

  “渡关,你把电话给吴连长,我有话说。”

  陈渡关把电话给了吴军。

  华天秋说:“吴军,明天你领你陈叔和他儿子到家里来,正好你妈也想你了。”

  “好。”吴军答应道。

  华天秋挂了电话。

  吴军对陈渡关说:“陈叔,明天我们一起去我家吧。其实我父亲也一直反对我当兵,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可是,我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流着军人的血,我崇拜军人,喜欢军人。我十几岁的时候,父亲把我和我妈接到部队大院里住,我听得是军歌,走得是齐步,从那时起,我就想当兵。后来我真的参了军,可是作为军人的父亲却百般地阻止我,起初我不理解他,和他唱反调,我觉得他不像个军人,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后来我被提了干,他才不再阻止我,可是我们的关系却有了隔膜。”

  陈渡关说:“这不怨他,你真没有尝到过战争的苦。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不想让你们再经受那样磨难。你要原谅你爸,作为父亲他没有错。”

  董文博也说:“是呀,老吴,你不要再和你爸僵下去了。”

  吴军点点头。

  6

  华天秋见到陈渡关的时候,脸上呈现出复杂的表情。那种表情包含了所有的心里反映。

  “渡关。华天秋轻轻地喊了一声。”此时,他已经不是司令员的身份,而是像一位大哥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

  两人缓慢地走到一起,双手紧紧地抱住,尔后是长久的拥抱。

  “班长,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陈渡关激动地说。

  华天秋凄然一笑,“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华天秋看到了陈鹏宇,便问,“这是你儿子?”

  “是!”

  “都这么大了。叫什么?”

  “叫鹏宇。我真没想到他会在你的部队当兵。他想考学,这不我想来部队看看,顺便向他的首长汇报下他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希望。”

  “呵呵,你直接说来走后门儿来了不就得了嘛。”

  “哈哈,也可以这么说,我有一个老战友,现在转业了,我寻思着来找他帮帮忙。”

  “这下不用找了,直接找我就行了。”

  “呵呵,我可不敢走司令员的后门儿呀。”

  “不要这么说,你是我带的兵,怎么着我也得帮你。来,进屋坐。”

  华天秋一边走一边说,“渡关,我曾给你写过信?怎么?你没有收到?”

  陈渡关说:“没有呀?”

  华天秋问:“你没有换地址吧?”

  陈渡关说:“怪不得,我早搬了。”

  华天秋说:“真是天意弄人呀!让我们这么多年失去联系!”又说,“时间可真快呀,一晃快二十多年了吧?”

  陈渡关说:“二十五年了。”

  “是呀,二十五年了,想当年我们都还是大小伙子,现在都是老头子了。”又问,“去看崔建成了吗?”

  “看了。吴连长带我去了连史馆。”陈渡关说,“唉——,崔建成——。我真没想到,二连还在。”

  “二连是我力保下来的。当年部队整编,二连面临解散,我就扛着那面连旗到了军区,我对司令员好说歹说才保留下来。” 华天秋说。

  “我听吴连长说了,我说当年我复员以后往连里写信总是给打回去呢,原来二连早就不原来的地方了。”

  “是呀,部队年年精减,说不准哪一天就减到哪个部队,有多少难以割舍的部队都被减掉了,不过这也没办法,大势所趋嘛。”

  正说着,华天秋的老婆吴春娟提着一些菜回来了。

  陈渡关和陈鹏宇忙起身问好。

  陈渡关喊:“嫂子。”陈鹏宇说:“大娘。”

  吴春娟笑逐颜开,一看就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她忙说:“你们坐,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做饭。”

  吴春娟进了厨房。陈渡关又问:“班长,这就是你在猫耳洞里给她写信的嫂子吗?”

  华天秋笑笑说:“是呀。”

  华天秋说:“多亏了她给我生了个儿子,要不我真断子绝孙了。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最起码对得起祖宗了。”

  陈渡关问:“怎么吴军随他妈姓?”

  华天秋说:“你不知道,以前吴军一直跟他妈在农村,一直就随她的姓,后来就没改。我起初想改过来,可是一想没多大意思,这个名字就是个代号,姓什么不一样呀!”

  两人一直聊了很久,到了晚上又睡在了一个屋子里。他们都激动万分,那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战友之情,在这一刻又迸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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