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远方来者2017-11-03 20:429,734

  第七章

  1

  王电把烧热的猪食抬到了猪槽。几头猪都迅速围拢上来,乱哄哄地叫着。

  李东刚和陈鹏宇吃过饭跑到他这里来。李东刚一边跑还一边喊:“王电——,好消息——”

  等他们到了王电跟前儿。王电问:“什么好消息?”

  陈鹏宇说:“团里要选新兵班长,要组织预提班长集训。”

  王电淡淡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要得是士官,咱才上等兵。”

  李东刚说:“上等兵也可以。”

  陈鹏宇也点点头说:“这次是为了提高新兵班长的质量,从上等兵往上选拔,凡是经过集训之后考试成绩优秀的取前三十二名当新兵班长。”

  王电说:“我是饲养员,我能报名吗?”

  李东刚说:“当然,咱们连十三个名额呢?”

  王电说:“可是我是饲养员,我走了谁当呀?”

  李东刚说:“唉呀,谁当不行呀。你是咱连的训练尖子,只要你提出来,连长肯定会优先考虑你的?”

  王电往锅里倒了桶水,开始刷锅。

  李东刚仍劝他说:“王电,去吧,咱仨一块去。”

  王电边刷边说:“好吧。我去跟连长说说。”

  李东刚和陈鹏宇高兴地说:“太好了,三个老乡,共进共退。”

  2

  吴军和董文博正在研究新兵班长的事儿。

  吴军说:“老董,今年的新兵咱们得训出点特色来,可不能出现去年打兵的现象了。”

  董文博说:“团首长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对选新兵班长采取集中培训择优录取的方法嘛。”

  吴军喝了口水说:“还是团里想的周到呀,部队要发展要与时俱进,就要甩掉一些老套子。”

  董文博也赞同地说:“是呀。”

  吴军和董文博已经搭了两年的班子了。两人配合的很好。董文博顾全大局,深谋远虚,吴军虽然性子急,但在管理上也能兼容并包,并能听取董文博的意见。他们两一刚一柔,配合得十分默契。

  “老吴,要让你选班长,你会选谁?”董文博问吴军。

  “这个可不好说,我一向是看成绩说话。”吴军说。

  董文博笑笑说:“你觉得王电、李东刚、陈鹏宇这三个兵怎么样?”

  吴军淡淡一笑说:“李东刚、陈鹏宇还行吧。王电不行!”

  董文博一惊问:“王电怎么不行?”

  吴军说:“以前,我认为这个兵是个好兵,可是没有想他太脆弱,心理素质太差。我跟你说呀,我最瞧不起的就是逃避了,比当逃兵还可耻。逃兵只能说明没有能力,而逃避呢,说明他是个懦夫!他不是想喂猪吗?我让他喂,我让他一直喂到复员!”

  董文博说:“老吴,你现在怎么这么反感王电?”

  吴军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他是个懦夫!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董文博解释说:“可是他打死的是他的战友啊?他能不难过吗?能不伤心吗?一个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人,突然之间却杀死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这给他的心灵是一次重创呀!”

  吴军说:“那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不就是拿着枪杀人的吗?在战场上我们也很有可能一失手杀死自己的战友,那我们还不打仗了?”

  董文博说服不了吴军,他也不想和他争辩。

  王电打了个报告。

  吴军让他进来。

  王电敬了个礼说:“连长,指导员,我想报名新兵班长集训。”

  吴军一挥手说:“不行!”

  王电一惊问:“为什么?”

  吴军说:“没有为什么。你只管服从命令就行了,你去集训谁来喂猪?”

  王电说:“让司务长再找一个呗?”

  吴军说:“不行!”

  董文博想插话,看他生气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

  王电不敢再说。

  “你回去吧,好好把猪喂好!”吴军说。

  王电悻悻地回去了。

  3

  李东刚和陈鹏宇看着王电从连部出来,忙迎上去问怎么样。王电摇了摇头。

  陈鹏宇说:“我说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呢?”

  王电说:“连长根本就不让我说话,就让我出来了。唉——,我知道他是越来越看不上我了,自从上次我主动要求去喂猪,他就以为我被韩东的死吓破了胆。我在他的眼里是一个经不起打击的人。算了吧,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

  李东刚和陈鹏宇也一阵叹息。

  王电独自走着,他突然间没有了精神,一副萎靡颓废的样子。

  晚上刮起了大风,王电怕盖猪窝的草苫子被刮起来,便半夜起了床去猪圈。来到猪圈一看,草苫子果然被风掀了起来,几头猪冻得直叫唤。他爬上猪窝又把草苫子压好。

  正要走时,指导员照着手电过来了。

  王电披了披大衣说:“指导员,还没休息呀!”

  董文博拿手电照了照王电,见他一脸的土,便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

  “王电,你这是干什么呀?”

  “哦。指导员,今晚风太大,我怕草苫子给刮起来,所以过来看看,真被风掀起来了,我又给盖好了。”

  “哦。好呀!今晚风是挺大,我也四处看看。”

  “指导员,走吧,这里我都看过了,没有什么事儿了。”

  “好。走,咱俩一起回去。”

  走在路上,指导员问他:“王电,今天连长不让你去参加集训,是不是心里闹情绪呀?”

  王电笑笑说:“哪有呀,连长不让我去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得服从呀!”

  董文博笑笑问:“你真这么认为?”

  王电说:“不这么认为还怎么认为?可能是因为我喂猪喂得好。”

  董文博说:“王电,新兵班长集训,无非是训一些教学法,我看你也可以自己训练。”

  王电问:“自己训练?”

  董文博说:“对。你可找孙卫国他们教教你,等集训的回来了和他们比一比,借此可以改变连长对你的偏见。”

  王电问:“真的?”

  董文博说:“嗯。”

  王电说:“好。指导员,我会努力训练的。”

  董文博说:“我相信你是好样儿的。”

  4

  李东刚和陈鹏宇去团里集训了。临走的时候,王电对他们说,你们去吧,回来的时候咱们比比。李东刚疑惑地问:你连集训都参加不了,还和我们比什么?陈鹏宇也说:就是!王电自信地说:咱们走着瞧!

  5

  王电找到孙卫国,让孙卫国教他教学法。孙卫国答应了。于是每天晚上,王电都刻苦地训练。

  “稍息!立正——。”

  “同志们,今天的课目是起步与立定……”

  “其动作要领是……”

  孙卫国一遍一遍的讲解并示范动作。

  “同志们,今天我们学习战术动作,战术动作包括:卧倒起立、持枪、跃进……”

  这些动作王电倒是都会,就是一些动作要领的讲述还不是很熟练。于是,他每天都背记每一个动作的要领。王电的记忆力本来就好,再加上自己很用心,所以很快就背得烂熟于心了。

  “王电,给我从头到尾把教学法演示一遍!”孙卫国在全部教完他教学法之后说。

  “是!”

  王电一遍又一遍的演示,孙卫国在一旁不时的纠正他的动作和讲解的节奏。

  孙卫国说:“王电,注意理论讲解要和动作示范统一起来。”

  “是!”王电答应着。

  孙卫国看着在操场上匍匐前进的王电,眼睛有一种湿润的感觉。他点了一棵烟,吐了一口气。

  “王电,注意低姿匍匐的动作,不要颠,要紧贴地面像蛇一样。”

  “是!”

  孙卫国扶着双杠,看着王电往前爬。

  王电又开始高姿匍匐往回爬。

  “高姿换低姿——”孙卫国喊道。

  “低姿换高姿——”

  “高姿换侧高姿——”

  王电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转换着,身上粘满了沙土。

  “好了。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孙卫国说。

  “孙班长,我练得怎么样?”王电喘着气问孙卫国。

  孙卫国笑笑说:“还行。坚持这样练下去,等集训的回来就能和他们比个高下了。”

  王电感激地说:“谢谢你,孙班长!”

  孙卫国说:“你能对我说声谢谢,可真不容易。”

  王电说:“孙班长,我发自真心的。”

  孙卫国笑着说:“我知道。王电,你算是我用心训过的最后一个兵了。”

  王电问:“怎么这么说?”

  孙卫国说:“我可能要去服务中心了。”

  王电问:“服务中心?你可是训练标兵呀,让你去服务中心不屈才了吗?”

  孙卫国说:“没办法我得服从命令,再说了三期士官了,老了,最近我这个腰肌劳损又犯了,疼得厉害,哪能再天天跟着你们训练,就像国家运动员一样,也有个退役的时候。你是我用心训的最后一个兵,可要争气呀,别给我丢人。”

  王电说:“孙班长,我们之间从敌人到朋友,我,我感觉挺对不住你的。”

  孙卫国一笑说:“敌人?怎么用这个词?我们是敌人吗?我告诉你,即使我们之间有再大的误会或是仇怨也不能用敌人这个词,我们不是敌人,也永远不会成为敌人,我们是战友,是可以托付生命的战友,记住了!我以前经常对你班长说:太讲人性了就没有战斗力了。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在训练上要严格甚至苛刻,就是我们说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你班长说我的想法偏激,嘿嘿,是有点偏激,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对部队绝对是一片赤诚。你班长走了,可是我舍不得离开,只要部队需要,我宁可干一辈子,我觉得光荣!”

  王电点点头。

  “好了,回去吧,这么晚了,别让纠察逮着。唉呀,幸亏连长去训新兵班长去了,要不然我哪敢给你开小灶呀?”

  刚走几步又回头嘱咐王电说:“再好好看看理论,别考理论的时候抓瞎。”

  “是!”王电应道。

  6

  王电一直忙于训练,喂猪总是心不在焉。司务长到猪圈一看,猪都蔫头耷拉脑袋地偎在里面,再看看圈边上的猪粪全是稀的。他担心起来,便问王电:“王电,这猪最近吃什么了,吃得怎么样?”

  王电纳闷地回答:“挺好呀。”又问,“怎么了?”

  司务长说:“你看看,你看看,都拉稀了还没事儿?你是怎么喂的?”

  王电挠挠头说:“跟平时喂得一样呀,而且吃得时候也挺欢的。”

  司务长说:“肯定是得病了。下午你去请个兽医来看看。”

  王电说:“好。”

  司务长又到饲料房里看了看饲料。

  “这饲料没什么问题吧?”司务长问。

  “应该不会吧?这不是你前天刚买回来的吗?”王电说,“我看肯定是着凉了。”

  司务长说:“把里面的几个草帘子也盖上,猪食要趁热喂。”

  王电说:“我是趁热喂得呀?”

  司务长一脸的狐疑。

  下午,王电请了一个兽医来。兽医围着猪转了两圈。然后一个劲儿的摇头,最后说:“坏了,这猪救不了了,恐怕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了?!”王电和司务长都感到奇怪:怎么会中毒呢?

  “是。你们好好想想猪食里都掺什么东西了?”

  司务长忙问王电“猪食里没放毒药吧?”

  王电说:“这怎么可能呢?我能给猪下毒?我有病呀?”

  司务长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兽医说:“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过不了两个时辰猪就会全部死亡。”

  司务长大惊失色:“这了不得了,要是猪都死了,那损失可就残了。”他又问兽医:“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兽医摇摇头。

  “王电!你到底给猪喂啥了——”司务长质问王电。

  王电挠着头皮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兽医说:“还是去你们饲料房里看看吧?”

  三人来到饲料房。

  三人检查了一会儿没有查出什么东西。这时兽医看到窗台上的一瓶农药,便问:“农药怎么放这儿了?”

  说着他把农药拿了下来,只见那个塑料农药瓶儿底下有一个非常小的小孔儿,农药顺着那个小孔儿正好滴到了放饲料的袋子里。由于缝隙很小,农药流量也不很大,几乎看不出来。

  司务长急了,瞪着王电喊:“王电!你怎么能把农药放在这里呢?!”

  王电也急了:“我怎么知道?从我接手就一直在这里!”

  司务长说:“好,好,我呆会儿再跟你算账。”

  兽医帮着查出了原因,就走了。

  司务长又问:“真没有办法救了吗?”

  兽医摇头说:“没办法了,这个农药的毒性太大,看来你们不是喂了一天两天了,出现这种情况是早晚的事儿?我也无能为力。”他又嘱咐说:“猪死了之后,千万不能吃,要就地掩埋。”

  司务长回过头来又数落起王电来。

  “你这个饲养员是怎么当的?现在好了,猪全死了,你让我怎么向连长指导员交代?”

  “不用你交代,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去找指导员说。”说着就要去。

  “你给我站住!”司务长喝道。随后又说:“还是我们一块儿去吧,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7

  董文博一听就火了,他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把猪给毒死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当了这么多年兵还从来没听说把自各儿家的猪给毒死的!”

  司务长解释说:“指导员……是……我没有把好关……,我……我检讨……”

  王电也承认错误说:“指导员,都是我的过失,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责任?对,是该追究追究责任的时候了,以前我总是以为事情既然出了,再怎么追究责任也无法弥补损失了。现在看来,还就得追究追究责任,不然的话不长记性。”

  司务长说:“指导员,我和王电个人掏钱再去买猪苗儿。”

  “买了猪苗儿,最迟得三个月才出栏,马上就要过节了,你说怎么办?”董文博吼道。

  “我和王电个人掏钱去买猪肉。”司务长说。

  董文博想了想说:“全连几十号人,得买多少?现在肉价这么贵,我看你们两个还买猪苗儿吧。买肉的事儿,司务长看着办吧,不能超支,这个钱要把握好。”

  司务长点点头,说:“没问题,我上两个月还节约了不少呢,买猪肉绝对够。”

  董文博把他们两个给骂了出来,然后气呼呼地把手中的书扔到桌子上。

  两人一出连部就直奔猪圈。到了猪圈一看,果然不出那兽医所料,几头猪都奄奄一息地躺着,他们上去踢了踢,几头猪一动不动。死了。

  8

  这件事儿又把王电刚刚燃起来的激情给打消了。他想: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这件事儿怎么就轮到我头上呢?他落落寡欢地倚在双杠上,斜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忽”地扑到地上,低姿匍匐起来。

  孙卫国过来了,冲他吼道:“起来!王电!”

  王电从地上爬起来。

  孙卫国摆出格斗的架式,说:“来攻击我!”

  王电“啊——”了一声,踢出右脚。孙卫国猛地拽住,王电又一声吼把腿挣开。孙卫国力量不济,拽他不住,被扽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孙卫国喊道。

  王电忙停手,上来扶孙卫国。

  孙卫国笑笑说:“看来个儿小就是不行!不占优势呀!”又说,“要是打架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你。没办法,个头儿在这里摆着呢?不过要在战场上就不一定了,个头儿小有个头小的好处,容易躲避,动作再快点,能给你来个猝不及防。”

  王电不说话。

  孙卫国知道他在想什么,便安慰说:“怎么?还在想你那几头猪?”

  王电点点头。

  “是我的一时疏忽,把他们的性命给葬送了。”王电后悔地说。

  “唉呀——,吸取教训是应该的,但不能总是耿耿于怀呀,你再耿耿于怀它们也活不过来了,不是吗?想开点。”孙卫国递给王电一根烟。

  王电接过来。

  “不要为这件事,耽误了你的训练,他们集训的快回来了,你不是要和他们比试吗?就这个状态的话,你肯定输。”

  “本来我的状态很好,可是突然又出了这个事儿,把我的脑子全都搅乱了,我感觉自己特笨,现在我一点信心也没有,我连猪都喂不好。”王电自责地说。

  孙卫国笑笑说:“不要灰心嘛,还有时间给你调整状态。”

  王电有气无力地说:“孙班长,我现在是不是和以前判若两人?”

  孙卫国说:“是。以前的你生龙活虎,在连里可是训练尖子呀。”

  王电失望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孙卫国说:“你只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太过感情用事。”

  王电说:“现在连长也不信任我了,本来指导员挺信任我的,可是现在他也不信任我了。都是我不争气。是他给我机会,让我好好训练等集训的回来再和他们比试。看来,这件事又没戏了。”

  孙卫国说:“这些事你先不要管,你现在只管把教学法学好。”

  孙卫国让王电站起来。

  王电站了起来。

  孙卫国说:“把各个课目再给我演示一遍。”

  王电铿锵有力地说:“是!”

  9

  李东刚和陈鹏宇回来了。他们兴奋地告诉王电自己被选上了。王电垂头丧气地祝贺他们。

  李东刚和陈鹏宇一看王电的脸色不对,便问发生了什么事?王电就把喂死猪的事儿告诉了他们。

  董文博问吴军训得怎么样?新兵连的班长都选出来了吗?

  吴军兴高采烈地说:“选出来了,这次集训我们不但学习了教学法,还主要学习新兵班长的带兵方法,带兵之道。团政治部的同志给他们讲了一大堆的理论,我看还真是切中要害。”

  董文博笑笑说:“好呀!这样才能近一步的提高新兵班长的素质,提高了他们的素质就等于提高了新兵的素质。”

  “嗯。”吴军问,“家里没有出什么事吧?”

  董文博说:“王电把猪给喂死了?”

  吴军一惊:“什么?把猪喂死了?怎么喂死的?”

  董文博把来龙去脉给他一讲。吴军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这个王电,真是败家!”吴军把刚端到嘴边的水又蹾到了桌子上。

  董文博解释说:“司务长又买了几头小猪崽儿,钱是他们俩出的。”

  董文博又犹豫地说:“老吴,王电自己在家也学了教学法,你看要不要让王电和他们比试比试?”

  吴军问:“怎么比试?”

  董文博说:“也不是比试,就是让你看看王电并不你想的那样。”

  吴军想了想说:“好。”

  10

  训练场上。李东刚站在队伍前面正在进行教学法演示。他的讲解和示范配合得非常的协调,讲解的节奏把握的也比较好,各个程序也非常清楚。

  吴军在一旁连连的点头。

  董文博说:“李东刚进步还挺快。”

  吴军说:“那当然,这小子在集训队可是数一数二的。”

  “稍息!立——正——”李东刚向吴军敬礼报告。

  “连长同志,训练完毕,请指示——”

  “稍息——”

  “是——”

  “下面该谁了?”吴军问。

  “报告。”王电在队列里喊道。

  “出列!”

  “是!”

  王电来到队列前演示。报告完之后,开始训练。

  “课目,单个军人队列动作;目的,掌握单个军人队列动作的动作要领;内容……”

  “下面我们开始实施……”

  “听到立正的口令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六十度……”

  王电很熟练地讲解着。

  吴军在一旁问董文博:“谁教的他?”

  董文博笑着说:“孙卫国。怎么样还行吧?”

  吴军说:“还像那么回事儿?他要早这样,我也许还能让他去集训。”

  董文博说:“你呀……,王电可是个好苗子呀……”

  吴军说:“好苗子?好苗子能连猪都喂死?”

  董文博说:“那不是一时疏忽吗?要怨得怨复员的王宏祥,谁让他把农药放在窗台上呢?”

  吴军舒了一口气说:“怨我行了吧?要是我当初同意他去集训就不会出现这种事。”

  董文博呵呵笑道:“你也有承认错误的时候?”

  吴军说:“什么承认错误?我这是在说他呢?你听不出来呀?”

  董文博说:“当然能听出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凭个人喜好来这样冷淡一个好兵。”

  吴军说:“或许是我错了。”

  这时,王电演示完毕。全场都报以热烈的鼓掌。王电向大家敬个礼。

  11

  比试完毕之后。李东刚拍着王电的肩膀说:“行呀!你自己能把教学法练得这么熟练,真是不可思议。我们在集训队可是被逼着学的。”

  陈鹏宇也说:“是呀。其实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连长死活不让你去呢?”

  王电说:“连长是看不惯我自从开枪打死韩东之后失魂落魄的样子。”

  李东刚说:“可能是连长觉得你因为韩东的事状态不好,所以没让你去。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看重你的。”

  陈鹏宇说:“要不哪一天咱们仨请连长和指导员吃顿饭?”

  李东刚说:“你是找抽吧?请他们吃饭?他们能来吗?再说了连长和指导员最烦下馆子请客吃饭了。”

  陈鹏宇叹息道:“那怎么办?他们对你印象不好,直接影响到你在连里的地位呀,还有以后考学都是问题。”

  王电说:“你们都想哪儿去了,连长和指导员对我挺好的,自学教学法还是指导员给我出的主意呢?”

  陈鹏宇说:“我看,你给连长指导员买两条烟吧?这样保险。”

  李东刚说:“得了吧?陈鹏宇你怎么就想着送礼贿赂领导呀!上回你又不是没送过,他们说你什么了?还送?这样只会更加损害王电在连长指导员心目中的形象。”

  王电说:“行了。你们别帮着瞎出主意了。我踏踏实实干工作,刻苦训练,这才是改变在他们心中不好的印象最好的办法。”

  12

  杜长缨想连夜巡查各营连。他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政委也没有告诉。他只是淡淡地对司机李兵说了一句:去一营。

  李兵知道他又要去巡查。上次巡查发现三营有两个干部私自喝酒,第二天就全团通报了。李兵发动猎豹汽车,车子缓缓驶出了团大院。

  王电偷偷地跑出了宿舍。室内的值日员拦住了他。王电说我去操场训练,一会就回来。值日员平时也和王电关系不错,相信王电也不会去干什么坏事儿,就放他出去了。

  王电先在操场跑了两圈,热了热身,然后就练军体拳。军体拳他已经非常的熟了,动作打得非常完美流畅。

  “谁在那里?”有人喊。

  “是我。王电。”王电回答。

  王电以为是营里的纠察或是营部的人。

  “为什么不睡觉?”那人渐渐地走近了。

  “是团长?”王电大惊。

  “团……长?我……我睡不着,想出来练练拳。”王电解释说。

  “为什么睡不着?”杜长缨问。

  “团长,我当不了新兵班长了,我真得想当新兵班长,可是连长不让我去集训,不让我当。”

  杜长缨问:“为什么不让你当?”

  王电委屈地说:“因为我还没有从韩东的阴影里走出来。”

  杜长缨轻轻一笑说:“那你就从那件事中摆脱出来呀?忘了那件事。”

  王电说:“团长,我忘不了,韩东是我的战友,我却亲手杀死了他。他失去了活着的信心。他就是想让我杀死他。可能他觉得死在战友的枪下比被枪毙更能洗刷自己的罪恶。”

  杜长缨仰天而叹,说:“王电,你不要过分自责。你要记住你是个军人,你必须学会面对和承担一切,这当然包括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被你打死,虽然残酷却是义不容辞。”

  这时,一营长和教导员照着手电跑了过来。他们向杜长缨敬了个礼。

  “团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通知一声?”一营长说。

  “通知?通知了还叫突击巡查呀?我刚才给岗哨说过了不要告诉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哦。我们去查岗,岗哨才说的。”

  杜长缨对王电:“快去睡觉吧!”

  王电向他们敬了个礼,回去了。

  “你们营的干部都在吗?”杜长缨问一营长教导员。

  “除了几名休假的和家属来队的,其余都在。”

  “可不要骗我。上次在三营,三营长也说都在,结果我查出两个干部居然在部队外面的小卖铺里喝酒。”

  “团长,我和教导员都已经查过一遍了,确实都在。”

  “好吧。”杜长缨走到车前。一营长忙打开车门。

  “要提高警惕!”

  “是!”一营长和教导员说。

  杜长缨上了车。他坐在车上若有所思的闭着眼睛。他问李兵:“小李,如果你的战友犯了罪,你不得已打死了他,你会怎么样?”

  李兵笑笑说:“团长,你怎么问这么个问题?”杜长缨说:“你别问,我只要你回答我。”李兵想想说:“应该会很难过吧?”杜长缨问:“会不会改变你对一些事物的看法,比如对军人的看法。”李兵肯定地说:“应该不会吧?”

  杜长缨不愿听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便没有心情再问他了。

  13

  第二天,一营长给吴军打电话,说无论如何也要让王电当新兵班长。吴军纳闷。他问这是谁说的。一营长说,团长。吴军嘟囔一句,这不是以权压人嘛!

  新兵来了。训练场上,王电正给他们讲战术动作。

  一个战士说:“班长,现代战争都是信息化战争了,这些战术动作早就淘汰了。”

  王电听这句话似曾相识。

  “胡说!这些战术动作是我们的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不管到什么时候,它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一个战士说:“现在战争是信息和装备的较量。”

  王电说:“你说错了,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既然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就要练就最基本的技能,没错,现代战争或许只要按一下电钮就能取得胜利,但是敌人要是砍断你的双手的呢?这些战术不但能够保存自己而且还能更好的消灭敌人,战争不是为了死亡而是为了生存。谁活下来了谁就是胜利。”

  那个战士不说话了。

  王电命令道:“卧倒——”

  吴军和董文博看到了这一幕。吴军说:“王电正在成长。”董文博说:“他接受了这种成长。”

继续阅读:第八章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生命是一颗子弹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