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后面的山谷下,内里雾障戾气飞窜,外围却仙气缭绕,分明是季陌书封印孤阴煞气的地方!
顾西很是惊讶:“你不是说当年你是偷偷把孤阴煞气封印在这里的嘛?怎么紫葙晓得了?”
小妖精回头,却发现季陌书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好问题,她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紫葙好像没有看到仙气中间包裹着的煞气一样,径直飞了进去,上古孤阴的煞气岂是她区区凡仙能闯?
眼见煞气入体,几乎吞噬紫葙的元神,初袖大急之下唯有硬着头皮跟着跳下了谷底,竟也以神魔之躯将紫葙救了出来!
“谁许你们闯入禁地的?”
初袖刚刚扶起紫葙,半空中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厉焦灼!
两人一同抬头,便见清夜自夜色中极快的踏来,落地时,衣袂洁如雪,神色冷如冰,如一路怒放的梨花白……
紫葙浑身都是伤,本能的往初袖身边躲了躲,面露虚怯。
初袖愣了一下:“我……我好奇紫——”
却不等她解释完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清夜已经冷冷的打断:“从前你百般胡闹,我可以当你是神智初开不谙世事,现如今你早已神智大开还如此儿戏她人性命,真当别人也和你一样是神魔之体,无惧受伤不成?”
她怔怔的看着他,良久,似没有意识的喃喃出声:“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话……怎么,怎么现在开始说了?”
清夜没有理睬她,擦过她的肩膀,抱起受伤的紫葙转身离开。
而她寂寥的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唯有抱着单薄的双肩孤独的蹲下身,鲜血顺着唇角缓缓的滑落……
她是神魔之躯,有自愈奇能,可那里面封印的是孤阴的煞气,又岂是她能抵挡的?
初袖看着清夜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许是受伤的地方疼得忍不住了,她将脸埋进了膝盖间,孩子一样的啜泣起来……
*
事实证明,初袖就算在清夜面前失宠了,也并不代表她吃了亏也独自忍了。
鉴于紫葙闯禁地,而她救了紫葙害的清夜误会她,紫葙伤好之后却不帮忙解释这件事,初袖对紫葙的那么点儿好印象直接堕落为无比讨厌!
再加上这位灵墟掌门的义女总能博得清夜的欢心,于是化气恼嫉妒为动力的初袖在被清夜冷落多年之后,再次闯进了清夜的屋子。
“你以前不是送给我你的玉髓吗?那是什么意思当时我不晓得,可……可你是晓得的,清夜……”
她鼓足了勇气,袖中的双手握的紧紧的:“我们在一起吧!”
白衣男子安静的坐在案几后面,骨节分明的指间还握着一支笔,因着主人微不可查的一颤,笔尖一点朱色落下,无声的洇湿了纸面,绽成一朵血色凌乱的花……
初袖站在那里,呼吸明明急促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被压抑着,隐忍着。
清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看着这个,他整整三百年不曾再好好看过的姑娘。
她紧紧的咬着下唇,在他眼里尚还孩子气的容颜霜白,明明浑身都在发抖,还固执的解着腰带,一件一件褪下衣衫,露出凝脂如雪般的肌肤……
初袖哆哆嗦嗦的站在他面前,咫尺之间的距离,她将颤抖的手指放在最后一件裙衫的绦带上,哽咽着嗓音说:“清夜,我们……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含满水雾的眼眸看不清他的样子,直到空气里突然响起清脆的耳光声,直到脸颊火辣辣的疼起来……
初袖偏了脸,眼中的泪滴下来,无声无息,她怔怔的看着那滴眼泪溅在纸上,同那朵血色的花一样,被纸洇灭。
“滚!”
清夜一直是喜怒无形于色,就算从前她做错了那么多事情,他都不曾动过怒,但此刻他满脸都是怒意,指着大门的指都气的在哆嗦,艰难的重复道:“滚出去!”
窗外冷月倾斜,碎光浮动,晚风薄凉的穿过神殿的柱子迎面吹来,是沁骨的清寒。
她缓缓的转过脸,左脸赤红的五个指印高高肿起。
初袖歪头看着他,嘶哑的嗓音还带着一分哭腔,问他:“你打我……赶我走,其实都是因为你喜欢紫葙,嫌弃我累赘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