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寻仙问道
孤独的行者2017-11-30 10:071,241

  猴王登岸遍访多时,忽然看见有一座高山秀丽,林麓幽深。他也不怕狼虫,不惧虎豹,登上山顶观看,果然是一做好山:千峰开戟,万仞开屏。日映岚光轻锁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缠老树,古渡界幽程。修竹乔松,万载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时不谢赛蓬瀛。

  幽鸟啼声近,源泉响溜清。重重谷壑芝兰绕,处处巉崖苔藓生。起伏峦头龙脉好。必有高人隐姓名。

  猴王正观看间,忽然闻得林深之处,有人言语,急忙趋步,传入林中,侧耳细听,原来是歌唱之声。歌曰:“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意米三升。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美猴王听得此言,以为是神仙,满心欢喜说:“神仙原来藏在这里!”

  他急忙跳入里面,仔细再看,乃是一个樵子,在那里举斧砍柴。但看他打扮非常:头上戴箬笠,乃是新笋初脱之箨。身上穿布衣,乃是木绵捻就之纱。腰间系环绦,乃是老蚕口吐之丝。足下踏草履,乃是枯莎搓就之爽。手执衠钢斧,担挽火麻绳。扳松劈枯树,争似此樵能!

  猴王近前叫道说:“老神仙,弟子有礼了。”

  那樵汉慌忙丢了斧子,转身答礼说:“不当人了,不当人了!我一个拙汉衣食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呢?”

  猴王说:“你不是神仙,如何说出神仙的话来?是不是。”

  樵夫说:“我说甚么神仙的话来?”

  猴王说:“我才来到林边,只听的你说:‘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黄庭乃道德真言,非神仙而何?”

  樵夫笑道说:“原来如此,实不相瞒你说,这个词名做满庭芳,乃是一个神仙教我的。那神仙与我舍下相邻。他见我家事劳苦,日常烦恼,叫我遇烦恼时,几把这词儿念念。一则散心,二则解困。我才有些不足处思虑,故此念念。不想被你听见了。”

  猴王说:“是吗?你家既与神仙相邻,何不从他修行?学得个不老之方?却不是好?不是吗?”

  樵夫说:“我一生命苦,自幼蒙父母养育到八九岁,才知道人事,不幸父丧,母亲居孀。再无兄弟姊妹,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奈何,早晚侍奉母亲。如今母老,一发不敢抛离。却又田园荒芜,衣食不足,只得斫两束柴薪,挑向市尘之间,货几文钱,籴米几升,自炊自造,安排些茶饭,供养老母亲,所以不能修行。”

  猴王说:“原来如此,据你说起来,你是一个行孝的君子,向后必有好处。但望你指与我那神仙住处,我却好拜访去。”

  樵夫说:“不远,不远。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个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那祖师出去的徒弟,也不计其数,见今还有三四十人从他修行。你顺那条小路,向南行七八里远近,即是他家了。”

  猴王用手扯住樵夫说:“老兄,你便同我前去,若还得了好处,决不忘你指引之恩。”

  樵夫说:“你这汉子,好不通变。我方才这般说给你听了,你还不省?假若我与你同去了,却不误了我的生意吗?老母何人奉养?我要斫柴,你自去吧,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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