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掌舵者
僧不戒2017-11-26 19:003,213

  接下来的几天,警察又找到陈邻,这时他才知道姑妈在二十天前报了失踪案,而警察也多次到学校查访。陈邻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失踪”了一个月,但奇怪的是,除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以外,他想不起任何事情。他本来如实向警察汇报了那个梦,却被臭骂了一顿,无奈之下,只好扯谎说自己由于学习压力太大,就跑到一个地方躲了起来,然后说了一个自己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那地方在很远的郊外,周围极是荒凉。警察这才信以为真,做完笔录后便结了案。

  又过了一周,陈邻百般尝试,仍是没有回忆起过去一个月的任何细节,反而是那个不可思议的梦,竟然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他又尝试在姑妈家的院子里往李郁家的方向望去,却再也没有出现那天早上那种诡异的“幻觉”。

  这天晚自习后,陈邻仍然在教室里埋头苦读——他必须在两周内把一个月的进度补上。奇怪的是,今天李郁也没有走。

  22:40,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教务老师开始广播催促走读的学生马上离校。

  李郁缓缓的起身,在背上书包转身的那一刻,她用手把桌上的一块橡皮轻轻地推到了陈邻的右臂旁边,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了教室。

  陈邻看了一下,那是一块洁白的、似乎没有用过的长方形橡皮,包装皮已经被撕了下来。他不解其意,轻轻拿起端详,在日光灯的映照下,他看清了橡皮背后写着两个字:雾破。

  陈邻如闻霹雳,猛地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雾破,雾破!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个梦,梦中,那个眼镜男曾说过:“眼睛的第二阶段,我称它为‘雾破’,就是通过药物的催化,将瞳纹从沉睡状态中唤醒,使得眼睛可以清晰看到数里之外的东西……”

  “有了这块橡皮,那就不是梦了,因为如果是梦,李郁不可能知道什么是‘雾破’。”陈邻想着。

  “可是,就算不是梦,李郁又从何得知?我被眼镜男掳走一个月,连姑妈都不知道,李郁怎么可能知道?除非她和这件事有着莫大的关联!”来不及多想,立刻就跑出去追李郁,可是一直跑到校门口也不见李郁的身影,他想或许李郁是从另一侧的楼道下去的,便又返回找寻一遍,甚至教室一层的所有边角也都看过了,可哪里有李郁的身影?他刚才拿到橡皮时思绪纷飞也不过片刻之间,等他跑出教室最多也只有半分钟,李郁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失不见?

  陈邻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将近23:30了,最近几天他一直这样,为了赶上学习进度,他回到家以后还要继续熬夜到凌晨。可奇怪的是,无论自己怎么熬夜,都感觉不到丝毫疲惫,仿佛体内蕴藏着一个巨大的能量灶,正无声无息的给他的身体提供营养。

  陈邻沿着学校旁边的小路一直走,这时候路上已看不到任何人,他脑海中反反复复琢磨着李郁为何出了教室就消失不见,突然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他猛地一惊,手臂下意识向后甩出,还来不及转身,手腕一麻,已被紧紧抓住。他感觉到巨大的力量仿佛是从一只纤细柔软的手里送出,心中恐惧万分,刚要发喊,只听背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是我。”

  陈邻听出了这个声音。转过身去,路灯幽幽的昏光中,一个全身黑服的美丽少女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如冷霜,眼如深潭,却不是李郁是谁?

  陈邻刚要说话,李郁已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警觉的四处张望。

  陈邻心想:“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在看什么?怎么这么紧张?”好像是确认了周围的环境,李郁轻轻拿开了手,把陈邻拉到一旁,轻声问道:“怎么你的双腿没有……?”

  陈邻不明所以,疑惑道:“啊?双腿?我怎么可能没有双腿啊。”说着原地跺了跺脚。

  李郁围着陈邻转了一圈,仿佛在欣赏一个雕像,然后喃喃说道:“奇怪了,确实不是双腿,难不成你真的有那种稀有的天赋……”

  陈邻听得云天雾罩一般,但却顾不得问个究竟。因为和李郁独自相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况且还是在静谧的夜晚,而两个人淹没在昏黄的灯光里,气氛都似乎浪漫了一些。他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梦里,仿佛所有的幸福一下子汹涌而至,表面上依旧平静,心里早已乐得屁滚尿流了。

  李郁又反复问了几遍,这才把陈邻从美梦中拉出来,他听得云天雾罩一般,隔了好大一会儿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忍不住问道:“李郁,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郁又望了望四周,然后缓缓问道:“你一个多月没有去上学,都去了哪里?”

  陈邻见李郁问得郑重,行为举止与平时高冷寡言的形象大不相同,心想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其中必定有重大因由,便将自己做的那个奇怪的“梦”从头到尾说了,包括自己在梦醒后从姑妈家看到李郁家院子里的紫薇花这件事也细细说了,最后还补了一句:“本来我以为这单纯只是个梦,但过去一个月的记忆好似是空白的,而那个‘梦’又实在太过真实,所以我也分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李郁微微一笑,恍然道:“这就对了,原来纳特卡尔最后找到的实验品就是你。”

  陈邻一听“实验品”三字,眉头一皱,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是纳特卡尔?”

  李郁道:“就是你口中那个‘眼镜男’,他之前也是七镜寺的人,只不过叛变了……”

  陈邻打断道:“七镜寺又是什么?”

  李郁白了他一眼,反问道:“纳特卡尔是不是跟你讲什么进化论了?”

  陈邻惊讶不已,心想:“她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点了点头。李郁轻叹一声,接着说道:“纳特卡尔的研究成果还是很厉害的,要是活着的话或许能有更惊人的成就,只可惜他叛变了,只能被处死……”

  陈邻惊道:“处死?”他使劲眨了眨头,确认这不是在做梦,脑中思绪万千,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自己爱慕的女孩竟然跟一宗杀人案有关,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郁似是对陈邻的反应毫不在意,缓缓说道:“人类生活在地球上,和蚂蚁生活在洞穴中,原本是没有什么分别的,都是一种固定空间的生存方式,只不过高等智慧的创造力给了我们人类可以支配世界的假象而已。我们利用现有的理论去探索未知的世界,这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但也从根本上奠定了这些探索的局限性,比如太空探索,我们执着于长度和空间,以为只要走的足够远,就一定可以发掘宇宙的奥秘,就一定可以找到其他的太空文明,可是,我们忽略了一点,当我们一再强调宇宙无限大的同时,所用的依旧从地球衍生出来的数理理论,而这些理论在亿万光年之外的星系是否同样适用,现在根本无法验证。其实,当我们抛却所有的理论,只从宏观上来看这些问题的话,就不难发现,大到复杂的星系,小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在遵循着某种规则运行,但是再严密的规则也必然存在着漏洞,就像佛家的朴素辩证思想‘天地本不全’一样……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说着望向陈邻。

  陈邻早已听得痴了,他望着李郁,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样,这个高二女生说的话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识范围和思维深度。

  李郁不等他回答,便又说道:“我们所有的研究其实都是在找规则而已,理论是不能被创造出来的,而只能被发现,那些掌握了规则——或者说理论——的人,就可以利用它们为自己服务,这就是所谓的贪念,也就是人类的局限性所在了。因为有利可图,才会不遗余力开展研究,这样的认知观使得科学研究变成了以国家为单位的指向性工作,这对于那些有个人追求的天才来说,几乎是一种灾难。”

  说到这里,李郁轻轻摇了摇头,似是非常痛心。隔了半晌,接着说道:“其实,规则和理论固然重要,而规则里面的漏洞和理论里面的瑕疵又何尝不重要呢?这些漏洞和瑕疵往往就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啊!”

  陈邻此刻已经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眼镜男说过类似的话,便道:“那么……那个什么‘七镜寺’就是研究这些漏洞和瑕疵的了?”

  李郁露出惊讶的表情,微笑道:“你还真是聪明,看来纳特卡尔也不是随便找的人。不错,七镜寺就是研究这些漏洞和瑕疵的组织,只不过它可不是一个寺庙,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里面的领导称之为‘掌舵者’,而成员则互不相识,因为一直是由七个掌舵者共同管理,所以才叫七镜寺,哦对了,那个纳特卡尔原本也是七位掌舵者中的一员,只因他背叛了七镜寺,所以被处死了……总之,它是全人类最宝贵的智慧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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