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屈远志2017-06-16 14:015,214

  这是一个感受的年代,一个朦胧的时代!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个令人从来没有到达过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是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世界——对于世界的解释,也成为了另一个世界。

  讲坛上的老师无休止地讲解着他们各自不尽相同的世界,演说着那发生的及还没有发生的真真实与荒缪,把我们引入到一个个穷途末路追随着先人一块去寻找那些未开垦的处女地。

  我们总是雄心勃勃地出现在这个世界里,然后在一连串的努力或者机缘巧合下开始了自己的征程,也许是被强迫上了这样的征程,也许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就不知道置身其中了——

  繁复的世界根本不给我们充足的世界去考虑去面对去抉择,无情的世界与生活摧毁日益壮大的心灵……坎坷的生活在苦尽甘来之后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没有人真正的做到身同感受这一体验,自己所经历的那些东西只有在自己的内心里咀嚼吞咽。生命的美好与孤单在这个时候就被暴露无疑。

  然而我们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去细细地品味这样的生命,我们只会在生存的这个社会的体制下面,在自己狂野内心的驱使下面,成为一个又一个任人摆布的奴隶。

  即使我们聪明万分,即使我们具备了一切别人所不能具备的东西,但我们还是逃脱不了身为奴隶的命运。

  教鞭下、台阶上、无尽的学业中……到处都是数不尽的奴隶,努力万分但还是受人冷眼的奴隶。有人说这个生活是美好的,是多么多么的美好,但要不了多久他就后悔了。

  有人说这个生活是多么多么的糟糕,可要不了他也就后悔自己所说的话了。仿佛从来没有人能说明白这个生活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大家只知道在干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干的事情,向自己未知的死亡坟墓中迈进。

  成为一个学生,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我们在学校里面这么信誓旦旦地胡说八道,也付诸努力的向那条道路上发展。

  多么心酸的过程,多么惊险的历程,多么的多么——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往,只记得在曾经有那么一次从床铺上跌倒下来的时候还在喃喃地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也许那并不是一个真实所存在的人的名字,是一个从来所没有被人所叫起来的名字——但就是在我的嘴巴里被喃喃地念叨了起来。

  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可是这样的事情却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让我们在这样的环境里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看呐,那就是商明珠!”也许多年后,有人会这么信心百倍地议论着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我。那时候我在与不在、我高兴与不高兴,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我得有一个清晰的时刻,我的生命中也需要有这么的一个时刻,那是每个人都应该有的一个时刻——我们应该有这个时刻来问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这是一个简单而又复杂的问题,简单到每个老农都能回答这个问题,复杂到每天哲学家都在终其一生地来寻求这样的答案。

  不管我们怎么看待这些问题,他们都摆在了我们的眼前。

  摆在我眼前的事情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如何尽到一个作为学生所应有的本分。

  关于学习,关于改变命运,关于自己的人生,关于太多的问题,已经来不及考虑了,一座大山没日没夜地压在自己的内心上,肉眼所看不到的地方,肉身所承受不了的东西,往往就在人的内心与意念中存在,他们那些看得见的东西更让人死去活来。

  幸运的是,我们在面对诸多问题的时候总能找到处理的方式,纵使刀光剑影的凶险也总能被化解于无形之中——我仿佛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求学生涯中……

  这样时光在脑海中飞逝着,我也在飞速地成长着,有些事情不管是你情愿还是不情愿,他们就是那样的发生着——高中那年,我又再次回到了马角山,在众人的注目下出现子了金后山和李诗慧的眼前,我这个被他们收养的孩子,从远方的学校回家了。

  我回来不久,正好就遇到了郁天亮从远处回来——他回来的时候胡子拉碴、衣服都破了好几个洞,他如风儿一样飘进了自己的屋门里,村上的人们都来看望他了,马维捐也颤颤巍巍地在他家的窗户下摇晃着身躯,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呼喊着,就像是在呼喊着远方还未归来的孩子一样:

  “天亮?天亮!你快说话啊,这几年都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我的娃儿呢,你的六哥呢?”

  金后山没有在窗户下摇摆,直接伸手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黑色的木板门,声音低沉:“你的兄弟金洋子呢?他不是跟着你一块出去了吗?他怎么也没有回来?”

  更多的人聚集在院子里吵闹着,他们在向这个第一个从外面世界回来的男人,打听着自己男人的事情,屋子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这个从山外回来的汉子,他像是消失在这个屋子里面一样,任凭外面是如何的吵闹,都没有一点声响。

  周长祖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对着所有人高声喊着:“天亮这个孩子累了,他需要休息了!大家还是明天再来问吧!”

  “都回家吧,你们都回去吧!”周长祖再次呼吁着大家。

  人群里沸腾的更加厉害了,大家像是被刺激一样纷纷地向屋子前面涌动。一声又接着一声的巨响在木板门上响起来,大家惊异地看到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正用自己的身体猛烈地向木板门上撞去。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那扇木在猛烈撞击的过程中,竟然一下子就敞开了,一个人从木门里走了出来。

  郁天亮从屋子里走出来,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了墙壁,像一个喝醉酒的人一样随时都有可能跌倒下去,站在他身边的人群慢慢地向外面扩散着,只有一位老妇人静静地站在了他身边,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般看着这位远出归来的孩子。

  这个孩子望了又望站在身前的人们,他把憔悴的容貌埋进了自己撑着墙壁的胳膊中,然后缓缓地伸展开来另一个胳膊来,对着那些观望的人们一阵摆手。

  最后,他在大家的不解中把面容从胳臂中移了出来,又把脖子扭了又扭,身子转了又转,顺着刚才走出来的门儿又向里走去,而身边的周长祖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住了他。

  “天亮,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别这么急着回去啊,给大家讲讲吧。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却不见郁老六、金洋子他们呢?”

  周长祖一边询问着,一边跟随着对方走进屋子里。

  对方把他驱赶了出来,他一只手还是死死地拽着他,又对身边围观的人说,“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既然他回来了,那就让他说说倒地是怎么回事吧……”

  周长祖不断吆喝着,围观的人也开始起哄。这个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周长祖的面庞上,然后就跟着一个飞起的脚踹向了周长祖的腹部。

  这是郁天亮出手了,他终于忍不住发作了:“你们都喊什么喊?都喊什么喊?”

  他发作的时候,脸色已经由苍白变得铁青,而且还在发着紫色的光芒,那是一脸在极度厌恶、或者说是气急败坏的神情!他突然就从一个寂静的可怕的人,变成了一个愤怒的打人者。

  周长祖完全没有想到看似沉静的一个人会突然深处巴掌来,而且还会在众目睽睽下朝自己的脸庞上抽打了一下。

  这一巴掌让挑逗起了那严重的自尊心,让一向不怎么野性的人突然变得像抽搐一样,他开始愤怒地用拳头来报复,让对方和自己一样也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但早有人已经发觉了这根危险的导火索,他们都在周长祖还没有和郁天亮正式开战之前,就已经把他们用人墙隔离开了。

  周长租自然少不了一阵谩骂和挣扎,还多次险些扑倒郁天亮的身上去了。

  事情发展的转眼间就超乎了人们的想像,赵磊的父亲也从远处冲了过来,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团明晃晃的火把,燃烧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在照耀着每一个人苍白的面孔。

  我在火光中看的非常仔细,看到了刚才还发怒着的郁天亮,转眼间就把自己的身躯藏在了门板的后面,他静静地看着还在被别人拉住、动弹不得的周长祖,又用空洞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他就再次深处了自己细长的手臂,然后让自家的大门慢慢地关上,我们在外面只能慢慢地看着他消失在门板之后,再在一声挂上们拴的声音之后,深深地叹气。

  周长祖还想再坡口大骂,已经被赵磊的父亲和金后山拽着像院子的边缘走去,马维娟也在后面不断地唠叨着什么,我也在李诗惠的带领下向自家走回去。

  在我们的身后,郁天亮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狭小的屋子里,好长的时间里也不和大家联系了,就像是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一个陌生的人儿一样,但这并不影响大家来找他,

  那些来关心他、给他送饭的人,那些来询问他、向他打听自家孩子的事情的人,还有那些闲着没事前来看热闹的人。

  那些天里,郁天亮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任凭谁去砸门也没有开。

  大家只好耐着性子等着,期望着这个人儿这些年在外面的世界里都干了什么,都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以及自家的亲人去外面,都怎么样了。

  大家就耐着性子等啊等,只要不是吃饭与睡觉,都总会出现在郁天亮门前的院子里。

  然而,令大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就是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郁天亮光着膀子,开始在院子里挥舞着长棍冲杀着,大喊大叫着。众人都赶来时,他已经发疯了。

  在郁天亮疯了不久之后,另一个人来到了到马角山——他浑身的衣服很整洁,但是面容却显得非常的憔悴,他在一个深夜中悄悄地敲开了金后山的大门,

  然后在黑夜中中向自己的兄长诉说着什么,我在黑夜中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那个巴掌是金后山扇在弟弟脸上的巴掌,他还恶狠狠地骂了几句自己的弟弟,但那个骂声很快就慢慢地降低了,直至消失在黑夜中。

  黑夜的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在慢慢地移动,那却是郁天亮,他竟然在大冬天的黑夜中从金后山的门前诡异地移动而去,仿佛已经知道金洋子回到马角山了,又仿佛不知道似的,他很开就消失在冰冷的雪地里。

  没过多久之后,在不远处的山坡底下,又传来了郁天亮浪哭鬼嚎的声响。

  说来也怪,在郁天亮疯掉的那段日子里,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变得神神秘秘的,也都和往日里不大相同,他们仿佛在心底压着一件说不出来的事情一般,这样的事情不是我这个在家短暂停留的毛头小子立马能理解的。

  但我会经意不经意地走过别人家的门口去聆听、去打听。马维娟整天在为自己还在迟迟不回家而牵肠肚挂,他的大儿子郁京夫在家也一刻也待不住,总是忍不住跑东窜西的走动,那个时候,周长祖因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被郁天亮羞辱了,而在家闷闷不乐,独自生闷气。郁京夫在一旁不停地劝告着,让其凡事往宽处想。

  但就在那个时候,郁天亮却在周长祖门前的空地上一个劲的浪哭鬼嚎起来,就像是晚上叫春的猫儿一样不停第折腾,有时候就像是一只发疯得野狼,他胡乱地狂喊着,说着周长祖和土匪周老虎是一个姓,也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也说周长祖在过去那些年里干了许多缺德的事儿,近些年还帮忙着外人拐卖妇女、图害乡里相当的——反正就是一个发疯的人的疯言疯语,却又正好被周长祖听在耳朵里,又让周长祖生了一肚子闷气。也就在这个时候,从城里回来的金洋子,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这个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除过金后山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金洋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们的注意力完全在郁天亮的身上。

  派出所的人也是在黑夜来的,是捆绑着金洋子一块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身后又一个人在不断追赶着他们叫嚷着:“不要就这么走了,不要就这么走了……他还没回家呢,让他回个家吧……”

  马维娟顺着声音,从四合院字走了出来,他迎着那些人影站直了身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人从自己身前走过,她清楚低看到金洋子被无花大绑着,被派出所的人押着顺着门前的小路走下去,看到了金后山从后面跑上来追赶他的弟弟,看到他那副狼狈相在雪地里越来越远。

  不远处,郁天亮发疯的更加厉害了,他在雪地里滚来滚去,让冰冷的雪片灌进了自己热乎乎的身躯里,这吸引来了更多的人走出了家门,包括还在交谈的郁京夫和周长祖。

  关于金洋子被抓的事情很快在十里八村传开了,郁家明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从外面打工返乡,他风尘仆仆地从外回到了家里,僵直着身躯站立在马维娟的身前,半天说不出话来,等他说出话来的时候,眼睛里却已经晗满了泪水。

  他的母亲在听完他的讲述后,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和自己的儿媳妇王美美抱在一起,在热炕头上哭到了大半夜。

  等天亮的时候,郁京夫在媳妇的陪同下来给到了母亲马维娟跟前,他们神情都异常的严肃,在谈论着怎么面对一个突入起来的事情——关于郁老六在外安家了的事情。

  这个事情在天亮的时候也很快就传开了,我看到金后山拿着斧子,使足了力气劈柴,还不忘恶狠狠地骂郁老六忘恩负义,不顾夫妻之情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也不顾自己的祖宗的颜面成为了别人家的人。

  我也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走上马维娟的家门口,在絮絮叨叨地向这家人诉说着自己对郁老六的不满,和对整个社会时代变迁的恐慌,以及更多的是对他们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

  也正是那个时候,我因为郝妮子的再次出现,走上了另外的一条道路。那是一个艰辛而浪漫的求学生涯,是一段肝肠寸断的初恋往事——这些往事都在《肺与腑:致郝妮子的信》里。

  我仿佛再次看到了我写给了郝妮子的那些信——那是我的血我的肉,是我的所有——我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还想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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